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对大脑与身体的影响，以及如何戒烟或戒电子烟

欢迎收听 Huberman Lab 播客，我们在这里讨论科学以及基于科学的日常生活工具。我是安德鲁·休伯曼（Andrew Huberman），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今天我们要讨论尼古丁。尼古丁是全世界最常被摄入的物质之一。每天摄入尼古丁的人确实多达数十亿。其中大多数人通过吸烟摄入尼古丁，尤其是吸烟草。烟草含有尼古丁，也含有许多其他物质，我们稍后会谈到。燃烧烟草会释放尼古丁，使其能够进入身体的各种细胞和组织。当然，尼古丁也有其他来源。有些人通过嚼烟（dip）摄入尼古丁，也就是把烟草放在嘴唇内侧或脸颊内。有些人通过鼻烟摄入尼古丁，也就是真的把烟叶塞进鼻孔，让烟草渗透进黏膜——比如鼻腔柔软的内衬——从而进入神经系统和身体其他部位。

当然，还有尼古丁贴片、尼古丁口香糖、片剂形式的尼古丁、蘸了尼古丁的牙签，等等。今天我们会把对尼古丁的讨论与对吸烟、电子烟以及其他尼古丁递送方式的讨论区分开来。我们会谈到吸烟、电子烟和其他尼古丁给药途径，一方面是为了强调它们对健康的危害，另一方面，信不信由你，在某些情况下——请记住，是非常特定的某些情况——通过特定方式递送尼古丁可能带来健康益处。事实证明，这些方式并不包括吸香烟或吸电子烟。今天我们会特别关注电子烟，因为电子烟的使用正在上升，尤其是在年轻人中；而电子烟的使用，加上通过电子烟摄入的大多数烟草都含有相当多的尼古丁，造成了这样一种局面：尼古丁由于能够改变大脑中的某些化学物质，实际上可能导致人们对与电子烟相关的许多其他物质以及与电子烟相关的行为上瘾。

如果一开始就要理解这么多内容让你觉得难以把握，别担心，我会带你一步步了解。不论你是否有生物学背景，我保证在本期节目结束时，你会深入理解尼古丁在大脑和身体中如何起作用、它的一些益处和一些潜在弊端，并且你会清楚地看到，为什么吸烟、电子烟以及其他尼古丁递送方式会对你的生理和心理产生这样的影响。在进一步展开之前，我想先强调之前一期节目的一个关键要点，那就是我们关于专注力的那一期，实际上那是一套专注力工具包。在那期专注力工具包节目中，我们讨论了大量行为、药理及其他干预手段，你可以用它们来提升专注和集中程度，无论目的是什么：认知活动、学习语言、在学校或工作中保持专注等，或者是体育活动。

其中一个关键要点是，有两个关键方案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了解，并知道它们为何有效，因为它们非常有效，也因为它们与我们今天要谈的一些信息很好地契合，这些信息将解释为什么尼古丁在提升专注力方面如此有效。这两个方案如下。数据来自纽约大学温迪·铃木（Wendy Suzuki）实验室的研究，当然，温迪曾是本播客的嘉宾，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听那一期。她实验室的研究表明，每天进行非常简短的冥想，事实上只需 13 分钟，就能大幅提升专注力和专注能力，不仅在冥想练习后立即见效，在其他所有时间也是如此。所以再说一遍，这是一种每天只做 13 分钟的冥想练习。

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冥想练习：坐下或躺下，闭上眼睛，把注意力引向两眼之间稍上方的位置，也就是额头上，但在额头稍微往里一点的地方。请理解，你的大脑没有感觉受体，所以这不同于专注于指尖及那里的感觉；如果你专注于自己的大脑，除了你的思绪之外，你实际上感觉不到大脑里的任何东西。所以思路是，你不断地把注意力拉回到那个位置，也就是额头后方大约一英寸处，一遍又一遍；正是在注意力飘走后重新聚焦到那个位置，才成功提升了你的专注能力，再说一遍，不仅是在冥想期间和之后，在其他时间也是如此。所以这种每天 13 分钟的冥想极其简单，也极其有效。应该每天做，但如果你漏了一天，重新开始做就好。

不必太过沮丧，数据显示你会看到这些积极效果。它还会增强对情绪以及心理健康和表现的其他积极方面的作用。这就是第一个工具和方案。第二个工具和方案涉及我所说的专注力“箭头模型”的总体框架。我建立这个模型，是为了简化关于专注和集中的海量数据，以及它们如何由大脑中的各种化学系统产生。今天在讨论尼古丁时，我们还会多次听到这些化学系统，它们如下。你可以把对任何目标或任何事业的专注想象成一支箭。想象一支箭，它有箭头和箭杆，稍后我们再给它加上第三个组成部分。箭头，也就是你专注的方向，主要由乙酰胆碱决定，这是大脑中的一种化学物质。

箭杆由一种叫 adrenaline（肾上腺素）的化学物质决定，它也叫 epinephrine。两者是同一种物质。在大脑中通常称为 epinephrine，在身体中更常称为 adrenaline，但它们是同一种神经化学物质。肾上腺素（epinephrine/adrenaline）代表箭杆，它为专注提供能量。然后我们可以在箭的后面加一个小螺旋桨，或者说一台马达，在这个神经化学模型中，螺旋桨或马达就是多巴胺，它提供持续的动力。当你努力专注于某件事时，它会不断推动那支箭向前。因此，这个箭头模型，也就是你提升专注的能力，可以通过同时提高乙酰胆碱、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来增强。实现这一点有很多不同方法，但通过补充剂方案来实现的较有效方式之一是所谓的 α-GPC（alpha-GPC）。

在进行一段认知工作或体力活动前 10 到 30 分钟服用 300 毫克的 α-GPC，会通过提高乙酰胆碱、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肾上腺素来提升你的专注力。多巴胺的提升则需要通过认知加工来实现，也就是告诉自己你做得很好、正在向前推进，因为想法确实会影响你的多巴胺水平；或者通过其他某种促进多巴胺或提高多巴胺的方案来实现。这些也在专注力工具包以及我们关于多巴胺与动机、驱动力的那期节目中讨论过。所以这里要理解的关键是，每天 13 分钟的冥想是提升专注能力非常有效的方式；而在短期内，如果你想时不时给专注力来点助推，300 毫克 α-GPC 可能非常有效。它有多种来源，我们会在节目说明中链接其中之一。

我绝不是说你需要服用 α-GPC。很多人肯定会选择不服用，也有很多人可能会说：“嗯，我听说 α-GPC 可以通过提高乙酰胆碱和去甲肾上腺素或肾上腺素来提升专注力，但它也可能升高 TMAO，而 TMAO 是心脏健康和心血管健康的一种负面指标。”出于这个原因，我和很多其他人会服用 600 毫克的大蒜胶囊，它可以抵消 TMAO 的升高。目前仍不确定，需要服用多少 α-GPC 才会使 TMAO 水平升高到值得担忧、甚至需要服用大蒜胶囊的程度，但我无论如何都提一下，因为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解决办法。当然，大蒜还有其他健康益处，而对大多数人来说，偶尔服用 300 毫克 α-GPC……

我当然不鼓励人们每次想专注时都服用 α-GPC。我总是强调先用行为工具，然后关注营养工具，偶尔再用基于补充剂的工具来促进专注水平的提高。当然，还有各种不同的处方药物，如果你在与经委员会认证的医生合作，而你需要额外的专注工具，医生可以给你开这些药，比如利他林（Ritalin）、阿德拉（Adderall）、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维万斯（Vyvanse）等等，对许多人来说这些很重要，对 ADHD 等患者甚至可能是必需的，但那是一个单独的类别。而且正如我常说的，我不是医生，所以我不开任何处方。我是教授（professor），所以我“宣讲”（profess）很多东西。今天我只是想把这些信息传递给你，或者说把你的注意力转回到那期关于专注的节目，并强调那两个工具：每天 13 分钟的冥想，以及 300 毫克 α-GPC，用于提升专注能力，以及急性地、也就是暂时地为一段专注额外助推。

当然，如果你选择不使用这些方案，那也完全没问题。绝对没有任何义务。它们只是在你选择尝试时可供使用；至少，你现在已经了解了乙酰胆碱、肾上腺素（epinephrine/adrenaline）和多巴胺的神经化学，这将为理解尼古丁在提升专注、动机，甚至如你很快会听到的，在提升工作记忆和认知能力方面有多么有效、为何如此有效打下基础。在开始之前，我想强调，本播客独立于我在斯坦福的教学和研究工作。不过，它是我希望并努力向公众提供零成本的科学及科学相关工具消费者信息的一部分。秉承这一主题，我要感谢今天播客的赞助商。我们来谈谈尼古丁，以及尼古丁如何影响我们的大脑、身体、心智表现、心理健康、身体表现和身体健康。

现在，我想再次提醒大家，我们确实需要把关于尼古丁的讨论与关于尼古丁递送装置的讨论分开。换句话说，当我们谈论尼古丁时，我们并不一定是在谈论吸烟，尽管也可能是。与吸烟、电子烟以及其他让尼古丁进入我们体内的方式相关的一些因素，本身就有各自的影响，既有负面的，在某些情况下也有正面的。事实上，稍后我们会谈到如何真正利用尼古丁来摆脱烟瘾。这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意外，但或许会让人意外的是，许多人实际上使用类尼古丁物质或尼古丁本身来缓解尼古丁成瘾。所以我们会在节目后面谈谈这一点、它是什么样子，并为你提供各种方案。

我还想在一开始就提到，我长期以来一直对尼古丁感兴趣。事实上，在我科学生涯的早期，我研究过尼古丁及其在大脑发育中的作用，我也一直对神经可塑性，即大脑根据经验发生改变的能力，抱有长期兴趣。我的亲密同事和朋友所做的实验确实强调了这样一个事实：乙酰胆碱，尤其是当乙酰胆碱激活所谓的烟碱型受体时——稍后你会对此有更多了解——实际上可以作为大脑定向重新布线的门户或触发器。这非常引人入胜。我们把尼古丁看作我们摄入的东西，但实际上我们拥有受体，也就是大脑中尼古丁能够结合并发挥作用的位置，而这些受体的出现并不是因为烟草的存在、电子烟笔的存在，或外部世界中任何东西的存在。

我们的大脑和身体中存在烟碱型受体，这一事实告诉你，乙酰胆碱和尼古丁本身在正常的大脑和身体功能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重要到我常常喜欢引用一位非常知名的诺贝尔奖得主神经科学家的轶事。我不会透露这个人是谁。这个人不是斯坦福的教员，但很多神经科学家都知道这个人，外界也有很多人知道这个人，而且这个人还以热爱尼古丁而闻名。我曾经坐在这个人的办公室里，他——我可以透露这是一位男性——在那次大约 45 分钟、相对短暂的谈话中，嚼了不少于三片尼古丁口香糖。这让我很惊讶，我问他为什么要通过尼古丁口香糖摄入这么多尼古丁，他回答说，多年来他一直是个长期吸烟者，这一方面严重损害了他的心血管健康和体能。

这并不奇怪，我们稍后会再多谈谈其中的根本原因。但大多数人，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吸香烟或一般意义上的吸烟确实会损害肺部健康。这一点毫无疑问。有些吸烟方式的不健康程度相对高一些或低一些，但坦率地说，任何形式的吸烟都会破坏肺内皮功能、肺功能、血管等等。它会让你更难有力地呼吸、深呼吸、向组织输送氧气等等。话虽如此，他也指出，专门针对尼古丁的数据表明，尼古丁可以预防某些形式的认知障碍，这就是他继续嚼含尼古丁口香糖的原因。他对含尼古丁口香糖提升专注力和动机的效果深信不疑。不过，这并不是号召你冲出去开始嚼或摄入含尼古丁的产品。

我们会在节目后面谈论这些产品，以及它们的一些潜在优点和潜在缺点。我分享这则轶事，是因为它很好地把尼古丁与递送尼古丁的装置区分开来。我已经有几年没和这位先生交谈了，所以不知道尼古丁是否在帮助他抵御任何随年龄而来的阿尔茨海默病、神经退行性疾病或认知障碍。这位先生年事渐高，但看起来依然相当敏锐，不过话说回来，他一向就极其敏锐。重点是，尼古丁这种物质既能促进认知功能，在某些条件下，如果摄入不当——或者我应该说摄入到极端剂量——也会损害认知功能。所以今天，我们确实需要对尼古丁进行一场细致入微的讨论，既包括一些益处，也包括一些弊端，尤其是对于儿童，当然也包括孕期人群、有成瘾倾向的人，以及患有抑郁症和任何其他类型情绪障碍的人。

我很快会告诉你，尼古丁作为一种情绪调节剂可能非常强大，许多尝试戒掉尼古丁的人——主要是戒烟——会发现自己的情绪可能大幅下降。所以尼古丁在大脑和身体中有很多作用，因此我想先谈谈尼古丁到底是什么，以及它如何影响你的大脑和身体。那么，尼古丁是什么，在哪里能找到它？显然，尼古丁存在于烟草植物中，但尼古丁也存在于茄科植物中，也就是番茄、茄子和甜椒。不过番茄、茄子和甜椒中的尼古丁浓度远低于烟草植物。实际上，你在土豆中也能找到尼古丁。那么，为什么土豆、番茄和烟草植物中会存在尼古丁呢？

嗯，尼古丁是一种植物生物碱。稍后我们会谈谈生物碱。但人们认为，这些生物碱是植物为了防止昆虫啃食而进化出来的。不深入讲太多昆虫生物学的话，这一解释背后的原因或理由是，尼古丁不仅是人们使用的烟草或各种药物中的一种物质，它还被用作杀虫剂，因为它能严重扰乱昆虫的神经系统。它能使昆虫不育，但这并不是说它会使人类不育。我们要再说一遍，尼古丁并不会使人类不育，但它能使某些昆虫不育。它实际上会扰乱昆虫的运动功能和大脑功能，而这就是它对昆虫产生如此不同影响的原因，换句话说，它能杀死昆虫或阻止它们繁殖，因此也解释了为什么植物很可能进化出了这种植物生物碱——尼古丁。

在人类身上，由于尼古丁受体的差异——包括其所在位置和受体类型——尼古丁对人类的影响相当不同。再说一遍，它不会导致人类不育。不过，我稍后会谈到一些在人类中进行的双盲、经同行评审的研究，这些研究表明，例如，尼古丁可能会减小阴茎周长，也就是阴茎的粗细，并可能导致某些形式的性功能障碍，而这些变化在很大程度上是血流和内皮细胞功能变化的下游结果。内皮细胞是构成大脑和身体中血管及其他血管类组织的细胞。所以尼古丁存在于这些植物中，而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在人类进化的某个时刻，某个人或某群人——这里我完全是在猜测，这只是一个想当然的故事——但某个人或某群人一定吸入过烟草植物的烟，或者把烟草植物的干叶贴在某种黏膜组织上，也就是身体中任何可以让物质通过的各种黏膜内衬，没错。

身体中任何柔软的黏膜内衬组织都会允许某些物质——不是全部，而是某些物质——进入。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可以把烟草放进嘴里，一定量的尼古丁就会进入血液；把烟草塞进鼻子，一定量的尼古丁就会进入血液。我没听说过有人把烟草放进身体其他含有黏膜组织的孔道，我当然也不建议人们这样做，但你明白了尼古丁是如何从这些植物、这些干叶进入血液的。燃烧烟草会通过加热改变尼古丁的可利用性，这就是为什么吸烟草，或者仅仅通过加热烟草来吸电子烟，能让尼古丁被释放出来，只需吸入肺部即可进入血液。稍后我们会再谈各种吸烟方式，但现在我们先把注意力放在尼古丁如何从这些植物进入人体上。

现在，无论是通过吸入，还是通过让它接触口腔或身体其他含黏膜孔道的黏膜组织，尼古丁随后都会进入血液，而一旦进入血液，它之所以能发挥作用，只是因为它会与某些所谓的烟碱型受体结合。好，烟碱型受体属于乙酰胆碱能类型。我知道，如果你之前没听过这些，要思考和听的内容很多，但其实相当简单。任何人都能理解。乙酰胆碱是一种分子，也就是一种在大脑和身体中释放的化学物质，当它与受体——也就是细胞上的小停车位——结合时，会改变这些细胞的行为方式。这些细胞可以增加活动并释放其他化学物质。它们可以变得具有电活性。它们可以做许多不同的事情。

当我们摄入尼古丁时，它会进入血液，最终其中一部分会进入大脑，一部分进入身体，而在大脑和身体中都有这些所谓的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所谓的家族——它们确实是一个家族，我们就是这样称呼设计相关、遗传背景相关的受体群组的，就像人类一样。你有一个属于烟碱型的乙酰胆碱受体家族。比如在你社区的一条街上，你认识琼斯（Jones）一家，另一条街上你认识周（Chow）一家，再另一条街上……嗯，在你的身体里，有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还有所谓的毒蕈碱型乙酰胆碱受体。今天的内容非常简单。尼古丁只与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结合，而这类受体有很多种，分布在很多不同的组织上，这些受体之间的差异决定了尼古丁会对这些组织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那么我们来谈谈这些影响是什么，我们把尼古丁的影响分为对大脑的影响——也就是脖子以上的一切——和对身体的影响，即所谓的中枢神经系统和外周。不过我要指出，脊髓是中枢神经系统的一部分，所以按实际情况来说，大脑和脊髓都属于中枢神经系统。其他一切都被视为外周。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有很多种，但对于想知道的人，你们这些发烧友，或者如果你对此极其好奇的话：尼古丁在大脑中的主要作用是通过尼古丁与所谓的 α4β2 受体结合来介导的。α4β2 受体。即使你不关心受体亚型，稍后讨论尼古丁为何会抑制食欲时也会提到它。

事实上，人们不想戒烟，或者戒掉了吸烟或其他摄入尼古丁的方式后又复吸——重新吸烟或以其他方式摄入尼古丁——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尼古丁确实会提高代谢并减少饥饿感，这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与大脑特定区域的这种 α4β2 受体结合实现的。我们稍后会再回到这一点，但如果你听说过尼古丁会抑制食欲，确实如此。这并不是吸烟这一行为本身造成的。并不是因为你嘴里总叼着一根烟，所以你才没有吃更多东西，尽管我想这可能是一个次要影响。尼古丁对食欲有直接作用，即降低食欲；对代谢也有直接作用，即通过它对大脑和身体其他一些区域的影响来提高代谢，我们马上会谈到这些区域。

在大脑内，尼古丁在大脑的多个位置与这种 α4β2 受体结合，在你摄入尼古丁后，它会产生三种、也许还有第四种（我们会谈到）神经化学效应。首先，当你通过吸含尼古丁的烟草摄入尼古丁，或者让烟草接触鼻腔或口腔的黏膜内衬时，尼古丁进入血液大约需要 2 到 15 分钟。我要提一下，出于多种原因，吸烟进入血液更快，电子烟甚至更快，而让烟草直接接触黏膜内衬会是最慢的。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尼古丁进入血液，然后由于尼古丁能够穿过所谓的血脑屏障（BBB）——它基本上是大脑周围的一道围栏——由于它能穿过血脑屏障，它会非常迅速地对大脑中这四大类神经化学物质和神经回路产生作用。

第一类，而且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类。这在关于多巴胺、动机与驱动力的那期节目中提到过，我认为不仅所有科学家，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大脑中有一条所谓的中脑边缘奖赏通路。中脑边缘奖赏通路——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称它为多巴胺奖赏通路——顾名思义，是一组连接，起自一个叫腹侧被盖区的脑区。当然，你不必记住这些名称，但如果你想记，也没问题。腹侧被盖区，即 VTA，连接到另一个叫伏隔核的区域。现在，这一点非常重要。尼古丁会触发伏隔核释放多巴胺。这就是尼古丁具有奖赏特性的原因。它会增强动机。它往往会带来一种并不那么微妙、但非常短暂的幸福感、警觉性和动机的提升，而这是因为尼古丁直接在伏隔核内引起了多巴胺增加。

尼古丁还会触发腹侧被盖区本身释放某些神经化学物质，这些物质作用于伏隔核，进一步提高多巴胺水平。正是这一点使尼古丁的奖赏特性——有时也称为强化特性——如此强大。这就是为什么有数以十亿计的人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摄入尼古丁。这也是尼古丁如此难戒的原因，因为在这条中脑边缘奖赏回路中，多条神经回路通路都会使多巴胺大幅增加。在中脑边缘奖赏回路中有一个有趣的特点。其中有“油门”，基本上会推出更多多巴胺、让更多多巴胺释放；也有所谓 GABA 能类型的“刹车”。GABA 是一种抑制性神经递质。你不需要对它了解太多，只要明白尼古丁既会增加多巴胺，也会降低 GABA 的活性。所以这就像在踩多巴胺油门的同时，还松开了刹车。

所以尼古丁对强化、奖赏、多巴胺相关通路，也就是让人感觉良好的动机通路，有双管齐下的作用：增加多巴胺，减少 GABA。再说一遍，这一切都是通过这条涉及腹侧被盖区和伏隔核的中脑边缘奖赏通路介导的。所以，如果你能理解我刚才所讲内容的哪怕 5%，或者哪怕只记住尼古丁会增加多巴胺，所以它让人感觉如此良好，让你想要更多，你就掌握了所需的一切，从而能够理解为什么尼古丁被如此广泛地使用乃至滥用、为什么它如此难戒，这也会为如何戒掉或减少摄入指明途径；它还指出了，如果你选择的话，尼古丁实际上可以如何以抗抑郁的方式使用，我们会谈谈做出这种选择的各种标准是什么。

但只要明白：尼古丁会增强动机，减少负面情绪感受，增加正面的情绪感受和动机。尼古丁在大脑中的第二个主要作用是增加乙酰胆碱。乙酰胆碱是一种存在于你我体内的神经调质。它从大脑中的多个部位释放，两个主要部位是基底核（nucleus basalis）——这是位于大脑前部和底部的一群神经元——以及一些脑干区域。在你的脑干——它确实位于后部——有许多不同的区域会释放乙酰胆碱。其中包括作为次要部位的蓝斑，还有脚桥核。有许多这样不同的区域。还有旁二叠体核（parabigeminal nucleus）。那里有许多这样的结构。我们不必列出所有名称，只要明白有一些小簇神经元，也就是神经细胞，位于你大脑的前部和后部，在一定程度上也位于中部，但主要是在大脑的前部和后部，它们可以发挥两大作用。

它们是这样的。从基底核释放的乙酰胆碱会对大脑中特定的神经回路产生一种聚光灯式或突出显示的作用。这是什么意思？好，假设你在解一个谜题。假设是一个认知类谜题。也许你在玩文字谜题，或者最近我听说了 Wordle 这个东西。我在用 Twitter，人们总在发他们的 Wordle，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猜是某种谜题。我猜它类似填字游戏。如果我说错了，我也不知道，来给我科普一下吧。谁来告诉我 Wordle 是什么。写在评论里，告诉我该不该玩。情况是这样的。当乙酰胆碱从基底核释放时，这些神经元位于大脑底部，但它们会把轴突——就像小电线一样——延伸到大脑的其他地方。

当乙酰胆碱被释放时，它往往会在大脑中与我们当下正在进行的活动相关的特定部位被释放。比如我在玩 Wordle——我说得好像我真玩过似的——在玩填字游戏或 Wordle 时，参与尝试解出那道 Wordle 或填字游戏的神经元处于活跃状态。随后，乙酰胆碱从基底核（nucleus basalis）中这些细胞的细小“导线”、也就是细小末梢中释放出来，这些神经回路一下子就得到了增强。它们变得更活跃，而且信不信由你，我们完成那道填字游戏的能力，或者至少专注于那道 Wordle 或填字游戏的能力，会得到提升。它实实在在地提高了我们对这件事的注意力，而不是增强对其他任何事情的注意。所以它简直就像一束神经化学的注意力聚光灯。尼古丁会增加乙酰胆碱，从而提升专注力、集中力和脑力表现，但并非通过改变被激活的神经回路本身，而是通过让这些释放位点上有更多可用的乙酰胆碱。

所以这就好像聚光灯变得更强了。荧光笔的效果比平时更强烈。我还应该提一下，由于所谓的药代动力学，也就是尼古丁发挥作用的时间进程——它的作用相当短暂，稍后我会谈到——这种认知表现和注意力的增强将非常短暂，大概在30分钟左右，也许45分钟。尼古丁的半衰期取决于摄入方式、胃肠中是否有食物、血液中还有其他什么物质等等，大约在一到两个小时之间。但通常，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尼古丁的作用大约在2到15分钟内起效，然后持续约30到45分钟。这就是为什么在过去——在世界某些地区现在某种程度上仍然如此，但在美国已经少多了，在欧洲当然也是——我们现在看到吸烟的人没有那么多了，原因我们稍后可以讨论。

但你过去会看到那些烟不离手的老烟枪，他们试图让大脑和血液中的尼古丁维持在恒定水平。他们或许并不知道尼古丁有一到两小时的半衰期，但毫无疑问，他们能感觉到尼古丁在认知和身体上的作用，包括这种认知增强效应和凸显神经回路的效应。他们会注意到，抽一支烟，接下来的5到45分钟里注意力会提高，然后开始下降，于是他们再抽一支。换句话说，他们是在为需要进行的各种活动维持恒定的尼古丁水平。显然，连续吸烟，由于吸烟的可怕影响……我会谈到这些可怕的影响，但我相信你之前已经听说过。癌症，几乎每一个器官和身体组织都会受到损耗，以至于可以实际测算出吸烟会让你在寿命和健康寿命上折损多少年。

吸烟的可怕影响是无可争议的，但尼古丁对这些回路的积极作用，正是人们最初会连续吸烟的部分原因，而不是只获得一次集中力和专注力的大高峰，然后任由它在45分钟后消失。好。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中脑边缘通路中的多巴胺在上升。这就是为什么吸烟或以任何其他方式摄入尼古丁会让人感觉良好、让我们感到有动力。而乙酰胆碱的增加，尤其是来自大脑前部基底核的乙酰胆碱，是它能提升我们专注于特定类型事务、我们正在做的特定脑力工作、甚至可能是特定体力工作的能力的原因。不过我应该说明，每当我把“尼古丁”和“体力工作”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时，很明显，由于吸烟损害肺功能的方式，这两者实际上是相互矛盾的。

换句话说，如果你想通过吸烟或电子烟摄入尼古丁来提升体能表现，那是个糟糕的主意。这里面没有逻辑可言，而对健康的损害却是确凿存在的。尼古丁进入中枢神经系统、进入大脑时，被强烈激活的第三条神经化学通路是肾上腺素，或者特别是与肾上腺素相关的去甲肾上腺素。我之前说过 epinephrine 和 adrenaline 是同一种东西。这仍然没错。去甲肾上腺素与肾上腺素密切相关，在今天的讨论中，我们会把它们互换使用。不过我说这话时也意识到，医学生和一些生物学专业的学生听到我把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混为一谈，大概会小小地抓狂一下。我这样做并不是要过度“归并”。在科学界，我们会说“归并派”（lumpers）和“细分派”（splitters）。归并派是那些喜欢稍微过度简化的人。

细分派是那些非常喜欢细节的人。你在社交媒体上时不时会看到很多细分派。他们会说：“等等，你没有提到 α2β6 受体亚基。”好吧，听着，我明白，我也完全赞成屋子里有细分派，但为了今天的讨论，也为了让部分内容更容易消化，我只想指出，我会把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epinephrine）和肾上腺素（adrenaline）视为一组相似的——实际上是非常相似的——分子，它们具有相同的净效应，至少在本次讨论的语境下是这样，那就是提高警觉、精力和唤醒水平。而尼古丁在大脑中实现警觉、唤醒和精力提升的方式，是触发大脑后部一个叫作蓝斑（locus coeruleus）的小型神经元簇释放去甲肾上腺素。

这是一个微小的神经元簇，它会发出——或者我应该说它拥有，因为它们从出生起就一直在那里——这些细小的导线，也就是轴突，延伸到大脑的许许多多地方。不是每个地方，但几乎每个地方，并且能像洒水器一样把去甲肾上腺素喷洒到大脑各处，本质上起到唤醒信号的作用，提升精力水平。当它与来自基底核的乙酰胆碱——后者带来注意力聚光、提升集中力和专注力——相结合，再加上中脑边缘奖赏通路释放的多巴胺带来的愉悦感和激励作用，现在你就能开始明白，为什么尼古丁是如此强大的分子。它让人感到有动力、感觉良好，让人感到专注，还会在人本来有点犯困的时候让人感到警觉。所以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化合物。事实上，回到我们之前关于专注力和一些专注工具的讨论，如果你感兴趣，我鼓励你去听一下关于专注力的那一期节目。

那里有许多提高专注力的不同工具和方案。但这里我们讨论的是一种分子——尼古丁，它存在于番茄、马铃薯和烟草等植物中，也可以在实验室中合成，并通过贴片、口香糖、甚至药丸或蘸了尼古丁的牙签摄入。一种分子就能一举触发所有与专注和动机相关的回路的激活。这很了不起。这绝对了不起。而且我们在这里甚至还没有触及专注力的一些心理成分，对吧？比如我们是否对某件事感兴趣，是否对它感到兴奋。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系统。事实上，它强大到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把尼古丁放在最顶端，和咖啡因并列，作为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进化、人类意识和人类体验的分子。

对吧？即使你从未摄入过尼古丁，这也绝对必然成立，因为你体内有这些烟碱型受体。也就是说，在你的大脑和身体中，在没有任何外部触发的情况下自然释放的乙酰胆碱——或者我应该说，在没有尼古丁这一特定触发的情况下——会与这些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结合，并在你的大脑和身体中产生这些效应。这实在是令人震惊。我之前提到过尼古丁抑制食欲以及确实能提高代谢的作用。虽然这是尼古丁作用中相当小众的一个方面，但它很重要，不过这并不是大多数人摄入尼古丁的主要原因。我想现在花点时间谈谈这个，因为我们正在讲大脑，讲尼古丁在大脑中的作用，所以在我看来现在正是谈论它的合适时机。我们可以用非常简单直接的方式来讨论尼古丁与食欲和代谢的关系。

如果你想更多地了解代谢和食欲的生物学，以及这些过程如何由神经成分介导——也就是说不只是你的肝脏之类的器官，那方面我们也有相关节目，而是真正关于饥饿和食欲的神经成分——我鼓励你去听我们关于饥饿与食欲的那一期。在那一期中我们讨论过一点，我现在简要概括一下：你有一群神经元，大约位于你上颚的正上方，也就是所谓的下丘脑。“Hypo”意为“在……之下”，丘脑就在它的正上方，所以叫下丘脑。下丘脑中的这一小群神经元做着许多不同的事情，涉及性行为、攻击性、调节体温等等，也涉及食欲和抑制食欲。在下丘脑中，有一个紧凑的小神经元集群，被称为 POMC（P-O-M-C）神经元，这个名字来源于它们表达某些肽类，我们现在就不展开了。

但 POMC 神经元对你是否感到饥饿、是否不饿、食欲是否被抑制有着非常深远的影响。事实证明，当尼古丁进入血液、再进入大脑时，其中一部分尼古丁会与含 α4β2 亚基的烟碱型受体结合。再说一次，这些亚基属于受体，但基本上就是尼古丁结合到其中一个“停车位”上，停在那里，结果这些 POMC 神经元的电活动增强，食欲就被抑制了。这是因为 POMC 神经元向大脑和身体的多个区域发出输出，控制着从我们感觉有多饱，到血糖是上升还是下降（这会影响我们的饥饿感），再到——信不信由你——我们是否倾向于动下颌去咀嚼食物等方方面面。

是的，信不信由你，与食欲和食欲抑制相关的神经回路，实际上决定了你是否更喜欢——或者我应该说，是更倾向还是更不倾向于——动嘴，也就是咀嚼。你一听就会觉得这完全说得通，对吧？抑制食欲的一种方式，就是在神经层面把下巴“缝上”，或者至少让你不太可能张嘴往里放食物。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个故事。我先打断一下自己，讲个简短的故事。有一位著名的诺贝尔奖得主，他获奖的领域与食欲毫不相干，但有一次在一个会议上，他转向我的一位朋友说：“你知道吗，我发现了减肥的生物学机制。”我朋友说：“嗯，当然，就是摄入的热量少于消耗的热量，对吧？热量摄入、热量消耗，这是热力学的基本定律，基本上也是减重、增重或维持体重的基本法则。”

他说：“不，其实是控制你是否张嘴的那个基因。”他这是在开一个非常书呆子气的玩笑，所以如果你没听出这是个玩笑——这差不多已经是神经科学或生物学笑话能达到的最好笑程度了。还有几个更好笑的，但这个算是比较好笑的一类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被当作喜剧演员。但重点是，你是否渴望、想要或冲动地想把东西放进嘴里咀嚼，实际上会决定你摄入多少热量。所以我觉得了解这一点很了不起，也确实很重要：这些 POMC 神经元实际上在抑制嘴巴为咀嚼而张开和活动。所以当我们吸烟或以其他任何方式摄入尼古丁时，你激活了这些 POMC 神经元，抑制了食欲，而这在一定程度上是通过实际限制咀嚼的冲动来实现的。

至少对我来说，这很不可思议。除了通过改变一个人摄入食物和咀嚼的欲望、以及通过调节血糖等方式影响对食物的实际渴求来限制食欲之外，尼古丁似乎确实对代谢有一些相当直接的作用，而且对代谢的作用并不巨大。代谢提升幅度大约在2%到5%左右，但我想强调，这些是短暂的代谢提升。尽管如此，戒烟的人常常会发现自己的食欲上升了。他们有时会增重，有时不会，这取决于他们是否通过增加体育锻炼或以其他方式减少食物摄入来抵消食欲的增加。但摄入尼古丁似乎确实对代谢有这种直接作用，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因为如果你查阅文献，人们不愿意停止摄入尼古丁的原因之一——比如，他们想戒掉那些给健康带来如此多问题的尼古丁递送方式，像吸烟或电子烟；又或者他们发现自己所谓“对尼古丁上瘾或有摄入尼古丁的习惯”——在一定程度上，这很可能是多巴胺效应造成的，对吧？

因为多巴胺具有很强的强化和奖赏作用。它让人感觉良好，所以人们想要更多。但另一方面，对许多人来说——这里的数据确实指向这样一个事实：很多年轻女性吸烟者或年轻女性电子烟使用者，或者我这么说的意思当然是指使用电子烟的年轻女性——她们这么做是因为喜欢它抑制食欲的效果。当然，这就引出了关于身体形象社会学等一整套话题，这是以后一期播客的主题。好，所以尼古丁之所以对大脑产生某些作用，是因为尼古丁会与这些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结合，而这些受体存在于大脑中部分而非全部的神经回路上。我们已经谈到了其中一些，中脑边缘系统、POMC 神经元等等。当我们摄入尼古丁时，它会从血液进入身体的所有组织和器官。

它是怎么做到的？对吧？很神奇。它能到达所有地方，大脑、身体。它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尼古丁是脂溶性的。每当人们听到“脂肪”这个词，往往会想到体脂、皮下脂肪，或者也许会想到膳食脂肪。我说尼古丁是脂溶性的，意思是你身体的细胞有一个外层，即所谓的外膜，它是由脂质、也就是脂肪构成的，实际上是非常特定类型的脂质。尼古丁有一种非凡的能力，可以穿过这种脂质组织。并不是所有分子都有这种能力，但尼古丁有。所以它可以相对自由地在大脑和身体中移动，也可以相对自由地从细胞外部、即细胞外空间进入细胞内空间。所以它能进入细胞，它在大脑中可以做到这一点——我们谈过那些作用——在身体中也可以做到。每当我们谈论“身体”时，可能指的是许多不同的东西。

但今天，我会把“外周”和“身体”大致当作同一个意思来用。不过请在你的脑后——一语双关——记住，你有大脑、眼睛和脊髓，这三者构成了你的中枢神经系统。外周神经系统和外周，也就是你身体的其余部分，包含神经系统之外的器官等等，比如你的肝脏和胃之类，这就是我们现在要谈的内容。因为尼古丁对身体器官有深远的影响，这些影响与尼古丁对大脑的作用是分开的，但又是与之同时平行发生的。那我们来谈谈其中的一些作用。当尼古丁进入血液后——同样，根据递送方式不同，在摄入后2到15分钟内——你的心率会上升，血压会上升，心脏组织的收缩力实际上也会增强。

这本质上说明的是所谓“交感张力”的增加。我这么说，并不是指对他人情感上的同情心增加。我的意思是自主神经系统中交感分支的交感活动增加，这一连串概念说起来拗口、想起来也费脑，但你只需要知道，它是一个提高警觉水平和身体准备状态的全身性系统。所以它让你做好行动的准备，做好思考的准备。与之相平衡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系统，叫作副交感神经系统，它基本上就是所谓的“休息与消化”系统，这是一个由神经元和器官等组成的系统，它让你的身体和大脑进入一种无法清晰思考、进行消化、以及入睡的状态。好，所以尼古丁会提高心率、血压和心脏收缩力，因此理论上会带来更多血流，不过它也往往会使身体许多部位的血管收缩。

这就解释了尼古丁——尤其是通过吸烟或电子烟摄入的尼古丁——会使阴茎周径减小的效应。没错，吸烟和电子烟会减小阴茎尺寸，还会对血管内衬的内皮组织造成损害。所以随着时间推移，它实际上会长期损害血液到达阴茎以及身体其他器官的能力。但当人们急性摄入尼古丁时，比如通过 Nicorette 贴片或蘸了尼古丁的牙签，它会产生其中一些相同的作用，但在不吸食烟草、通过其他机制让尼古丁进入血液时，内皮细胞功能的许多破坏——即便不是全部——都可以避免。但在尼古丁起效期间，对阴茎周径的影响、减少各组织血流的影响仍然存在，而正如我提到的，这一作用持续约一到两个小时。

半衰期大约为一到两小时，取决于许多因素，这些因素对今天的讨论来说并不有趣。所以当尼古丁进入血液时，它让我们更加警觉。它让我们的身体做好准备。心脏搏动更有力。肾上腺素（epinephrine），也就是 adrenaline，从位于肾脏上方的肾上腺中释放出来。所以一切都指向增强行动的准备和思考的准备。同样，这与我们几分钟前谈到的大脑中发生的所有神经化学效应是平行发生的。尼古丁有趣的地方在于，虽然它会引起准备状态、警觉、注意力和情绪等方面的全面提升，但它也有在一定程度上放松骨骼肌的作用。对于你们中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告诉其他之前不知道的人的那部分人来说，这可能看起来违反直觉：你的肌肉之所以能够收缩，是因为脊髓中的神经元释放乙酰胆碱，将乙酰胆碱喷到肌肉上，并与什么结合？

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用通俗的话说，烟碱型受体也是你的肌肉得以被激活的途径。那么，为什么增加尼古丁会导致肌肉放松呢？这与肌肉上游的一些神经回路有关，也与自主神经系统在哪些受体分布在哪里方面的组织方式有一点关系。这个话题、这个讨论的“兔子洞”对现在来说实在太深了，至少在这场已经相当详细的尼古丁作用讨论的语境下是如此。但如果我们退后一步，只考虑尼古丁的作用，现在我们就有了一幅非常清晰的图景。奖赏通路被开启，注意力被开启，警觉被开启。你感觉比几分钟前更好。

你的血压升高了。你的心率升高了。你的思考准备状态也提高了，然而你的身体却有些放松。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身心状态。有趣在于它在某种程度上非常适合认知工作。如果你要坐下来写一本书，或者要坐下来尝试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或者要写一封对你来说一直很难下笔的信，又或者你非常兴奋地想写、但出于某种原因一直迟迟没有动笔的信——这里我说的是我自己拖延的习惯。那么，这种非常警觉、而身体又放松的状态，即使不是最佳状态，也几乎是完成脑力工作的最佳状态。因为如果你身体感到烦躁不安、想要活动身体，就很难进行认知工作，至少是那些涉及打字或写作之类的认知工作。

它也恰恰与体能表现的最佳状态相反。体能表现的最佳状态当然也包括警觉，也包括动力和情绪高涨。当你在锻炼、参加体育比赛之类的时候，这些都是非常好的东西，名副其实地“放在心上”。但在这些情况下，你还非常需要有快速的反应时间、较低的肌肉激活潜伏期，这样你才能按需要做出协调的肌肉动作，而这当然正是体育活动所要求的。这告诉了我们几件事。首先，它告诉我们，尼古丁作为训练前工具或用于提升体能表现，总体上是个坏主意。然而，它很可能是——而且事实上确实是——一个提升认知能力的极佳工具。当然，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关于我那位诺贝尔奖得主同事的轶事，他通过含尼古丁的口香糖摄入尼古丁，以提高认知专注水平。

当然不是为了出去运动。事实上，尽管他个子非常非常高，他经常以一种恰如其分的幽默方式自嘲说，尽管他当年在高中篮球队，但他大概是史上最差的球员，他们之所以让他上场只是因为他的身高，我猜他的脑袋是被设计用来防止球进篮筐的。无论如何，尼古丁似乎确实非常擅长增强认知功能，至少在短期内是这样。这并不是说它没有副作用，我们会谈到这些副作用，而且同样，这些副作用与吸烟、电子烟或其他摄入尼古丁的形式无关。举例来说，含嚼烟或咀嚼烟草已知会使口腔癌——比如白斑之类——增加50倍，是的，五、零，50倍，而且总体上对你的健康极为不利。

很抱歉要告诉你这个，但如果你在用含嚼烟、鼻烟之类的东西——当然我不会告诉别人该做什么，那不是我人生的角色——但你正在大幅增加患口腔癌或某种黏膜内衬癌症的概率。所以不只是吸烟和电子烟对健康有害，这些其他的尼古丁递送形式也可能对健康有害。至于通过含尼古丁的口香糖、贴片、牙签或其他方法摄入尼古丁是否因其他原因而存在危险，这是一个重要的讨论。目前看来，只要剂量保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稍后会谈到“合理”是什么意思——并且频率保持相对较低，也就是不持续依赖这些东西，那么偶尔摄入尼古丁事实上可能有一些益处，前提是你的大脑不再处于发育阶段。

实际上，神经可塑性贯穿一生。你的一生其实就是一条漫长的发育弧线。并不是发育发生之后就停止了。但对于青春期之前、青春期期间、以及青春期之后大概15到20年的人来说，避免尼古丁很可能是个好主意。当然，发育贯穿你的整个一生。并不是发育开始然后结束，但对于25岁及以下的人来说，把摄入尼古丁作为增强认知功能的方式很可能不是最好的主意；而对于15岁及以下的人，拜托了，以任何形式摄入尼古丁——除非是医生出于非常特定的临床原因开具的处方——根据我读过的所有数据，在我看来都是一个糟糕的主意。原因在于，这会造成一种为了获得更高的情绪和警觉水平等而依赖尼古丁的局面。

而这是不好的。我们实际上谈论的是直接对尼古丁成瘾，不一定是对吸烟或电子烟这类递送方式成瘾，尽管它也可能把这些作为成瘾或习惯性行为一并带进来。但你要让你的神经回路发育到这样一个程度——同样，除非有临床需要、由持证医生或精神科医生等开具处方药物——你不依赖化学手段来增强这些回路。对于25岁或以上的人——同样，这不是一个严格的界限，而是大约25岁或以上——对于那些作为成年人、正在考虑使用尼古丁来增强认知功能、并且大脑发育正在放缓的人——对吧，发育从不停止，但正在放缓或已经放缓到我们可以说发育可塑性基本结束、你现在处于成人神经可塑性语境中的程度——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存在一些情形，通过摄入尼古丁来增加乙酰胆碱、多巴胺等或许是个好主意，但绝对不是通过吸烟、电子烟，或让烟草直接接触口腔或鼻腔的黏膜内衬组织，也就是所谓的含嚼烟或吸鼻烟。

在过去大约20分钟里，我们一直在专门讨论尼古丁的生物学：它如何影响大脑、如何影响身体、为什么让人感觉如此良好、为什么能增强专注力。我们基本上把吸烟、电子烟、含嚼烟草和吸鼻烟，以及它们对身心健康的负面影响放在了一边。从头顶到脚底逐一来看，我们可以说，吸烟、电子烟、含嚼烟和吸鼻烟会对身体的每一个器官、组织系统和细胞产生负面影响，因为它们都会损害内皮细胞。再说一次，内皮细胞是构成脉管系统的细胞，脉管系统将血液和其他营养物质输送到身体的所有细胞、器官和组织。而这些内皮细胞会受到我刚才描述的所有这些做法的强烈负面影响。

这种损害发生的方式，在每种做法之间略有不同。例如，据估计，香烟含有4000到7000种毒素。“毒素”这个词如今是个十足的流行词。你会听到排毒、毒素之类的说法，但更具体地说，我们知道它含有致癌物。这些是促进癌症的化合物。例如，我们知道香烟中的焦油——即便是低焦油香烟——以及香烟中的氨、香烟中所含的甲醛，还有吸这些香烟时产生的二氧化碳，都是致癌物。二氧化碳还有一个负面作用：它会与血红蛋白结合，阻止血红蛋白向身体组织输送氧气，从而减少输送到我们任何及所有组织的氧气量。所以，虽然可能有4000种、4500种或7000种毒素，这取决于是哪种香烟、用哪种纸卷制、是否带过滤嘴、烟草的类型等等。

毒素的数量极其庞大，而在这一长串毒素中有一些非常强效的致癌物。同样，氨、焦油、甲醛和二氧化碳是其中最强效的致癌物。香烟中含有致癌物这一事实，有时会让吸烟者——尤其是那些最难戒烟或最享受香烟的吸烟者——说：“听着，什么东西都致癌，或者说什么东西都会要你的命。”嗯，这当然不是一句真实的陈述。虽然环境中也存在其他致癌物，比如溶剂之类的环境危害物，甚至如果你在实验室工作，比如我们在实验室中会使用 DNA 嵌入染料。这些染料实际上能让我们看到细胞的 DNA 结构，看到它们制造的蛋白质，看到它们制造的 RNA。使用这些东西时戴手套非常重要，因为正如其名，它们会嵌入。

它们实际上会嵌入 DNA 双链之间，把双链分开。它们是诱变剂，会使 DNA 发生突变，而且往往也是致癌物。所以我们实验室里有这些物质，但我们会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比如安全规程等，以免它们危害我们的健康。我们常听说汽车尾气、公交车尾气以及各种东西（比如农药）里都含有致癌物，这些说法都没错。所以从概率的角度来说，有人会说：既然环境中已经有这么多其他致癌物了，为什么还要通过吸烟、吸电子烟、口含烟或鼻烟来叠加它们的致癌效应呢？但这种说法通常并不能让人们戒掉吸烟或这些行为，因为尼古丁本身具有强大的强化作用。所以再说一遍，尼古丁之所以是起强化作用的成分，是因为它触发了多巴胺强化通路，也就是中脑边缘奖赏通路。当然，它还有其他附加效应，比如专注力提高，例如更能专注于工作或关注他人，这些又会带来其他奖赏，于是就形成了奖赏不断叠加的局面。

所以，这其实与香烟本身无关，而是与尼古丁有关。而这其实也不完全是尼古丁的问题，而是尼古丁所引发的多巴胺的问题。进一步说，这也不只是尼古丁直接引发的多巴胺本身的问题，还涉及多巴胺增加所带来的所有积极效应。因此，我们可以很容易地回到吸烟、吸电子烟、口含烟和鼻烟的负面影响上来：内皮细胞会受到破坏。内皮细胞负责把血液和其他营养物质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组织；而吸烟、吸电子烟、口含烟和鼻烟都含有致癌物，也就是促进癌症发生的物质。而且由于已有流行病学研究，我们实际上可以得出一些非常明确的数字，说明通过这四种摄入方式——或者我应该说，通过这四种摄入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摄入尼古丁会让人损失多少寿命。

不过我还应该提一下，很多吸电子烟的人同时也在吸香烟。这种情况越来越普遍。很多人在一种场合吸电子烟，在另一种场合吸香烟；或者在一种场合用口含烟，在另一种场合吸电子烟。但即便是那些只吸香烟、只吸电子烟、只用口含烟或只用鼻烟的人，其负面影响也是巨大且可以计算的。据认为，每天每消耗一包香烟——如果你每天吸两支、一包或两包，可以按平均来算——每天每吸一包烟，我们可以可靠地估计寿命会缩短 14 年。所以香烟实实在在地在一年一年地削减你的寿命。现在，由于大脑的运作方式，以及人类预期未来的方式——人既能立足于当下也能着眼于未来，或者既能立足于当下也能回望过去，这就是心智的运作方式，对吧？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既能思考未来，又能意识到自己今天身处何时何地。正因为如此，很多人会说：“嗯，我喜欢抽烟”，或者“我喜欢吸电子烟，所以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是在享受它。”这是因为多巴胺系统不太擅长理解机会成本，也就是在那 14 年里我们会做什么、会享受什么，以及如果我们能活过那 14 年会获得怎样的充实。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吸烟者或吸电子烟者说“是啊，但我喜欢这个，至于损失的那些年，我其实感受不到”时，他们是理性的，因为你很难感知自己没有的、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对吧？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指出这样一个统计数据：口含烟会使口腔癌风险增加 50 倍，而鼻烟和吸烟也会大幅增加鼻腔癌的风险。

而现在，根据电子烟的数据我们知道，存在内皮细胞损伤以及焦油对肺部的直接损害；即使人们吸的是电子烟——电子烟的焦油含量往往低于香烟——即便是吸电子烟的人，中风和外周血管疾病的发生概率也大大增加。这会导致外周疼痛，因为请记住，血液输送的不只是血液本身，还有其他营养物质，而且它还负责清除组织中的物质。细胞时时刻刻都会产生毒素和代谢残渣，这本身是健康的，但这些东西通常会被内皮细胞以及免疫系统的其他类型细胞清除掉。而在有这些尼古丁摄入行为的人身上，这些物质的堆积都会增加。心脏病发作率、中风率、认知衰退率都会上升。这时你可能会说：认知衰退？我以为尼古丁会提高我们维持健康神经元功能和认知能力的可能性。

它在短期内甚至可能显著提升认知能力，事实也的确如此。然而，现在已知吸烟和吸电子烟会大幅降低认知功能，因为大脑的一个关键特点是：它是代谢需求最高的器官，这意味着它会消耗大量葡萄糖，即使你处于生酮状态，也需要酮体。营养物质必须输送到大脑和神经系统的神经元及其他类型细胞，大脑才能正常运作。而当你通过这种内皮细胞功能障碍破坏了血管系统时，就会出现诸如间质性功能障碍之类的问题，“间质”指的就是细胞之间的空隙。所以受损的不只是内皮细胞本身，细胞之间的空隙也遭到了破坏，大量残渣会在那里堆积。结果就是，大脑的功能会明显下降。

于是你开始出现短期记忆失误，开始出现工作记忆失误。工作记忆就是这样一种记忆：比如有人告诉你他们的七位数电话号码——当然现在人们通常直接互相分享联系方式——但比如一个七位数电话号码、一串数字或一个地址，而你却记不住。或者你走回厨房水槽边，却想不起来刚才那一小会儿想要记住的是什么。这就是工作记忆。工作记忆会受损，长期记忆也会受损，还有面向未来的前瞻性或询问性记忆。你怎么能记住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呢？这更多是一种关于未来计划或想法的记忆，以及对即将到来的事情的规划。所以我们可以非常可靠地说，目前有超过十亿——超过十亿人——通过消费烟草来获取尼古丁，因为尼古丁才是烟草中真正起强化作用的成分。

每天有超过十亿人以香烟的形式消费烟草。越来越多的人——现在已超过五亿人——开始吸电子烟。估计数字在 2 亿到 5 亿之间，对此有很多争议，因为很多人是香烟和电子烟的“混合使用者”，也就是说，正如我之前提到的，他们会根据一天中的时间和所处地点，使用其中一种或两种。但现在你开始明白，为什么会得出有数十亿人在消费烟草这个数字，因为当然还有使用口含烟的人和使用鼻烟的人，而且正如我之前所说，还有人同时有多种这类行为。所以地球上有数十亿人，占人类的八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很惊人，对吧？占人类八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人，正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消费烟草，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获取尼古丁，结果就是一年一年地削减自己的寿命，大幅增加患癌症、中风、心脏病发作、周围神经病变、大脑功能障碍（即认知功能障碍）、记忆损害以及性功能障碍的概率。

有不少研究考察了皮质醇的升高，这种升高虽然轻微，但确实存在；还有生长激素的下降，这种下降虽然轻微，但也确实存在。但即使撇开对内分泌、对激素因素的负面影响不谈，也非常非常清楚的是，吸烟、吸电子烟、口含烟和鼻烟是我们对健康所能做的最糟糕的事情之一。它们是可预防死亡和致残性健康状况的主要原因之一。这可能会让你产生疑问：人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实证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想这样。在能找到的最好的调查中——问的是“如果你能戒烟、如果你能戒掉电子烟，你会戒吗？”——你会发现，至少就香烟吸烟者而言，有 70%，七十，想要戒烟。他们非常想戒，但他们发现这极其困难。

而他们之所以觉得极其困难，是因为我们之前谈到的所有那些大脑神经化学机制。我之所以花了将近 20 分钟来讨论中脑边缘通路中的多巴胺、基底核（nucleus basalis）中的乙酰胆碱、肾上腺素以及外周肌肉的放松、身体和大脑准备状态的提升，是因为所有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使尼古丁成为最强大、最有效的认知增强剂之一，并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身体增强剂——不过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尼古丁促进体育锻炼或体育运动表现的效应总体上非常非常小，甚至为零。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可以设想专门为了认知增强而使用尼古丁，即复杂运动技能的表现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其对神经肌肉系统、对我们产生协调动作的能力的负面影响。实际上有一项非常出色的研究考察了尼古丁的效果，尼古丁不是通过吸烟摄入，而是通过另一种摄入方式，研究对象是棒球击球手的表现。

这个实验挺有意思的，尽管受试者都是技术相当熟练的棒球运动员。研究人员让他们从球座上击球。我记得小时候——必须承认我没怎么打过棒球——你会从 T 座棒球（T-ball）开始，然后我想是改用投球机，再之后才由真正的投手来投球。但在这个研究中，有几项不同的棒球相关任务。他们让人从球座上击球，但必须把球击向另一个球座上的球。所以要把另一个球座上的球打下来，需要相当精确的瞄准。因此这项活动不只涉及运动输出，而是协调的运动输出；而且不只是协调的运动输出，还是有方向性的协调输出，需要一定程度的所谓“自上而下”的加工。

这不是那种可以靠反射完成的事情。这类事情需要前脑，尤其是前额叶皮层大量参与，以抑制某些动作并产生其他动作。所以这项研究的基本结论是：通过尼古丁口香糖——而不是吸烟、口含烟或鼻烟——摄入的尼古丁，能够提升认知表现和运动输出。这是一种少见的情况：一组同时涉及认知投入和身体投入的特定任务需求，显示出了轻微但显著的改善。但再说一遍，在大多数情况下，如果尼古丁是通过吸香烟、吸电子烟、口含烟或鼻烟摄入的，它根本不会改善身体表现。所以，如果所有这些行为基本上对我们健康的每个方面都很糟糕——坦白说，我的意思是，当你查阅文献时会发现，它们对孕妇很糟糕，对孩子很糟糕，对老年人很糟糕，对年轻人也很糟糕。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找不到任何一种吸烟、吸电子烟、口含烟或鼻烟对我们有益的情形，然而人们喜欢它们对大脑的作用，而且觉得自己相当上瘾。即使他们说自己没有上瘾，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也不愿意放弃尼古丁摄入习惯超过几个小时。事实上，如果你看看戒断效应——我们稍后会谈到尼古丁戒断是什么样子——你会发现，在最后一次通过香烟、电子烟、口含烟或鼻烟摄入尼古丁后，最快四个小时，人们就开始出现一些烦躁不安，当然还有对尼古丁的渴求。虽然“渴求”听起来是个有点模糊的概念，但它实际上是一种非常具体的生物学机制。它就是多巴胺开始下降，下降到甚至低于基线水平的程度。

也就是说，通常通过吸烟、吸电子烟、口含烟或鼻烟所能体验到的多巴胺升高，现在没有发生。而且事实上，多巴胺水平正在下降到比根本不做这种行为时还要低的程度。这就是渴求；而戒断则是这种渴求感的加剧，再加上很多负面症状，比如胃痛、恶心或易怒，而且往往是这些症状同时出现。所以，由于这些尼古丁摄入方式对我们的健康如此有害，也由于多达 70% 的吸烟者想要戒烟，但要么觉得自己做不到——因为他们已经尝试过并且常常屡次失败——要么因为这实在太可怕了，也就是说强化作用太强，以至于他们无法想象没有它们的生活，或者戒断反应太强，以至于他们无法想象要忍受这些反应来生活。

那么，戒掉吸烟、电子烟、鼻烟或口含烟还有希望吗？幸运的是，简短的回答是：有。有一些非常好的方法可以做到，其中一些是单次治疗，我们稍后会谈到。但在此之前，我想强调非常简短的一点：尼古丁并不是导致癌症的原因。尼古丁不是致癌物。导致癌症的是烟草中的其他物质，或者与尼古丁摄入装置相关的其他物质；我还应该提到对我们健康的其他负面影响，尤其是通过破坏内皮血管功能造成的影响。这就引出了电子烟的问题，因为正如你们很多人所知道的，而且可能在我讲这些内容时也在想的那样，人们吸电子烟时并不是在吸烟草。电子烟笔的设计方式是：里面有一些液体，涉及加热，而且不涉及燃烧烟草。

事实上，这些电子烟笔的工程设计在不断更新，以便能在非常低的温度下工作。在某些情况下，它们甚至使用不加热的方法来使尼古丁汽化，让尼古丁非常迅速地进入血液。我必须说，在很多方面，吸电子烟类似于快克可卡因。电子烟和快克可卡因之所以如此相似，是因为尼古丁进入血液的速度。这期节目不是关于可卡因的，但我想非常简短地谈一下可卡因的一些摄入途径，因为它们与尼古丁的很多摄入途径相似，而如果我们看看可卡因和尼古丁之间的相似之处，就能学到很多关于药物药代动力学和多巴胺的知识。先说明一点：可卡因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毒品。它在美国实际上属于二类管制药物（Schedule 2），这意味着它的医疗用途非常非常有限但仍然存在，主要是在某些实验室和医院条件下用作麻醉剂。

但除此之外，非常清楚的是，可卡因是人类所能使用的最具破坏性的药物之一，因为它会影响多巴胺系统，基本上会形成一个循环，使得唯一能真正触发多巴胺释放的东西就是可卡因。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我对成瘾的定义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事物范围逐渐变窄。可卡因当然属于成瘾性药物，而且是强成瘾性药物；事实上它还有一个更加有害的特点：使用可卡因一段时间后，释放的多巴胺量会越来越低，以至于人们永远无法回到多巴胺释放量和第一次使用可卡因时、或使用可卡因之前一样多的状态。不过，在长期完全不使用可卡因，并通过多种不同方式保护多巴胺系统的情况下，人们通常——不是总是，但通常——能够恢复自己的多巴胺系统，即使不能完全恢复，也能接近完全恢复。

所以无论如何，如果你有可卡因问题，请戒掉它。想办法戒掉。去接受治疗。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摆脱它。我们有一期节目邀请了专家嘉宾 Anna Lembke 博士，她是一名医生，也是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双重诊断成瘾诊所的负责人。她是多巴胺、成瘾物质以及各类成瘾问题的世界级专家。你可以在 hubermanlab.com 找到那期节目。其中有大量关于如何摆脱不同类型成瘾（包括可卡因成瘾）的信息。另外也请看看她那本非常出色、而且确实很重要的书《多巴胺国度》（Dopamine Nation），书中也涉及了其中一些内容。在 Lembke 博士作为嘉宾的那期节目的节目说明中，你还可以找到与此相关的一些其他资源。所以，可卡因很糟糕。这一点必须承认。应该避免使用它，如果你目前正在使用，你应该想办法戒掉。

话虽如此，可卡因的摄入方式与尼古丁的摄入方式非常相似。也就是说，人们会用鼻子吸食可卡因，这很像鼻烟或口含烟。人们用鼻子吸食可卡因时，是让可卡因靠近、或者说真正接触鼻腔的黏膜内壁，从而使精神活性物质渗透进入血液。人们很少口服它，尽管偶尔也会发生。人们还会注射它，也就是所谓的“静脉注射”（mainlining），这是一种非常快速进入血液的方式，因为是通过注射直接进入血液。然后还有快克可卡因，它本质上是将所谓的“可卡因石”中的可卡因汽化，这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吸尼古丁电子烟。所以，虽然电子烟笔涉及的是出售的液体——一个含有尼古丁、通常还含有其他风味的烟弹，我应该说是调味剂——但快克可卡因和电子烟都会导致相应精神活性物质的非常快速的升高。

就可卡因而言，那就是可卡因，以及——我应该提一下——大脑和身体中多巴胺的升高。而就电子烟而言，血液中的尼古丁浓度会非常迅速地升高，比吸香烟或其他尼古丁摄入方式快得多。所以这种起效速度被证明是一个关键参数，因为尼古丁的起效速度也将决定伏隔核和腹侧被盖区——也就是中脑边缘奖赏通路——中多巴胺释放的速度。而对于中脑边缘奖赏通路来说，关键不只是峰值，也就是释放的多巴胺的最大量，而是时间进程：曲线有多陡、多巴胺升高得有多快，这将决定某种物质的强化性有多强、多容易形成习惯，以及实际上有多容易成瘾。所以，电子烟和吸香烟之间的一个主要重要区别是，电子烟引起的多巴胺释放起效更快，而即使是中脑边缘奖赏通路中多巴胺升高速率的细微增加，也能使一定量的尼古丁变得更容易形成习惯、更容易成瘾。

这很可能解释了为什么现在有多得多的人，尤其是 25 岁及以下的年轻人，正以惊人的比例吸电子烟。人们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开始吸电子烟。你在餐馆里能看到，在街上能看到，甚至在教室里也能看到。这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某种“运动”。这当然不是我所鼓励的。事实上，我是从一位大学生——一位刚入学的大学生——那里得知这件事的，他告诉我很多大学生实际上会把电子烟笔带进教室。我想这种情况在高中甚至初中也在发生。这是一种非常令人担忧的行为。在这里我并不是想表现成一个反电子烟的斗士，但我必须说，考虑到它对健康的长期负面影响，也考虑到尼古丁迅速进入血液、多巴胺从中脑边缘奖赏通路迅速释放所带来的极其强大的奖赏特性，我们所看到的这种现象完全说得通。

年轻人的大脑基本上正在被塑造成这样一种预期：多巴胺会在他们的控制下急剧而迅速地升高，只不过这种控制只在非常狭窄的一组情境中成立。回想一下成瘾的定义：能给你带来快乐的事物范围逐渐变窄。我们可以把这个说法改成：能给你带来快乐的事物范围逐渐变窄，并且具有特定的动力学特征，也就是特定的时间进程。这个说法比“能给你带来快乐的事物范围逐渐变窄”要更书呆子气一点。但我相信，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们将看到整整一代年轻人，其中很大比例的人会去寻求某种模式或感觉，因为对于使用者本人来说，他们看到的并不是自己血液中多巴胺水平的上升。

他们体验到的是专注力的提升、警觉性的提升、情绪和幸福感的提升，而且非常迅速、非常强烈，是任何其他物质都无法再现的。这是一种非常令人担忧的情形。令人担忧是因为，中脑边缘奖赏通路是唯一的通路——唯一的通路——让你能从任何一种努力中获得奖赏感，当然不只是吸电子烟。人们正是通过它，从实现一段关系目标、运动目标或学业目标，乃至任何目标或任何满足感中获得满足。所以毫不奇怪，吸电子烟与抑郁水平的升高密切相关，尤其是在电子烟使用量下降的时候。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人们从电子烟中如此迅速地获得多得多的多巴胺，难道他们不应该感觉更好吗？啊，这就把我们带回到多巴胺奖赏通路在动机和幸福感方面的关键特征——我应该说是决定性特征：一开始，某种物质会引起，比方说，十分中的八分——再说一遍，这是任意单位——十分中八分的多巴胺升高。

但随着反复使用，最终会发生的是，即使摄入量相同甚至更高——不只是每分钟吸一口，而可能是每分钟吸两口，或者每 30 秒吸一口——多巴胺的激活水平也会变成十分中的四分，然后是三分，然后是两分，最终降到基线以下。不过，整个系统可以通过戒除尼古丁摄入来恢复，但多巴胺系统作用于一切，作用于所有的幸福感、所有的动机。所以在戒除尼古丁、尤其是戒除电子烟的那段时期，人们感觉并不好。他们感觉很痛苦。这就是为什么它被称为戒断。它伴随着一系列心理和生理症状，而所有这些症状都会让人回过头去，试图以最初开始吸电子烟时所体验到的同样模式，达到同样水平的多巴胺释放。

所以我并不是想在这里描绘一幅黑暗的图景，但坦白说，这幅图景确实非常黑暗。我非常担心年轻人中出现的这种行为：摄入一种能够强有力地调节多巴胺系统的东西，其动力学特征与吸食快克可卡因时所见的类似，它还有所有这些其他的负面健康影响；它在短期内带来非常强烈的奖赏感，提高专注力、幸福感等等，但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会导致整个多巴胺奖赏系统受损，而且除非以非常有意识的方式进行干预，否则可能会永久受损。所以，人们通过每次从电子烟笔吸入的持续时间和频率，直接控制着多巴胺释放的速率和频率。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它会让中脑边缘奖赏通路形成一种预期：多巴胺将按照这个时间表被输送。

这就是让电子烟尤其难以戒掉的原因之一。对大多数人来说，戒电子烟实际上比戒香烟更难。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对大多数人来说戒香烟相当容易呢？不是的。70% 的吸烟者表示，如果他们认为自己能做到，他们愿意戒烟。当人们尝试“冷火鸡式”戒烟，也就是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直接戒掉——他们可能会告诉家人和朋友，“嘿，我要戒烟了，就这样”——其成功率极低，只有 5%。也就是说，在那些说“就这样了。即使被诊断出癌症我也不再吸烟了。尽管害怕负面健康影响，我也不再吸烟了。不管经济成本、健康成本如何，我再也不会吸烟了”的人当中，只有 5% 能成功。我可以列出它造成的大量负面影响，但你们已经知道这些，或者听说过这些。

它会让你的皮肤变差。正如我提到的，它会降低性欲，扰乱激素，破坏血管功能和大脑功能。它会造成所有这些可怕的影响，然而大多数尝试戒烟的人就是戒不掉。而在成功戒烟的那 5% 的人中，足足有 65% 会在一年内复吸。所以这是一幅非常令人沮丧的图景，但这并不是说人们无法戒烟，事实上他们是可以的。有几种方法已被证明能帮助人们戒烟。有些是行为方法，有些是药物方法。我想先谈谈行为方法，因为事实证明，有一种相当有效的方法可以戒掉通过吸香烟摄入尼古丁的行为，而且这种方法也适用于电子烟。这是我在斯坦福的同事、事实上也是密切的合作者所做的出色工作，不过我并没有参与我接下来要描述的这项研究，他的名字是

David Spiegel 博士。他是我们精神病学系的副主任。他曾做客 Huberman Lab 播客，是催眠临床应用方面的世界级专家，甚至可以说是这一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说到催眠，很多人会想到舞台催眠，也就是催眠师试图让人们做某些事、说某些话——不一定是违背他们意愿的，因为他们实际上必须同意——但由催眠师来支配这个人想什么、说什么、做什么。临床催眠与此截然不同。在临床催眠中，是当事人、也就是患者本人，引导自己的大脑朝着某个特定的情绪或行为目标发生改变。David Spiegel 博士的实验室在 1993 年完成的研究，此后已被重复了很多很多次，并延续到了一些更现代的研究中，我会在节目说明中提供这些研究的链接，方便你查阅。

这些研究表明，使用一种特定形式的催眠，人们只需一次催眠疗程就能完全彻底地停止吸烟，而且没有理由认为这不同样适用于电子烟。考虑到通常只有 5% 的成功率，这个成功率是非常高的。由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 David Spiegel 博士开发的这种特定催眠方法，成功率是：接受一次这种催眠的人中有 23% 成功戒烟。在过去——其实也没过去多久——在智能手机出现之前，在互联网像现在这样普及之前，这需要让人来到诊所，由 Spiegel 博士本人或他的一位同事带领对方完成催眠。如今，你就可以获取这种催眠。

有一款很棒的应用程序，由 David Spiegel 博士和其他人共同开发，名叫 Reveri，拼写是 R-E-V-E-R-I。我之前在播客中提到过这款应用几次，因为应用里有一些催眠脚本，可以用来改善睡眠、在半夜醒来时更容易重新入睡、提升专注力，以及实现其他一些行为和情绪上的改变。Reveri 应用中还有一个戒烟功能，它与 Spiegel 博士在实验室和诊所中使用的方法完全一致，就像你亲自去他的诊所或实验室时他会采用的方法一样。而由于大量的人不可能亲自去，所以如果你或其他人正在尝试戒掉吸烟、电子烟、口含烟或鼻烟，我强烈建议你去看看 Reveri 应用。你可以访问 reveri.com 轻松找到它。

它有多种形式。部分内容免费，部分需要付费。但考虑到吸烟、吸电子烟、嚼烟和吸鼻烟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Reveri 提供的戒烟催眠至少在我看来是非常有力、非常值得使用的资源。所以，如果你正试图戒掉我刚才说的这四种方式中任何一种摄入尼古丁的习惯，请去看看。当然，人们也用过其他方法成功戒掉香烟、电子烟或其他形式的尼古丁摄入。关于这个话题其实有一篇非常好的综述。所以在深入讨论一些具体内容之前，比如用尼古丁本身来戒烟或戒电子烟的药理学，或者使用各种药物，甚至 SSRI 类抗抑郁药来戒烟或戒电子烟，我想先向你推荐一篇综述文章：如果你想全面了解所有可用的选项，这篇综述非常好。

它就在几年前的 2020 年发表，题为《戒烟的药物治疗方法：面向日常临床实践的最新综述》（Pharmacologic Approach to Smoking Cessation: An Updated Review for Daily Clinical Practice）。尽管它主要关注戒烟，但也能很好地套用到电子烟上。文中详述了许多统计数据，例如每年有 70 万甚至更多人死于与吸烟相关的疾病。所以这里再次看到了负面健康影响：年轻人在吸烟，如今女性吸烟更多了；尽管在美国、加拿大甚至北欧一些地方吸烟通常较少，但仍有非常多想戒烟的人在吸烟。而且至少根据这篇综述（前面我说的是 70%，但估计高达 75%），尝试戒烟的人中有 75% 会在第一周内复吸。

就在第一周，他们直接重新抽了起来。尼古丁的强化作用就是这么强。记住，香烟中的尼古丁具有强大的强化作用，但口部习惯、动作习惯也同样如此。嘴唇上的感觉受体密度很高。人们喜欢把东西送到嘴边：食物、香烟，有时是别人的嘴唇，等等。出于相当明显的适应性原因，存在一条与此相关的强化通路。因此，强化既来自行为本身，也来自尼古丁本身引起的多巴胺释放，还有我前面提到的、专注力提升所带来的正向强化。所以你通过工作赚到的钱、你的注意力，或者你很警觉、别人觉得你很投入在场，这一切都会回流成正向强化、行为强化，最终形成我们所说的成瘾。

这篇综述涵盖了所有这些，然后非常出色地逐一介绍了尼古丁替代疗法以及多种化合物（其中几种我现在就会谈到），它们已被证明能够提高我们前面说的那个数字：在没有任何其他支持（无论是药物、催眠还是其他方式）的情况下，只是说“就这样，我再也不抽了”或“我再也不吸电子烟了”，只有 5% 的人能成功，而且即使在这些人中，很多人后来也会复吸。有几种药物方法。近年来备受关注的主要方法之一是安非他酮（bupropion），有时以其商品名 Wellbutrin 称呼。安非他酮是一种能增加多巴胺释放的化合物，在较小程度上也会增加肾上腺素及其他一些神经化学物质的释放。它被用于治疗抑郁症和戒烟。

我想再次指出，我不是精神科医生，所以我并不是让你服用安非他酮（即 Wellbutrin），但我会简单勾勒一下通常如何使用安非他酮，来帮助人们缓解在戒烟、戒电子烟或戒除其他尼古丁摄入方式时的一些戒断症状。通常，安非他酮的服用剂量为每天 300 毫克，分成两次，每次 150 毫克，有时也有缓释剂型。剂量因人而异。我想特别强调，安非他酮会增加癫痫发作风险。这只发生在一小部分人群中，但对这部分人来说仍是一个真实的担忧。所以对于有癫痫发作风险的人，无论你自己是否知道，这在潜在副作用方面都是一个合理的顾虑。

关于安非他酮的另一点是，肝病或肾病患者必须谨慎使用，这会影响一个人可以服用的剂量，也就是说，有肾病或肝病的人有时必须服用低得多的剂量，有时则完全不能服用。有时，如果人们因任何原因正在服用苯二氮䓬类药物或其他镇静剂，也存在禁忌。所以安非他酮并不是一种适合所有人的方案，也不是戒烟的灵丹妙药。尽管如此，对于能够安全服用的人来说（再说一次，这是处方药，如果适合你，需要由经委员会认证的精神科医生或其他医生为你开具），它能把 5% 的成功率提高到大约与临床催眠相当的水平，约 20% 的人能成功克服尼古丁成瘾，或者我应该说，克服吸烟或电子烟成瘾。

重要的是要问它为什么会起作用，对吧？安非他酮并不是在增加尼古丁本身。它作用于中脑边缘奖赏通路，提高多巴胺，或者至少让多巴胺水平保持在足够高的程度，使人们不会经历部分多巴胺下降，而正是这种下降导致戒断症状、情绪低落等。安非他酮同时也是一种抗抑郁药，这并非巧合。对于那些在使用所谓 SSRI（选择性 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时出现负面副作用而无法服用的人来说，它是一种常见的抗抑郁药，这些副作用包括性欲降低、食欲下降或某些情况下食欲增加，以及部分人（并非所有人）在使用 SSRI 时出现的许多其他副作用。他们会被开 Wellbutrin，通用名为安非他酮，Wellbutrin 是商品名。再说一次，他们会改开安非他酮，但需注意癫痫发作风险、肾病、肝病等前提。

用 Wellbutrin 戒烟的效果相当不错。想想从 5% 提高到 20%，这是相当显著的。不过我也想再提一下临床催眠方法的出色成效。同样，你可以在 reveri.com 找到它。临床催眠方法的成功率为 23%，因此与安非他酮的成功率非常接近，甚至可能更高。当然，还有其他戒烟或戒电子烟的药物方法。它们通常都归结为提高多巴胺和/或去甲肾上腺素，以抵消戒烟或戒电子烟的部分戒断症状。人们尝试戒烟或戒电子烟的一种非常常见的方法，是用尼古丁本身来防止人们通过香烟或电子烟笔寻求尼古丁。我的意思是，人们使用尼古丁贴片、尼古丁口香糖或其他非香烟、非电子烟的尼古丁递送装置，来维持血液中的尼古丁水平，这当然也意味着让大脑和身体中的尼古丁水平维持在与吸烟或吸电子烟时相同的程度；甚至可能通过减少每天摄入的尼古丁口香糖的块数或大小、缩短贴片佩戴时间，或换用总释放量更少或随时间释放更少尼古丁的低剂量贴片，来逐渐降低大脑和身体中的尼古丁总量。

所有这些方法都已被证明相当成功（几分钟后我会讲到具体数字），在帮助人们戒烟或戒电子烟方面相当成功。同样，大部分数据来自吸香烟，因为电子烟是相对较新的现象，尽管令人相当担忧的是，这种行为正在迅速增加，尤其是在年轻人群中。所以这就是我把两者放在一起讨论的原因，因为我认为很快我们就需要一场全面的运动来对抗电子烟成瘾。那么，关于用尼古丁本身戒烟，我们知道些什么？贴片最好吗？尼古丁口香糖最好吗？结果发现，多种方法结合是最好的。这有点出人意料，但从我能找到的文献来看非常明确：先使用尼古丁贴片一段时间，然后换成口香糖，再可能换成鼻喷雾剂，这将是最有效的。

接下来的问题是每种方法各持续多久，以及是否要重叠使用。似乎先用一种大约一周，再换另一种大约一周，然后再换另一种，是一种合乎逻辑且合理的方法，许多人已成功使用。为什么会这样？这都与尼古丁进入血液的不同吸收速率有关，以及它随后对大脑和身体中多巴胺、乙酰胆碱、肾上腺素等系统产生的下游影响。虽然还没有极其详细的研究来确切探讨鼻喷雾剂、透皮贴片、口香糖等的具体作用动力学，但其中有一个你马上就能理解的逻辑结构。首先，透皮贴片在一天中提供相当稳定的多巴胺释放，而且人们常常在夜间也佩戴。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如果人们是通过吸烟和吸电子烟摄入尼古丁，希望他们不会半夜醒来只为抽烟或吸电子烟，不过信不信由你，有些人确实会这样。但当然，人们在睡觉时不会抽烟或吸电子烟。人们总是告诉你，别叼着烟睡着，你会把整栋房子烧掉。但在睡梦中抽烟的人极其罕见。所以人们早上醒来，由于吸烟或吸电子烟摄入的尼古丁半衰期很短，大约一到两小时，他们早上醒来时基本上已处于戒断状态。我为什么这么说？记住，在最后一次通过香烟或电子烟笔吸入摄入尼古丁约四小时后，戒断就会开始。

所以人们是在尼古丁戒断状态中醒来，然后立刻，或者对大多数人来说醒来后很快，就开始摄入尼古丁的行为。所以尼古丁贴片在一周左右会非常有效。同样，请与你的医生讨论最佳方案。然后换成鼻喷雾剂或尼古丁口香糖大约一周，这会改变尼古丁进入血液的吸收动力学，也会改变大脑中多巴胺和其他神经化学物质的释放，从而有意让系统保持失衡，使其永远不会形成对单一多巴胺释放模式或幅度的预期。这是让一种（姑且称之为）戒除方法起效的非常有力的方式，因为正如我一直说的，最强大的多巴胺释放模式是这种随机间歇性奖励。

这正是赌场用来赚你钱的手段，而且他们通常都能得逞。平均而言，他们从你那里赚的钱比你从他们那里赢的多，而且不仅次数更多，金额也更多，因为他们使用这种随机间歇性模式。随机间歇性模式是指你并不真正知道多巴胺峰值何时到来，所以没有那种预期和渴望，然后突然多巴胺释放时，水平会极高。这就是他们让你继续玩下去的方式，即使你基本上在输钱，多巴胺也在下降。他们时不时地把它拉高一下。尼古丁替代可以用类似的方式，但以一种善意的方式来帮助你戒除香烟或电子烟。通过让全天的多巴胺总量保持变化，并改变多巴胺的释放量，这似乎在行为和心理上对人们有帮助，因为他们不会预期在任何特定时间大脑和血液中拥有特定量的多巴胺。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因为它引出了稳态（homeostasis）这个概念。稳态是生物系统试图达到平衡的倾向。上升的会下降，等等，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幅度相同。所以我现在会在尼古丁使用、戒断，以及人们不再渴求尼古丁的阶段这一背景下谈谈这一点。你可以想象，如果我们测量你的心率、血压，以及你的整体警觉性、幸福感和情绪水平，我们给它赋一个数值。比如从 0 到 10。再说一次，是任意单位。我们把所有这些生理指标和你情绪的主观指标放在一起，在一天中清醒的时间里每小时测量四次。我们会发现一条有些起伏的曲线，也许收到一条你很喜欢的短信。

也许你收到了不太好的消息，你的自主神经唤醒水平剧烈波动。但平均而言，它是一条起伏的曲线：早上上升，因为那通常是体温和自主神经唤醒上升的时候；到了下午，它会逐渐下降；然后就在睡觉前会再次上升。如果你有过这种感觉，就是睡前会到处忙活一阵，然后就降下来了。这就是一天中自主神经唤醒、情绪等的典型轮廓。当然，排除生活事件以及精神疾病、抑郁等因素，这就是它的典型弧线。现在，我们在你的这条轮廓之上叠加尼古丁。也就是摄入我们所说的一个小剂量（bolus），比如通过抽一支烟或吸一口电子烟笔获得少量尼古丁。

结果是血压升高、心率加快、情绪提升、警觉性提高，就是我们前面谈到的所有那些。随着时间推移，身体开始调整，使得尼古丁诱发的唤醒增加所依托的基线实际上降低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身体和大脑，你的生理机能在寻求稳态。所以如果血压、情绪等出现大幅上升，通常你的基线会随着时间推移，在摄入尼古丁几天甚至几周后稍微下降，以作补偿。假设你醒来后，通常在上午 9 点或 10 点左右吸一口电子烟或抽一支烟，而且每天如此。你会习惯一天中这个时段的某种情绪、警觉和幸福感水平。

然后，比如说如果你下午再抽一次，你也会习惯那个时段的某种情绪、警觉和幸福感水平。同样，这会因生活事件而异，但你的系统会逐渐适应，你的基线会下降来补偿那些峰值，使峰值不再像你刚开始使用尼古丁时那么高。现在你决定戒掉。所以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从摄入阶段过渡到我们所说的戒断阶段。接下来，你说：“就这样，我要一下子彻底戒掉（cold turkey）。我知道成功率只有 5%，但我就是要直接彻底戒掉。”或者有人会说：“不，我要用 Reveri 应用”，或者有人说：“不，我要用安非他酮或其他方法，或尼古丁贴片之类的。”

好，先把尼古丁贴片或尼古丁递送装置放在一边，只关注那些对尼古丁没有直接作用的度过戒断期的方法，好吗？也就是不用尼古丁贴片，而是比如催眠或安非他酮，后者可以提高多巴胺，但不会直接增加尼古丁。会发生什么？在你戒烟的那天，你大脑和身体中设定情绪和唤醒水平等的稳态机制并不知道、也还没有适应你不再摄入尼古丁这一事实。你没有抽那支烟，没有吸那口电子烟。结果就是，那条为了抵消你吸烟或吸电子烟时情绪和警觉等提升而被下调的基线，比正常情况下更低。所以上午 9 点那个抽烟或吸电子烟的时间点，不再让你感觉高于基线。

实际上它感觉低于基线，因为你所体验到的是较低幅度的唤醒，它原本是用来抵消你从吸电子烟或吸烟中获得的提升。然后到了下午，如果你通常有一段特别享受的时光，你走到外面，吸一口电子烟或抽一支烟，通常会感到放松；或者你晚上出门喜欢吸电子烟，而你说“不，我不再这样做了”，你会感觉比你从未开始吸烟或吸电子烟时糟糕得多得多。这对已经开始吸烟或吸电子烟的人来说帮助不大，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复吸率在第一周内如此之高（75% 的人在一周内复吸，整体失败率为 95%），原因在于人们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感觉比开始吸烟或吸电子烟之前还要糟糕。

所以第一周绝对关键。理解这一点的好处在于，如果你能熬过第一周，无论是靠纯粹的毅力，还是找到其他提高多巴胺的方法，我希望是健康的方法，顺便说一下，冷水澡、冰浴已被证明能做到这一点。这在 Anna Lembke 博士的书《多巴胺国度》（Dopamine Nation）中有描述。冷水澡可以提高多巴胺，运动、积极的社交互动也可以。如果人们想熬过第一周，很可能需要使用其他健康的方法来抵消多巴胺的下降。再说一次，如果你能熬过第一周，你能够保持戒烟或戒电子烟的可能性就会高出不少。当然，催眠以及安非他酮之类的药物也可以提供帮助。安非他酮通过药理作用提高多巴胺；催眠则通过神经回路的改变起作用，这种改变尚未被完全理解，但似乎涉及对部分所谓默认网络以及部分参与理解自身内部状态的网络的重新映射。

这些内容有点复杂，我们会在即将推出的一期 Huberman Lab 播客中再回到这个话题。但临床催眠确实会引起神经回路的真实变化，这至少可以部分解释为什么它在帮助治疗、或者说帮助人们停止吸烟和吸电子烟方面如此有效。所以，对于那些听到别人说或者自己在说“我似乎就是戒不掉香烟、电子烟、嚼烟或鼻烟”的人，希望理解稳态过程如何运作，以及尼古丁随递送装置不同而变化的时间进程，能让你制定出一套方案。也许涉及催眠。也许只是要明白：你过去通过任何一种方式摄入尼古丁的那些典型时段，将会格外难熬。

但我说的不只是格外难熬。我的意思是格外难熬，而且你需要采取具体措施来抵消整体自主神经唤醒和多巴胺等的下降。希望理解这一点能帮你熬过第一周，而如果你能撑过第一周，你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头。不过，为了准备这期节目，我确实咨询了 David Spiegel 博士。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戒烟、戒电子烟、戒鼻烟或戒嚼烟，都有充分证据表明，定期进行催眠类练习，也许每月一次甚至每周一次，以补充甚至增强让你远离尼古丁的神经回路，会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而且鉴于这是一种纯粹的行为干预，我看不出人们有什么理由不想这样做。

去强化、拧紧那些让你不再感到想抽烟、想吸电子烟冲动的回路的螺栓。再非常简短地提一下，有大量文献表明，当人们戒掉香烟、电子烟或其他形式的尼古丁摄入后，如果饮酒，复吸的可能性会高得多。酒精和尼古丁之间存在相互作用，我们会在今后的节目中讨论。但对于想戒掉的人，我想向你保证，尽管 95% 的人会失败，但借助合适的工具，而且我愿意相信，再加上对潜在生物学和心理学的进一步理解，知道可以预期什么、什么时候真正需要咬牙坚持、什么时候需要通过我们在这里提供的、以及你可以在 Huberman Lab 播客其他节目中找到的众多方案和工具中的任何一种，用更多多巴胺来强化你的系统，我非常有信心你能够戒掉香烟、电子烟、嚼烟或鼻烟。

所以今天，坦白说和 Huberman Lab 播客的所有节目一样，我们讨论了很多关于某个特定系统的生物学。我们特别讨论了尼古丁的生物学。我们谈到了吸电子烟、吸烟、嚼烟和吸鼻烟，以及与之相关的负面健康后果。我想再次强调，导致癌症的不是尼古丁。导致癌症和其他负面健康影响的是递送装置。这并不是说人们应该仅仅为了获得认知提升而通过任何其他方式摄入尼古丁。在某些情况下这可能是合适的，比如偶尔的一段工作时间，但鉴于我们前面讨论的内容，肯定不适用于体育锻炼。当然，现在越来越多的方法不仅提高尼古丁，而是更广泛地提高乙酰胆碱，以实现认知增强或身体增强，或者我应该说身体表现增强。

其中一些我们前面谈过，比如 α-GPC。无论如何，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尼古丁是一种极其强大的物质。它是地球上最常被摄入的物质之一，而且长久以来一直如此。现在你理解了其背后的生物学，以及它改变你心理和生理的方式，这应该不足为奇。如果你从这个播客中有所收获并且喜欢它，请订阅我们的 YouTube 频道。这是支持我们的一种很好的零成本方式。此外，请在 Apple 和 Spotify 上订阅本播客。在 Apple 和 Spotify 上，你都可以给我们打最高五星的评价。如果你有问题、意见，或者有希望我们讨论的话题或希望我们邀请到 Huberman Lab 播客的嘉宾建议，请写在 YouTube 的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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