如何克服内在阻力 | Steven Pressfield
How to Overcome Inner Resistance | Steven Pressfield
Guests: Steven Pressf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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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稿 — 第 1 部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多年来，当我一直在挣扎、始终没法把事情理顺的时候，我意识到，在某个时刻，我其实只是像一个业余者那样在思考。而如果我能在大脑里扳动一个开关，像职业者那样思考，我就能克服其中一些问题。职业者每天都会出现。职业者整天都待在岗位上，或者说投入相当于一整天的时间。职业者——我以前说过——不会把成功或失败当成针对自己的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业余者就会，对吧？业余者得到一条差评，或者某个糟糕的反馈，就直接放弃了，“我不想再干这个了。”职业者带伤上阵。就像科比·布莱恩特或迈克尔·乔丹，如果他们的腿筋有点拉伤，他们照样在场上，你懂的？他们宁可死在场上，也不肯被换下场。而业余者一旦面对逆境，就会退缩。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外面太冷了，你知道，我得了流感。”诸如此类。业余者操心自己感觉如何。比如，“哦，我今天早上不想起床。我今天不太想真正干我的活。”职业者不在乎自己感觉如何，他们照做。所以业余者有业余者的习惯，职业者有职业者的习惯。
安德鲁·休伯曼：欢迎来到 Huberman Lab 播客，我们在这里讨论科学以及基于科学的日常工具。我是安德鲁·休伯曼，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今天我的嘉宾是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
安德鲁·休伯曼：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多部历史小说和非虚构作品的作者，其中包括如今已成为标志性作品的《The War of Art》，以及《Do the Work》；这两本书都聚焦于理解我们头脑中那些阻碍我们成为最专注、最有创造力、最高效的自己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如何克服这些障碍。
安德鲁·休伯曼：也许是因为史蒂文在成为图书作者和编剧之前做过辛苦的体力工作，也曾在军队服役；又也许是因为他 52 岁才出版第一本书——总之，史蒂文真正懂得如何坚持下去、克服内心的怀疑与拖延，并把创作瓶颈转化为重要的创作成果。正如你在今天这期节目里会听到的，史蒂文不用励志口号或隐喻来讲道理。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没有那种“冲上去干就完了”，也没有什么“你只要去做这件事就行了”。相反，他非常具体地讲如何安排你的一天，如何为自己的目标和挫折设定框架，甚至如何让你的创作环境更有利于专注和投入。我们还谈到如何捕捉你最好的点子——顺便说一句，这些点子往往出现在你并不是在做那项工作的时候——以及如何把它们落实。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如果你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或者正在为一个想与世界分享的创作项目寻找想法，这段对话会对你极为有用。它对任何受拖延和自我怀疑困扰的人也极其有用——说实话，我认为我们每个人在某个时刻都会如此。
安德鲁·休伯曼：几年前我读过史蒂文的书《The War of Art》，我很喜欢。它改变了我做科研的方式、我对待播客的方式，以及生活中许多许多其他方面。你也会注意到，史蒂文 82 岁了，依然极其敏锐、体格很好。所以我们谈了他的身体训练安排，以及它在让他保持头脑活跃、高效并克服阻力方面所起的重要作用。
安德鲁·休伯曼：史蒂文不仅成就卓著，而且真正睿智、慷慨。今天他与我们分享了大量实用的智慧。在开始之前，我想强调，本播客与我在斯坦福的教学和研究职责是分开的。不过，它也是我努力将零成本的科学及科学相关工具信息带给公众的一部分。本着这一主题，今天的节目确实包含赞助商。现在，进入我与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的对话。
安德鲁·休伯曼：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欢迎你。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安德鲁，很高兴来到这里。你知道，我们以前是邻居，所以这件事我们已经聊了很久了。能来真好。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我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我读你的书，天哪，已经读了二十多年、甚至更久了。
安德鲁·休伯曼：先是《War of Art》，然后我开始把你的书一本本读下去，你写了很多书，非虚构和虚构都有。它对我以及许多其他人影响极大。我想每个人都会遭遇拖延。你会跟我们讲阻力。但外面流传着一句话，他们说是你说的。我就假定是你说的。而且我建议你就接受这个说法，即使不是你说的，因为这句话太美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已经笑起来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如果这是句好话，那我就认下来。
安德鲁·休伯曼：很精彩。我想听听你对它的思考，以及你说这话时的本意——这句话是：“它对灵魂的成长越重要，阻力就越强。”对我来说，这非常反直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呃。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因为我们都会把创作过程想象成一种被启发的状态，“啊，这是我灵魂的工作”，然后有巨大的动力去完成它，有巨大的渴望和冲劲。但越是关乎你灵魂的成长，你的阻力就越强。有意思。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这绝对是真的。我的意思是，当我们为一个想做的事——一部想拍的电影，或一本想写的书——构想出一个点子时，情况完全不像幻想中的那样，“哦，我热血沸腾，这会很棒。”实际发生的是，一波又一波我称之为“大写 R 的阻力”（Resistance）的东西开始从那台键盘或别的什么上冒出来，试图阻止我们去做。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让我们拖延，让我们去海滩，让我们干脆向各种干扰投降，等等等等。但奇怪的原则是——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说，如果你想知道三四个项目里该做哪一个，你应该做那个你最害怕的。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因为那种恐惧正是“大写 R 的阻力”的一种形式。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而且，一个项目对你的灵魂进化越重要——不是对你的商业成功，而是对你自己作为艺术家的进化——你感到的阻力就越大。换句话说，你真正应该做的事，会是最难的那件，而且它会最狠地打你的脸。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艺术家有那种极其硬核的职业态度，因为他们必须这样，才能顶住那种阻力。阻力在试图把他们从自己的项目上推开，不管那项目是什么。
安德鲁·休伯曼：越是对你灵魂的进化重要，你会体验到的阻力就越大，但那才是你应该做的项目。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的。安德鲁，我有时会用这样一个类比，你可能听我说过。我想想……如果你能想象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中央有一棵树。树一出现，影子就会出现，而影子会是——树就是你的梦想，不管它是什么，对吧？一本书，一部电影，随便什么。而影子就是你会感受到的阻力，两者完全成正比。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树越大，影子越大。所以，当你感受到那个影子，感受到那种巨大的阻力，“哦，我想放弃。我不想——我不够好，做不了这个”，等等等等，那其实是个好兆头，因为它说明这棵树、你的梦想，真的很大，所以你必须去做。你不想要一棵小树。你要选那棵大树。
安德鲁·休伯曼：你有军事训练和背景。你曾是海军陆战队员，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的。我是预备役海军陆战队员，步兵。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你作为海军陆战队员的训练，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这个关于阻力的概念、你给人们的建议，以及你穿越阻力的能力？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影响极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你知道，我想当年我在新兵训练营、步兵训练之类的时候，我讨厌它，我想，“我就盼着赶紧离开这里，重新做个普通平民。”但随着我成长，经历了写作这种艺术家生活——一次两三年地待在一个房间里，面对自己的心魔——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学到，你在军队里学到的那类美德，正是你要活出那场“艺术的战争”、那场头脑内部的战争时必须调用的美德。你知道，固执的美德、主动拥抱逆境的美德、耐心、无私，以及勇气，因为这与恐惧有关。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是的，它对我影响极大。而且我有点惊讶地发现，当我开始写小说时，我被战争主题吸引，尽管我其实从未真正参加过战争。但让我感兴趣的是内在的战争，是战争的隐喻。所以是的，影响很大。意义很大。
安德鲁·休伯曼：你觉得你在海军陆战队时参与的身体训练，是否影响了，第一，你现在的身体训练安排？顺便说一句，各位，史蒂文 82 岁了。我在健身房见到他。他每天早上很早就到那儿。你几点到？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四点四十五到。
安德鲁·休伯曼：凌晨四点四十五，这就是为什么我时不时能见到他，因为我四点四十五不在那儿。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你正进来。我正要回家。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我有时在那儿训练，有时在别处，但你非常稳定。你很早训练。所以显然，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看着真棒。在关于长寿的种种讨论中，你就是活生生的证明。那么——我很好奇你的身体训练安排，以及它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你面对并顶住阻力、在键盘前或用纸笔完成创作工作的能力。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对我来说，一大早就去健身房，是回家后坐到键盘前、真正面对当天写作阻力的彩排，对吧？所以对我来说，健身房关乎一件我不想做的事。我讨厌那么早起床去那儿。那是件会让人疼的事，对吧？这我们都知道。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而且那是件我害怕的事，因为你知道，有各种方式会让你受伤、让你出丑，等等等等。但早上做过这件事之后，所以这是为了——我有种……我想我们有个共同的朋友 Randy Wallace，对吧？我们有——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的。Randy 有个说法，Randall Wallace，他写了《Braveheart》，也执导了那部片子以及许多其他作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他早上有个习惯，他称之为“小小的成功”。他在为真正坐下来写作积蓄势头时，想先做成点什么，好让自己可以说，“好，我在这儿做成了一件不错的事。”你知道，所以去健身房对我来说就是这样。它不太关乎身体层面。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这是面对……的一种彩排。所以我觉得，当我在健身房结束时，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我要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比我刚做完的更艰难。所以，你知道，就这样。道路被润滑了，我可以往前走了。反正理论上是这样。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你早上醒来时，并不期待去锻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操，不。我是说，我们能在这儿说这个吗？
安德鲁·休伯曼：当然。可以。绝对没问题。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绝对不。那是件苦差事。我讨厌去，你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你更愿意待在床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绝对，我希望能待在床上，你知道？但在那些我确实赖床的日子，比如周日，我对自己感觉就不太好，你知道？我希望能去健身房。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是说，安德鲁，你对自己做的任何事一定也有同感吧，你一辈子都是个老滑板手、健身爱好者。它怎么融入你的日常安排？
安德鲁·休伯曼：嗯，对我来说，问题在于我热爱锻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你热爱？
安德鲁·休伯曼：是的，我热爱，而且一直都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哇。
安德鲁·休伯曼：我注意到，大概在过去两三年里，偶尔我得逼自己再多做一点。我讨厌休息日，但它们很重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你知道，我确实相信每周有一整天完全休息，让身体恢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但问题就在这儿，我真的享受锻炼。所以，等我练完、冲个澡、吃点东西、坐下来干点活的时候，我心想，“哦，现在才轮到真正艰难的那场训练。”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但我注意到，只要我不带手机，我在那些训练中会学到东西。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可能会用手机听音乐，有时听播客或有声书，但我尽最大努力不在训练时刷社交媒体或发短信。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因为在那些训练里，总有些东西会冒出来，我觉得对生活其他地方有用，而且它通常出现在组间休息的时候。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你知道，我觉得运动会把我们的大脑和身体带入这些不熟悉的状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的。
安德鲁·休伯曼：而我觉得我们的无意识会把东西喷涌上来。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的。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是 The Clash 的伟大的 Joe Strummer 说过，“当你有一个感觉重要的念头时，把它写下来，因为你觉得它待会儿还在，但某些想法和点子是被递上来的，它们不会持久，至少不会以那种形式持久。你得抓住它们。”所以我有一个捕捉的办法，通常记在备忘录里。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你有没有捕捉点子的方法，不管是在训练中得到的，还是半夜得到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在训练中没有。
安德鲁·休伯曼：好。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好像不会在训练中得到点子，但我完全同意你说的。你知道，那些点子来的时候，比如在淋浴时，或在地铁上，或在高速公路上开车时，你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对吧？你的自我牵扯其中，不知怎么地管道就打开了，东西咕嘟咕嘟冒上来，你总想，“哦，我会记住的”，但你忘了。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这就像梦一样，你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它们就那么消失了。所以是的，我是说，我就直接对着手机口述。我是说，我手机里现在全是得转录的东西，但我完全同意这一点。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我们无意识心智的方式有点特别，我感觉它把东西抛上来让意识心智去接，而在那些时刻，就像在梦里，我们想，“哦，我待会儿会记得这个。”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而我们并没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它们消失得真快，你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它们就这样转瞬即逝。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它们转瞬即逝，你知道？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的。
安德鲁·休伯曼：这是个美妙的词，完美地抓住了它。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你看，我是另一种信法。我不相信它真的来自潜意识。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相信女神。我相信缪斯。我相信它来自别的地方，你知道？而且她们有点在逗我们玩，你知道？比如，我知道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说过，“当一个点子来的时候，”他说，“它是低语，而不是喊叫。”我觉得这是他的说法，意思是，你知道，那是非常微妙的东西，很快就消失了，你知道？你得趁它还在的时候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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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休伯曼：再跟我多讲讲这个，从女神，或诸神，或缪斯，你知道，从我们之外，或从上帝那里来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你知道，如果你回到古希腊人那里，对吧？《Iliad》或《Odyssey》，或任何那些其他伟大作品，开头总是呼唤缪斯，对吧？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Homer 写道，“女神，讲述这个故事”，你知道？基本上，艺术家是把他的自我移出画面，或者说被移出画面，说，“我不是那个要给你讲这个关于古特洛伊故事的人。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女神将通过我讲述”，所以他们有点像在请求，“帮我，指示我”，你知道，那种话。而我有个导师。Rob，我们之前谈到过这个，一个叫 Paul Rink 的人。安德鲁，我能在这件事上钻得深一点吗？
安德鲁·休伯曼：请讲。
安德鲁·休伯曼：请讲。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他算是把这个概念介绍给了我。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尝试写一本书的时候。我当时大概 27 岁左右。其实我以前也试过并失败了，但那是第一次我真正写完一本。那时我每天早上都吃早餐。那是在 Carmel Valley，离你长大的地方不远，和我的朋友 Paul Rink 一起，他大概比我大 30 岁。他是个已经有地位的作家。他认识 John Steinbeck，也认识住在 Big Sur 的 Henry Miller。他跟我讲了缪斯的事，希腊女神，九姐妹，她们的职责就是启发艺术家，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缪斯的经典形象是贝多芬在钢琴前，一个朦胧的女性身影在他耳边低语，你知道，给他带来“哒-哒-哒-咚”，对吧？所以我的朋友 Paul 为我写下了——他用他的 Remington 手动打字机打出来的——Homer《Odyssey》中呼唤缪斯的段落，T.E. Lawrence 的译本。我一直留着那份东西。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它在火灾里烧掉了，在火里丢了，但我把那段话记了大概 50 年，每天早上，在坐下来工作之前，我都会念那段祈祷文，你知道，大声地、全心全意地念。你知道，“女神，帮帮我。”我绝对相信这一点：点子来自另一个地方，而我们的工作……而且我不认为那是潜意识。我们的工作是打开管道，然后让开。
安德鲁·休伯曼：我喜欢。我完全接受这种可能：它不是来自无意识或潜意识，随人们怎么叫它。听说那份呼唤缪斯的文字被烧掉了，我很难过。我们大概应该提一下，我们以前是邻居。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的。
安德鲁·休伯曼：你的家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毁了，很遗憾。我住过的那栋房子——那不是我的房子，我是租的——也在大火中被烧了。所以我猜，在今天对话的某个时刻，我们会谈到物品和东西的失去。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但听起来这一件相当珍贵。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失去它真是件伤心事，你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你知道，它在我脑子里，所以。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它有多长？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就一页。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双倍行距。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想想……要背出来，大概要 90 秒。
安德鲁·休伯曼：你现在有兴趣或意愿把它背出来吗，或者背一部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就背开头，因为中间部分是 Homer 在描述《Odyssey》的整个故事。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开头是这样的。它是：“哦，神圣的诗艺，宙斯的女儿，女神啊，请为我支撑这首关于那个心思多变之人的歌，”指的是“Odysseus”，然后他接着讲什么哒-哒-哒-哒。到最后它说，“让这个故事在它所有的诸多面向中为我们活起来，哦缪斯。”我觉得这很妙——你知道，让它活起来，让它在所有诸多面向中活过来。所以，你知道，这就是——多亏我的朋友 Paul，这东西跟了我 40 年。
安德鲁·休伯曼：我喜欢。好，我们会放上完整文本的链接。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其实它在《The War of Art》里。我在《The War of Art》里把它写出来了。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想是在第 114 或 115 页。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如果有人还没读过《War of Art》，那绝对是必读。我读过很多遍。我有有声书版本，也有纸质版。它太棒了。就是太棒了。那么，当你坐下来写作，念完这段之后，你觉得头 10 分钟里你的心思会飘到别处多少次？
安德鲁·休伯曼：我是说，你现在是职业选手了。你写了很多书，你知道什么是噪音、什么是信号，你也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上厕所、是不是其实不需要。你知道，这些就是会冒出来的东西，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绝对。是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正如你指出的，阻力会进来。“哦，你知道，我需要再喝一杯水。”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对。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或者我咖啡因不够，或者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不够。随便什么，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头 10 分钟里，典型的一天，就给个平均数，你觉得你的心思会飘到——是啊，比如，我想知道新闻里在发生什么？——多少次？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这是个好问题。
安德鲁·休伯曼：你知道，比如世界上在发生什么？我是说，多少次？一次？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从来没有。
安德鲁·休伯曼：两次？从来没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从来没有。不过，这不是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刚起步的时候，我没有很多那类东西。但我已经……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是这些年下来，我绝对相信要像跳水一样直接扎进池子里，你知道？我不会坐在那儿花一秒钟想我要做什么。我直接一头扎进去，谢天谢地，不知怎么我学会了这么做，我就全力专注于它。所以是的，我完全没有那些念头。
安德鲁·休伯曼：你第一段写作会写多久？
安德鲁·休伯曼：在你开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大概一个小时。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然后我会稍微休息一下。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喜欢洗衣服。那是我的大事。我会在开始时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那一缸洗完了，我就可以把它放进烘干机。我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回来再写一个小时。
安德鲁·休伯曼：你是享受这件事，还是享受干净衣服，还是两者都享受？我是说，我们——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就是……我享受那种仪式感，还有它的那种疯狂，你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我不。一点也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洗衣服唯一让我享受的事就是清理绒毛滤网。那件事有种非常满足的感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那正是我讨厌的部分。我一点都不想干那个，但……
安德鲁·休伯曼：有意思。行吧。我们不考虑，但我们会是不错的室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有意思。所以有一个小时，你完全投入，就那么一直打字。现在和一开始相比，你内心的批评者出现的频率有多高？也就是那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朝着正确方向走”。我以前听说过，你只管创作，之后再编辑。你在这方面的流程是什么？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内心的批评者几乎从不出现。再说一次，以前会。你知道，以前总是会。那是我多年来的可怕挣扎。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你知道，你坐下来就想，“嗯，Hemingway 会……Hemingway 会写这个句子吗？”你知道，对吧？或者，“我写这个，《The New York Times》会怎么想？”你知道？但最终，随着时间推移，你学到你就是没法应付那些鬼话，你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它会把你逼疯。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你知道，所以不，我不让那个内心批评者进来，你知道？而且我绝对相信，一天结束时，我从不去读我写的东西。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也从不在第二天回头看它。我相信多重草稿。有个人曾教我这个：用多重草稿来思考。那是 Jack Epps，《Top Gun》的原编剧。我当时在为一个电影项目给他干活，他说，“永远用多重草稿来思考。”而你在一个草稿里只能修那么多。一个草稿里你只能修一件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我通常会想……我开始写一本书，大概 13、14 或 15 个草稿。最后 7 或 8 个会非常小，非常轻微的改动。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我不会回头看当天写的东西，因为我会在下一稿里处理它，那时我会新鲜地读它，它会看起来好一百万倍，会有一个清楚得多的判断，“这个到底好不好？”因为如果你在它太新鲜的时候评判，你就会把自己逼疯，你会开始……你知道，完美主义，另一种形式的阻力，就进来了。所以是的，这就是我的流程。我知道很多其他人不这么做，但这是我做事的方式。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一天结束时，铃响了，办公室关门了，就这样。我关掉脑子，就让缪斯在一夜之间照看它，我尽量完全不去担心它。我只问自己……安德鲁，我知道我在这儿钻得太深了，真的。
安德鲁·休伯曼：这……不，你钻得深非常重要，因为我觉得你通过书和其他播客已经讲过很多次轮廓和大量深度，但我认为细节越多越好。因为每个人做起来都会略有不同。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但我认为这非常重要。我们很少听到人们真实的流程是什么。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拜托，在这儿别自我审查。
§02文稿 — 第 2 部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一天的工作结束时，我只问自己，“我投入了时间吗？我尽我所能努力了吗？”质量之后会自己解决，在下一稿或再下一稿里。但我从不去评判它，你知道？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到那个位置、学到这一点，你知道？因为多年来我会把自己逼疯，一边写一边评判。
安德鲁·休伯曼：总的写作时段有多长，取决于你有多少衣服要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好问题。我以前能写四个小时。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现在，我只能写大约两个小时。我告诉自己、而且我认为这是真的：我现在两小时能做到的，是我以前四小时做到的。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我会在我开始出错的时候停下来，开始打错字之类的时候。那有点像健身房里的训练。你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再做一组我只会伤到自己”，你知道？收益递减的点。所以，我累了就停，而且我完全不去质疑它。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不会让自己因为“哦，你还能再撑 10 分钟”而难受。就像 Steinbeck 曾说过的，在漫长一天的末尾硬撑着再多做一点点，是最虚假的一种经济，因为你第二天要为它付出代价。而 Hemingway 曾说，他总是在自己知道故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就停下来，我也相信这一点，因为在你坐下来那个难熬的头一刻，这会帮到你，因为至少你知道，“哦，好，接下来会发生这个。”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啊。所以你在脑子里留了一个省略号，这样第二天早上你确切知道该从哪里接上，进入点也就容易一点。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正是。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和锻炼的类比很妙。几年前，我开始做阻力训练时，我是跟 Mike Mentzer 学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 Gold's 健身房和他有过交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没有。
安德鲁·休伯曼：他几年前去世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打断一下，他们管它叫阻力训练（resistance training），这正好就是我们谈的艺术上的东西。是啊。不过请继续。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哦，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吗？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说得太好了。不，请继续。你知道，外面关于阻力训练以及如何最好地让肌肉生长、变强等等，有很多理论。一个极端是，你热身，然后做一组到绝对力竭，也许第二组再硬撑过去。这大概就是 Mentzer 的高强度那套。另一个极端是容量，就是做很多很多很多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关于这个一直有争论，涉及各种各样的因素。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但文献现在正走向一个相当清楚的结论：热身后，你做的头一到两组，才是某个动作中最有价值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我不知道这个。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几乎可以肯定，总体上你需要不止一组。你当然需要。但真正重要的是你投入的强度。不过这里有一点，和你说的“以前能一天写四小时、现在写两小时、还告诉自己这两小时完成了同样的量”高度类似。根据我们对神经科学的理解，信不信由你，也包括健身房里的阻力训练，这几乎肯定是真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我很高兴听到这个。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论点是，当你在做阻力训练、写作、打排球或做任何活动时，你会发展出更强的能力去调动你的神经系统完成必要的工作。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你说你以前没法坐下来专注一个小时而脑子里几乎不被打断。现在你可以了。那是你学来的。我们越能把强度带入一件事，越能把专注带入一件事，它就越消耗人。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比如，如果我在健身房做一组，全神贯注到绝对力竭——这在刚开始训练时非常难做到，因为你几乎还不知道怎么做那个动作，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你还在学。你的神经系统还在学。你没法用一组施加你后来练过之后能施加的同样刺激。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很有道理。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有这么一个反直觉的东西，高表现领域的人真的开始采纳它——我和很多不同高表现领域的人聊过，不只是运动和创作——你越擅长一件事，你真正的工作时段就应该越短，强度就应该越高。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我感觉好多了。
安德鲁·休伯曼：这几乎就像一把越来越锋利的刀。你能切得越来越深。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而在开始时，我们的刀刃有点钝，得在同一条路上来回磨。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我认为这是神经系统的一个特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这就是为什么它超越了身体和心智、创作和其他类型的工作。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
安德鲁·休伯曼：因为如果你和伟大的音乐家聊，他们不再一天练 11 个小时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他们练三到四个极度专注的小时，有时被小睡和吃饭分割开。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无论如何……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非常有意思。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你投入你非常专注的两个小时，中间穿插一些洗衣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然后你把它放起来。你把它挂起来，不看它。你一天中会一直想着它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不会。但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如果有个点子来了，我就抓起手机口述下来。让我对那些正在听这期节目、想成为作家的人、有抱负的写作者说一句。我是个全职作家。我没有别的工作。我不用做任何别的事。但即便如此，我一天基本上也只能拿到两个小时。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如果你们有全职工作，有孩子、有家庭、有妻子、有配偶，随便什么，如果你能每天挤出几个小时，你就和我处在同一水平，和一个全职作家同一水平。所以，有全职工作，同时还能把你的艺术以全力版本做出来，是可能的。
安德鲁·休伯曼：说得太好了。你觉得对你来说，每天大约在同一时间开始写作有多重要？你不是说早上两小时，或晚上两小时，早上两小时，或早上一个小时、下午一个小时。听起来非常有规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的。我觉得这非常重要。当我生活比较可预测的时候，我总是这么做。但自从火灾和其他那些事之后，有时候我得调整时间段，并且要准备好这么做，你知道？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有个好朋友 Jack Carr，写惊悚小说的，写了《The Terminal List》，他是那种在飞机上写作、在星巴克写作的大师，因为他总是在旅行、做各种事情，就是找出时间来。上帝保佑他。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而他极其多产。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也许我会从 11 点到 1 点写作，改成 1 点到 3 点写作，但那大概是我能做出的最大变动了。
安德鲁·休伯曼：你写作时房间里有手机吗？你写作时电脑联网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完全没有。没有。
安德鲁·休伯曼：这两样都……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是说，我的手机在那儿也许是为了口述一条笔记之类的。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除此之外，没有。绝对没有。而且，是啊，我连想都想象不出那样。
安德鲁·休伯曼：音乐呢？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不。没有音乐。不。
安德鲁·休伯曼：就只听你自己的呼吸声。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那是什么？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因为你就在你自己的脑子里，对吧？你在那个宇宙里，你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这就是我觉得写作特别奇怪的地方，你在你脑子里，那是你脑子里的声音，但你是在和潜在听众对话。那实际的对话是什么？你是在想……这有点哲学了，但归根到底，它非常具体。
安德鲁·休伯曼：你是在想和听众的一场对话，还是只是在把想法翻译成文字，而听众还不存在？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很清楚读者的存在，意思是……比如说我在写一个场景，我知道这个场景里某些事必须发生。角色 A 得做点什么，角色 B，哒，哒，哒，哒。所以，我试着把它写下来，但我在想，“读者明白了吗？我给他们安排的顺序对吗？我让他们无聊了吗？我两页之前是不是说过这个，现在又在重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我不是在对话。我只是尽力让读者读起来尽可能轻松、有趣、好玩。而且我一直努力确保我在引导他们。我在引诱他们。我在试图把他们拉进来，不让他们无聊，你知道？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到这一章或这个场景结束时，我希望读者在想，“哦，我迫不及待想翻页看看接下来发生什么。”
安德鲁·休伯曼：你小时候在朋友中间是个讲故事的人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不是。我小时候甚至没想过这事。
安德鲁·休伯曼：比如，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你不会讲三天前发生了什么的故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不会。我是说，也就跟别人一样吧。但不，我从来不是个讲故事的人，什么的。我不是那种想当作家的小孩。我完全没想过。
安德鲁·休伯曼：嗯。所以你就是有点误打误撞掉进这一切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是说，我第一份工作是在纽约市做广告，大学一毕业就去了。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这就像《Mad Men》那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我猜当时我想，“哦，我想写一条人们会说‘哦，那太棒了。太有趣了。我喜欢那个’的广告。”所以，那多少让我开始有了讲故事这个念头。然后我有个老板，他叫 Ed Hannibal，他在家里写了本书，成了畅销书，你知道？书名叫《Chocolate Days, Popsicle Weeks》，他辞职去当小说家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于是我想，“嗯，妈的，我为什么不这么干？”你知道？所以，那就是让我入行的原因——完全天真、完全愚蠢，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安德鲁·休伯曼：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一直想象你是那种小时候总跑来讲故事、在背后写作的孩子。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不，完全不是。
安德鲁·休伯曼：不过广告挺有意思的，因为过程一样。你得进入听众的头脑。你有一个故事要讲。我猜做广告的目标是购买，而写作，目标是让他们买进下一页。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差不多是这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从这个意义上非常相似，你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有没有哪条广告你记得特别享受做？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没有，我很差。我从来都不擅长。你知道，我从没赚到钱。我从来一点都不成功。但我遇到很多好人，我在那里面学到很多东西。
安德鲁·休伯曼：你说那是在纽约市？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在纽约市。事实上，如果我能给我的一本书做个宣传，它是《The War of Art》的一个小续篇，叫《Nobody Wants to Read Your S***》。里面很多是关于你在广告业学到的东西，因为没人想读你的广告，没人想听你的广告片，或任何那样的东西。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你在这个行当里学到的一件事是：把它做得足够好、足够有趣、足够引人入胜，让人克服他们对不得不听你那条愚蠢的 Preparation H 广告的厌恶。所以，总之，那就是让我起步的东西。但我小时候从来不是个讲故事的人。不是。
安德鲁·休伯曼：我想回到我们开头那句引语。“它对灵魂的成长越重要，阻力就越强。”我想很多人听到这句，包括我自己，会想，“好吧，我灵魂的成长是什么？它想往哪儿去？”你知道，我觉得当我们听到“灵魂”和“成长”这些词，尤其是关于我们自己的时候，我们会以为天上会写着巨大的标牌告诉我们该做什么，然后我们会感到被推动去做。
安德鲁·休伯曼：你说的正相反：我们最需要做的那件事，有时对我们来说是隐藏的。也许缪斯能揭示它，而正是通过写作这个动作——甚至不知道作品是什么——我们有时就抵达了那里。所以，对那些还没有清晰想法、但想探索自己创作感的人。
安德鲁·休伯曼：他们可能想通过写作，可能想通过陶艺，可能想通过音乐，可能想通过拍电影，任何数量的事情。从“你最需要的东西就是你最抗拒的东西”到真正进入让那东西从我们身上演化出来的过程，这个转换是什么？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听起来像是一个挤出过程，就像你试图把半固态的混凝土推过过滤器，但我想知道那个过滤器是什么。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这是个好问题。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是说，我知道今天的年轻人，人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去寻找自己的热情、追随自己的热情，等等等等。我知道，对我来说，作为一个年轻人，我会说，“那他妈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你知道？“我迷失了。我只是在挣扎。”但我确实认为，我们生来都带着某种——至少一种——某种召唤。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而且它可能不是艺术。你知道，可能是通过某种非营利组织之类去帮助别人，或者像你做的，安德鲁，把神经科学和科学带入个人发展，等等等等。我认为我们确实都有某种召唤，而且我们知道它。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比如，如果我们能以某种方式把某人放到这儿，说，“我给你三秒钟，告诉我你应该做什么。”它就会蹦到某人的脑子里。你知道，他们会说，“哦，我知道我一直想当一名摩托车……”随便什么，你知道？但紧接着，那股去做这件事的低语般的冲动，立刻被这股阻力之力反击，因为它在试图阻止我们。它是魔鬼。它在试图阻止我们成为真实的自己、成为自我实现、自我完成的人，或随便什么。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阻力会立刻对我们说……比如如果你说，“哦，我想做一个播客，我想谈科学。”阻力立刻会说，“那么，安德鲁，你是谁，凭什么做这件事？我是说，你是斯坦福的教授。你没有任何做这个的经验。更别说这件事已经被别人做过一百万次了。他们做得比你好一千倍。没人会在乎。你把这东西放出去，你会让自己出丑。你在斯坦福有一定的声望，现在你是个白痴。”就是那个声音，对吧？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确实有人说过，“斯坦福不会喜欢的。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你在斯坦福有终身教职。你在干什么？你有经费，你的实验室发表得很好。”其中一个人是我父亲，他也是科学家。我反击那个声音的过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的论证到此结束。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而这里真实的部分，真正有趣的部分是，很多时候那些声音会是我们最亲近的人的声音。我们的配偶，我们的父亲，因为……嗯，我可以深入讲。如果你想继续，我就讲。但无论如何，那个阻力的声音会出现。此外，阻力会试图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它会试图让我们拖延。它会试图让我们屈服于完美主义，让我们为一个句子琢磨三天，或者屈服于恐惧，所有其他东西都会阻止我们。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很多人过完一辈子，从未真正实践自己真正的召唤，你知道？但我们刚才说的是：它对灵魂的成长越重要——我们从这儿开始的，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那个召唤，不管是什么，是当作家、当电影制作人，或随便什么，如果我们一生中不去做它，那股能量不会消失。它会变成……它会流入一个更恶性的渠道，对吧？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它会以也许成瘾、酗酒、对他人的残忍、对他人的虐待、对自己的虐待、色情，你能想到的任何东西显现出来。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人们有的任何那类恶习，因为那份原本的、创造性的、神圣的能量，真正想成为《Odyssey》或类似东西的能量，如果我们屈从于自己的阻力、不让它演化，那么坏事就会发生。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另一方面，如果我们真的追随它，我们就在某种程度上向成为真正的自己敞开。而播客界、人类发展界，或随便他们怎么叫的个人发展世界里，很多人差不多在承诺，如果你做到 X、Y、Z，某种涅槃就会发生。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我承诺的是他妈的一大堆艰苦工作，很可能永远不会有回报，但你会走在你的灵魂本该走的轨道上。上帝保佑你。你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有时候它确实会以惊人的水平实现，不管是收入、名气，或人们以为自己可能想要的东西，但那并不是真正该追求的东西。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对。
安德鲁·休伯曼：我们会谈这个。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我们会谈这个。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有时候这是人生的彩票。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有时候。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有时候。但那绝对不该是人们追求的东西。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我只知道自己的经历，我忍不住回想我决定做播客的时候，我确实收到一些声音，“嘿，也许那是……你在干什么？”我没有被临床诊断出抽动症之类的，但我在那个时候觉得，基于 25 年神经科学及相关领域的学习和研究，我体内有一定量的知识。我觉得如果我不把它释放出来，我会爆炸。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于是，我的制作人 Rob、我的斗牛犬 Costello 和我，走进 Topanga 的一个小壁橱，架起几台摄像机，我就对着镜头爆炸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它就那么倾泻出来。我想整个第一年，我们几乎全是在做单人节目，很少有嘉宾，因为当时是疫情，我们还没怎么开始和嘉宾坐下来对谈。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我不知道这个。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我甚至不记得想过那几百小时的准备。我们每集都做几百小时的准备。但就是……我就觉得它像是喷涌出来。所以我认为，让某样东西在我们体内积累到必须出来，是有好处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当然能体会压抑某样东西的危险。我觉得你……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你开始做那个的时候多大？
安德鲁·休伯曼：四十五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四十五。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所以我算是入行晚的。当然，我以前在学生面前讲课、开研讨会，也在捐赠者面前讲课；那在某些方面和播客相似，因为你常常是在向非科学家或跨领域的人讲科学。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但对我来说，它就是在里面。我忍不住。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唯一的答案就是我忍不住。顺便说一句，为我父亲说句公道话，他一直极其支持这个播客。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他其实上过这个播客。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那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拉近关系、了解他。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太好了。
安德鲁·休伯曼：而他是科学家，所以我有机会学点物理。听众也学到了一些物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但是的，当你开始做一件人们不熟悉你做的事，或者他们把自己希望你安全、稳定的感觉投射到你身上时，因为有时候那是一种真实的、真诚的对某人的支持感，你知道？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比如母亲、父亲或兄弟姐妹说，“嘿，所以你要放弃律师的工作去写电影剧本？”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你有三个孩子，他们为你害怕，因为他们不想看到你把生活开下悬崖。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你对这个的回应是什么？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是说，那显然是有道理的。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我认为发生的情况是，每个人都在应对自己的阻力、自己的召唤，他们知道自己真的应该去做那件事，而其中 99.999% 的人没有在做，或者对此无意识，对吧？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那是种隐隐作痛的东西，但他们不知道。所以，当他们看到你，安德鲁，开始做你的播客时，那对他们是一种责备。他们会说，“好吧，如果安德鲁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你知道？于是，这就变得有点恶意了。我不认为很多时候是故意恶意，但人们会试图拆你的台，打着“我们只是为你着想。我们不想让你的孩子在街上挨饿”的幌子，试图拆你的台、阻止你做这件事，取笑你或嘲弄你。就像电影制作人 David O. Russell。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说的是谁。他和 Mark Wahlberg 拍了《The Fighter》。
安德鲁·休伯曼：我很喜欢那部电影。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他和 Jennifer Lawrence、Bradley Cooper 拍了《Silver Linings Playbook》。
安德鲁·休伯曼：那部我没看，但我看了《The Fighter》。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还有《Joy》，讲那个发明了 Miracle Mop 的女士，是 Jennifer Lawrence 演的。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有这些故事都是关于被最亲近的人破坏，尤其是你的家人。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比如在《The Fighter》里，Mark Wahlberg 是那个拳击手，对吧？他有七个姐妹，还有一个哥哥，他们就像……他妈妈是他的经纪人，她给他安排的比赛里，他体重比对手轻 20 磅，结果被打得很惨，你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这是 Micky Ward 的真实故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对。是啊。
§03文稿 — 第 3 部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而故事是，他最终遇到一个真正支持他的女孩。但总之，这是一个真实的主题：最亲近的人会试图……他们不希望你……他们喜欢你现在这样，你知道，“我们喜欢你，安德鲁，就你现在这样。”你知道，“我们的儿子，我们知道他在斯坦福工作，他在干他的事，我们不想看到他……”这可能是无意识的。我不是在批评你父亲。“我们不想看到他突然破茧而出，变成蝴蝶飞离我们，”你知道？所以，他们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你知道。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安德鲁·休伯曼：我们早就知道，有些东西可以帮助我们改善睡眠，包括我们可以服用的东西，比如苏糖酸镁（magnesium threonate）、茶氨酸（theanine）、洋甘菊提取物和甘氨酸（glycine），以及一些不太为人知的东西，比如藏红花和缬草根。这些都是有临床支持的成分，能帮你入睡、保持睡眠，并醒来时感觉更清爽。我很高兴分享，我们的长期赞助商 AG1 刚刚创造了一款新产品，叫 AGZ，一种夜间饮品，旨在帮助你获得更好的睡眠，让你醒来时感觉超级清爽。
安德鲁·休伯曼：过去几年，我和 AG1 的团队合作，帮助打造这款新的 AGZ 配方。它把最好的助眠化合物以完全正确的比例放在一个易于饮用的混合饮品里。这消除了在庞大的助眠补充剂领域里四处搜寻、弄清正确剂量以及哪些适合你的全部复杂性。据我所知，AGZ 是市场上最全面的睡眠补充剂。
安德鲁·休伯曼：我在睡前 30 到 60 分钟服用，顺便说一句，它很好喝，而且它显著提高了我睡眠的质量和深度。我既从我睡眠的主观体验中知道这一点，也因为我会追踪我的睡眠。我很兴奋大家能试试这款新的 AGZ 配方，享受更好睡眠带来的益处。AGZ 有巧克力、巧克力薄荷和混合浆果口味。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它们都极其美味。三种里我最喜欢的应该是巧克力薄荷，但我确实都喜欢。
安德鲁·休伯曼：如果你想试试 AGZ，请访问 drinkagz.com/huberman 获取特别优惠。再说一次，是 drinkagz.com/huberman。
安德鲁·休伯曼：今天的节目还由 Rorra 赞助。Rorra 生产我认为是市场上最好的净水器。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现实，但自来水常常含有对我们的健康产生负面影响的污染物。
安德鲁·休伯曼：事实上，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 2020 年的一项研究估计，超过 2 亿美国人通过饮用自来水接触到 PFAS 化学物质，也被称为永久化学物质。这些永久化学物质与严重的健康问题有关，比如激素紊乱、肠道微生物组紊乱、生育问题，以及许多其他健康问题。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 还表明，超过 1.22 亿美国人饮用的自来水含有高水平的已知致癌化学物质。
安德鲁·休伯曼：正是出于所有这些原因，我很高兴 Rorra 成为本播客的赞助商。我用 Rorra 的台面系统已经快一年了。Rorra 的过滤技术去除有害物质，包括内分泌干扰物和消毒副产物，同时保留镁和钙等有益矿物质。它不需要安装或管道，由医疗级不锈钢制成，其时尚设计能漂亮地放在你的台面上。事实上，我认为它是厨房里受欢迎的添置。它看起来很棒，水也很好喝。
安德鲁·休伯曼：如果你想试试 Rorra，可以访问 rorra.com/huberman 获得独家折扣。再说一次，是 Rorra，R-O-R-R-A.com/huberman。
安德鲁·休伯曼：我们请过好几位临床心理学家上播客，他们反复强调的一个主题是：令人震惊却又一致的是，人们会留在一个他们了解、可预测但并不太好的处境里，来换取他们本可以做的事——步入某种新生活，甚至是放下对某件事的愤怒。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事实上，今天整场对话中我一直在想，我忍不住觉得，对创作过程、对真正做那件重要工作来说，最危险的两样东西，也许是这个世界上现在存在的许多许多东西，它们基本上是免费卖给我们一个机会：去愤怒，或者去麻木自己。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我是说，再说一次，如果人们想喝一点，我不会贬低这个。我做过一期关于酒精的节目。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它对身体没好处，但有些人一周喝上几杯也没什么。行，我不评判这个。但像酒精这样的东西，还有某些形式的社交媒体。我说“某些形式”，是因为我确实认为，在合适的语境下、合适的量，社交媒体是可以提供信息、有教育意义的。
安德鲁·休伯曼：更广义地说，某些形式的媒体，新闻，对吧？还有各种各样高度加工、极度适口的食物——它们谈不上美味，但它们让我们麻木，让我们的感官麻木，然后只是无意识地一直吃下去，如此等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愤怒和麻木，正是这个世界用来把我们拉走的方式。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有人靠这个赚钱。我们以为自己是在免费获取，但其实有人因此赚得非常好。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按你刚才说的，我们付出的是时间，是我们的灵魂。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再往近处说，在我们自己的圈子里，那些真心关心我们的人，按你的说法，他们自己也陷在各自的心理纠葛里；他们是真的在乎，他们希望我们安全，希望把我们留在他们找得到我们的地方。结果就是，到了这一步，连走到“抵抗”那个过程都变得极难。它就在我们四周。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它就在我们四周。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你这一下点中了好几个要害。是的。
安德鲁·休伯曼：那么，你觉得如今这个世界的安排，是不是让人更难走到那把椅子前、去面对内心的抵抗？我之前那句话说得不好。抵抗就在我们周围，就在那些卖给我们、号称“免费”的东西里。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代价是巨大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确实，你不是往投币口塞硬币再拉一下拉杆，但付出的是你的时间、你的灵魂、你的本质、你的生命。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然后它就在我们身边，通过家人、朋友，有时是伴侣。狗对这东西免疫。猫也免疫。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它们希望我们去做真正的工作，因为它们会一直待在我们身边。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而带着这一切，我们坐下来，然后抵抗就从正中间冒出来。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这就像一片雷区。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确实如此。我完全同意你。我不认为有哪个时候比现在更难。我一直说，如果你想赚十亿美元，就去搞一种迎合人们天然抵抗的产品，比如薯片，或者社交媒体之类的东西。而他们真的搞出来了，它叫互联网，你知道吗？它叫社交媒体。你说得对。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人们靠这个赚了很多钱，因为他们……我甚至不觉得他们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或者意识到自己在利用什么，他们只是让那些——你或我，那些知道自己有一个该去完成的使命的人——让我们不去做，因为各种理由被引到这边来。我觉得如今政治上的大量愤怒和极化就与这有关，你知道吗？因为人们没法面对坐下来、去做自己生来就该做的事这件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去恨这边的那个人容易得多，或者完全栽进那一整套东西的兔子洞里，你知道吗？是啊。追随你的使命是一件非常难的事，你知道吗？经过这一整段进化，我们天生就是部落性的生物。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而部落最恨的一件事，就是某个人走自己的路，对吧？追随自己的东西，不迎合部落想让他做的事。所以，作为个体去做这件事，真他妈的难，你知道吗？而且通常就像你说的，当它从你身上爆出来的时候……你几乎得走到一个临界点，你知道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几乎得在某种意义上触底，它才会从你身上爆出来，因为我们都会那么强烈地抵抗它。它太可怕了。
安德鲁·休伯曼：这太有意思了。我想是高中时，我第一次意识到人有多荒唐，事情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迷上了滑板。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滑板经历过好几轮演变：流行、不流行、能赚钱，现在它进了奥运会。我刚玩的时候，它非常不受待见。它此前已经经历过两次大浪潮。一次是所谓的“Dogtown and Z-Boys”浪潮，发现了后院的游泳池，就是冲浪的人搞的那些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然后是第二次浪潮，对关心这事的人来说，那就像经典的 Bones Brigade 浪潮。当时只有两三家大公司。Tony Hawk 很早就进来了，因为他年纪小。
安德鲁·休伯曼：他父亲 Frank Hawk 运营着全国滑板协会。然后它就消失了。基本上就是那些踢足球的孩子、玩别的运动的孩子，滑板不算什么大事，规模很小。接着 90 年代初出现了一种特别奇怪的趋势，滑板的人开始穿特别肥大的衣服。当时没人穿那么肥的衣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我永远忘不了，因为我是那个圈子的一部分，我们穿那种——按现在的标准根本算不上宽松短裤。所以我们说的不是裤子垮得很低那种肥，而是那种宽松短裤。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永远忘不了我们被嘲弄、被取笑了多少次。人们会说：“把裤子提上去。”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被运动员嘲笑，被水球队的、那些运动健将，各方面都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不只是在学校的，别的地方也是。放假离开，再回来，就在那个夏天，摇滚乐和嘻哈圈子里的某个人从滑板文化里接过了这个东西，宽松的裤子与短裤就打进了主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我从来不知道这事。
安德鲁·休伯曼：到了第二年，所有人都在穿那个。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就是那时候我心里“叮”了一声。我想：“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这就是同辈压力的本质。他们对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毫无概念。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那对我来说是件大事。首先我想：“他们是伪君子。”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然后我想：“他们是白痴。”再后来我意识到，他们两者都不是。而是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所谓“喜欢”的东西，是被卖给他们、灌输给他们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他们在追着别人的轨迹走。所以在我这一生中，我有过一些并不认识我的导师。我真的列了一个名单，上面写着不同的名字，有些人在世，有些人已经去世。奇妙的是，其中有些人现在成了我的挚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我老告诉他们“你在我的名单上”，每次都把他们弄得不好意思。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但我认为，“导师”这个概念，和“向同物种中更广泛的其他成员去看什么才酷、什么才值得追求”这个概念，是完全不同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对你来说，导师有多重要？我知道你也是很多人的导师。顺便说一句，你也在那个名单上。就是想让你不好意思一下。我可以把名单给你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听不清］
安德鲁·休伯曼：从 90 年代末到 2000 年代初那个转折期以来，导师有多重要？我们又怎么把导师和头脑里自己的那个声音区分开？自我引导，相对于被这些导师的声音鼓励和引导，有多重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这是个好问题。
安德鲁·休伯曼：因为我相信，大众的声音绝对是错误的信号。我认为那个信号会把你带下隐喻中的悬崖。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这一点我同意你。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导师对我来说一直很重要，非常重要。事实上，我写过一本回忆录叫《Govt Cheese》。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本。书里每一章都是以我有过的不同导师命名的，很多位。其中很多人根本不在写作圈。比如我的朋友保罗，他是在写作圈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我在一家卡车运输公司打工时的老板，对我来说就是真正的导师。我在华盛顿州当过一段时间的流动工人，摘水果，在那里也有一位导师。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一起摘水果的伙计，前海军陆战队员，参加过朝鲜的长津湖战役。我相信听这个节目的人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简直是一场充满英雄主义的、惊人的恐怖秀。总之。
安德鲁·休伯曼：他们会去查的。
安德鲁·休伯曼：那两位导师身上，你能总结出你究竟汲取了什么吗？是职业道德？还是某种做人的风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两件事上都是职业道德。在那一件里……我再稍微讲细一点。
安德鲁·休伯曼：请讲，请讲。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上过一个半挂卡车驾驶学校，然后被北卡罗来纳州这家公司录用，我当时是个新手。有一次我他妈犯了个大错。我把一个挂着价值大概 30 万美元工业设备的挂车给脱钩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的老板，他叫 Hugh Reeves，他带我去达勒姆一家叫 Amos “N” Andy's 的热狗店，让我坐下，然后说：“孩子，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折腾什么。我知道你正经历着什么。但我告诉你：你给我干活的时候，你就是个专业人士，你的工作就是把货送到。”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从 A 点到 B 点之间发生什么我不管；你得把这件事做成。”我当时想：“好吧。”我也知道他完全是对的，我心里想：“天啊，我得把自己这摊子收拾好。”你知道吧？所以那件事显然一辈子留在了我心里。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而我在西雅图的朋友约翰，摘水果那个圈子里的，他是……我又要讲一个比这里需要的更长的故事了。在摘水果那个圈子，至少我在干那活的时候，大部分活都是“水果流浪汉”干的，就是那些从旧时代起就扒火车四处跑的人。他们常用的一句话是“拔销子”。你听说过吗？“拔销子”的意思是走得太早、半路撂挑子。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拔销子”来自铁路：如果你想把一节车厢和另一节脱开，列车员会拔出一根沉重的钢销，车厢就脱了钩。所以，某个季节开工六周后，你在工棚里醒来，发现某某人不见了，你会问：“哎，安德鲁怎么了？”他们就答：“哦，他拔销子了。”我在那儿的时候，正在第一次尝试写完一本书。我钱花光了，这就是我为什么去打工——为了挣钱。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然后我意识到，在我这一生里，我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拔过销子。我的婚姻、这个、那个、别的。而我的这位朋友约翰，我想在季节结束前就走，你知道吗？他不让我走，你知道吗？他就那么把我护在他的羽翼下。所以那又是另一件刻进我脑子里的事，意思是：“我要不要把这个项目做完？当然他妈的要做。我宁可死；我在这项目上放弃之前会先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那两位都不是写作上的导师，但我借用了他们的……那些教训一辈子留在我心里。我还要说一件事，给任何在“完成”这件事上挣扎的人：那本书我后来真的写完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任何事情上遇到过完不成的困难。
安德鲁·休伯曼：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而在此之前，那是我多年的心病。我总在球门线上失手，你知道吗？抵抗，那是抵抗的一种形式。
安德鲁·休伯曼：我很喜欢这一点：那两个人如今在 2025 年仍然活着，仍然在场。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大体上他们可能还在世。不过说到完美主义。你把它称作敌人。我在科研里学到两种非常不同的思路。一种是：没有任何一项研究能回答所有问题。所以，当你到了那个地步——数据的含义已经清楚——你就把它写出来，投出去，发表。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跟过鼓励这种做法的人，因为很多人陷进“每一篇论文都必须是里程碑式论文”的想法里。顺便说一句，这其实是科学造假的主要原因之一。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当人们觉得自己的论文必须发在顶级期刊上时。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这大概是科学造假最强的驱动力。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说得通。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可能也有一些害群之马，一进来就在寻找能编造叙事、好拿奖之类的路子。但我认为这种人极其少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那种人会被吸引到别的领域去，那些领域钱更多、名声更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但在科学界，很多糟糕的事都来自人们觉得自己必须有一篇里程碑式的论文。我很早就被教导：有些论文最后发在扎实的期刊上，有些发在耀眼的期刊上，还有些项目哪儿也去不了。现实就是这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关键在于分辨哪一篇是哪一篇，但一定要把事情做完。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另一个极端是这种想法：如果你能让某个东西变得更好，你就应该去做。这也是我把书的发布推迟了一年的原因。我觉得我能让它更好。有新数据，我想加插图，但到某个时候它必须发出去。所以我想我们都同意，完美主义并不好，因为它限制了我们完成、交付的能力。
安德鲁·休伯曼：有时甚至限制我们一开始去做这件事的能力。但在某种意义上，如果我们能让某个东西更好，我们大概就应该去做。这也和面对抵抗、把它顶过去是同一回事。那么，你怎么平衡这两者？对我来说，这是一股很强的推拉之力。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觉得这又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是说，作为写作者，太容易一整天在一段话上磨来磨去，你知道吗？当然，那显然是抵抗在看着你笑，你知道吗？“哦，看这个可怜的白痴。我让他把一整天全耗在这一件事上了。”所以那种完美主义是抵抗的一种形式，真的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避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另一方面，你确实想做出真正好的东西，你知道吗？但就像 Seth Godin 说的，“发出去”，对吧？当它准备好，总有一个时刻你会知道：“我在这儿磨，只是因为我怕反应。这会失败吗？会无声无息吗？会崩盘烧毁吗？所以我现在不想发。”我有个朋友，我讲过这个故事，他写了一本非常私人的小说，讲打捞一艘船。他曾在商船队干过，我是说，那是多好的一个隐喻。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读过，那时它还装在邮寄盒里——那时候还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准备寄给他的经纪人，可他就是没法让自己寄出去，你知道吗？这个故事悲伤的地方在于，我这位朋友去世了。所以那是……我不知道那算完美主义，还是只是害怕在现实世界里被评判。所以完美主义真是个恶习，我认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提防。但当一个东西准备好了，就让它走吧。
安德鲁·休伯曼：我想谈谈死亡。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你知道，我……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也是。
安德鲁·休伯曼：太好了。我听过也读过史蒂夫·乔布斯的传记。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它非常精彩。我对它特别感兴趣，因为……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书名是什么？因为我从没读过。
安德鲁·休伯曼：我想是沃尔特·艾萨克森写的《史蒂夫·乔布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我明白了。哦，明白了。不是乔布斯自己写的。
安德鲁·休伯曼：那是一本非常出色的传记。
安德鲁·休伯曼：不，它不是自传。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不过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他和作者有过交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好吧。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那是艾萨克森的条件之一：你必须愿意跟他谈，他也可以去跟你生活里的人谈。这本书非常精彩。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对它感兴趣的一个原因，是个人电脑恰好是在我的童年时期出现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史蒂夫住在我们那一片。我们会在帕洛阿尔托市中心看到他。他会到我打工的那家体育用品店来买轮滑鞋的轮子。我是个滑板的人，但店里得卖轮滑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那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还有货车之类的东西。总之，他从很早的时候显然就理解了自己的必死性，而据说那正是他那种强烈驱动力的一大来源——去创造东西、去构想东西。某种意义上，人们说这也是他不太在意那些常规惯例的部分原因，他因此能够推动世界演进，创造出这些不可思议的产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设备，我是说，通道。它们真的是通向沟通与创造力的通道。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而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终会死去，在这方面似乎非常有用。另一个极端，我有一个理论：所有形式的成瘾，基本上都是一种试图回避“我们终将死去”这个现实的努力，只想在某些片刻忘掉它。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或短或长的片刻。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某种意义上，对心流状态的追求和创造性工作，也是一种试图忘掉这件事的努力，或者有些人是想让自己不朽。但我认为，知道自己终将死去是一股不可思议的驱动力。我一直精力很旺盛，但直到最近，在五十岁生日将至的门槛上，我才意识到：“哦，我大概已经走到一半了。”你知道，现实地说。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是生物学家。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的意思是，我认为人类的遗传潜力和寿命大概在 120 岁左右，而通过某些做法，也许你能比命定的死期多活五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会有新技术出现，把这个数字再扩大。但我估摸自己大概已经在一半的位置上了。所以有这么一个“哦，糟了”的时刻其实挺好，因为你不再浪费时间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像所有人一样，我浪费过时间。那么，你心里对“死亡终将到来”这件事的感受有多清晰？希望是很久以后。再说一次，你的健康状况非常好，这很重要。但在你的创作过程里，那个死神的存在感有多强？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还有，你觉得真实地感觉到死神要来，是有用的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绝对是。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几年前我在纽约和一个跟我同岁的朋友吃早饭，你知道吗？我问他：“尼克，你多久想一次自己的死亡？”他说：“他妈的每一天的每一他妈分钟。”你知道吗？
安德鲁·休伯曼：嗯，那可能有点过头了，因为那也会让人动弹不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到那个程度，但我绝对意识到它。罗伯特·雷德福两天前去世了，对吧，在睡梦中走的，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他就像个不朽的人，会永远活下去。另一方面，我还有一位朋友，几年前真的去世了。他是我在广告业的老板之一，叫 Phil Slott，是个很棒、很聪明的人。他有一次对我说：人们告诉你人生很短，但其实人生很长。就像想到你，安德鲁，你五十岁，你前面还有五十年，你知道吗？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上帝保佑。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人也得想到，这也可以是一种抵抗。比如在我这个年纪想：“唉，我只剩没几年了，那我干脆胡混算了，或者我也不必那么拼。”你知道吗？但不，因为我可能还要活二十年甚至更久。那是一段职业生涯。我可以再写十五本书。我可以做天知道什么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当然，我必须……这也是我去健身房的部分原因。我不想开始认为自己正在往下走，或者我已经没有……你知道吗？人生很长。它比我们想的更长。而这种长，既是做事的机会，也是一种做事的义务——要持续进化，如此等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另一方面，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许这对我来说是一次坦白。我知道我小时候，我们家在更大的家族里有点像那只黑羊。就像所有人，我所有的叔叔之类都特别成功，而我爸有点在挣扎，你知道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这在我脑子里变成一件事，我说——这一切也关系到你还能活多久——我说：“我要让这些混蛋看看，我们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你知道吗？所以那对我来说是真正的驱动力，超过任何关于死亡的念头。哪怕在那些毫无进展的漫长岁月里，也像是为了给我爸争口气——我要撑住，做出点东西来。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是啊，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来谈谈另一种抵抗——它其实非常有适应性，能推动我们前进，就是跟某个人或某件事之间存在某种摩擦。这有点政治不正确，但在心里，它能让你更狠地逼自己。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这可以变成有毒的形式，但我也认为它可以非常有益。《黑暗骑士》系列某一部里有一个精彩时刻，小丑有机会杀掉蝙蝠侠，他说了类似“那就杀了我吧”的话。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小丑说：“杀你？”他说：“我不想杀你。你让我完整。”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就是那个时刻：没有蝙蝠侠，小丑就不存在，反过来也一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哈。
安德鲁·休伯曼：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有一个人或一件事让你挑战自己、让你想向其证明自己——有时是向自己证明——可以非常有益。在我职业生涯的不同时期——当然不是现在，说实话我还有点怀念——但在我不同事业的不同阶段，我该说是不同的追求里，身处竞争之中可以是不可思议的驱动力。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可以在这里讲一整个故事，但那不重要。我觉得我们谈的事情很明显：有一个人，你不肯让他胜你一筹，你知道自己能做得更好，这会非常有用。它也可能有毒，就像我们指出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的感受是，在经历过那一套之后——顺便说，还赢了。不，我开玩笑的。我不是开玩笑。但它所调用的那种能量——这里我要戴上生理学和神经科学的帽子——更多是一种肾上腺素型的驱动，而不是朝向你对手艺的热爱。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是说，它是和那个交织在一起的，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04文字稿——第 4 部分
安德鲁·休伯曼：希望它是在你热爱的一门手艺之内。但一直处在纯粹的竞争里会消耗人，对这东西得非常小心。所以，很明显它推着你往前走。你要证明你的家庭……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以一种无意识的方式。
安德鲁·休伯曼：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那绝对不是……我现在才意识到，你知道吗？
安德鲁·休伯曼：哦，我明白了。所以当时你并没有意识到？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甚至都没意识到。没有。
安德鲁·休伯曼：哦，好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好吧。我对这种摩擦是非常清楚的，因为那家伙和我就是明摆着的对手关系。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那也很有趣。其实很多年后，我们一起喝了杯咖啡，回顾我们各自在这个过程里做出了多少好作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是说，你想想拉里·伯德和魔术师约翰逊，他们怎么互相成就，砰、砰、砰，如今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这很好。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史蒂夫·乔布斯和比尔·盖茨早期也是这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真的吗？我不知道，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哦，是啊。当时有激烈的竞争，尤其是在湾区——那里过去是、现在仍然是科技与计算机科学的中心。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就像是：“最后会是 Windows，还是 Mac 操作系统？”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然后他们后来联手，那简直就像洋基队和红袜队合并。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那简直让人脑子打结。你会想：“这不可能是真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而湾区所有那些书呆子都说：“哦，是啊，嗯，就这么发生了。”转眼间，所有人都往前走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我认为，伴随一种想证明自己的欲望而来的那种抵抗，可以是有帮助的，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健身房的教练 T.R. Goodman，他训练过很多职业运动员，尤其是冰球运动员。他说，他们当中很多人——因为他跟他们很熟——心里都因为某件事憋着一股气，比如“我爸，我要让我那该死的爸看看我能做成这件事”，你知道吗？那会驱动他们，但正如你说的，它也会变得有毒。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到某个时候，你确实得有那么一个幡然醒悟的时刻，你说：“等等，让我把这件事理清楚，也许这里需要一点原谅，或者一点共情，一点设身处地站到我想向其证明的那个人那边。”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格雷格·诺曼的爸爸，那个高尔夫球手，这样的人太多了，它确实会变得有毒。但正如你说的，它也能带来巨大的成功，因为它驱动人。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是啊。迈克尔·乔丹出了名地在所有事情上都要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每一件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是啊，我觉得很幸运，如今我做事情、我创作，只是出于对我所做之事的热爱。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一点那东西都没有。我从不去想另一个播客，或者别人怎么……这些我一点都不想。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真的。如果我有，我会承认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那真好。太棒了，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但过去不是这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过去不是这样，我觉得它有时激发出了我最好的状态，有时也确实激发出了我最好的状态，但让整个过程痛苦得多。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出于对手艺的热爱去做一件事，非常重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我再同意不过了。
安德鲁·休伯曼：但正如你指出的，那个过程可以是痛苦的，即便你热爱这门手艺。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这事挺怪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确实怪，对吧？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这个创造力的东西，是黑暗与光明奇异地编织在一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那东西完成之后，来自外部的反馈呢？评论。我们聊聊《金刚》。我是说，你写过这件事，你拍了这部电影，它并没有获得广泛的赞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相当丢人，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但那部电影真有那么差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它很糟糕。是啊，真的非常糟糕。
安德鲁·休伯曼：是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你上映的时候知道它很糟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不知道。那更糟。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你以为它很棒。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金刚活着》（King Kong Lives），史上最差的电影之一。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记得我是和一个搭档罗恩·舒塞特一起写的，他是最初那部《异形》的创作者之一，就是外星人从人胸腔里爆出来那场戏。那是他的点子。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还有整个抱脸虫那一套，也是他的。所以他是个传奇人物，尤其在科幻领域。我算是他的小搭档。我们为迪诺·德·劳伦蒂斯按合同写了这部电影，写完的时候我们想：“这太棒了。”我们当时就这么疯。我们还把所有朋友请去看试映之类的，放映结束的时候，那简直是死一般的沉默，你知道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今天做这期节目之前跟你说过，《每日综艺》的评论说：“罗纳德·舒塞特和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看在父母的分上，我们希望这不是他们的真名。”那绝对是个糟糕的时刻。但从我的角度看，那是我第一次参与的电影真的被拍出来。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我得说，我的一个朋友，托尼·凯普尔曼，把我拉到一边说：“你在竞技场里，兄弟。你在挨打，但你人在场上。”他完全是对的。所以到最后，我对那件事非常感恩，现在仍然感恩。但那确实是一篇很糟的评论，它也让你保持谦逊。
安德鲁·休伯曼：你有没有回头分析这部电影哪里出了问题、什么能让它变得出色？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没有。光是去想都太痛苦了。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你上一次看它是什么时候？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从上映之后就没看过了，那大概是 1980 几年的事。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那部电影的预算是多少？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一大笔。是大预算。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不知道当时具体是多少，但确实是大预算。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几百万级别。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是啊。是啊。大量特效。我是说，一部金刚电影必须得……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真够野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所以，那很糟糕。但我绝对相信，理想状态是不去听任何人对你做的东西说的任何话，只由你自己来评判，你知道吗？如果你做得到的话……我觉得了解一下客观的横截面是好的，你知道吗？有些东西出去以后无声无息地沉了。有些东西，人们真的很喜欢。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归根结底，就像保罗·林克对我说的：“今天就开始下一个。”你知道吗？因为这是一辈子的事，就像我们说的，是为了对这项游戏的热爱。它是一生的修行，而一个专业人士不会把成功或失败当成针对自己的事，他会继续往前走，做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
安德鲁·休伯曼：对于创造性作品，或者任何和我们名字紧密相连的东西，这是一种挑战，对吧？我是说，一本书上印着作者的名字，一部电影上写着制片人、导演，还有演员。一个播客。我是说，几乎所有重要播客都是以播客主本人的名字命名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有点好笑。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而在科学界，实验室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你知道，Huberman Lab，或者某某实验室。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是啊，是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一直觉得实验室应该以某个具体的科学探索来命名。别的国家就是这么做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那优雅得多，而且它也在向学生和博士后传达一个教训：你追求的是发现，不只是你自己的职业。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不幸的是，在美国，我们推崇“独立研究者”这个概念。一切都围绕个人，或者两三个人组成的小团体攻克某个特别难的……沃森和克里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一直都是这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这很糟糕。这是一个特征——如果我有魔杖，而我没有，我会把它废掉。但当我们的名字和某个东西紧密绑在一起时，好的反馈感觉挺不错；而如果你是个自我批判、狠劲十足的人，负面反馈会伤人。我要说，我的经验是：你日复一日收到的负面反馈量越大，它的冲击就越小。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一开始，播客出来，你会收到一堆好评论，也会收到一些恶毒的，然后你会觉得：“哦，那真的很伤人。”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你每周做播客，一周两集，或者一周一集，很快那些东西就直接飞过去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对。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那个信号，那个噪音，它就大幅下降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是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我把这个经验给别人：你放出去的东西越多，你收到的反馈越多，反馈的冲击就越小，正面反馈也一样。总体上，它都变得更嘈杂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那么现在，当你坐下来写一本书时，你肯定会看到某种程度的反馈。你想知道它在卖吗？表现好吗？表现不好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但听起来你并不会去分析它为什么表现好或不好。你只是假定那就是你当时所处的状态，也是他们所处的状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我不去分析，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分析出来。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而且，你放出去的任何东西，很大程度上还跟时机有关。它是不是在那一刻正好准备好了……它得到了多少宣传？人们甚至知道它存在吗？有太多因素超出“它实际上好不好”这件事之外。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你只能问：你尽力了吗？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你有没有把一切都留在场上？如果你做到了，那这就是你能问的全部。但再说一次，对我来说，这是一生的修行。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会一直做下去，直到他们把我抬出去，你知道吗？不管下一个是什么，我就做那个。
安德鲁·休伯曼：很明显，你不会拔销子。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不会，我不会拔销子。
安德鲁·休伯曼：很好。大脑里的多巴胺动力学告诉我们，如果你取得了一次巨大成功，比如一本书、一部电影、一张专辑之类的，那么下一件事，无论它进行得多好，都不会让你觉得那么好，除非它超过前一件。这就是我们所有人身上都存在的多巴胺回路规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剧本不是我写的。这是硬接线的。在你所有的书里，哪一本获得了最多的公众认可和赞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应该是《艺术之战》或者《火之门》。
安德鲁·休伯曼：好。那之后是哪本书？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我得说，这两本都是花了好几年才达到某种程度的。
安德鲁·休伯曼：哦，抱歉。
安德鲁·休伯曼：嗯。
安德鲁·休伯曼：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它们都不是一夜成名。没有那种大张旗鼓。真的什么都没有。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到最后，也许八到十年之后，你才意识到：“哦，这东西慢慢在发酵，势头还不错。”你知道吗？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那完全是另一种情况……那件事上没有多少多巴胺涌向我。
安德鲁·休伯曼：那大概是件好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我觉得是。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是说，整个“一曲成名”的概念，比如那些乐队……汤姆·汉克斯演过一部很棒的电影讲这个。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忘了叫什么名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那一天传奇》（That Thing You Do!）。
安德鲁·休伯曼：《那一天传奇》！那是完美的例子。就是这些一曲成名的人，或者那些一夜爆红的孩子，他们有一首歌，然后就……没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其实有一部很棒的片子，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跟大家提一下，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是我多年前在翠贝卡电影节看的一部纪录片，叫《My Big Break》。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哦，我从没听说过。哈。
安德鲁·休伯曼：那是四个住在洛杉矶同一间公寓里、都想当演员的人的真实故事。我不再多说细节，只能说其中一个变得极其成功。另外三个人后来怎样我不讲。但这部电影的启示——这不算剧透——是每个人在某个时刻都会迎来自己的大机会。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大多数人把它搞砸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他们搞砸，不是因为他们做不到那件事。他们搞砸，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了“它正在发生”，而那会妨碍他们的创作过程，或者妨碍他们的本质。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那是一部了不起的纪录片。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信。哦，真的吗？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My Big Break》，是吧？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好。我得去看看。
安德鲁·休伯曼：非常出色的纪录片。我觉得任何想在某个领域变好的人都该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确实从中学到很多。好，所以你不去在意批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尽量不去。我是人，你知道的。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当然。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理想状态绝对是真正超越那个。
安德鲁·休伯曼：我上大学时和杰克·约翰逊是同学，你知道，那个吉他手？他是个非常成功的音乐人。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很多年前，我们联系上了，他跟我讲他的生活，因为我认识他现在的妻子。她跟我们上同一所大学。他跟我讲他的孩子。从他讲的每一件事里都能清楚看出，他建立了一些方法，让自己不去真正接触“他已经变得多红”这件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他真的每天让自己保持谦卑，做家务、刷马桶，不管是什么，尤其是在大型音乐节之后的那几天——那种场合他人山人海——他建立了这类自我调节的流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嘿，那真好。太棒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太好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哇。那真好。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听起来你……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这就像一个很禅宗的故事，就像师父会说：“把那个角落扫一扫。”你知道吗？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我们在夏威夷长大。
§05文字稿——第 5 部分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们在夏威夷长大，所以他身上有那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他一直有那种从容。很了不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从大学第一天起，他就比所有人都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超级友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他不去装酷。他就是酷，因为他就是杰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冲浪高手，人也特别好，他太太也超棒。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他拿起吉他，在一个大学乐队里，水平还行。他更像是替补。他甚至不是主角。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后来有一天我在读研究生，我好像刚用上 iTunes。我一看，上面写着“杰克·约翰逊”。我打电话给一个朋友说：“杰克·约翰逊上 iTunes 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他们说：“你没注意到吗？”我说：“没有，我一直埋头在实验室里。”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他现在是个大人物。我是说，他已经红了很久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安德鲁·休伯曼：极其谦逊，极其善良，而且会自我调节。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那真好。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听起来，外部认可对你来说是个敌人，就像批评是敌人一样。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我是说，我完全不相信它。我觉得那是一种诱人的东西，只会把你往错误的方向拉，你知道吗？第三方认可，就像我的商业伙伴肖恩·科因……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这一点我得先给他记一功，免得我们忘了。《艺术之战》这个书名不是我起的。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那是肖恩·科因起的书名。
安德鲁·休伯曼：是他交给你的。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他把这个书名给了我，是啊。我们一起出版了这本书。是他那家小公司出的，但书名是他的。
安德鲁·休伯曼：好书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上帝保佑他。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上帝保佑他。书名很重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确实。
安德鲁·休伯曼：书名很重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美食、祈祷和恋爱》（Eat Pray Love）。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身体从未忘记》（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在心理学、生物学或健康领域，没有哪本书能像《身体从未忘记》那样在人们心中引起如此之久、如此之深的共鸣，就因为那是个了不起的书名。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确实是。那是个很棒的书名。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你花多少心思、多久想一次书名？是在最后？还是在过程中？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在最后。但我发现书名真的很难起，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是别人替我起的名。
安德鲁·休伯曼：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想出一个好书名真的很难。是啊。我完全不知道秘诀是什么。有时候它会在过程中突然冒出来。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我不知道。
安德鲁·休伯曼：我想稍微休息一下，感谢我们的一位赞助商，Function。去年，在寻找最全面的实验室检测方案之后，我成了 Function 的会员。Function 提供 100 多项先进的实验室检测，能给你一份关于全身健康的关键快照。这份快照为你提供关于心脏健康、激素健康、免疫功能、营养水平等方面的洞察。
安德鲁·休伯曼：他们最近还增加了毒素检测，比如有害塑料造成的 BPA 暴露，以及 PFAS，也就是所谓的永久化学品的检测。Function 不仅提供 100 多项对你的身体和心理健康至关重要的生物标志物检测，还会分析这些结果，并由相关领域的顶尖医生提供解读。比如，我在 Function 做的第一批检测中，就得知我血液中的汞含量偏高。
安德鲁·休伯曼：Function 不仅帮我发现了这一点，还就如何最好地降低我的汞水平提供了建议，包括限制金枪鱼的摄入——我之前吃了很多金枪鱼——同时努力多吃绿叶蔬菜，并补充 NAC，即乙酰半胱氨酸，这两者都能支持谷胱甘肽的生成和解毒。我要说，通过做第二次 Function 检测，那套方法奏效了。全面的血液检测至关重要。有很多与你的心理和身体健康相关的东西，只能在血液检测中被发现。
安德鲁·休伯曼：问题是，血液检测一直非常昂贵和复杂。相比之下，Function 的简洁和成本水平让我非常佩服。它非常实惠。因此，我决定加入他们的科学顾问委员会，我也很激动他们能赞助这个播客。如果你想试试 Function，可以访问 functionhealth.com/huberman。Function 目前有超过 25 万人的等候名单，但他们为“Huberman 播客”的听众提供提前访问。再说一次，是 functionhealth.com/huberman，获取 Function 的提前访问名额。
安德鲁·休伯曼：你觉得，要成为任何门类里成功的艺术家，就必须在人际关系层面做出个人牺牲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至少从我的经验看，是的。我之前和一个朋友聊天，他是个健美运动员，他前几天就跟我说：“我不相信平衡。所谓工作与生活的平衡，你知道吧？”我也是那种人，你知道吗？如果你想……我是说，我对科比·布莱恩特极为敬佩，他那么顾家。显然他爱他的孩子，爱他的妻子，却又对篮球痴迷到极致。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不知怎么的，他做到了，甚至还能更进一步，去帮助别人等等。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但我确实认为，到某个时候，如果你要追随你的使命，无论那是什么，你就得两只脚都踏进去。所以，那可能会导致一种失衡的生活。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这意味着要告诉别人你早睡。你睡得非常早。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睡得早，但那只是我自己的怪癖，你知道吗？但生活里有很多东西我错过了，包括生孩子。但我不后悔，你知道吗？我觉得这就是这个游戏的性质。
安德鲁·休伯曼：嗯，你有着丰富而充实的人生。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是说，我的人生是不平衡的，但对我来说，那是我自己选择的，你知道吗？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这就像《教父 2》里那段精彩的演讲，就是……是李·斯特拉斯伯格演的那个相当于迈耶的角色吗，不是迈耶·兰斯基，那个真实的谁，我忘了他的名字，但他在讲那个时候……
安德鲁·休伯曼：海曼·罗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海曼·罗斯，海曼·罗斯。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他和迈克尔·科莱奥内有那场戏，他谈到莫·格林，他的门徒，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有人往他眼睛里打了一颗子弹，我从来没问是谁干的，因为我对自己说：‘这就是我们选择的生活。’”我就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
安德鲁·休伯曼：有意思……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那也是场好戏。
安德鲁·休伯曼：确实是好戏。天啊，那些电影太好了。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至少前两部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第三部真是个大翻车。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在美国，我们赞美高成就者，赞美那些真正脱离群体的人。就它的历史而言，这真的是美国的精髓，你知道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更可惜了。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正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现在我们正在付出代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但迈克尔·乔丹，你知道，科比·布莱恩特，我是说，这些人有着——正如你指出的非常……也许科比平衡一点——但投入到手艺上的时间是巨大的。但我觉得，如果你在美国长大，到某个时候你会接收到一个信息：那个人可能就是你。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对吧？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这不一样。我知道，因为我爸来自南美，我也有欧洲的家人，我见识过这样一个事实：世界上并不是每个孩子成长时，耳边一直有人对他说：“嘿，那个人可能就是你。”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你只要找到你的那件事，把自己全身心投进去。”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而现在似乎有点转向：人们开始聚焦那些高成就者的缺陷，聚焦他们并不完美这件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我们在这里说的，或者说我听到的是：从定义上讲，如果你要去攀登一个高峰，你的人生就不会是平衡的。
安德鲁·休伯曼：有点像埃德蒙·希拉里，第一个登上珠峰的人，他离开家很久。那时候没有手机。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嗯。
安德鲁·休伯曼：我想如果他成了家，家人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那不是平衡。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那完全不是平衡。在珠峰顶上可没人给你发支票。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这种“以牺牲别的东西为代价去追求自己的手艺”的想法，是你一路上仔细分析过的吗？还是你觉得，你被体内某种力量驱动着，只是一直往创作里靠，如果有些东西必须轻轻地、或者不那么轻轻地从边上掉下去，那就随它？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这一生尝试过各种别的事业，包括爱情、婚姻、一条常规职业道路、一条蓝领职业道路，总是在寻找某种东西，让我在一天结束时能把头放在枕头上，心里安宁。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什么都没用，直到我找到了……追求我的手艺。那对我有用，你知道吗？一天结束时，我觉得：“好吧，我做这个，我在这颗星球上挣得了我的位置。”而换成别的事，一天结束时，我只会发疯，你知道吗？所以我算是被引到了那条路上。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就像：“感谢上帝，我找到了一件可以把帽子挂上去的事。”那是很久以前了。在那些年里，我时不时问自己：“这对我来说还有效吗，还是我该进化到这东西之外去？”但它对我仍然有效，而且……我其实没有什么遗愿清单之类的东西，你知道吗？如果有人给我十亿美元，我就直接捐出去，你知道吗？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所以，是的，对我来说就是……再说一次，这甚至不是关于巅峰成功，因为我根本没有过什么巅峰成功。我获得的成功足够付房租，这对我来说就够好了，你知道吗？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我不必去做别的事。所以对我来说，这真的是在追求我觉得自己被放到这颗星球上该做的事。而且它一直是个惊喜。一本书接一本书，我从不……每一本都是惊喜，这又是另一种奇怪的反直觉之处。它不像是，“哦，你能不能做个五年计划？”“我要先做这个，然后做那个。”不。如果有东西来了，它自己呈现出来，它来自那位女神，然后它就在那儿了，你知道吗？
安德鲁·休伯曼：嗯嗯。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然后你就去做。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很明显，创造东西、发现你需要创造什么，这是你的天性。我忍不住觉得，我们每个人到这世上来，都是为了做某件专属于我们自己的事。
史蒂文·普雷斯菲尔德：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Andrew Huberman：是啊。而且我觉得很多时候，如果人们的生活不够平衡，别人就会想当然地认为：“哦，那肯定是创伤。”有时候确实是，或者是因为这个，或者是因为那个。我是说，如今我有更多所谓“出名”的朋友，他们中很多人有创伤，也有很多人没有。
嗯嗯。
嗯嗯。
其中有些人真的很快乐。
是啊。是啊。
而他们中很多人有……
有点让人失望，不是吗？
是啊。而且他们中很多人过着一种我称之为“便当盒式”的生活——事业是主菜，然后还有几样小配菜，他们也有不同类型的关系，和动物，或者和人。
嗯。
而有些人，关系这一格更大。
嗯嗯。
事业反倒没那么受重视，而他们看上去非常快乐。
嗯。
嗯嗯。
所以，“平衡”这个概念挺奇怪的，人们……不管一个人活在哪种便当盒里，他们似乎都喜欢把它投射到别人身上。
嗯。
你每天花多少时间在社交媒体上？
大概一天一小时吧。
嗯嗯。
这是个恶习，我肯定得戒掉。
嗯嗯。
但我会刷 Instagram，就那种……
嗯嗯。
至于跟人交流，很少，你知道吗？我的邮件，早上两分钟就处理完了，你知道吗？
嗯嗯。但我确实觉得，社交媒体上是你在发声、是你的声音在传递你的内容，这很棒。
嗯嗯。
我觉得这很好，因为我觉得这里面有很实在的东西。
嗯嗯。
现在人们几乎可以直接接触到那些启发他们的创作者。
是啊。
这很棒。也能接触到其他正在做自己那件事的人。
我觉得确实很棒。
是啊。
是啊。
是啊。
你的作品里我特别欣赏的一点是，似乎没有一个贯穿始终的固定主题。有些会重叠，对吧？
对。
嗯。
但里面有很多不同的主题。在我们进入一些也许人们没预料到的主题之前——那些我想和你一起梳理的——先谈谈“成为职业选手”以及“做一名专业人士”这个概念。
如果我们接受“阻力”（Resistance，大写 R）这个概念——也就是当我们试图动手写书、拍电影、追随自己的使命，不管那是什么的时候，我们自己内心那种自我破坏的倾向——那么问题就变成：“好吧，你怎么克服这个东西？”
嗯嗯。
对我管用的办法就是“成为职业选手”这个想法。有好多年，我一直在挣扎，始终没法把事情理顺，后来我意识到，在某个时刻，我只是在用业余者的方式思考；如果我能把脑子里的开关一拨，像专业人士那样思考，我就能克服其中一些问题。
比如我想到一个了不起的职业选手，我会想到科比·布莱恩特、迈克尔·乔丹、汤姆·布雷迪，或者类似的人。所以，一个专业人士——专业人士相对于业余者的一些特征。
嗯嗯。
专业人士每天都出现。
嗯嗯。
专业人士一整天都守在工作上，或者相当于一整天。我是说，我们很多人有自己的工作，在工作里是专业人士，但晚上回到家，想搞自己的乐队、自己的小提琴乐队时，就烧尽了，因为我们没法把那种职业态度带过来。专业人士，就像我之前说的，不把成功或失败当成针对自己的事。业余者就会，对吧？
业余者得到一个差评、一个不好的反馈，就直接垮了：“我不想再干这个了。”对吧？专业人士带伤上阵。比如科比·布莱恩特、迈克尔·乔丹，如果他们腿筋拉伤了，他们照样上场，你知道吗？他们宁可死也不愿被换下场，你知道吗？而业余者，当他或她面对逆境时，就会退缩。
嗯嗯。
“哦，外面太冷了。我感冒了。”之类的话。还有一点，业余者在意自己的感受。比如“哦，我今天早上不想起床。我今天真的不想干我的活。”专业人士不在乎自己感觉如何。他们照做，对吧？
所以，业余者有业余者的习惯，专业人士有专业人士的习惯。我的书《Turning Pro》讲的就是这个——拨动你脑子里那个开关，它不花一分钱。你不用上课。你不用拿证书。你只需要，如果你做得到的话——而这并不容易——对自己说：“好，不管现在这是什么，我要像科比·布莱恩特那样去攻它。”他会在不想做的时候放弃吗？绝对不会。
哦，关于“成为职业选手”还有另一个方面对我很管用。我有大约十年的编剧生涯，我们聊过《金刚复活》（King Kong Lives），其中一个体会是，编剧很多时候会有自己的一人公司，他们不会以个人身份签合同。合同上不会是 Andrew Huberman。而是你的公司，Huberman Lab, FSO，为 Andrew Huberman 提供服务。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把自己看作两部分的想法。你是这件事的 CEO，同时你也是干活的那个人。
嗯嗯。
我发现，如果我只把自己当成干活的那个人，我就很难推销我的想法。我有点太害羞了。但如果我是我公司、我这个法人的 CEO，我就是专业人士，我可以走进去把它使劲推销一番，你知道吗？
嗯嗯。
所以，把自己看作专业人士这个想法，基本上把我们所经历的任何失败中的评判都拿掉了。我们不再因为拖延、因为追求完美、因为屈服于恐惧或自我怀疑之类的而责怪自己。
我们只是说：“好吧，我那样做的时候是在用业余者的方式思考，但现在我要像职业选手那样思考，而职业选手就是不会向这些东西屈服。”所以，那是一种思维转变，一种心态转变，对我帮助很大。
我很喜欢这一点。我是说，这里面很多东西感觉……都嵌套在“认真对待自己”里面。
是啊。
你知道，我觉得当人们听到“认真对待自己”这几个字，他们会想：“哦，那这个人一定很沉重，永远不开玩笑。”
嗯，对。是啊。
是啊。
“没有幽默感。”但这不是我的意思。我希望人们能更认真地对待自己，包括他们内心的那些创造火花。你说“成为职业选手”没有成本。我同意没有金钱成本。你可以决定拨动那个开关。我想说——我不是在反驳，因为我不觉得你在推销这个——但我认为有一个巨大的成本。
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同意你。
我说的巨大成本，是当你开始认真对待自己时，你周围的人会怎么反应。
是啊，你说得完全对。
是啊。
我是说，我不需要讲那个故事。我在别处讲过了。但我高中时是个不起眼的学生。感谢我高中时的女朋友去了大学，让我发现了这一点，然后感谢那位让我爱上生物学的生物老师。
嗯。
感谢 Harry Carlisle。
嗯。
我有那股冲劲，但肯定没被组织到正确的方向上。但当我从一个在很多场合都很好玩的人，变成那个无论如何都要把考试考到 A 的人、那个每周一定去三次健身房的人、那个一定要睡够觉的人，你会招来很多非议，尤其是在你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时候。
当然，那时候我也出去参加派对。我从没喝很多酒，但我会去派对。
嗯。
但这些年里，我参加的社交活动越来越少。即使在做研究生、博士后和初级教授的时候，开会时大家都会去 happy hour。如果那天早上没锻炼，我就去锻炼。晚上我会去睡觉，而不是在酒吧里熬夜聊天，因为那些酒吧里会有很棒的交流、科学讨论等等，但第二天早上，我想在研讨会上状态在线，能学到东西，能有所贡献。
所以，巨大的代价就是，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样，因为他们会把它感受成一种压力。这有点像如果你吃得很好、吃得很健康，人们会更注意自己那些不健康的吃法，然后他们会想尽办法让你为此难受。
是啊。
我们在群体层面看到这一点。我们在文化里看到这一点，你知道吗？有极端的躯体变形障碍，有人把健身推到不健康的极端，或者把任何事推到极端，但我们也看到，人们基本上不是因为健康被羞辱，而是因为认真对待健康被嘲笑。这太荒唐了。但这全都是关于他们自己。这非常清楚。这全是关于他们自己不愿放弃第二个巧克力可颂。
嗯嗯。
是啊。
或者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也许不如身边的人那么健美。我是说，当你周围的标准有上升的风险时，这对很多人来说真的很可怕。
是啊。
我们之前聊过这个，Andrew。我当时说，当你开始健康饮食、好好睡觉、早起之类的，这就成了对你朋友的一种责备——他们知道自己没这么做，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做，然后他们会说：“这人凭什么这么做？”然后他们会试图破坏你、削弱你、嘲笑你，所以你说得对，“成为职业选手”确实有成本。所以很多时候，如果你走上这条路，你就得把一些人留在身后。
那些曾经是你朋友的人，你没法再和他们做朋友了，你知道吗？因为很多时候，一群朋友之间会有一种不成文的默契：“我们就都保持平庸吧。”这就是约定，对吧？其实，《心灵捕手》（Good Will Hunting）讲的就是这个，对吧？Matt Damon 演的那个角色是个数学天才，对吧？而他的哥们儿，他那些打拳的、波士顿南区的伙伴们，有这么一个默契。他们都要当蓝领，都要“做一辈子哥们儿，一起过得开心”。
§06文稿——第 6 部分
然后电影结尾有那么精彩的一场戏，Ben Affleck 演的他最好的朋友对他说：“如果我二十年后回来，你还在这儿，我就杀了你。”
嗯嗯。
“因为你中了彩票。你得到了这个东西，这份天赋，你必须用它。”
嗯嗯。
所以，人们会订立那种契约。我们都要留在这里，保持平庸。
嗯嗯。
而如果你，Andrew，试图往上走，你就会成为那株高罂粟，会有人来把你砍掉。所以，有时候，我们确实不得不把一些人留在身后。
好消息是——我可以凭经验这么说——有人在等着你，那些标准很高的人，是极好的朋友。
是啊。
而且很多我们一度觉得被自己留在身后的人，后来会回来，询问如何在身体上、创造力上等各方面提升自己。
是啊。
是啊。
是啊，我觉得“主流文化”这个概念，我父亲很早就把它内化到我心里了。我喜欢在斯坦福当教授的一点是，你往右看，或者往左看，人们都很了不起。
嗯。
人们都在……这有……如果说有什么，我的意思是，问题在于你会问：“那这压力有多大？”而我会说，其实来自外部的压力非常小。斯坦福的每一位教职员工都在给自己施加巨大的压力，去实现他们想要创造的那种愿景。
嗯。
我是说，太壮观了。我有一些同事，我可以跟你讲，在生活的多个领域里，他们就是 11 分（满分 10 分），对吧？
嗯。嗯。
我是说，有些人只有一项是，有些人个人生活更有挑战，和其他人一样，也有些人，看起来就是样样都做到了。但我觉得这个概念……这个播客之前的一位嘉宾，一位前一级操作员 DJ Shipley 说过：“你永远不想当小池塘里的大鱼。”那是最糟糕的位置。那是最不舒服、最可悲、成长最少的位置。
嗯。
你想被真正在拼搏的人包围。
嗯嗯。
他们真的在逼自己。你的标准会提高，你会变得更好，你会意识到关于自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各种美妙的事。我觉得这是现在社交媒体的一个好处，就是人们能找到导师。他们能找到那些并不给人“完美”假象的人。
确实。是啊。
我们过去以为名人是完美的。如今，你越有名，就越难控制自己的名声。
嗯。
啊。
我觉得这在某些方面是好事。它有它更阴暗的一面，但“没有人是完美的”这个想法——只是人们在强调或淡化生活的某些方面而已。
嗯。
所以，是啊，我觉得把自己变成职业选手——正如你指出的，这是人们可以为自己做的事——真正关乎的是认真对待自己，认真对待生活。
嗯嗯。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你谈的很多东西——这也是我这么喜欢它的原因——都是关于实际的。我们一开始谈的是你做什么、什么时候做、怎么做，你怎么结束一次工作，怎么重新开始一次工作。
嗯嗯。
但你似乎也和创造过程的精神层面紧密相连。你确实把这两者——找不到更好的说法——你确实把创造过程的这两个方面框在一起。
嗯。
嗯嗯。
因为对很多人来说，他们听到“创造力”，会觉得有点神秘，几乎像是在抓雾。
嗯嗯。
而很多时候，这个过程确实像在抓雾。
嗯。
所以，你给了很多极其实用的建议，但说到那种精神性的、更高层次的东西，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缪斯，它在你对前进方向的思考中扮演多大的角色？因为听起来你相信，很多东西不是我们，而是通过我们而来的。
我绝对相信这一点。你说得对，Andrew。我认为创作生活是双面的。一面是那种蓝领式的、实用的专业面向：你可以坐下来，你可以干活，你自律，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另一面是：想法从哪来？它们不是来自我们。它们来自别的地方。
所以，我绝对相信我们生活在这里的物质层面，但在我们之上还有一个层面，我们在试图与那个层面沟通，那个层面也在试图与我们沟通。而我们作为艺术家的职责……比如，如果我们是在修道院里，从这里到这里的动作会被称为祈祷。但如果我们是艺术家，从这里到这里的动作就像是召唤缪斯。就是那种说“给我一个想法吧。帮帮我”的感觉，你知道吗？
而我们，在物质层面上，把自己置于这个更高层面的服务之下，置于我们那个被照亮的自我，或者随便你怎么称呼它，荣格所说的自我，随便我们怎么称呼它，并尽力去传导它。而我们在这里作为职业选手的职责，就是做好准备，去承接那股电压，当它到来的时候。
而且，比如贝多芬能在钢琴上弹出他在脑子里听到的东西，对吧？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必须知道如何把它以物质形式生产出来，不管那是什么。但它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所以，我绝对相信存在更高的维度，而且可能有很多更高的维度。
而且我觉得希腊人确实抓住了点什么——古希腊人和他们关于缪斯的概念，以及各种与我们所处的这个物质层面互动的男女神祇。那是一种把它拟人化的方式。我相信我们也能在量子场里想出某种说法。我是说，你是科学家。你可能知道这和某种东西有关。我不知道是什么。但确实有某种东西从某个地方来，而且那不是我们。
嗯，我对这个有自己的想法。其中很少有扎根于神经元和细胞的，但它们会和神经元和细胞相互作用。这是个不断发展的领域。我们播客上请过一位嘉宾，David DeSteno，他是东北大学的教授。我们聊了科学与宗教的关系，以及信仰行为……不只是说一个人相信上帝，不只是说一个人相信更高层次的意识，而是信仰的行为、祈祷。
嗯。
对你来说，也许是通过写作，或者其他涉及行动的表达……那些绝对有积极的健康益处。我们现在知道这一点。但真正起作用的是信仰的行为——
嗯。
我喜欢这个说法。这是个很棒的说法，而且确实如此。
是啊。是啊。它也引起了我的共鸣，因为在生物学里，你学到你需要理解事物的名称。线粒体、高尔基体……你需要知道这些。但那些只是名字。而理解生物学、能够把它内化的真正魔力，在于以“动词”状态去理解事物，对吧？理解神经元如何运作，不只是作为一种描述，而是能够思考它、把它视觉化。我觉得对我们自己也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临床标签可能有用，但要理解一个人处在某种处境里……感恩的动词行为，而不只是背诵某个感恩的东西。
嗯。嗯嗯。
这很微妙，但很有意义。
嗯。
总之，我不太知道怎么表达它。但 DeSteno 描述过这个，他实验室的数据显示，当人们开始以基于信仰的行动来思考……对很多人来说，是通过阅读宗教经文、经文，或者不管是什么，但有很多方式可以进入这个……在道德层面、在他们自己意识的层面、在他们那种连接感的层面，各种有趣的事情开始发生，超越了任何简单的二加二等于四的结果。
是啊。
所以我完全同意你。还有别的东西。
啊。
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在发生。
是啊。是啊。
这很令人兴奋。我觉得……
是啊。
我知道你不太喝酒。我也不太喝。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这么多、这么有活力。不过，如果要我打赌，我会说这也是因为你在追求自己热爱的东西。你确实在回应自己的使命。
嗯。
那是永不枯竭的多巴胺来源。
啊。是吗？
绝对是的，因为它是自我补充的。
嗯。
啊。
这个词真好，“自我补充”。
我是说，是啊。
是啊。
我是说，这显然就是关键。显然就是关键。
嗯。
所以，你不太喝酒，但如今有很多讨论，也许一直都有，关于服用某些东西来桥接自我与这个更高秩序之间的层面，那些我们能接收、能通过我们而来的信息。我知道很多作家喝很多酒。有很多酗酒的作家。
我想是吧。我想他们确实喝，是啊。
是啊。
有很多——
反正我是听说的。倒不是我认识谁。
是啊。我觉得历史上确实如此。我觉得很多作家靠安非他命和酒精来完成工作。
嗯。
还有尼古丁。
嗯。
尼古丁正以非吸烟形式卷土重来，但这事先放一边。
嗯。
你是靠纯粹的、老派的海军陆战队式毅力做到这一点的，听起来是这样。
是啊，或者是某种向它臣服。
嗯嗯。
我不是冥想者，但据我所知，冥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吗？所以是啊，就那么……我就是这么做的。我甚至不确定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把自己置于我要做的事情的服务之下，然后尽量让开。
我想稍作休息，感谢我们的一位赞助商，David。David 做的蛋白棒和任何其他蛋白棒都不一样。它有 28 克蛋白质，只有 150 卡路里，零克糖。没错，28 克蛋白质，而且它 75% 的卡路里来自蛋白质。这比第二接近的蛋白棒高出 50%。David 的这些蛋白棒味道也非常棒。目前我最喜欢的口味是新的肉桂卷味，但我也喜欢巧克力曲奇面团味，还喜欢盐焗花生酱味。
基本上，所有口味我都喜欢。它们都很好吃。另外，大新闻。David 蛋白棒现在重新有货了。它们之前几个月售罄，因为它们就是这么受欢迎，但现在重新有货了。吃一根 David 蛋白棒，我就能以一份零食的卡路里摄入 28 克蛋白质，这让我很容易达到每天每磅体重一克蛋白质的目标，而且不会摄入过多卡路里。
我通常大多数下午都会吃一根 David 蛋白棒，而且我不在家或旅行时总会随身带着，因为它们获取足够蛋白质实在太方便了。正如我提到的，它们非常美味，而且考虑到有 28 克蛋白质，对仅仅 150 卡路里来说它们相当顶饱。所以，作为两餐之间的加餐也很棒。如果你想试试 David，可以访问 davidprotein.com/huberman。再说一次，是 davidprotein.com/huberman。
在今天的讨论中，你提到过各种体力劳动工作。我有个非常实际的问题。你写作时坐的椅子有多舒服？
不太舒服，但我只在那儿坐几个小时，所以还行。
嗯嗯。
还是这样？
是啊。
你有多在意它不那么舒服？
它大概本来就不该舒服，你知道吗？
嗯嗯。
但希望你沉浸在自己的脑子里，其实不会太注意那种事。你问这个干什么，Andrew？
因为几年前，我上网，在看一些关于作家的东西，有一位非常有名的作家——我不提他的名字——他说：“有一把超级舒服的椅子非常重要，因为否则你会……”你知道我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尽管他在写作上比我成功得多？我想：“这是糟糕的建议。”
因为如果有人要问我怎么做，比如说，在实验室做一个非常干净的蛋白质标记实验、免疫组织化学之类的，我会确保他们什么都有。我会确保抗体是刚从……取出来的。
嗯。
但然后，我不会想让他们知道，现在有些试剂盒能让这个过程的某些环节容易得多。
嗯。嗯。
因为一旦你体验过那种舒适，那套经典的老办法就更痛苦了。
是啊。是啊。
当然，这不是说我不会拥抱新技术，但“优化”这个观念——有时有人把它扔到我头上——对创造过程来说是个糟糕的念头，因为我相信，如果你在想“哦，我舒服吗？我是不是处在创作的最佳状态？”
是啊，是啊，是啊。
我们这档播客是在一个储物间里开始的。
嗯。
一个小储物间，里面是我、Rob，还有那只斗牛犬。
是啊。
是啊。
我们当时根本没想优化什么，只想把音频和画面弄得刚刚够好，能发出去就行。
是啊。
所以，我喜欢、喜欢、非常喜欢，而且我也不意外，你有一把稍微不太舒服的椅子，而且你并不太在意。
是啊。
是啊，我完全同意，那个建议真的很糟糕。我会反着来，去买你能找到的最不舒服的椅子。
嗯嗯。
你觉得那些年的体力劳动、海军陆战队训练，以及你早上去健身房的习惯，是否让你的心智因为一个事实而更坚韧——我觉得你能忍受相当多的身体不适，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因为你没有对照，但大多数人可能会崩溃，或者至少会有点……
啊。
是啊。
我不知道。
我感觉你恰恰是“脾气坏”的反面，你知道吗？
啊。
那可是个糟糕的形容词，你知道吗？
是啊。不过你没见过我在家里的样子，Andrew。
好吧。
是啊。
你爱抱怨吗？
不，我真的努力过。我完全不抱怨。我觉得那是个真正的恶习。
嗯嗯。
那是另一种形式的阻力。
嗯。有意思。那么，Steven Pressfield，这次太棒了。在我们结束之前，我确实想问你，你最近的一本书是什么，讲的是什么？如果你愿意，也许让我们稍微掀开帘子看看接下来可能有什么。
我明年六月有一本书要出。
嗯嗯。
是啊，我们之前聊过这个。几年前我有一本书叫《A Man at Arms》，讲的是我一个反复出现的角色，我称他为古代世界的一人杀人机器，有点像古代世界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阿卡迪亚的 Telamon。那本书发生在钉十字架前后那段时间。是虚构的。新书是……
Telamon 的一个特点是，他一生又一生地活着，而且因为过去犯下的罪，他被注定要一世又一世地做士兵，永远是士兵，永远在战斗，永远在杀人，也永远被杀，诸如此类。所以，即将出的这本新书叫《The Arcadian》，讲的是他最后的一生。
我就不多说了，只说它发生在过去，而且这一切如何展开挺有意思的。它也确实和我们之前聊的相呼应：现实是否有不同的层次？而在这个故事里，确实有不同的现实层次，这个角色必须在正义与报偿的战场上应对它们。
太棒了。
嗯。
明年六月。
明年六月，是的。
好。
《The Arcadian》。
《The Arcadian》。我们会留心关注。同时，我不知道最该推荐哪本书，但我喜欢《The War of Art》。我喜欢《Do the Work》。我是说，有太多了，所以我不会问你……再补充一本，《Gates of Fire》。它们都很棒。
嗯。
嗯。
它们听起来很棒，读起来也很棒。
嗯。
人们绝对应该去看看。很明显你对人们的创造过程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些书听起来也非常有趣。
啊。
它不是一堆清单。
希望如此。
是啊，它们真的是。而且我其实很感激，我应该说，你没有因为你的电影、因为那部《金刚》电影而立刻获得巨大的成功，而《The War of Art》也花了一些时间，因为我确实认为，我们对多巴胺动态的所有了解都告诉我们，谁知道呢，也许你就不会写出后来的那些书了。而我看着你的作品，把它看作一个作品整体，作为一名科学家，这是我真正能欣赏的。
嗯。
嗯。
一个作品整体，才是真正造就一个了不起的——
啊，谢谢你。
你刚才说的关于多巴胺的那些，我从没那样想过。确实如此。
哦。
对我来说，那像是一种多年来缓慢释放的多巴胺。
而且，这会叠加在你体验胜利的方式上。我是说，哦，我有故事，能讲上几天，关于我认识的人，在《Science》或《Nature》上发表了重要论文，然后就完全消失了。他们就没了，彻底没了，因为他们接受不了下一件事配不上第一件事。
嗯。
这种事是真的。
嗯。
“昙花一现”这种事在每个领域都会发生，而那部电影《My Big Break》在表演领域把这一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是啊。
嗯。
啊。
你知道，我们今天聊的很多东西，Andrew，学校都不教。没人教你，如果你只有一次大热，怎么办？你怎么应对……甚至没人……那个话题根本不会被提起。或者如何应对负面批评，如何应对正面的东西。还有“成为职业选手”这个想法？你从来学不到这些。
而这些都是绝对至关重要的生活技能，你希望自己一路上能遇到教你这些的导师，因为学校不教。
嗯，上帝保佑你站出来，成为那么多人的那位导师，包括对我。
嗯。
啊。
你就在那个名单上。我发誓，你就在那个名单上，而且那不是一个长名单。
啊。
现在我被你说得不好意思了，是啊。
不，我是说，是出于正当的理由，我该这么说。
嗯。
谢谢你今天来这里，还有——
谢谢你邀请我。
是啊，这真是非常愉快。这——
我们聊这个聊了好多年了。
我知道。
当我们发现彼此是邻居时，那真好。
是啊。
我真的——
我希望我们没把这颗橙子里的汁全挤干了。我们以后可以再做一次。
哦，绝对。我们健身房见。
是啊。
我会尽量早起一点。
嗯。
那其实要从我 50 岁之后开始——
我会晚点出门。
从我 50 岁生日之后开始，我要做一个早上 5 点起床的人。
§07文稿——第 7 部分
啊。
不管我几点睡的。
啊。那太好了。
那是我几天前在这里另一场讨论之后下的决心。但我确实感到早起有一种很强的抗抑郁效果，而且你能完成多得多的事。
嗯。
但当你没睡够的时候还要起床，那真是残酷，不过——
啊。
啊。那太难受了，不是吗？
是啊。
而且正如我之前跟你说的，50 岁根本不算什么。你还只是个孩子。你前面还有 50 多年。所以，我知道当你到 50 岁、40 岁、30 岁的时候，你会说：“天哪，我的人生结束了。”并非如此。
嗯嗯。
相信我。我愿意用我的左臂换回 50 岁。你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
太棒了。那么，这也许是我能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嗯。
听着感觉真好。
生日快乐。
谢谢。请再来。谢谢你做的一切。我知道我不需要跟你说这个，但请继续做下去。
嗯。
我们都从中受益。
你继续，我就继续。
一言为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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