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设定并实现宏大目标 | Alex Honnold
How to Set & Achieve Massive Goals | Alex Honnold
Guests: Alex Honn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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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字稿 — 第 1 部分
Andrew Huberman: 欢迎收听 Huberman Lab 播客，在这里我们探讨科学，以及以科学为基础、可用于日常生活的工具。
Andrew Huberman: 我是 Andrew Huberman，是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今天的嘉宾是 Alex Honnold。Alex Honnold 是一名职业攀岩运动员。
Andrew Huberman: 他最出名的，是成功完成了 El Capitan（又称 El Cap）的无保护独攀（free soloing）——也就是不带任何绳索、也不借助任何抓挂装置的攀登，这是一条位于优胜美地国家公园、接近 3000 英尺高的攀登路线。当然，它也是那部了不起的电影《Free Solo》的主题与焦点，如果你还没看过，绝对应该去看一看。我一直想和 Alex 聊聊，已经想了很久了。我不是攀岩者，只尝试过几次。但我一直非常好奇，想了解 Alex 在学习和训练上的思维框架，以及他更广泛的人生哲学。
Andrew Huberman: 我的兴趣源于这样一个事实：Alex 对 El Cap 的无保护独攀，以及他的其他攀登，使他成为有史以来最有成就、最具创新精神的运动员之一。当然，El Cap 的无保护独攀风险极高、后果也极重。今天，我们讨论如何设想目标并朝着目标取得进展，以及如何把日常工作与家庭生活的需求，与为任何极其宏大或漫长的挑战所做的循序渐进的训练结合起来。
Andrew Huberman: Alex 明确表示，建立你付出努力的能力既是必要的、也是可能的，还谈到如何以有条理、有章法的方式做到这一点，从而把看似不可能的目标带到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我们也讨论了：正视人终有一死，实际上反而是创造美好人生最好的动力之一；以及为什么大多数人回避这一现实，结果过得远比本可以拥有的要狭小得多的人生。我们还谈到训练，具体讲该怎么做来增强力量和耐力，不只是为了攀岩，而是普遍意义上的。
Andrew Huberman: 这就把我们带进了关于举重训练、自重训练、跑步、徒步，以及许多其他你可以运用的方式的讨论。即便你对攀岩毫无兴趣，今天与 Alex Honnold 的对话也一定会改变你对人生、对能把它塑造成什么样、以及该如何去实现的看法。在开始之前，我想强调，本播客与我在斯坦福的教学和研究职务是分开的。不过，它确实属于我希望并努力把零成本面向消费者的科学及科学相关工具信息带给公众的一部分。本着这一主题，本期节目确实包含赞助商。下面就开始我与 Alex Honnold 的对谈。
Andrew Huberman: Alex Honnold，欢迎。
Alex Honnold: 谢谢邀请我。
Andrew Huberman: 我觉得《Free Solo》之所以了不起有太多原因，但我的一位好朋友、我想你也认识的摄影师 Michael Muller，在我还没看这部片子之前就说过：『这很奇妙，因为作为观众你全程都吓得要命，但你从一开始又知道 Alex 活下来了。』这是一种非常不寻常的——
Alex Honnold: 但我觉得有些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Andrew Huberman: 哦，真的吗？
Alex Honnold: 有些人看这部电影时，压根不知道它讲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剧情会怎么走，整场都在想：『哦，天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Andrew Huberman: 好吧，那我算是剧透了。
Alex Honnold: 我想——哦，对，对。嗯，到这会儿我都觉得，『没人在意了，都是旧闻了。』
Andrew Huberman: 嗯，这是一项壮举，我们可以细聊这项壮举，但我其实更想稍微深入聊聊你整体的做事流程。我相信它随着时间是变化的，也欢迎你谈谈这点。不过你知道，我很好奇内在动机与外在动机这类概念，对吧？而且我觉得《Free Solo》了不起还在于，当时有摄像机对着你。显然是要被记录下来的，而你也知道有镜头对着自己。
Andrew Huberman: 然而，我一直把攀岩看作某种偏孤独的运动，或者是人们小群体、有点远离尘嚣去做的事。如今有了社交媒体，情况变了，一切都能很快发布出来、甚至直播。但当你从进步、目标、还有给自己设的里程碑这类角度去想你正在做的事时，你是怎么设想它的？是像——你会写日记吗？会不会有这样一个过程：你坐下来往后一靠，然后想，『对我来说，体验什么会很棒？
Alex Honnold: 嗯哼。
Andrew Huberman: 大家会想看吗？』对你来说，内在动机和外在动机之间的平衡是怎样的？
Alex Honnold: 大体上说，我觉得攀岩一直是由内在动机驱动的。我是指，我小时候就开始攀岩了，一直都热爱攀岩。我爱攀岩的动作，爱它的感觉，爱整个体验，你知道的，关于它的一切都棒极了。但后来呢，如今作为职业攀岩者，显然也有外在动机，你会觉得『哦，这是我谋生的方式』。所以我觉得拍《Free Solo》这部片子时，两者之间达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平衡：这件事是我自己想做的，哪怕世界上没有别人存在，我也会想去做这件事。
Alex Honnold: 但你同时也知道，如果片子拍得好——它确实拍得好——那对你的职业生涯会大有好处，对什么都大有好处。所以，是存在那种外在动机的。于是你总在试图分辨，哪一部分是哪一种，因为你不希望……尤其是无保护独攀，你不希望外在动机太强，因为你不想被推着去做自己还没准备好、或本不该做的事。
Alex Honnold: 当然，你知道，即便是出于内在动机，你也可能做不该做的事。我也说不好，我是说，但作为攀岩者，你就是会不停地琢磨这些事。
Andrew Huberman: 为了无保护独攀 El Cap，你是把动作序列都背下来了，还是更像记住一些套路（motifs），也就是大概知道在某个绳距（pitch）里你会做若干种不同动作中的某一种？
Alex Honnold: 看情况。最难的部分，我确定是背下来的，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但那只是最难的一段，大概占路线的三分之一。然后最简单的那三分之一，其中有些其实相当容易，有些甚至是不攀岩的人也能爬上一小段岩壁的。也就是说，这里那里确实有相当容易的部分。你知道，那不是主体，所以对于容易的部分，你心里清楚自己能做到，不必为它紧张。
Alex Honnold: 然后是中等难度的部分，大概也就是剩下的那三分之一岩壁，你会像刚才说的那样，按套路去记。你可能知道最难的那一段，也大概知道不会有问题，但不必逐一把它们背下来。不过可以肯定，我对路线非常非常熟悉。你就是知道自己该知道的一切。
Andrew Huberman: 你辨认的不只是岩点，还有像是身体的本能感觉，比如『这手感不一样』之类的——因为我猜条件是会变的，对吧？我是说天气状况、岩石上的热度、岩石上的阴影。
Alex Honnold: 对，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变化，因为我只在阴影里爬。比如春天，整面岩壁的西侧一直到上午 11:00 或接近中午都处在阴影中。所以你凌晨 4:00 出发，然后有差不多八小时的稳定阴凉。因此通常温度和条件感觉相对稳定。而且你整个季节都在练它，所以你大概知道明天的感觉会和今天差不多，你懂吧？所以一切都在一个相对窄的范围内。
Alex Honnold: 尤其是在春天，这也是我选在春天做的原因。到了秋天，情况有点不一样，因为太阳在天空中更低，所以更早照到阳光，实际上反而热得多，这有违直觉。在阴影里更冷，但一晒到太阳就更热。总之，那显然会让攀登更难。但我无保护独攀 El Cap 时，每年都会在优胜美地待上三四个月。你知道，每年春天和秋天各待上一两个月。所以你一年里有四个月待在一个地方，你就是知道它是什么感觉，你懂吧？就像你习惯了那么早起，习惯了在岩壁上攀爬，就有点像『哦，又会是岩石上美好的一天』。
Alex Honnold: 而且实际上，我完成 El Cap 无保护独攀的那天，湿度比我……比最理想的状况稍微高一点、也稍微暖一点。那不是我会主动选的条件。但那天就是那样，我就有点像，『嗯，这就是我的日子』，你懂吧？你多少就得去做这件事。前一晚是阴天，你知道夜里多云时，低温降得没那么低吧？所以我醒来时，感觉有点闷乎乎的。我就觉得，『凌晨 4:00 这可不太妙』，感觉有点难受。但我还是想『这就是我的日子』，结果也没问题。
Andrew Huberman: 所以你和岩石建立了一种关系，有点像学会辨认它的不同状态。当你去做、并完成它的时候——因为我知道你有一天出发过，后来又取消了。
Alex Honnold: 对，那是在秋天。
Andrew Huberman: 好。
Alex Honnold: 是前一个季节。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基本上，那个季节要结束了，比如下一周风暴就要来了那种情况，算是赛季进入尾声了。就有点像，『嗯，我至少该试一次』，因为我已经做了大量准备，感觉大体上准备好了。结果我其实并没有真正准备好，于是最后放弃了。那差不多就是我那个赛季的结尾，像是『我觉得我能把它挤进去』，同时心里清楚，如果那时候挤不进去，就得再等六个月。再加上摄制组的压力以及种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为你工作、在等你，你就会有点像，『嗯，我至少该试着把它做成』，因为所有人都等着我。但结果证明，我当时就是还差一点。后来我最终在春天做成时，准备要充分得多，感觉也好得多，整个体验都更顺利。所以现在回头看，我会觉得『哦，幸好是那样发展的』，因为那样更好。但在当时，你知道，我就觉得『哦，天哪，我在这事上失败了，这么多人看着，太丢人了』。你知道，当时压力真的很大。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ndrew Huberman: 是啊，外部压力一定相当大，尤其当他们是你的朋友时。我想可以想象，如果只是公事，你大可说『嗯，公事而已』。但没错，当时上面有很多你的朋友陪着你。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对我来说，关键在于，如果我要去爬那面岩壁，你知道，我凌晨 4:30 或 5:00 左右就开始爬了。那就意味着我的一些朋友，为了到岩壁顶部就位，得凌晨 1:00 左右就起床，然后背着很重的背包徒步到山顶。如果你叫上一帮哥们凌晨 1:00 去徒步，那你可得把该做的那份做到，你懂吧？就像，你说了要做一件事，就最好真把事做成，因为你的朋友们……显然，没人抱怨，没人给我施压，没人——但与此同时，你就是不想半途而废。
Andrew Huberman: 当然。
Alex Honnold: 就像，你告诉别人你要去做某事，结果却做不到，那挺丢人的。
Andrew Huberman: 嗯，他们当然只希望结果是那一种，而且——
Alex Honnold: 对。他们都非常积极、非常支持，一切都很好，但你还是禁不住感到那种压力。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ndrew Huberman: 当然。嗯，结果确实很圆满。我很好奇，如果用 1 到 10 分来打分，10 分代表沿着那条轨迹完全确定，那么在你完成时，有没有哪些阶段你觉得不得不偏离原计划、临场应变？
Alex Honnold: 你是说真正无保护独攀的那天？
Andrew Huberman: 在 El Cap 真正完成无保护独攀的那天。
Alex Honnold: 没有，那天我是 100% 确定。一切都很完美，我完全清楚该做什么，全都很棒。但走到那一步花了很长时间。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你知道，真的是字面意义上好几年的积累，再加上几个月的准备等等。但没有，那一天是完美的。
Andrew Huberman: 我想稍作休息，感谢我们的赞助商 Joovv。Joovv 生产医疗级的红光治疗设备。如果说有哪件事是我在这个播客里一直反复强调的，那就是光对我们生物机能能产生的惊人影响。
Andrew Huberman: 如今，除阳光之外，红光和近红外光源已被证明对改善细胞与器官健康的诸多方面具有积极作用，包括更快的肌肉恢复、改善皮肤健康与伤口愈合、改善痤疮、减轻疼痛与炎症，甚至线粒体功能，以及改善视力本身。Joovv 灯具之所以出众、也是我首选的红光治疗设备的原因，在于它们采用经临床验证的波长。也就是说，把特定波长的红光与近红外光组合起来，以触发最优的细胞适应性变化。就我个人而言，我每周大约使用三到四次 Joovv 全身面板，无论在家还是出门旅行都会用 Joovv 手持灯。如果你想试试 Joovv，可以访问 Joovv，拼写是 J-O-O-V-V，.com/huberman。Joovv 为所有 Huberman Lab 听众提供专属折扣，Joovv 产品最高可减 400 美元。
Andrew Huberman: 再说一遍，是 Joovv，拼写 J-O-O-V-V，.com/huberman，最高可减 400 美元。本期节目也由 BetterHelp 赞助。BetterHelp 提供由持证治疗师进行、完全在线完成的专业心理治疗。我每周做心理治疗已经远远超过 30 年了。起初我别无选择，那是获准继续留在学校的一个条件。但很快我就意识到，心理治疗是整体健康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Andrew Huberman: 构成优质心理治疗的要素基本上有三点。首先，它让你有机会与一个你真正信任、可以倾诉几乎任何想谈的问题的人建立起很好的默契。其次，它能以情感支持或定向指导的形式提供支持，当然，也可以两者兼有。第三，专业的治疗应当给你有用的洞见，能帮助你在工作、人际关系，以及与自己的关系上有所改善的洞见。借助 BetterHelp，他们让你很容易找到一位与你契合、并能带来专业治疗那三项益处的专家治疗师。
Andrew Huberman: 另外，由于 BetterHelp 的治疗完全在线进行，非常省时，也很容易塞进繁忙的日程。不用通勤去治疗师诊所，也不用坐在候诊室里找车位，这些统统没有。你只要上线，做这一次会谈就行。如果你想试试 BetterHelp，可以访问 betterhelp.com/huberman，首月可获得 10% 的折扣。再说一遍，是 betterhelp.com/huberman。
Andrew Huberman: 你攀爬的时候，我很好奇你的心理视野落在哪里。作为一个不攀岩的人，我可以编个故事：你的心理视野始终只放在下一个动作上，只是再往上、再往前一点。当然，有时候你不得不先下再上。但你把时间与空间收束的范围，是非常非常近的。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嗯哼。
Andrew Huberman: 但你有没有进入过某种自动化的状态？我是说，我们听说过心流，对吧？就是发现自己更多是在凭动作走，而不是对接下来五秒、十秒会发生什么极度讲求策略？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嗯，我觉得目标是进入那种，你知道，心流状态，随便你怎么叫它。但其实，我觉得连片子里都有我说的一些话，讲自动驾驶之类的。就像，你知道，我追求的就是处在自动驾驶状态。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所以，我追求的是不去想太多。至少对我来说，这正是为什么它需要那么多练习——就是为了能近乎凭惯性、通过重复就把事做了，做出你练过的动作而不必去想它。因为我觉得一旦你开始想得太多，就不只是更容易出错，还更容易，就是，陷进……陷进自己的脑子里出不来。我也说不好。我是说，目标就只是把事做了。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就像，不去想它，不犹豫，你知道，不带什么情绪起伏，就是去做。
Andrew Huberman: 嗯哼。其中的动觉（kinesthetic）成分大吗？换句话说，你是不是一边用视觉、一边也在靠感觉摸着走？我是说，我猜这些东西会开始融合在一起。
Alex Honnold: 对，其实从来没人问过我完全像这样的问题。在某些方面，我是说，动觉成分也许就是全部。我是说，这有点像跳舞什么的，你只是在石头上流动。显然，你会四处看，看自己的脚点，并据此把脚放到位。但说到底，你只是在做动作序列，只是在流动。就像，身体在动。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我是说，我觉得当你爬得好、尤其是当你演练过、对这条路线非常熟的时候，感觉就像慢跑、游泳，或者别的那些基本动作模式，就只是，身体在做它本该做的事，感觉很棒，你懂吧？就像，真的很舒服。
Andrew Huberman: 你到现在还会让自己吃惊吗，比如训练中你会觉得『没想到这成了』，然后就顺着那个动觉感觉继续？我最近在听 Twyla Tharp 写的一本很棒的书。她是编舞家，曾经是芭蕾舞者，现在是编舞家。她说，区分那种，你知道，精湛技艺与真正精通的，就是你开始让自己吃惊的时候。
Alex Honnold: 是啊。
Alex Honnold: 嗯哼。
Andrew Huberman: 我觉得你肯定属于那种大师级的人物。这种惊喜多久出现一次？
Alex Honnold: 就我个人而言，那也许是我攀岩里最喜欢的时刻，就是你让自己吃惊的时候。这跟无保护独攀关系不大，因为无保护独攀时你不希望被吓到。但系着绳子时，你知道，你会时常有那种时刻：你确信自己要掉了，因为已经逼近身体极限之类的，结果你却稳稳做成了一个本来笃定做不到的动作。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而且，你知道，这并不常发生，但一旦发生，你就会觉得『哦，我超出了自己的预期』。那是最棒的感觉，你懂吧？时不时会出现。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在某些方面，其实我跟我一个朋友说过，我觉得那也许是我看待变老的方式之一。你知道，随着作为攀岩者年纪渐长，我觉得自己让自己吃惊的次数变少了。我觉得像 24 岁的时候，你其实不太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于是常常让自己吃惊，我会觉得『哇，我真超常发挥了。我真做成了一件本来笃定做不到、却设法做到了的事』。而如今，作为刚满 40 岁的人，你知道，那种事偶尔当然还是有，但不是总有了，你懂吧？就像……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现在偶尔我也会遇到这种事：我本来觉得『哦，这个我肯定能做到』，结果却失败了，你懂吧？你就会有点，哦，可以怪条件，可以怪这怪那，但你会有点像『哦，我本来真以为能做到，结果还是掉下来了』，然后你就『该死』。
Andrew Huberman: 衰老在攀岩中扮演什么角色，传统上怎么看，你自己又是怎么体会的？有些科学领域，比如数学，刻板印象是，你知道，那是年轻人的游戏；也有些领域像生物学，更偏循序渐进，人们能做出了不起的发现、拥有漫长的职业生涯。那些都是学术上、脑力上的事。但你知道，对每一项运动我们都有自己的理解。对攀岩来说，攀岩、尤其是无保护独攀者，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它是老年人的游戏，还是年轻人的游戏？——不好意思，是女人的游戏。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我觉得没人会把无保护独攀叫老年人的游戏。不过，不，它也可能是。但不，我觉得总体上，攀岩比大多数运动有更长的寿命，就因为它对身体的冲击相对小。它非常讲技术、讲，就是动作，所以并不只是纯粹的身体力量。话虽如此，我是说，攀岩现在进奥运了，而奥运夺冠的都是大概 18 到 23 岁上下，你知道，跟体操差不多的年龄段。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所以我觉得在攀岩表现的最顶尖水平上，大概有点类似体操。但要到真正的户外天然岩壁上做有意思的、新的东西，我觉得余地就要宽得多。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你知道，就像——甚至到了 50 多岁、60 多岁，仍有大量攀岩者在带队去新地方远征、开辟新路线，你知道，做着对攀岩社群值得关注、也有意义的事，即便他们身体上未必处在最前沿。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所以，我觉得攀岩的机会很多，比大多数运动都多。而且我觉得，其实攀岩还有一大特点是，在那么多别的运动里，比如想想球类运动，NBA、NFL、棒球之类的，有点像，如果你没进队，那就永远不再打了。就像，如果你不是职业橄榄球运动员，你这辈子基本就再也不打橄榄球了。而攀岩不同，即便你不在最高水平上玩，你仍然可以一直去爬，仍然可以完成很酷的攀登，仍然可以做有意义的事，你可以帮忙教学，你可以做任何事。所以你有点能，在圈子里待得久得多、久得多。
Andrew Huberman: 你提到攀岩现在进奥运了。我们看到很多运动，像滑板、攀岩现在都进了奥运，而这些运动传统上是……你知道，人们就是去这些运动发生的地方，而且以前并不总会被记录下来，因为那时候还没有社交媒体。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更多是因为当时没有智能手机，没有摄像机。就像，这甚至跟社交无关，而在于你能不能轻松地把它录下来。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不过——
Andrew Huberman: 所以，我猜现在有大量小孩子涌入这项运动。你觉得这项运动进步得更快了吗？我也很好奇文化层面，是否……你知道，任何一项运动一进奥运，大家就会说，哦，算是所谓『变味了、卖身了』，它会变，会变得更商业化。那么攀岩圈内对这种大规模扩张是什么态度？你怎么看？
Alex Honnold: 是啊。
Alex Honnold: 我是说，就我个人而言，我特别乐见其成。我是说，我小时候就是在攀岩馆里入的坑，它把我的人生变好了，你懂吧。我热爱攀岩，觉得它很棒。我当然看得到来自奥运的那种商业涌入，或者说攀岩被更主流地接受。但那其实挺好的，因为我是说，我大多数朋友在某种程度上都算是攀岩行业的周边从业者。你知道，他们做……比如当教练、营养师、定线员。就像，人们爬的那些线路就是他们设计的。
Alex Honnold: 所以基本上，这个行业越大，越多这样的人就能靠做自己热爱的事谋生，哪怕他们未必是最高水平、有赞助的职业选手。所以我有点觉得，你知道，行业做大对大家都是好事。而且多半，我是说，攀岩本来就棒。就像，如果有人喜欢——你知道，为什么不入坑攀岩呢？当然……我是说，我觉得它比大多数其他健身方式都好，你懂吧。就像，既然能去攀岩，干嘛还练 CrossFit？酷多了。
Andrew Huberman: 我是说，它确实看起来——
Alex Honnold: 而且好玩得多，这是肯定的。
Andrew Huberman: 而且你在室内、室外都能做。
Alex Honnold: 对。
Andrew Huberman: 大概有些环节出于安全原因你不会想一个人做，不过——
Alex Honnold: 我觉得当有人问，比如你对攀岩文化、对奥运和主流化这些事担心什么时，我有点觉得，你知道，如果有人想当攀岩者，一辈子只去大城市的攀岩馆，那也很棒。如果他们余生只想爬塑料点，那也比去练 CrossFit 或干别的强。我会说『那挺酷的』。就像，你不必去爬 El Cap 才算攀岩者。我有点觉得，大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觉得那对这项运动是好事。
Alex Honnold: 而且你现在确实看到水平提升得非常快，某种程度正是因此。就是，进馆更方便、更多孩子入坑，你就看到天赋冒得更快。
Andrew Huberman: 我时不时会刷到跑酷（parkour）小孩的社交账号，通常是在城市地形里做些绝对疯狂的动作。
Alex Honnold: 嗯哼。
Andrew Huberman: 跑酷和你做的这类攀岩之间，如果有交叉的话，是什么交叉？
Alex Honnold: 有一点点。不算多，但攀岩者常常……竞技攀岩，比如进奥运的抱石（bouldering），确实稍微往偏跑酷的动作转了一点，像大跑大跳、疯狂的摆荡之类的。所以有些老派攀岩者抱怨说，它变得有点太爱跳了，那类抱石。但我还挺喜欢的。我是说，我也说不好。这些都很，圈内人才懂。就像，你怎么区分……说到底在最高水平上，选手一个个都极强，那你怎么把这些同样处在精英水平的选手区分开？办法之一就是这类复杂动作，像跑跳、协调性之类的。所以，我也说不好，我是说，我觉得挺酷的。我其实见过几位也攀岩的职业跑酷运动员。他们在非常特定的一些方面强得惊人，你会觉得……我是说，看着真是叹为观止。
Andrew Huberman: 是啊，我是说，他们做的很多事让我觉得吓人，但又很了不起。我忍不住要看。还有把动作琢磨出来的那种动力，你知道，因为有些真是成败在此一举、甚至生死攸关，至少在发到社交媒体上的版本里是这样。所以我一直很好奇，那背后都投入了什么。
Andrew Huberman: 而且，你知道，我是玩滑板长大的，我是说，你在城市里转，看到些东西，就会觉得『哦，那个动作会很棒』。所以，我是说，只是用一种完全不同的眼光去看一片地景，自然的也好、城市的也好，我看到了很多与攀岩和跑酷相通之处。
Alex Honnold: 完全同意。
Alex Honnold: 完全同意。
Andrew Huberman: 而且还有，你知道，我把你——当然是在你那个层次上——和像 Tony Hawk 这样的人相提并论，他在滑板这项运动里待了很久很久。在这项运动经历各种，你知道，起起伏伏、如今又进了奥运的过程中，他是位了不起的推广大使。所以，我觉得攀岩和滑板、冲浪这类运动在这方面有很多共通之处。先是亚文化，后来又流行起来。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对，就是先有点小众，后来又变得有点主流。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但即便主流了之后，它们还是挺酷的，你懂吧。就像滑板。它肯定不再是纯粹的朋克摇滚了，但你会觉得『还是挺酷的，你知道，滑板还是滑板』。而且它依旧没那么普遍，你懂吧。攀岩也是这个道理，我有点觉得，是啊，攀岩在壮大、在变得更主流，它只是永远不会变成，你知道，足球之类的。你懂我意思吧？它总会有点小众、有点反主流文化，因为，你知道，它就是个更小的东西。它就不是打篮球什么的。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ndrew Huberman: 是啊，我对训练和体能这方面很感兴趣。我同意它——不过只练过一点点。我是说，我去过一两次攀岩馆。
Alex Honnold: 对，我正要问呢。所以，你确实去过攀岩馆之类的。
Andrew Huberman: 对，我在墙上上去下来过几次。
Alex Honnold: 好啊，酷。
Andrew Huberman: 我也给人做过几次保护（belay）。但我完全谈不上熟练。真入坑应该会挺好玩，因为我——对了，生日快乐。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哦，谢了，兄弟。
Andrew Huberman: 我刚满 40 岁，很快要奔 50 了，于是我会更多地想……我对自己的力量和耐力挺满意，但现在更多会想到灵活性（mobility）。
Alex Honnold: 嗯。
Andrew Huberman: 而且还有——
Alex Honnold: 攀岩对那个特别好。
Andrew Huberman: 攀岩对那个特别好。而且有不少有意思的文献讲大脑寿命、讲维持认知能力，以及身体远端部位的力量。所以是脚趾和手指，信不信由你。它是一个相关指标。就像脚趾力量——
Alex Honnold: 对，那不就是……我一直觉得那只是个相关关系。但那不是……对，就像，握力只是所有……它意味着你经常使用身体，所以你大概就……
Andrew Huberman: 那只是相关关系。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你知道，我读到那种『如果你握力强，就意味着这个、意味着那个』的说法时，我就觉得『不对，如果握力强，只说明你一直在做事』。
Andrew Huberman: 没错。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所以，因为一直在做事，你大概就比不常做事的人头脑更灵光。
Andrew Huberman: 说得对。所以，它是个相关指标。与此同时，控制躯干运动、控制躯干肌肉收缩的运动神经元，当你从中线往外走，它们在脊髓里是分层排列的，所以它们真的，就是，控制比如核心的运动神经元在脊髓里更靠近……更靠近中线。然后，你知道，在演化过程中，我们是从有鳍、有翅膀的动物演化来的，其中用到一些相同的基因。到后来，你就有了控制像这样的精细动作的运动神经元。
Alex Honnold: 对吧？
Alex Honnold: 我，就，坐得更直了。我心里想『哪几个？』
Alex Honnold: 嗯哼。
Andrew Huberman: 而且确实，出于某种原因，控制身体远端——也就是脚趾和手指、小腿和前臂——的运动神经元，比控制核心的那些更容易发生与年龄相关的退化。
Alex Honnold: 有意思。
Andrew Huberman: 所以，是有可能的，我们目前还不知道，通过保持身体远端的力量，你也许真能保住运动神经元和认知功能，对吧？这更像是一种——
Alex Honnold: 那我可真他妈太来劲了。
Andrew Huberman: 那你就稳了，对吧？
Alex Honnold: 对，对，我这就练起来。
Andrew Huberman: 这也是为什么我好奇攀岩者——前提是他们别摔下来送了命——是怎么变老的。这里面还有别的因素，因为有些运动，像橄榄球和英式橄榄球（rugby），脑袋经常挨撞，所以往往老得不太好。但我一想到攀岩者，你知道，我在优胜美地那阵子，会看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也会看到些老攀岩者，我就觉得『天哪，这些家伙身材好得惊人』。
Alex Honnold: 对。
Alex Honnold: 对，那可没好处。
Alex Honnold: 嗯哼。
Andrew Huberman: 他们精瘦、柔韧、看起来头脑清爽。所以看起来，这是一项能让人把各项机能保持得相当好的运动。
Alex Honnold: 对，我觉得是。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我是说，我觉得，你知道，这很难讲，因为特别老的攀岩者本来就没那么多，而且我能想到的那些、比较有名的老攀岩者，我是说，他们死法和大家都一样，你知道，比如癌症、心脏病之类的，但都是在八十几岁往后什么的。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不，我觉得攀岩是种很好的变老方式。我是说，我有一帮 50 多、60 多岁的朋友，身体非常健硕。其实，我想起来了，我有个朋友是 UNLV、也就是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的哲学教授，他壮得离谱，我记得他现在 64 岁了。我想他刚成为完成某个难度级别的最年长者，比如 5.14，那算是个精英级的攀岩难度。我觉得他现在大概是完成这一难度里年纪最大的人了。
Alex Honnold: 不过，他跟我讲过一桩轶事：他在美国中部某个酒店的泳池边，像是去开什么会之类的，有个小孩问他能不能摸摸他的腹肌，因为从没见过……那小孩就像『这是真的吗？』，你懂吧，真的吗，因为他就像——
Andrew Huberman: 因为他只在动作人偶上见过。
Alex Honnold: 对。嗯，对，他就像个 48 岁的教授，却练得一身腱子肉，泳池里有个小孩就『我能摸摸吗？这是真的吗？』，你懂吧，就像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
Andrew Huberman: 这很能说明他这个人，也很能说明我们国家眼下的状况。
Alex Honnold: 对，一点没错，美国中部。
Andrew Huberman: 我们正处在一场非常严重的肥胖危机里。它不止关乎审美。是啊，我动过入坑攀岩的念头。我的问题是我当时想光靠蛮力硬来，就是想靠引体往上拉。
Alex Honnold: 很多人都这么干。
Andrew Huberman: 显然那很蠢，而且你很快就没力了。
Alex Honnold: 对，这在成年人里非常常见。我是说，尤其是男性，尤其是像你这样本来就很健硕的人，于是你试图把已有的那件工具搬过来用，你就得提醒自己『不对，你得用腿发力，可以靠技术、靠灵活性』。我喜欢说，任何尝试攀岩的人都该把它想成在爬一段非常非常陡的楼梯，就像你还是在往上走台阶，用手扶栏杆来保持平衡，而不是抓着栏杆把自己拉上去。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而攀岩的大部分基本就是一段陡楼梯，你懂吧？我是说，尤其在户外。在攀岩馆里稍微有点不同，因为墙其实是垂直的。但在户外，岩壁几乎总是比垂直稍稍仰一点。所以基本上你是在一段非常非常陡、又讲技术的楼梯上，然后用栏杆、也就是那些手点来让自己在墙上保持平衡。但始终该由你的腿来驱动你。
Andrew Huberman: 明白了。
Andrew Huberman: 我到现在还没爬过 Half Dome，而且——
Alex Honnold: 从没爬过？你 Clouds Rest 走过好多次，却没上过 Half Dome？
Andrew Huberman: 没有。
Andrew Huberman: Clouds Rest 走过好多次，跑过 Clouds Rest，负重行军（ruck）过 Clouds Rest，但 Half Dome 有那些缆绳。对，对，我一直没能把手续办利索，没能赶在季节里早点报上名。
Alex Honnold: 那可真怪。
Alex Honnold: 不不，等过了许可期再去就行。
Andrew Huberman: 哦——
Alex Honnold: 你知道那些缆绳全年都架在那儿。所以过了旺季，他们把立柱拆掉，但缆绳就搁在那儿，你随时都能上。其实旺季后、也就是过了季节再去反而好得多，因为不用许可、没有人，而且，特别清静。
Andrew Huberman: 好，我肯定想去。
Alex Honnold: 对，去就是了，挑淡季去。
Andrew Huberman: 对，因为我最担心的不是自己会掉下去，而是上面有人掉下来。我是说，有好多——
Alex Honnold: 那好办多了。
Alex Honnold: 嗯，你壮到能把他们直接蹭开，你懂吧？就，耸耸肩把他们拨到一边。
Andrew Huberman: 有可能。我确实听说过——
Alex Honnold: 或者更理想的是，把他们拦住。对吧？你懂吧？
Andrew Huberman: 对，理想是把他们拦住，不过，是啊，我挺想去的。我十几岁起就常去优胜美地。我爱那儿。我不至于说它是我第二个家，但那就是天堂。我是说，你也知道，其实我想跟你聊、以及其他原因之一是，我希望更多人走进国家公园，真正去享受它们，因为它们……优胜美地有太多瑰宝了，对我来说 High Country 高地和 Tuolumne Meadows 就像，就是人间天堂。那个——
Alex Honnold: 对。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哦，优胜美地，我是说，那是皇冠上的明珠。我觉得它是全美最好的国家公园。
Andrew Huberman: 对，大家忘了它离湾区、离洛杉矶都只有大约四小时车程，挺快的。你会穿过好些不同的地貌，然后砰地一下，突然就到了。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对，而且就像天堂，太不可思议了。
Andrew Huberman: 我很好奇无保护独攀里有些东西，作为不知情的观众，我们会觉得，哦，你知道，那是最难的部分、最要命的地方。但我想，在这项运动内部，也许有些非常困难、甚至危险的事是我们不知道的，比如如果有的话，无保护独攀有哪些不那么显眼的方面？因为我总会想，好吧，你知道，如果……我能想象，哦，那超级难，但那说不定反而是更容易、或没那么难的部分。通常这类运动里会有某种隐藏的，我不想叫它们隐藏危险，但就是隐藏的危险。有哪些是旁观者不会意识到的？
Alex Honnold: 嗯。
Alex Honnold: 嗯哼。
Alex Honnold: 对，我不太确定。我不太确定隐藏的危险是什么。不过我想说，那些一眼看得见的危险，比如对一个只是看无保护独攀的非攀岩者来说，我觉得他们通常会误判其中所有的危险和风险。你知道，他们看到就觉得『太疯了，这肯定就是我……』，你知道，他们带进去的想象，多半并不是实际情况。就因为攀岩里什么难，很难靠眼睛看出来，你懂吧？你会觉得『那是一面垂直的墙！』但如果垂直墙上有一道漂亮的裂缝，那其实是相当轻松、也相当稳妥的攀登。可另外一些情况，你知道，如果岩点特别小、你得靠脚去信任它，我也说不好，我是说，那种东西真的很难用眼睛判断。就像，你得亲自去做才能体会。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但我觉得，老实说，大众对无保护独攀的整个风险认知，也许有点被误读了。拿一般攀岩来说，比如你系着绳子去爬，比如传统攀登（traditional climbing），比如你带着绳子和器械去爬 Half Dome，打个比方。当你从地面开始爬，你会先走一段距离才放第一个保护点，因为攀岩本来就是这样，你先爬一段，然后放个器械，把绳子挂进去，这才有了保护。之后无论你走多远，到那个点之前本质上都是在无保护独攀。你知道，攀岩里始终是有风险的，因为即便系着绳子，取决于你在最后一个保护点之上爬出去多远、地形如何、岩石好不好，以及所有这些其他因素，你的安全程度有高有低。所以我觉得人们把无保护独攀看成一种非黑即白的二分，像『没绳子就危险』。而你会有点想说『嗯，任何时候攀岩都有危险，或者都可能有』。而且你一直在评估这些风险、设法把它们降下来。所以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误读。
§02文字稿 — 第 2 部分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因为简单的无保护独攀，多半——如果我是，你知道，一个攀了 30 年的资深攀岩者之类，如果我在做一段简单的无保护独攀，那几乎肯定比某些很难的、系着绳子的硬攀登更安全。你知道，而我作为攀岩者最吓人的几次经历，其实反倒都是系着绳子时发生的。
Alex Honnold: 因为有绳子时，你更愿意把自己推进未知的地形，因为你会有点觉得『拐过弯肯定就有好东西了』。于是你不停地拐过弯，又一直没找到好的保护点，然后你就『我靠，越来越吓人了』——我们可以说脏话吗？
Andrew Huberman: 当然，可以，可以。
Alex Honnold: 好，好。所以你知道，就像——
Andrew Huberman: 就算对着我骂也行，想骂就骂我。对。
Alex Honnold: 对，太好了。但总之，我最吓人的很多经历都是系着绳子时发生的，因为你会有点觉得『肯定会好转的，肯定会好转的』，结果却越来越糟。然后很快，你就到了一个一旦坠落必死无疑的位置。可要是没系绳子，你根本不会爬进那个位置，因为无绳时你会保守得多。而无绳时，你有点像，一觉得哪里不对，就直接往下撤。你懂吧，因为你根本不会把自己推那么远。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ndrew Huberman: 我看过电影《Meru》。
Alex Honnold: 嗯。
Andrew Huberman: 那部挺刺激的。
Alex Honnold: 我是说，那就是系着绳子还把边界推得特别特别远的例子。你知道，就像因为有绳子，你愿意一直往未知里推。结果你就到了一个『这可真他妈极端』的位置。你知道，就像……我是说，你看过那片子，一切都太疯了。
Andrew Huberman: 嗯哼，嗯哼。
Andrew Huberman: 对，是疯。而且我觉得冰雪又带来了完全不同的一整个维度。
Alex Honnold: 嗯哼。
Andrew Huberman: 对，我觉得在你这项运动里、在无保护独攀里，从观众那边的想法是，你知道，就像『这些人，摔一次就没命了』，对吧？
Alex Honnold: 嗯哼。
Andrew Huberman: 我听你以前说过，其实并非如此。
Alex Honnold: 我是说，对，在某种意义上是真的，因为——
Andrew Huberman: 我是说，你当然不想坠落，不过——
Alex Honnold: 对。就像，对，确实在大多数地方，你一旦掉下去就会死。但比如我小时候开始无保护独攀时——倒不是说我一开始之后就只干这个——但我年轻时最初那几次无保护独攀，心底里总会是『你要是滑一下，就会死』。而现实是，有太多地方，你脚底打滑，别的什么都不会动。你知道，就像手是锁死的、抓得牢牢的，脚滑了一下，你就有点『哦，脚滑了』，然后继续爬，根本不算事儿。我是说，也确实有些地方，脚一滑你就必死无疑。
Alex Honnold: 关键在于把这两者区分开。但我觉得我刚开始时，就是觉得『只要出一点事，你就会死』。而做得多了之后，你其实会变成『不对，我是说，很多事发生了也不会怎样。你只要确保不对的事别在不对的时刻发生就行』。
Andrew Huberman: 听你说『是的，无保护独攀者会死，但他们常常不是死在无保护独攀上，而是死在做别的事的时候』，我挺意外的。我对这个很着迷，不是出于一种病态的好奇，而是有不少原因。所以，也许你能稍微展开讲讲。
Alex Honnold: 对，《Free Solo》里有句话，我一个朋友、很有名的攀岩者 Tommy Caldwell，说过类似『当年那些大名鼎鼎的无保护独攀者，现在都不在了』。它有点暗示，你知道，无保护独攀很危险，他们全都死在独攀上。但现实是，他们基本上没一个是死在独攀上的。就像，有一两个独攀者是死在独攀时的。不过我更愿意引用的一个数据是：从来没有人是死在做突破极限的事上。也就是说，从没人是在挑战边界、做极端的事时死掉的。
Alex Honnold: 倒是有过几位无保护独攀者死在独攀简单地形上，比如就是随便出去做点轻松的事，也许是某个岩点断了，也许出了点什么状况。因为人死了，具体是什么永远无法知道。但其余那些以无保护独攀闻名的人，大多死于跳伞类事故，比如翼装飞行（wingsuiting）或定点跳伞（BASE jumping），有一位被疯狗浪卷进了海里，那种属于离奇的意外。有一位死于车祸。你知道，就，基本上都是些人正常的死法。
Alex Honnold: 所以说到底，并不能就此断定无保护独攀是最危险的。
Andrew Huberman: 我们有位朋友，很遗憾已经去世了，Ken Block，他是著名的拉力赛车手，和我们播客的摄影师 Mike Blabac，以及 DC 的摄制团队一起，他参与创立了……他是 DC 的创始人之一，比如 DC Shoes、DC Skateboarding 等等。拉力赛车。可惜死于一场雪地摩托事故。就是那种对他日常生活来说相当寻常的事。他住在犹他州，你知道，显然是场巨大的悲剧。然后你去看看那些做所谓『极限运动』——姑且这么叫——的人。
Alex Honnold: 对。
Alex Honnold: 嗯哼。
Andrew Huberman: 你会发现，处在一个领域、一项运动顶峰的人，死在自己另外很享受的事情上，其实相当常见。你会有点纳闷，他们是还在逼自己，还是只是稍微太放松了？因为正如你说的，无保护独攀者很少死在攀登最难的那些环节。所以也许问题在于精神投入一松下来。就像，他们对『什么算危险』的阈值变了。所以除非必须全神贯注，否则就会有点对细节不上心。这基本就是我试着救你一命的方式：除了无保护独攀之外，你做的任何事，都请非常、非常小心。
Alex Honnold: 嗯哼，嗯哼。
Alex Honnold: 完全同意。
Alex Honnold: 对，可不，我领这个情。
Alex Honnold: 收着点。
Andrew Huberman: 对，我们需要你。
Alex Honnold: 不，我是说，我也会怀疑，我们聊到的这些人，全都有那么一点……他们总体上就是更大的冒险者。他们就是更愿意去做像开快车、以及，你知道，随便什么这类事。就是在人生里更愿意承担风险，我猜这些东西迟早会找上门来，或者说可能会。
Andrew Huberman: 对。
Alex Honnold: 不过话虽如此，就无保护独攀而言，前几代里世界上最顶尖的两位无保护独攀者都还活着。你知道，就是些上了年纪、把自己日子过得很好的老头，做着自己的事。
Andrew Huberman: 还在无保护独攀吗？
Alex Honnold: 对。也许不是特别高的水平，也许不把自己逼得很狠，但对，肯定还能。有个叫 Peter Croft 的人，他是加拿大人，但长期住在美国。他算是我成长过程中的童年偶像，是个了不起的独攀……
Alex Honnold: 其实《Free Solo》里有一段有他，或者说有他出镜的一场戏。他有点像……他们多少把他框成一个导师式的人物，不过老实说，他并不是导师，因为我太怵了，甚至从没敢跟他说话，因为他是那么私人的偶像。但我是说，他太厉害了。不过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Alex Honnold: 所以，我们俩现在都由 The North Face 赞助，也就成了朋友。我们在同一支队伍，所以我在各种活动上和他一起待过。有一次我跟他吃晚饭，我就有点问『哦，你大概到什么时候就不再做那种突破极限的无保护独攀了？』结果他说『哦，其实就难度级别而言，我做过的几次最难的独攀、未必是最突破极限、但算是难度最高的那几档，就在最近这几年』。我当时就『真的吗？』他现在还一直在做各种事，身材也好，劲头也足。他怎么也得……我不知道，不想冒犯他，他怎么也有 55 上下、或者 60 了吧。
Andrew Huberman: 太棒了。
Alex Honnold: 对，他就是依旧了不起。他现在还一直爬。甚至休息日，他也会下到同样的攀岩区，跟朋友们待着聊聊天，以及，带狗去崖边之类的。所以我看他这样的人，基本上把一整个人生都过成了无保护独攀，我就会觉得，只要你做得谨慎、决策得当，我不认为这事非得那么悬。
Andrew Huberman: 能和童年偶像之一成了朋友、成了同事，这有多棒啊？
Alex Honnold: 哦，那是最棒的。其实，我觉得那大概也是当职业攀岩者最好的事情之一：我小时候仰望的那么多人，如今成了朋友、成了同辈之类的，你就会觉得『哦，太好了』。
Andrew Huberman: 很奇妙，对吧？
Alex Honnold: 对，对。你能和自己的偶像混在一起，你就会觉得『真不敢想我当初会不会……』
Andrew Huberman: 你当年根本想象不到。
Alex Honnold: 对。可不，太不可思议了。
Andrew Huberman: 这会儿外面就有某个小孩，正这么想呢。他就像『我太怵了，不敢上去跟 Alex 打招呼』。
Alex Honnold: 他们就该上来打个招呼。
Andrew Huberman: 对。而且说不定哪天你们就共事了。对吧？
Alex Honnold: 我不[听不清]，我是说，就像我……对，一点没错。我是说，就像我小时候那么怕跟 Peter 说话，到头来，如今他也只是个好人，我们成了朋友，还一起攀岩。太好了。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有点像，对，谁都该上来说声『嗨』。你懂吧，就像，如果我们在崖边，就过来聊聊。你懂吧，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Andrew Huberman: 我想稍作休息，感谢我们的赞助商 AG1。AG1 是一款含维生素、矿物质和益生菌的饮品，还含有益生元（prebiotics）和适应原（adaptogens）。你们很多人知道，我服用 AG1 到现在已经超过 13 年了。我早在那遥远的 2012 年就发现了它，远在我有播客之前，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喝。过去 13 年里，AG1 一直是同一种原味。他们更新过配方，但味道始终没变。
Andrew Huberman: 而现在，AG1 第一次推出了三种新口味：浆果（berry）、柑橘（citrus）和热带风味（tropical）。所有口味都含有最高品质的原料，剂量也恰恰合适，共同为你的肠道菌群、免疫健康，以及更好的精力和更多方面提供支持。所以，现在你可以找到自己最喜欢的那种 AG1 口味了。虽然我一直很爱 AG1 的原味，尤其喜欢兑水、再加一点点柠檬或青柠汁——基本上 13 年来我都是这么喝的——但现在我特别喜欢新的浆果口味。它味道很棒，而且我不用再加任何柠檬或青柠汁，直接兑水一冲就行。
Andrew Huberman: 如果你想试试 AG1 和这些新口味，可以访问 drinkag1.com/huberman 领取专属优惠。目前，AG1 正在赠送一份 AG1 欢迎套装，内含五包免费随身装，以及一瓶免费的维生素 D3+K2。再说一遍，访问 drinkag1.com/huberman，领取这份含五包免费随身装和一瓶免费维生素 D3+K2 的专属欢迎套装。
Andrew Huberman: 本期节目也由 Maui Nui Venison 赞助。Maui Nui Venison 是市面上营养密度最高、也最美味的红肉，而且来源合乎伦理。Maui Nui 在毛伊岛上捕猎并收获野生的花鹿（axis deer）。这既解决了管理入侵物种的难题，同时也创造出一种非凡的蛋白质来源。
Andrew Huberman: 正如我以前在这个播客里讲过的，大多数人应当以每天每磅体重摄入一克优质蛋白质为目标。这既能实现最优的肌肉蛋白质合成，又有助于降低食欲、支持正常的代谢健康。鉴于 Maui Nui 出众的蛋白质与热量之比，这个蛋白质目标无需摄入过多热量就能达成。他们的鹿肉每份仅 107 克就提供 21 克蛋白质，对我们这些在意维持或增加肌肉量、同时又要兼顾代谢健康的人来说，是理想的比例。
Andrew Huberman: 他们有鹿肉排、鹿肉馅和鹿骨高汤。我个人都很喜欢。其实，我差不多每天都吃一个 Maui Nui 鹿肉汉堡，如果不吃那个，就吃他们的一块鹿排，有时还会喝点他们的骨高汤。出门在外的话，他们有 Maui Nui 鹿肉条，每根含 10 克蛋白质、只有 55 卡路里。我每天至少吃一根，来满足我的蛋白质需求。
Andrew Huberman: 目前，Maui Nui 正为 Huberman 播客听众提供一批限量、我最爱的部位和产品组合。对任何想用美味、优质蛋白质改善饮食的人来说都很合适。数量有限，所以前往 mauinuivenison.com/huberman，今天就买到这份高品质肉类。再说一遍，是 mauinuivenison.com/huberman。
Andrew Huberman: 大多数攀岩者在成长过程中，如果立志成为伟大的无保护独攀者或其他类型的攀岩者，他们一般会一边工作、一边做别的事吗？还是说这是那种全身心投入、是一种生活方式、住在厢式车（van）里？我是说，在取得一定程度的经济成功之后也可以那样，我们知道你那么干过，这个我们可以聊。但它到底是不是那种，你得放弃人生的其他方面才能做到特别好的事？
Alex Honnold: 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我不完全确定，因为在某些方面，它取决于你说的『作为攀岩者取得成功』是什么意思。因为如果你想爬最难的难度级别、或者去奥运之类的，在某些方面，你反倒不如去当个大学生之类的更好，也就是有一个有结构的日程，它某种程度上限制了你能攀爬的量，因为……我对别的运动了解不够，但我猜这有点类似力量举（powerlifting）之类的，就像，如果你想变得非常非常强，每隔几天只练一点点、然后恢复就够了。
Alex Honnold: 所以，对攀岩那种精英级的体能训练来说，你真的只需要，比如每次三四小时、每周四五次。然后问题就是，剩下的时间你干嘛？所以你还不如有份工作，或者……所以我不少靠写代码谋生、或做类似工作的朋友，都是非常非常强的攀岩者，就因为那种日程给的结构、那种规律。
Alex Honnold: 话虽如此，我觉得如果你想成为伟大的无保护独攀者、或大型探险型攀岩者，那大概还是住在厢式车里、一刻不停地做这件事更好，因为那种情况下你要追求的不是肌肉的巅峰表现，而只是想学会一门技艺、并且一直去做。所以在那种情况下，练习的时长，我觉得某种意义上更关键。
Andrew Huberman: 既然聊到一个人投入的小时数，也许我们能稍微谈谈恢复。我相信你现在的恢复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你在两次训练之间怎么恢复？你很信桑拿、冷水那一套吗？还是基本就靠睡觉？
Alex Honnold: 不，我只是……
Alex Honnold: 不，我推着我三岁的孩子荡秋千，你懂吧？我恢复的方式就是，跟孩子们在秋千上玩。我是说，我尽量吃得相对健康，尽量睡够，恢复的基本功我都做。但不，我是说，我基本就是在中间勉强活着。
Alex Honnold: 我其实刚跟人开玩笑说，我觉得自己 24 岁一个人住在厢式车里那会儿，会爬得昏天黑地，然后到休息日，就一口气刷完一整季某个剧，同时干掉一整条奥利奥（Oreos），连厢式车的床都不下，第二天再出去刷个速度纪录什么的，或者就『啊，我太来劲了』。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lex Honnold: 而现在，我现在肯定不这么干了，至少……不，我好久没这么干了，因为我就是没时间、也没……对，所以我觉得现在恢复要多花点力气，大概也慢一点了。
Andrew Huberman: 所以，所有这一切……
Alex Honnold: 不过这也难说，因为那很大程度只是有了孩子、以及时间和生活有了不同的要求而已。
Andrew Huberman: 嗯哼。
Andrew Huberman: 不过听起来，攀岩者在训练和方法上还挺草根的。就像，在很多别的领域……
Alex Honnold: 对，我是说，我当时住在厢式车里，基本是极低的开销，没有团队、没有支持，就住在一辆车里一刻不停地干了十年。所以那是相当草台的路子。我觉得在那之后的这些年里，攀岩多少职业化了一点，钱多了一点，支持多了一点，竞争水平也更高了。我觉得现在光靠那样去成就事情会更难，你得更有几分规划才行。
Andrew Huberman: 对，我忍不住觉得，高压氧舱、红光、筋膜枪以及那一套，都要渗进攀岩文化里了。
Alex Honnold: 嗯，筋膜枪肯定已经进来了。
Andrew Huberman: 好吧。
Alex Honnold: 对，筋膜枪已经进来了。
Andrew Huberman: 可不是。
Andrew Huberman: 可不是。
Alex Honnold: 我偶尔会试着用泡沫轴滚一滚。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即便我住在厢式车里的那段时间，我也会拉伸、用泡沫轴滚压、做这类事，因为你总得让身体保持柔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感觉如何？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我是说，眼下我觉得还挺不错的。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好说。对，我住在拉斯维加斯。在家的时候，我尽量每周去城里找这位身体理疗师一次，他叫 帕特，人特别好的 帕特，特别厉害。所以我把这当成一种基础的、就是保养……就像换机油一样。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就像确保发动机运转顺畅。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觉得正是因为有那样的身体保养，我这些年都没受过什么严重的过度使用性损伤。所以对我来说这挺不错的。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太棒了。是，也许只是因为按过去的经历我熟悉的就是那套，但我看到了太多和滑板运动的相似之处——曾经有那么一个时期，没有哪个滑手会举铁，或者做任何健身训练。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对，完全是这样。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后来才开始有人这么做了。其实，丹尼·韦——就是飞越中国长城的那位——他算是滑板界第一个……他会做颈部训练，因为他之前在纽波特冲浪时摔断了脖子。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他会做那种把球在头顶上方甩动的训练，也练核心。我记得当时心里想着，到那个阶段我算是基本离开滑板圈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那在当时挺边缘的。嗯哼。你会觉得，「这也太怪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当时就想，滑手们肯定会很难接受这个，因为那跟圈子的文化不搭。现在呢，很多人都会健身、会照顾自己的身体。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完全没错。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但到现在还是有一大批人玩得特别狠、特别出色。他们厉害得不得了，能量饮料就是啤酒，所谓「促智药」就是香烟，可照样把动作拿下，强得不行。所以我喜欢这类运动：你绕不开一件事，就是得实打实砸进大量时间去练；之后你既可以走那种摇滚不羁的路子，也可以走自我保养的路子。有时候人们会两边来回，不过反正怎么走都行得通。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真的都行得通。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攀岩现在还是一模一样的状况，两条路你都能走。不过我确实认为，长远看自我保养这条路显然会胜出。我是说，攀岩进了奥运会，还有职业化什么的，就是这么回事。显然，长远来看自我保养对你更好。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因为，这谁都知道。话虽如此，你还是能看到很多水平很高的攀岩者，对，就是这样，照样聚会玩乐、玩得很疯。我是说，攀岩很大程度上真的就取决于你实际在爬时付出的努力。比如你一周去爬好几天，每次都拼尽全力，那你会变得相当厉害，不管你做不做红光疗法或者别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所以，就是说，真的就归结为你做这件事时付出的努力。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所以，对，我是说，你完全可以靠……我是说，很多攀岩者，尤其是早年的，就靠香烟、咖啡和该死的啤酒过日子，照样也能混得下去。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套路子。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那并不理想。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并不理想。我有个朋友叫 汤姆·比利尤，做生意非常成功，也做播客。前几天他跟我说，他说……对，基本上，年轻人问他怎么才能把某件事做好，不管是经商还是别的什么，他就告诉他们一句：「就当智能手机不存在那样去工作。」意思是，你一觉得无聊，就去琢磨那件事。你手头没事的时候……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完全是这样。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就是说，如果你把……我倒不是劝大家扔掉智能手机，但我很好奇你跟科技的关系，因为我觉得如今哪怕有人在备战奥运会之类的，要摆脱赞助商的压力、摆脱单纯人际沟通的压力，还是非常难，对吧？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完全是这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而且如果你正处在上升期，「必须随时和别人保持联系」这种观念，会限制你身体上能积累的重复次数，精神上也是一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完全是这样。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因为我想象得到，你以前有很多时间靠在床上，专门想着攀岩。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就像我读研究生那会儿，也常常靠在床上想实验。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换成现在我大概会……要是……要是没有手机的话……我估计就在刷手机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现在那些时间会被别的东西填满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以前会想实验、想图表，想着这个能不能成、那个能不能成。那么，你怎么看那种脱离攀岩本身的脑力投入？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我觉得这确实是件很重要的事。我是说，我以前想过，在某些方面我挺庆幸自己是在那个年代起步攀岩的，那会儿差不多是智能手机之前、社交媒体之前的时代。你知道，就是住在车里，做这件事，就这样，这就是你全部的生活方式。我是说，现在我各类社交媒体账号都有，但手机上一个相关应用都没装。我有个朋友帮我打理，我把所有内容发给她，由她来发东西。所以这是让自己跟漫无目的刷屏隔离开的一个挺好的办法。反正我现在也没那个时间了。你知道，我宁可陪孩子玩，也不想去刷屏。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那是自然。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说，这挺难的。我是说，我觉得现在的小孩长大起来会不容易，会觉得那就是常态，觉得你必须时刻在线，必须把一切都拍下来、记录下来，然后分享出去、发出去，还有这一整套东西。我一直觉得，当职业攀岩者的关键就在于你得是个好的攀岩者。说到底，成为职业攀岩者最关键的就是能爬得特别好。而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件事本身做好。我只是觉得，当你陷进发帖、分享、直播、乱七八糟的这些里面，那并不是在做这件事本身，你懂吧？可人又很容易把两者混为一谈，而且这……我也说不好。是啊。不，我觉得那真的会很难。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啊，我完全同意。而那个藏着的秘诀是：如果你想在社交媒体上拿出点有意思的东西，关键恰恰是别泡在社交媒体上，这样你才有东西可以拿上去。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完全是这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真正把一件事做好本来就太难了，而且这……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这又回到我们刚才聊的无保护独攀、感知风险那一类话题上了——在独攀这件事上，让一个东西看起来很酷炫，实在太容易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比如，我可以去爬这栋楼的外墙，看上去会疯得不行，能收获一大堆点赞，大家会觉得酷毙了。可那根本不算前沿，也不酷，甚至都不难。根本……就那么回事吧。但真要在攀岩里做出点前沿的、有新闻价值的东西，是相当难的。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懂吧？而社交媒体、面向公众这一套东西的难处就在于，太容易……我不想说「造假」，因为倒也不是有人存心表里不一、想骗你。只是我觉得，通过社交这套东西，你可以一点力气不花就博到同样的轰动。你会觉得：「哦，我刚做了件挺容易的事，大家却觉得了不起，那就当它不错吧。」可你又会想：「得了吧，就因为它容易，所以根本不算好。」真是……你懂的，那不算前沿，也不酷。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是说，你显然会去追那种特别特别大的目标。那是个宏大到极点的目标。我觉得它真的堪称……我知道这话你以前听过很多次了，所以，要是这种夸法让你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是善意的，那也挺好。我是说，它大概至少算得上历史上最令人叹服的身体壮举之一，因为那里的风险后果是：你一掉下去，就可能没命。攀爬过程中可能有过一些时刻……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有那么几个短暂的时刻，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很短暂的时刻。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就是你正好在某个岩台上方，心里会「哦，哇」一下。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没错。好，你偏偏挑出那几个时刻来讲，而不是其他所有时刻，这太像你了，真的很能说明你的心态。不过我觉得，去追大东西这件事，我是说，比如造火箭登月。我记得小时候，丹尼·韦 决定飞越中国长城，还要做现场直播。之前有人骑山地车尝试时丧了命。我记得当时心想……我是在这么大一块小屏幕上看的，感觉就像我认识那家伙是从……我们现在基本不联系了，但从我 13 岁起就认识，他一直都在追大东西，从直升机上往下跳、飞越中国长城，你知道的。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还有就是有些人纯粹在逼自己。所以我想知道的是，日常里你去攀爬的时候，有没有纯粹为了好玩而爬的时候？爬的时候是不是总在攻某个东西？《徒手攀岩》里有个很有名的画面，差不多是你从岩壁上下来之后立刻又去练指力板、又在训练，而且很享受自己那套日常。顺便说一句，这正好符合让多巴胺持续为过程而流动，而不是很多人在完成一桩大壮举之后会经历的那种「产后抑郁」般的低落，比如卖掉一家大公司等等。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现在这么做事，正好把这些全避开了。不过你的脑子多快就转到「好，接下来干什么？」上了？我是说在攀岩这个领域，因为我知道你有了两个孩子。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生活里还有别的方面。但说到你想把自己的人生和攀岩带向哪里，你心里现在是怎么想的？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一方面，我会定大目标，我想，像 酋长岩 那样的。但问题是，我倒更愿意说，那其实是一直以来不断定下小目标之后自然长出来的结果。我基本上随时都有一份滚动的待办清单：「我明天做什么？今天做什么？这一周想做成什么？」这也延伸到攀岩上——有哪些小事是我可以做的？这一周能把哪些小事划掉？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知道，我有一本攀岩日志，能追溯到 2005 还是 2006 年左右。所以基本上，我爬过的每一条都记着难度、用时什么的。于是作为攀岩者，我一直在想着把一条条划掉，就是去爬些以前没爬过的新线路。所以，我是说，其实我昨天那天的攀岩就是个挺好的例子。昨天我和妻子把大女儿送到学校，去了岩壁，爬了一天运动攀，然后回家路上把女儿接回来。就像那样特别完美的一天，你能把这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而这个季节我不太可能常去那片岩壁，主要是因为出差、工作，说到底就是生活本身。所以我不想在那儿定什么大项目，因为我根本没时间去完成。你知道，我是在试着把目标定得合适些，心里会想：「哦，要是我只有三天，却去攻一件得花一两个月才做成的事，那没意义。」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所以那天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去尝试一组很具体的、我以前没爬过的小线路组合。就是点新鲜的东西、有意思的东西，并不算难。结果我们到了那儿，条件糟得不能再糟。停车的时候差不多有 86 度。所以等于你是要在热得吓人的天气里硬练。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而且那天还带点季风天的意思，湿度特别大。我们到了岩壁那儿，简直难受死了。我就有点想：「唉，得了，就当是训练日吧。」随便吧。于是我试着去爬那组新线路组合。最后还是没成。我在岩壁最最顶上脱落了，当时已经拼到极限，还是没拿下。大概周一有机会再回去，到时候肯定能成。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可你知道，这就是个特别小的目标。这又不是什么前沿的大事，甚至一点都不酷。我朋友们根本不会在意，他们大概还觉得挺傻的。但对我来说，有个理由让自己在那一天的攀爬里拼尽全力，就挺好。而且我觉得，大目标正是所有这些小事累积出来的结果。比如，如果日复一日你总在做点稍微新鲜一点、稍微不一样一点、稍微难一点的事，你知道，就是那天看起来合适的那种挑战，那么回头看这 20 年不间断的户外攀岩，我觉得那些大东西就只是从所有这些小事里自然长出来的。你一直做够多的小事，然后每隔一阵子，就会有件大事发生。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所以，我也说不好。你知道，我那些待办清单能往前追溯好多年，上面记着目标啊、各种想做的事啊。有些年份我只完成一半，有些年份只完成三分之一。然后像无保护独攀 酋长岩 这种事，就真真切切在那样的清单上搁了好多年，一年又一年地往后顺延。因为你一进优胜美地，抬头看那面岩壁，就会想：「不，这不行……」你会觉得：「这完全不可能。」于是就把它推到下一年。所以，是啊，我是说，有时候目标没实现，有时候实现了。但你差不多就得让它自己慢慢展开。更像是日复一日那些小挑战。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特别喜欢你讲这件事时那种就事论事的劲儿。你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这么觉得？我是说……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也许不是。我是说，因为……这是一件风险、后果都低得多的事，但公开演讲完全不会让我……它一点都不会抬高我的皮质醇水平或者自主神经唤醒程度，因为我做得实在太多了，对吧？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因为你练得特别熟了，是啊。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我是说，就是……对。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哦，我比自己想要的更紧张了一点」，而我知道怎么让自己平静下来。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完全是这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其实我……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现在对公开演讲也是同样的感觉，但那是练了好多年之后才有的，因为以前这事让我压力特别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哦，是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就是……对。不，我以前特别害羞。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这就证明你的杏仁核确实跟所有人的一样在正常运作。是啊。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过完全是这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我是说，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讨厌这一套说法。什么「哦，你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嘛」。因为我就会想，不是的。我知道，你知道，对，公开……比如以前在学校里当着全班发言，简直让我无地自容。可现在，给一大群人做了好多年主题演讲之后，我就有点觉得，不，现在这事儿轻松得很。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可你知道，那全是练出来的。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原谅我说你天生跟别人不一样。我想你拍《徒手攀岩》的时候，有不少新闻节目拿「他们把你放进脑部扫描仪」这件事做文章，你知道，这是我的本行，神经科学，说什么他的杏仁核被激活的方式可能跟别人不一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但我本来就会认为，而且现在你也证实了确实如此：这真的是分领域的。比如，你攀岩做得太多、重复次数太多，对其中各种意外情况都太熟悉了。所以并不是你感受不到恐惧，而是在攀岩里你没有把自己放进真正令人恐惧的处境。而公开演讲曾经是个问题这件事，恰恰说明你的威胁感知器、杏仁核以及相关回路都运作得好好的。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那次做 fMRI（功能性磁共振成像） 扫描的时候，他们给你看一堆黑白照片，看的是那会不会触发恐惧反应。我当时就想：「嗯，看照片显然不会触发我的恐惧反应啊。」可我又想：「要是他们往 fMRI（功能性磁共振成像） 里跟我一起扔条蛇进来，那就会触发我的恐惧反应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知道，要是有什么，比如巨型蜘蛛，从我身上爬过去，那大概也会触发。所以我当时就想：「不，我显然会感到恐惧啊。我只是不怕黑白照片而已，你懂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当时就……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他们用的就是那些？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哦，比如愤怒的面孔那一类……是人脸？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那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连人脸都不是。是些随机的东西，比如，我也说不好，一把枪，然后一个灯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好，明白。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知道，有些是中性的东西，有些就随便什么。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啊。这实验该让我来设计才对。我的实验室以前就是研究恐惧的。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我觉得那应该是一套标准化的东西吧，我想。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不，那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想是某套成套测验，然后给了我们那个……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我并不是想贬低那项研究。我的实验室以前研究恐惧，我们用的是 VR（虚拟现实）。
§03文字稿 — 第 3 部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就是这么认识 迈克尔·穆勒 的，我们共同的朋友。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他带我去了瓜达卢佩岛。我们去了两次……就是 2016 年和 2017 年去的，做「出笼潜水」跟大白鲨同游，拍素材用来做 VR（虚拟现实）。我跟你说，现实里那比……可要吓人得多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完全比在 VR（虚拟现实） 里吓人。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不过说到「在干另一件事、而不是主角那件事的时候送命」这个意思，出笼那部分到头来反而安全得多。我在笼子里的时候供气出了故障。我当时接着那根水面供气管，而且事发时笼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跟你说，那比在笼子外头跟鲨鱼待在一起要可怕得多，因为你在笼子外面时背着水肺，多少还能控制一点……你可以直接往水面冲。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可你在笼子里，气用完了，又只有一个人，你就只剩吓破胆，整个人玩完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你就是被关在水下的笼子里。是啊。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可不是故意说双关。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还没玩完呢。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是没玩完，对，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你知道，这正说明一件事：当有个又大又吓人的东西摆在那儿、你整个人死死盯着它的时候，你往往会漏掉近在眼前、看着更不起眼但其实是真危险的那个。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过我觉得，这恰恰是攀岩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之一：作为攀岩者，你所有时间都在想风险、管理风险、降低风险，以及这一类的事。所以，我觉得……我不想太自吹自擂，但我确实觉得自己挺擅长评估这类风险的，你知道。比如，真正危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个处境里哪一点不靠谱？而它往往偏偏不是大家正盯着看的那个，你懂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前面聊大家看无保护独攀视频或者别的什么时，说的就是这个。他们会说：「这也太悬了。」我就想：「嗯，你知道，某些方面也许是，但大概不是你以为的那些理由。」你懂我意思吧？比如，画面上最扎眼的那个东西，往往并不是真正的大挑战。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这话听着有点老套，但你确实是在做自己热爱的事，你知道。挺有意思的。我觉得随着年龄增长，我现在会想到的最大风险之一，是那种并非每天显现、却会要命的风险：在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里硬熬，然后有一天你醒过来，心里想：「哇，又没有时光机。我回不去把那份精力和那段时间拿回来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比如，我本来该去做什么来着？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我觉得「做自己热爱的事」这个念头真正要紧的地方就在这儿：不管你是不是非得住进厢式车、别的什么都不做，也不管你是不是还能同时去上学，总之是去做一件你非常非常热爱的事。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对。反正两条路，最后都是死。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反正两条路都是死。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那还不如死的时候已经做了一大堆自己真心兴奋的事，总比带着「好多事没做成」的遗憾去死强。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完全是这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是说，我觉得其实，正是那种心态在某种程度上塑造了我整个攀岩历程。就是，我父亲在我 19 岁时去世了。他死于心脏病发作，很突然，纯粹是个意外，在机场里赶路时出的事，那年 55 岁。你知道，我觉得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这会留下很深的印象，你会有点觉得：「哦，这一切随时都可能结束。」而且实际上，我两位祖父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刚去世。所以我觉得，对一个容易受影响的少年来说，你会有点觉得：「哦，人人都会死。」那在你走之前，能不能把想做的事都做上呢？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而且我觉得我父亲……我父亲是社区大学的教授，教语言，表面上看过着一种没有风险、相对久坐的生活。我是说，他到处旅行，他人特别好。但按任何风险感知的标准来看，你都会说：「哦，他是教授嘛，肯定没事。」可他还是年纪轻轻就走了，而且大概更希望在走之前做很多别的事。我就有点觉得，你知道，这只是在提醒你：那些事你得去做啊。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我想跟你聊聊你对死亡、时间，还有人生轨迹这类东西的看法。你已经开了头了，谢谢。因为我会说，我那些早早成家的朋友里，大多数都是……都是些父亲英年早逝的男性朋友。所以他们对「生命有限」有着特别敏锐的感受。你知道，史蒂夫·乔布斯 也讲过这个。所以你很……他也走得早。他似乎对自己还能活多久有某种预感，也特别想把事情都塞进去。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是被领养的，所以我甚至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自己父母活了多久，等等。但除非出意外或者受伤，我们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但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会根据亲人形成某种感觉。我还记得自己人生里有那么一段……当然，我知道自己终有一死，可我活的方式却让我觉得时间多得是，哪怕当时也在追各种事。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而我觉得每过一年，我都会想：「哦，哇，那堵墙越来越近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会觉得：「快到头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就像，「得赶紧把这事张罗起来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完全，完全是这样。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想做的事也做了不少，但有意思的是，你知道，父母中有一位去世，似乎确实会深深影响你把那条地平线定在哪里。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肯定有那种催人行动的效果。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会意识到，比如，今天是一条有终点的曲线上的一段。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这我们明明知道，可往往并没有真的照着这个认识去活。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不，我完全同意。我是说，你说我们明明知道，但我其实觉得，这件事我们谈得还不够多。你懂我意思吧？我觉得大多数人活得都太把事情当成没有尽头了。因为没人愿意谈死亡，没人愿意谈那些……比如后果什么的。因为大家觉得这挺晦气的，或者就是不太……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可问题是，我们他妈全都要死的啊。你知道？就像是，临死之前我们会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骄傲？这个……我也说不好。我是说，是啊，到时候再看吧。说什么「哦，宁可英年早逝、烧得明亮」那一套，是有点老套。但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有个中间地带，就是你会觉得：还是努力去拼、去做些让自己骄傲的事更好。反正不管怎样，你都是要死的。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同意。我是说，我觉得这个「27 岁效应」挺有意思的。那么多摇滚乐手都死在 27 岁。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那是他们的四分之一人生危机。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四分之一人生危机。我还真没听过四分之一人生危机这说法。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从没听过四分之一人生……我所有朋友都经历过四分之一人生危机啊。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没有。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哦，真的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差不多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那一般什么时候发生？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比如 25 岁或者 27 岁，反正差不多。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有意思。没有，我当时一门心思就想当神经科学家，25 岁那年除了这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我想我就是太钻进去了。不过我一直都有点执念。你是不是也一直这样，喜欢上什么就一头扎进去？我猜一直就是攀岩吧。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我就是运气好，10 岁就迷上了攀岩。所以这件事我基本上迷了一辈子。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那你小时候玩乐高之类的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玩啊，而且我对乐高简直到了疯魔的地步。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对乐高疯魔。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对。疯魔。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就是，我房间里连床都没有，因为基本上整个地板都铺满了乐高。我就睡在一个角落里，到处全是乐高。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太棒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是有点疯魔。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在自己孩子身上看到点这种苗头了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还没到那个程度，不过他们还挺小的，所以不好说。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过对，到时候再看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到时候再看吧。我有点觉得，这全在于有没有那份心气。比如，做一件事，就把它做好；比如，能对事情来劲。我是说，地球上人那么多，各做各的事。那你还不如就当那个专门把某一件事做起来、而且真把它做透的人。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不，我同意。那才是精髓。我是说，我觉得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光从我自己的经历我就知道，我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一头扎进滑板里。我好多朋友后来成了职业滑手，玩得特别好，或者在这行里工作。而我很早就老是受伤，于是意识到：「我这个不太行。」后来等我终于接上学术和学习的时候，我就觉得：「就是这个了。」我特别喜欢。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再后来，我又转到了现在这件事上，这是当初没料到的。但我确实觉得，全身心扑在一件事上，会给出一个特别棒的反馈回路，让人可以……就是你会感觉到，有进步会让你觉得自己活着。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你在做着一件事，你来劲着呢。对，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尤其是难的时候。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尤其是难的时候。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基本上真的一辈子都全押在攀岩上，到现在还是……我就是喜欢去攀岩，你知道？就像，我是说，我觉得为人父母真正的目标，就是帮孩子找到一件能让他们这么来劲的事，一件他们能投入进去的事，一件能驱动他们的事，一件他们热爱的事。所以，我是说，我们家孩子怎么样还得再看，但意思就是，让他们多体验一些东西，好找到那个……那个每天能让他们从床上爬起来的东西。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他们确实处在能让它好好长起来的环境里。你提到攀岩进了奥运会。我能想见，而且我在别的运动里也见过，家长比孩子还要更执迷，结果孩子反而对这件事倦怠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读过 安德烈·阿加西 的书《Open》，讲的基本上就是他父亲逼他去打一项他自己根本不想打的运动的故事。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对，那简直就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那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体育回忆录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那是本很好的书。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很好的书。是啊，他爸是个拳击手，基本上是按练拳击那套来练他打网球的。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那个疯子，是啊。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所以有点像那种轻手轻放的路子……我觉得孩子心里是有数的。我是说，你有点让他们自己去觅食，对吧？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我们肯定是走轻手轻放的路子。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是说，我们家孩子显然会学会攀岩，因为我们成天就在做这个，而且……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就只是去徒步。就是，我们没逼她们攀岩。家里有个小小的家庭训练区，算是个小小的攀岩车库。所以两个女儿想什么时候上墙玩都行。但绝对没有任何压力要她们做什么。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读到过，如果说得不对请指正，说你是在大学期间有几位家人去世，那之后你才真正把重心更多压到攀岩上。我记得网上哪里写过你当时在 印第安岩 攀爬，这让我挺感兴趣，因为我是在伯克利读的研究生，也在伯克利住了很久。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上的是 伯克利加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硕士是在 伯克利加大 念的。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哦，这样。好。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后来我在斯坦福做博士后的时候，也还是住在伯克利。我特喜欢伯克利。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当时就想：「你从 伯克利加大 跑到斯坦福去了？」这居然也允许？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没错。是啊，死对头，死对头。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就像人家肯收你吗？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啊。生在斯坦福、在斯坦福受的训练，可还是大把时间待在伯克利。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哇。哇。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那时候喜欢伯克利的文化，也喜欢那儿吃的。所以我以前常从 奶酪板披萨店 买披萨带上 印第安岩。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你在 印第安岩 攀爬的时候，我是在 印第安岩 上吃东西、野餐。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真妙。那你当时就是去那边搞点小小的独攀之旅吗？顺便跟各位说一下，这是块又大又陡的岩石，但有一面是缓坡。它上面真的有那种「岩石沙发」，情侣会去那儿约会，吃吃披萨、待着，还能看到特别棒的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而且能俯瞰城市，景色很美。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所以你爬的是它背面那一侧，那可完全不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其实我主要是在它底部横移。那儿有特别多……基本上，你可以沿着整块岩石的底座绕一整圈。所以你差不多能爬个几百英尺都不碰地面。于是就这么来来回回刷圈，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真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是说，从我在伯克利住的地方，到 印第安岩 也就，我也说不好，大概走个 30 分钟吧。所以我基本上就不去上课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就溜达到 印第安岩，沿着岩壁来回横移。后来，这就是为什么我在伯克利待了一年就退学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就是有点觉得，我要是根本没在……那我待在大学里干嘛呢。其实比这更复杂一点，因为那一年我进了 Youth Worlds，就是个国际赛事。所以我本来打算休一个学期去参加 Worlds、去旅行、再爬一爬。结果到现在，我反正就休了大概 35 个学期还是多少。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现在还算休学状态？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对，正是。不，我觉得到了某个节点他们大概就说：「你算结束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他们把舱门给关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对，我想他们是把那扇关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结果挺好的。确实挺好。是啊，我们在本该做别的事的时候，偏偏发现自己去做的事——往好的意义上说——我是说，那往往就是那件事，就是你为之着迷的那件。对吧。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我是说，不过这种事就是很难讲，因为显然对大多数人来说，大概还是该去接受教育、找份什么工作。比如，就算你是个特别有热情的攀岩者，我是说，大多数人大概也没法靠当职业攀岩者谋生，因为这行实在太小了，而且你知道，还得看你的水平、看各种因素。我是说，我觉得我算是有点运气。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是说，很多方面我确实走运，还有个原因就是我喜欢独攀，而这是个特别小众的领域，做的人不多，当时的水平也没那么高。所以我有时候开玩笑说，如果你是唯一一个在做的人，那当第一可太容易了。你知道，就像场上只有你一个人参赛当然轻松，你就会有点觉得：「那倒挺省事。」所以，你知道，我觉得自己在很多这类方面都挺走运的。所以，是啊，大多数人大概还是该把大学念完，然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攀岩。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话虽如此，我是说，如果你热爱做一件事，那把自己的生活围绕着「怎么尽可能多地做这件事」来安排，是说得通的，就因为它能让你保持能量、保持兴奋，也让你生活里其余的部分都更好。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记得是 瑞安·霍利迪 说过：「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要干什么、还在琢磨，那就一定留在大学里。」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因为你知道，外面总有这样那样的故事，什么 马克·扎克伯格 从哈佛退学、史蒂夫·乔布斯 从里德学院退学、Alex Honnold 从伯克利退学，最后成了你现在这个人。可你是有方向的，有另一件事可以扑上去。并不是单纯「哦，我不喜欢这个，我不想待在这儿」。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我是说，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就退了学，然后跑去地下室打电子游戏什么的，那显然不比上学更好。你还不如去上学、开阔眼界、随便做点什么。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过对，我是说，我当时以为自己只是休一阵子，以为最后会去当个登山向导什么的，或者去夏令营教课，或者我也说不好，因为在那个年代，攀岩这行要小得多，根本没什么钱。我是说，我压根不觉得当职业攀岩者能谋生。所以我以为那只是我找到某份工作之前，在厢式车里做一阵子的一件好玩的事。结果谢天谢地，攀岩这行扩张的速度，差不多跟我作为攀岩者成长的速度一样。于是，一切就这么成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不是说，你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没有赚钱上的企图？听着像是没有，但你有没有跟你妈聊过那种，你知道，「你打算怎么谋生？」之类的话？还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没有。嗯，是这样，我提过我爸去世了。那时我爸妈刚离婚，我爸留下的钱够我姐和我把大学念完。于是我拿那笔钱买了债券，其实我也不太懂那是什么，不过你知道。所以靠债券我一个月能有个几百美元。然后，我把家里那辆小型厢式车给开走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像我说的，我两位祖父之前都去世了，所以我基本上……我妈继承了那么一辆小车，那……所以她开的是我爷爷的车。我拿走了家里那辆小型厢式车。靠债券一个月有个几百美元，基本上就把那种压力、比如经济上的压力给兜住了，那给了我足够的缓冲，让我觉得：「嗯，至少有好几年，我大可以就住在这辆厢式车里，看看会怎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然后过了几年，我有了赞助，能拿到免费装备。钱是特别特别少的一点，但多少有那么一点，这就足够给整件事一个说得通的理由了，你会觉得：「哦，有公司付钱让我做这件事。我该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多好。」再往后，一切就那么起飞了。不过对，我是说，这是我作为攀岩者特别走运的地方之一，你知道。刚好有那么一点经济上的缓冲，让我能想做多少就做多少地试上几年，看看结果如何，而它偏偏就结果不错。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想稍作停顿，感谢我们的赞助商之一 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去年，在寻找最全面的实验室检测方案之后，我成了 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 的会员。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 提供 100 多项先进实验室检测，能给你一份关于全身健康的关键快照。这份快照能让你了解自己的心脏健康、激素健康、免疫功能、营养水平等等。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他们最近还新增了针对毒素的检测，比如来自有害塑料的 BPA（双酚 A） 暴露，以及针对 PFASs（即「永久性化学物」）的检测。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 不仅提供对身体和心理健康至关重要的 100 多种生物标志物的检测，还会分析这些结果，并给出相关领域顶级医生专家的见解。比如，在我用 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 做的最早几次检测里，我得知自己血液中的汞水平偏高。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 不仅帮我查出了这一点，还就如何最好地降低汞水平给出了建议，其中包括限制金枪鱼的摄入——我以前吃了大量金枪鱼——同时尽量多吃绿叶蔬菜，并补充 NAC（N-acetylcysteine，N-乙酰半胱氨酸），这两者都有助于支持谷胱甘肽的生成和排毒。而且我得说，通过做第二次 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 检测，那套办法奏效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全面的血液检测极其重要。有太多与心理和身体健康相关的东西，只能通过血液检测查出来。问题在于，血液检测一直都非常昂贵又复杂。相比之下，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 的简便程度以及价格水平让我印象特别深，它非常负担得起。因此，我决定加入他们的科学顾问委员会，也很高兴他们来赞助这档播客。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如果你想试试 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可以去 functionhealth.com/huberman。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 目前的等候名单超过 250,000 人，但他们在为 Huberman 播客的听众提供提前体验资格。再说一遍，就是 functionhealth.com/huberman，可提前使用 Function（健康检测平台）。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这问题听着会有点怪，但我实在很好奇。你去过很多美得不得了的地方，就是……而且你看到那些地方的视角跟大多数人很不一样。有一段特别棒的 YouTube Short（短视频），是你在一趟攀爬中单臂挂着，光这一点在看的人眼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接着你抽出几秒钟，环顾四周，就那么打量起眼前的景致。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明显没在看岩石。这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我想问这个。我问是有理由的。你有没有用脑子、用「心眼」拍过照片？比如，你会不会清楚地记得那种念头：「哦，我要把这个拍下来，把这一幕存进记忆库里？」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没有，我想不起来。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没有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是说，对我来说，更多的其实是日复一日地生活在那里。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比如，你知道，就拿无保护独攀 酋长岩 来说吧，我是说，我在那面岩壁上待了好几个月，就是每一天，很多时候天没亮就往上爬，于是你看着太阳从 半穹顶 那边升起来，美极了。然后日落时往下撤，你又看着月亮，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在各种各样令人惊叹的天气里，那是地球上最美的地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知道，有时候下起雪来，有时候下雨。云在翻卷，还有雾气什么的，你就只是觉得：「哦，太美了。」但我其实记不得其中任何一张具体的、快照式的画面。更多是整体那种感觉。你会觉得：「哦，就是这么个了不起的地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那种日子挺了不起的。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就像那个该死的……叫什么来着？就是 优胜美地瀑布 那个……你见过那种月亮彩虹吗？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火光那个吗，就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火瀑布 是另一回事。那个是月亮在……那是一年里另一个时候。5 月或者 6 月，碰上满月的话。哦，是 月虹，就是那个。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月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就是 优胜美地瀑布 会投出一道 月虹。就是，在水量最大的时候，你能借着月光在瀑布里看到一道彩虹。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有一年我妻子和我特意去浪漫地散了趟步，专门去看 月虹，因为你人就在那儿，会觉得：「这可真酷。」你知道，就像晚上的彩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太神奇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真的很酷。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光凭 云歇峰 这一茬，我们就要把一大堆人送去优胜美地了，还是给那些不攀岩、只徒步的人。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还是觉得挺离谱的：你 云歇峰 都爬过不止一次了，却从没爬过 半穹顶。因为 云歇峰 吧，就像……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不，我跑过 云歇峰，负重走过，走过这条线……云歇峰 我大概至少走过十几次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这也太离谱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特喜欢那条徒步线。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因为你得经过 半穹顶 啊，而 半穹顶 是那个名气大得多的「表亲」，更近、更容易，某种程度上也更壮观。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开车是会经过它。说明一下，我是从 Sunrise 那边起步的。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哦，你一直是那么走的……哦，你是从 图奥勒米 过去的。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是从……我是从 图奥勒米 过去的。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哦，那我可就没那么佩服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哦，好吧，行，好吧，行。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哦，我还以为你是从谷底上来的呢。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好，行，好。因为我心里还在想，云歇峰 来回 15 英里嘛，不算太虐。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是不算，可从谷底上来就真的很难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是说）从谷底上来啊，抱歉。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好。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其实我现在不太认识还有谁是从谷底爬上来的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一直都只从谷底上来过。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大家往往日出时就出发，然后沿 云歇峰 往下走，顺着那条山脊往 半穹顶 方向走一段，然后……我知道这个是因为后来最近……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它们之间有步道，而且并不轻松。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对，对，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太好笑了，因为你刚才说背着很重的包负重上去，我当时心里就想：「好家伙，从谷底走上来那可太难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不，不，不，不。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因为我什么都是从谷底算起的，我在优胜美地待了太久，就在谷里。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是从大约 8,000 英尺起步，到大约 10,000 英尺结束。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对，对，好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对。对，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可就更不佩服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啊，你女儿们都能走这个。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嗯，还没完全到那一步，不过……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你那个三岁半的女儿啊。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我当时就想：「哇，他说得对。」好吧。我是说，这挺累的。我是说，2,000……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不，不，还是挺累的。
§04文字稿 — 第 4 部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是说，那算是一次锻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可从谷底上来是真的很难。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啊，那太要命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因为我在优胜美地有过一个季节，不知道为什么，对攀岩目标提不起劲，我就此收手，宣布自己「退役」了，改成搞一个越野跑季。不过好笑的是，我给好几个朋友当陪练、帮他们攻线，也跟所有朋友一起抱石。所以，我说过我有一本攀岩日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所以到那个季节结束时，你翻那本日志，看起来会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赛季：几乎每天都跟某个人在爬，都在做点什么。而且到了季末，我其实还做成了几件自己有点骄傲的事。但刚进入那个季节时的心态是：「我不在乎。我就是来玩儿的。我在越野跑，顺便陪朋友攻线，就这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那个季节我的一件大事，就是从谷底一路跑上 云歇峰。但对我来说，那算是一次越野跑上的胜利，因为，这挺够分量的。那真的是……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那有多长？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不知道。大概 5,000 英尺出头，还是 6,000？我也说不好。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反正特别远。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我算算啊，因为……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那肯定是我跑过最狠的一次。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啊，从谷底到草甸你大概至少要爬升 3,000 到 4,000 英尺，然后再往上 2,000 英尺到 云歇峰。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不对，谷底是四千，云歇峰 顶上是一万出头。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大概一万？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所以你要爬升六千，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所以就是……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好。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我来说，我当时就想：「哦，这可真不少。」不过，反正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这才叫越野跑者。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那你是自己背水，还是沿路补水？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我就带了个小瓶子，在河里灌水，然后……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我是说，我当然不把自己当成什么正经越野跑者或者登山家，但自从拿到驾照起，去的就是优胜美地。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对，那儿最棒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还有冰川国家公园也特别棒。你知道，我发誓自己不是国家公园管理局派来的，但我觉得冰川国家公园有些景色美得惊人，人人都该去一趟。你在冰川国家公园爬过很多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没有。其实我觉得冰川国家公园里可爬的东西没那么多。不过我有次随便发起的一趟去阿拉斯加的旅程，骑车路过过那儿。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就那么骑着车，你知道。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不过，不，我在那儿没怎么爬过。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美国和欧洲在攀岩方面——或者说文化上——有哪些差异，如果有的话？感觉好像大家是在阿尔卑斯山受训练的。我老说「 guys」，但我想说得周全些，倒不是为了政治上那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说「大家」吧，谁都行。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这么说不是出于政治正确，而是有部电影很快要上映了，其实是部 IMAX（巨幕） 电影。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预告片我也看了。是你一个朋友。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位女性，她……她爬的是什么？她爬过 酋长岩？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她一天之内爬完了 酋长岩，就是一天内自由完攀，一条叫 金门线路 的线路。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其实挺意外的，我在那部片子里的戏份比我以为的多得多，因为她每一次尝试我都在旁边做支持。我们说的是 艾米丽·哈灵顿，她也是职业攀岩者，对，一天之内自由完攀了这条叫 金门线路 的线路。片子叫《攀岩女孩》，我记得是……上映……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24 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是不是很快？是啊。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很快。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是在 IMAX（巨幕） 放一天，不过想来之后应该会正式发行。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然后会有某种院线放映。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好。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过我觉得院线放映规模会相对小，之后最终上线流媒体什么的。反正吧，这部《攀岩女孩》，对，挺好笑的，因为她为这个目标磨了很久，而我有点忘了自己基本上她每次尝试都在旁边支持。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因为你给别人做支持，我是说，这有点像给别人的比赛当后勤队什么的。你知道，你支持别人的时候，那对你基本就是个休息日。你舒舒服服过一天，帮朋友的忙，没压力，整体特别轻松。所以我支持她的那些天，全都是那种……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知道，我是说，那些天我是记得的，但它们只是漫长一整个赛季里的一天而已，那个赛季我都在忙别的攀岩目标，忙我手头所有那些事。所以那不过是帮朋友忙、开开心心的一天。可后来我去看那部片子，就成了：「哦，她每次冲那面岩壁，我都在旁边支持她。」我就想：「哦天，几年前这些事我居然差不多全给忘了。」我也说不好。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太棒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看这片子挺有意思的，真的挺鼓舞人。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她选的那条线路特别难吗？她在那儿达成的里程碑是什么？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她是第一位在一天内完成那条线路、一天内自由完攀的女性。那条线路差不多是 自由骑士线路 的更难版本，就是我在《徒手攀岩》里无保护独攀的那条。不过对，我是说，说实在的，我觉得这片子把握得挺好，没硬要把它渲染成超出它本身的东西。我是说，这是一项非常难的攀岩成就，但并不是有史以来最难的，也不是第一次有人……你知道？可它确实非常难。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而你看这片子就会明白，让它有意义的，是她投入进去的那份努力。就是，这对她来说很难。她是个很棒的攀岩者，可她为它投入了特别多，把自己很多东西都投了进去，最后，我不想剧透，但最后她还是挺了过来，做成了这件对她来说真的很难的事。而我觉得，这在很多方面，我是说，就是攀岩的缩影。就像，这一切其实都无所谓，因为就算是无保护独攀 酋长岩，我是说，你从背面绕上去就行了啊。你知道，就像，明明能从背面绕上去，干嘛还要花好几年去爬正面那面壁？就像，整个攀岩相对来说都是没意义的。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所以到头来，有价值的其实是我们投入其中的那份努力。所以我觉得，《攀岩女孩》这片子做得特别好的地方就在这儿：你会有点觉得：「哦，哇」，她投入了很多，于是也为自己收获了很多。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太棒了。我还没看过，不过显然对观看的人来说也是，我是说，人类就是爱看别人完成伟大壮举，这一点让我觉得特别奇妙。你知道？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我觉得大家爱看的是那份努力。我是说，成就当然也爱看，但你就是爱看某个人为一件事特别拼命、特别用力，比如直面自己的恐惧、挺过去，然后最好还能做成点什么。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但我觉得，真正鼓舞人的就是那份努力。比如，我是说，至少就我个人而言，我就爱看别人那么拼命，因为它提醒我：只要我愿意，我也能那么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不，我完全同意。开录之前我列了个小清单，还试着多让潜意识带着走，而不是认认真真把它写成稿。上面写着「埃维尔·克尼维尔」，因为我长大的时候，简直到处都是 埃维尔·克尼维尔。结果原来有好多个，是一大家子。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哦，是吗？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一大堆 埃维尔·克尼维尔。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克尼维尔 一家？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克尼维尔 一家，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哈。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而且你知道，飞越什么 50 辆，也许不是 50 辆首尾相接，反正是半挂卡车，我觉得，你知道，里头有危险这个成分。特别了不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还有从小认识的 丹尼·韦，因为我认识的那个小孩，如今是个成年人了，做着各种疯狂的事，甚至开始去追那些对滑板来说有点、有点不按套路的东西，比如陆地速度纪录之类的，你知道，但从直升机上往下跳，当然还有……嗯，飞越中国长城，从零开始把整套工程做出来，真的特别了不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然后我这儿还有你，再就是 亨特·汤普森，那家伙，一门心思就想着自己能体验多少种药物。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然后他的葬礼其实……他特别喜欢阿斯彭镇。他让自己的骨灰在一场烟花表演里被炸到阿斯彭镇上空。所以这真是按自己活法走的人，你知道？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倒是很相称。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一点没错，我们就是爱去触碰那份所需的努力和训练。我是说，《洛奇》系列就是讲这个，几乎什么都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而真正下功夫的地方就在这儿。就像，那才该是鼓舞人的部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吧？因为那才是人能拿来照做的部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是说，《洛奇》里那段训练蒙太奇，就是全片最棒的部分。我是说，那类片子里好多都是，最棒的就是训练蒙太奇：镜头切到一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特别特别拼命、练得壮起来，然后才轮到他们真正去做那件事。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他们真去做那件事当然很酷。可他们为那件事做准备的段落，往往才是你会觉得：「太带劲了，我整个人都燃起来了」的那部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完全是这样。就是追鸡啊，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说到这个，对不攀岩的人来说，你训练里最奇怪的会是哪一块？你会练脚吗？你会用某种……方式来练手吗？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练脚。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不过大概是用指尖把自己吊着这件事，我觉得不攀岩的人会……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是说，我觉得这正是那种不攀岩的人根本没法对接上的事。比如，他们就是没法挂在一个边沿上，你知道，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就是那种练指尖的东西。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啊，老兄，我觉得……不过我是说，现在主流的攀岩内容已经那么多了，我想大家大概知道是这么回事：你吊在很小的边沿上，做引体向上，还有那一类东西。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我记得关注了一个 Instagram（照片社交平台） 账号，其实挺有料的。是个退伍军人，也是攀岩者。内容主要讲引体向上之类的，还讲到如果你改变单臂引体起始阶段的速度，比如我学到的是猛地一下爆发穿过单杠、冲到杠上方，然后松手、再把它抓住，这跟单纯做一堆引体向上、或者慢慢做单臂引体相比，会产生一种完全不同的运动神经元适应反应。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就是那种能爆发式发力、同时又能做离心、把自己接住再放下来的能力。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而这似乎跟攀岩有特别多相通之处。听下来，也许我干脆上墙去爬就得了。所以我猜你要是抱石，在抱石的过程中自然就把这些全做了。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对。其实我立刻就想：「那我做引体的时候是不是该快一点？」因为我一直是在一次训练快结束时做单臂引体，可我的单臂引体挺慢的，你知道？就是抓住杠，然后一直较劲，直到拉上去一个……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我是说，他讲到很多人能在全幅度里做很多个引体，慢速、向心、离心都行，可他们很少能做到比如双力臂，或者把单臂引体练到他那种能拉动很大重量的水平，因为他提了不少要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我们可以把这个账号的链接放出来。前臂、肱肌和手部都需要一些训练。但他说，很多人做不到双力臂，原因是一开始没法爆发出足够的力，因为双力臂里多少带一点 kip（借力摆浪），至少刚学的时候是这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所以大家习惯的是用低速挡、硬把自己从最底部拽上来。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那样的话，得等很久他们才会有做双力臂的力量。可要是你能从底部一下子爆发出来，某个瞬间你差不多就到了杠上方了。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完全是这样。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其实我几个月前才在我那个小小的家庭训练区重新开始做双力臂。我当时就想：「我从十几岁以后就没做过双力臂了。」你知道，小时候那是种健身房里的小把戏，就为了看看自己行不行。而成年以后又住在厢式车里，显然做不了双力臂，因为没东西可让你撑上去。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对，对，对，对，对。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你就挂在车里一根小杠上嘛。不过对，我又开始做了。我当时就想：「哦哇，这也太爆发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我有点觉得：「哇，这家伙可以啊。」发现自己居然还做得了，我可太兴奋了。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那看来你用不着他帮忙了。不过我把那个优惠发给你，你可以看看。他有一套挺有意思的进阶练法。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嗯，我本来是想……我是说，我当时想：「哦，我要跟 Huberman 聊了。」我就想：「那我到底该练什么呢？」你懂我意思吧？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哦，这个我们可以聊，不过……
Alex Honnold（亚历克斯·霍诺德）: 可问题就在这儿，就是，嗯，因为我这 30 年一直做着完全一样那套训练。而且显然，相关的书我都读了，我所有朋友也都是职业攀岩者。
Andrew Huberman（安德鲁·休伯曼）: 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所以，这类事我们一直在聊。但很多时候你总会有点拿不准——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我是自学、自己带自己的运动员，你就总会想：「这个我该多做点吗？还是该少做点？」比如今年夏天我练得挺多，也特别有动力，然后摆锤好像又荡回另一边，变成在想：「我到底需不需要做那些训练类的东西，比如自重训练、额外的健身训练？还是干脆只纯粹攀岩？」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攀岩这件事，你要想成为好的攀岩者，就是去爬就行。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就是说，如果你还有余力，就该去爬得更难一点、或者爬得更多一点，不一定要把力气省下来留给健身和训练那套东西。所以我也说不好，不过，是啊，你怎么看？
安德鲁·休伯曼：好吧。这个嘛，我可不会去教——
亚历克斯·霍诺德：哪怕你自己又不是攀岩的。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可[听不清]教他怎么改训练，尤其是你马上要去挑战一个大里程碑之前。我的意思是，我顶多只能说句「啥？」我没有运动生理学的学位。我真正有的，是 35 年一直想变强壮这件事攒下的「学位」。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力量训练方面的，对。
安德鲁·休伯曼：我天生的骨架，怎么说呢，算是中等吧。不是那种特别粗的关节，不像我家那只斗牛犬。你懂的，就像有些人天生那个关节就特别粗。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不过我还是设法保住了一些耐力，以及一定程度的爆发力。但主要来说，力量和耐力一直是我最看重的两样。
安德鲁·休伯曼：对我来说，收获最大的，是 Pavel Tsatsouline 那次来这儿教我的东西：选一个你大概能做 6 次、7 次、也许 8 次的重量，然后只做 3 次。放下，接着做更多组，每组之间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你有时间这么做的话。这样真的能练到那些快肌运动单位。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是说把次数做得更快吗？
安德鲁·休伯曼：嗯，不，不一定。比如你选一个最多只能做 8 次的重量，也就是说你大概在 7 到 8 次之间会力竭。
亚历克斯·霍诺德：好。
安德鲁·休伯曼：你还是用这个重量，甚至可以再加一点点，但只做 3 次。不做到力竭，只是做更多组。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你可以做，比如说，某种推拉组合，像某种肩推之类的——然后本来你能做 8 次，你只做 3、4 次，接着去练引体向上。你可以做我们之前聊过的那种爆发式引体向上。我其实靠这个进步特别大，就是那种猛地发力冲过单杠、再在杠下方把它接住的动作。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会做双力臂吗？
安德鲁·休伯曼：快了，就差一点。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我做的时候借力摆浪（kipping）太多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我是能上去，但有点像是把自己甩上去的，还不是那种控制得特别稳的双力臂。快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这就是目标。不过，如果你不想太耗掉恢复能力，不练到力竭似乎真的很有好处。练到肌肉力竭对增大肌肉（hypertrophy）确实很有效，但按 Pavel 的说法——我自己也发现是这样——它有点像是在教你的神经系统去抵达那个再也动不了的静止点，而且会实实在在地侵蚀你的恢复能力。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现在我能够训练一些肌群了，以前那些肌群我一周只能练一两次才恢复得过来，现在我可以一周练个三四天。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整体上我的进步大得多。但没有任何一组是我在硬扛着磨完最后那一下的。
亚历克斯·霍诺德：这挺有意思。那拿卧推来说吧。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其实那差不多是我唯一会去推的重量了，我就是卧推……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在家的时候，我自己有个小家庭健身房，比如说一周卧推个两次吧。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觉得它对肩部稳定性、对健康有好处。我也说不好。
安德鲁·休伯曼：是，肯定有，肯定有。
亚历克斯·霍诺德：这样挺好，能平衡一下，因为作为攀岩者你一直在做拉的动作。
安德鲁·休伯曼：当然。
亚历克斯·霍诺德：所以基本上，那是我唯一做推的动作。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是，这我懂一点。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所以我一般做……我通常做 3 组，每组 5 到 6 次。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就是个挺基础的东西。那你的意思是，我该做 6 组、还是 8 组？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6 组。
亚历克斯·霍诺德：8 组、每组 3 次之类的。
安德鲁·休伯曼：对。也许 8 组、每组 3 到 4 次，重量稍微加点，但别练到力竭。当然，还得有人保护。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有过一些特别可怕的事故，有人在家卧推，身边却没有保护的人。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亚历克斯·霍诺德：反正我手头只有哑铃，所以……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那好，太好了。这是最妥当的做法。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也是这类原因。而且我挺喜欢哑铃，因为它好像更……我在意的很大一部分是肩部稳定性什么的，我就会觉得：「哦，看来哑铃对那个挺好。」
安德鲁·休伯曼：是。杠铃卧推——这话我肯定要挨不少骂——但杠铃卧推这件事，对很多人来说掺了太多面子。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太爱显摆了。我就觉得：「我用不着那套破玩意儿。」
安德鲁·休伯曼：是。我其实从没测过杠铃卧推的一次极限重量（one rep max）。
亚历克斯·霍诺德：哦。
安德鲁·休伯曼：一直也没好奇到那个份上。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因为没有足够多的朋友帮你保护那么大的重量，对吧？
安德鲁·休伯曼：朋友不够多。一点没错。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得找差不多六个人来扶着杠铃杆。
安德鲁·休伯曼：我就一个人，在念书，自己一个人在地下室卧推。
安德鲁·休伯曼：这又是一个用哑铃的理由。不过话说回来，选一个你能做 7、8 次的重量，只做 3、4 次、也许 5 次，然后放下，去做点别的，比如练对抗肌群，再回来做，这样总的休息时间就落在中间某个长度。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可能会试试，尤其是卧推那块，因为练完确实会有点酸，你知道，还挺吃力的。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练完酸疼最烦人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你会变得很强。这点我以前根本不会想到，因为我是从那个师承里出来的——我是跟 Mike Mentzer 学的。他以前是健美运动员，后来带过 Dorian Yates，后者拿过好多次奥林匹亚先生（Olympia）。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那一整套理念的核心，就是做一两组、练到彻底力竭，加上强迫次数、递减组，以及所有那些能长很多肌肉、但会让你酸得不行的方法。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05文字稿 — 第 5 部分
安德鲁·休伯曼：后来呢，Pavel 就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他就说：「试试这个。找几个你能安全完成的动作，把杠铃加上重量，次数少做很多，组数多做很多，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甚至可以把这些组分摊到一周里的两天，就像你现在已经在做的那样。」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而不是一个肌群一周只练一次。
亚历克斯·霍诺德：真有人那么干吗？一周只练一次？
安德鲁·休伯曼：我腿部就一周只练一次，而且几乎每次练都还在变强。
亚历克斯·霍诺德：真的吗？
安德鲁·休伯曼：但我另外有一天会练冲刺跑。所以那也算是一种腿部训练。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那确实像是练腿。
安德鲁·休伯曼：我恢复能力不算好，一直都不好。
亚历克斯·霍诺德：再加上，你都快 50 了，而且……
安德鲁·休伯曼：你说什么？我确实快 50 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你快 50 了，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我又不是从谷底一路跑上来的。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对对对，一点没错。
安德鲁·休伯曼：是吧。你懂的，Clouds Rest（云歇峰）那……你懂吧？
安德鲁·休伯曼：一点没错。我确实发现，只要避开所谓的「瞬时肌肉力竭」，酸疼会少很多，恢复会好很多，而且人还会变得很强。这挺反直觉的，你本来会以为正相反。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你觉得一周一次够吗？就是说，够不够形成增肌需要的刺激？
安德鲁·休伯曼：如果组数够的话，不过大概两次更——你知道，数据似乎显示，肌肉蛋白质合成是在那类训练之后启动的，然后要过 48 到 72 小时才消退。我个人的体会是：我一周练一次腿，但四五天后再去冲刺跑，那差不多就等于两次腿部训练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你懂吧？
亚历克斯·霍诺德：有道理。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其实是一周两次。然后我安排一个推拉日，再另安排一天练手臂和四肢末端，那又会顺带练到胸、肩和背。所以真的是一周两次，一次直接练，一次间接带到。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所以你基本上一身的东西都是一周练两次。
安德鲁·休伯曼：对，不过全都是大重量。
亚历克斯·霍诺德：有道理。
安德鲁·休伯曼：就是，真的重，从不——我今年好像一次都没做过 8 次以上。
安德鲁·休伯曼：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壮，而且还能跑得特别远。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这正好就是我给自己定的那两样——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一周里会安排一次长跑之类的吗？
安德鲁·休伯曼：我会跑一次，对我来说非常长的跑，也就是穿着 10 磅的负重背心，跑上 1 小时到 1 个半小时。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亚历克斯·霍诺德：真的吗？
亚历克斯·霍诺德：哦，这是为什么？
安德鲁·休伯曼：一是为了确保那些小的稳定肌群够强，二是因为我希望自己能直接去到 Clouds Rest（云歇峰），说上就上、直接搞定。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不想为了生活里的事还得专门去训练。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这个我能做到。
安德鲁·休伯曼：还有就是，我热爱跑步。我是说，一开始那个慢节奏是真难受，但大概 20 分钟之后，你就会觉得：「我能跑一整天，太爽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也说不好。这一套差不多是我快 35 年来的固定做法了：每个肌群一周练一次，直接练、加上长跑间接带到，再尽量安排一次冲刺跑。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不过话说回来，我可不会去教 Alex Honnold 该怎么训练，但你会发现，如果你——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一直都在找新思路。
安德鲁·休伯曼：如果你不喜欢练完酸疼，又想变强壮——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这我能理解。
安德鲁·休伯曼：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但这份功劳其实该归 Pavel Tsatsouline。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不，这个我肯定要试试。尤其是像卧推这种，其实我并不太在意推的肌群，但你的胸肌、或者不管这块连着肩的叫什么，一旦它——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你肩部、上背那一带。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酸得厉害，然后连带着所有拉的动作也受影响了。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所以你就会觉得：「哦，本来就是个顺带的辅助项目，根本没必要把自己弄那么酸。」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而且我猜你攀岩本身已经练到了，但我发现，只要我在做推的动作——基本随时都在做——就一定确保自己练点像三角肌后束那种拉的动作，练到肩后侧那块小肌肉。因为很多人——你没这问题——但你去看很多举铁的人，他们站着放松的时候，拇指有点朝向腹股沟，就是有点内旋。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往里扣，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对，而你看那种摆「Fonzie」范儿的人，你希望自己的肩——你希望自然站着或坐着的时候，拇指是朝正前方的。所以看起来就像——我见过 Mike Tyson，他就是那样，但他一辈子都待在那个「躲猫猫」站架里，对吧？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对，完全是这样。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然后你再遇到像你这样的人、或者经常练瑜伽的人，而体态和身形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其实是舞者。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对吧？比如 Erich Jarvis 上过这个播客，他是神经科学家，但当年被录取进了那个 Allen——是叫 Allen Ailey Dance Company 吗？反正是个顶尖舞团；或者你看 Twyla Tharp，她都 80 多岁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没错，没错。
安德鲁·休伯曼：她看起来不是那种硬撑着挺直，就是自然而然地直。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希望自己到 80 多岁的时候也是那个样子。
亚历克斯·霍诺德：可那太难了。
安德鲁·休伯曼：哎，无非就是她一周七天、每天在健身房待两小时。
亚历克斯·霍诺德：哇。
安德鲁·休伯曼：从早上 5:00 到 7:00。
亚历克斯·霍诺德：这作息真是够狠的。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她都 80 多岁了。
安德鲁·休伯曼：然后吃 3 个水煮蛋，接着就开始工作。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就这么回事，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就觉得：「这才叫健康的生活方式。」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她认知上也特别强。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你懂吧？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不，攀岩者确实有这类体态问题，因为如果你一辈子都在做拉的动作——攀岩嘛，你要是只管爬，做的就全是拉的动作，所以你就会有点……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整个人就驼着。
安德鲁·休伯曼：还是说，他们最后会变成这样？
亚历克斯·霍诺德：但实际上你是会有点含胸驼背的。我觉得是因为拉的时候还是会用到其中一些肌肉，所以到头来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变紧了。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不过是啊，就有点像「图个乐子落个驼背」。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像让你做桥式、做脊柱伸展这类动作，看起来非常有用。再说一次，我不是精英运动员，连竞技运动员都算不上，但我发现，做一次长时间慢跑、安排一个冲刺日、用大重量练力量，同时还能跑上 30 分钟——我的意思是，我并不觉得非得有个运动生理学学位才能……只是以前那套说不通。我想在每件事上都做到「中等偏上」的水平，但这显然和你想做的事非常不一样，你是精英运动员。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不过有些东西，比如跑步？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比如我昨天去跑了一小时。我一直想一周跑一天，就是一周跑上一次、一次一小时。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很好，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然后我尽量一周安排一次「有氧探险」之类的，比如爬座山、或者干点什么，你懂吧？
安德鲁·休伯曼：太棒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比如说 2 到 4 个小时不等吧，不过最好能有 3000 英尺以上的爬升之类的。就是往上爬个什么东西，再小跑着下来。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这样差不多就够维持心肺了。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是说，这有点像成了一种家庭生活方式，因为情况是，以前我一个人住在厢式车里的时候，休息日就总在干这些事，因为你会觉得：「哦，我要去登这座没登过的峰。」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对。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会说「去看看这条徒步路线吧」或者「随便干点啥」。但现在我定居在一个地方了，你知道，要送孩子上学之类的，就有点得更结构化一点，比如「我要去，然后……」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所以啊，现在我确实会把这些事想得更多一点了。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就是会想：「这点有氧够吗？这样行不行？」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但我觉得这打了个不错的底子，能让你去做各种事。比如这个季节我会去 Yosemite（优胜美地），我也想着去 El Cap（酋长岩）上爬点路线。不一定是无保护独攀（free soloing），或者说根本不搞无保护独攀，但也许是绳索独攀，也许是速攀之类的，说不定什么都试试。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但不管怎样，我就是想能比较快地爬完 3000 英尺，还不至于太累。所以不管跑步还是登山，好像都是：「哦，你得能完成那种垂直爬升，又别把自己搞得太疲劳。」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懂吧？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一周安排一天长跑、一天用更快的配速跑 30 分钟，再一天做冲刺训练。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是说，这样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可那就是一周跑三天了啊。
安德鲁·休伯曼：对。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就会想：「我又没那么爱跑步。」
安德鲁·休伯曼：是，不过其中一次才 12 分钟左右啊。热身 3 分钟，然后——
亚历克斯·霍诺德：冲刺训练才 12 分钟？
安德鲁·休伯曼：对，因为你热完身，跑一个 400 米，走一圈，再跑一个 200 米。
亚历克斯·霍诺德：好吧，行。
安德鲁·休伯曼：再走一圈，跑一个 100 米。而且你不是拼尽全力、百分之百地冲。
亚历克斯·霍诺德：但也差不多了。
安德鲁·休伯曼：对，全力全速冲刺是可能受伤的。我们请过 Stu McMillan，他是精英短跑教练，带过很多奥运选手和金牌得主，是啊，全速跑正是让人受伤的方式。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一下把腘绳肌拉伤什么的，就像你——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是在跑道上练吗？
安德鲁·休伯曼：我更愿意在跑道上练。有时候也会在软沙地上做。还有我用背心这事得说明一下，我跟他们没有赞助关系。Amorpho 做的那种背心，看起来……
亚历克斯·霍诺德：哦。
安德鲁·休伯曼：这么叫有点好笑，不过它看起来更像是那种……你知道，像西装马甲。
安德鲁·休伯曼：里面装着一颗颗小滚珠。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哦。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不像那种警用背心。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不像。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他们做的那种 8 磅、10 磅，我记得最多到 12 磅，刚好够在那次长跑里给你加点额外的负荷。然后到冲刺那天，你会觉得自己像装了喷气推进一样。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你知道，感觉上像。不过我清楚其实并没有。
亚历克斯·霍诺德：有意思。
安德鲁·休伯曼：不过是啊，我清楚其实并没有。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完全懂，完全懂。
安德鲁·休伯曼：还有那些小的稳定肌群之类的，比如你不会这儿疼那儿酸，就好像你——
亚历克斯·霍诺德：基本不会。
安德鲁·休伯曼：你整体结构上看起来非常均衡。这是我在攀岩者身上特别注意到的一点。比如你在健身房看到一些人——我在健身房待过不少时间——有那么一类体型：肩膀又宽又壮、背也很宽，一整套都很大，结果脑袋小小的、脖子细细的。你就会想：「他们上半截……」而且他们不练脖子，看着挺怪的。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我是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他们说过，他们就……你知道，我路过的时候心里就嘀咕：「别跳过练颈日啊。」你懂吧？可身体失衡成那样，就好比你看见一条大狗配着个小脑袋细脖子，你会觉得：「这狗长得也太怪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不是，真有「练颈日」这回事吗？
亚历克斯·霍诺德：确实有不少那种犬种，你会觉得：「这狗……」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会觉得：「真难相信它是从狼来的。」
安德鲁·休伯曼：一点没错。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会觉得：「还挺好笑。」
安德鲁·休伯曼：它们近亲繁殖太厉害了。所以，对，一个东西最健康的版本往往动得最好，总是相当均衡的。看起来攀岩者全身就非常均衡。
亚历克斯·霍诺德：不，我觉得攀岩是最健康的运动和生活方式之一，而且还特别好玩。比如去岩馆，就是跟朋友待在一起，大多数时候真的很放松，主要就是聚着聊聊。你练完一次，会觉得自己整段时间就是去跟朋友混了会儿。但到头来你又变健康、变灵活、还挺强壮。攀岩很大程度看的是力量体重比，所以你最后会偏精瘦，而不是那种大块头的健身壮汉。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我觉得这一点随着年纪增长也更健康。比如，你当然想保住肌肉、别把肌肉丢掉，但肌肉量特别大也关联着各种问题：有人会得某种睡眠呼吸暂停、或者假性睡眠呼吸暂停，因为脖子太粗，把气道堵住了。而睡眠呼吸暂停是最大的健康风险之一。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你知道，不只是睡觉时心脏病发作，你基本上是把血流、还有睡眠时大脑里那套清理过程都给堵住了。这在体型大的人里非常非常常见，要么因为胖，要么因为肌肉特别多。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的天。
安德鲁·休伯曼：但这也是很多健美运动员去世的原因之一。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就觉得：「谢天谢地，我从没长过那么多肌肉。」
安德鲁·休伯曼：是，好吧，你做的那些事显然能产生很大的力量。我很好奇你在岩壁上怎么处理抽筋。比如，你不会——
亚历克斯·霍诺德：不，基本就不会抽筋。
安德鲁·休伯曼：你不抽筋？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真不骗你，真的。我从来没有——我是说，有时候，你知道，如果你想一天之内爬完 El Cap，比如 18 小时的攀登，或者带绳但自由攀登的那种。基本上，如果攀登时间特别长，我有些朋友偶尔会抽筋，因为运动进行到 12 小时之后、进入后段，概率就是会稍微高一点。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但我从来没有过。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大体上说，我所有运动表现基本都是一路平稳下滑：一开始状态很好，然后在接下来的 10 到 48 小时里，就按一个相对线性的速度慢慢变差。
安德鲁·休伯曼：嗯。
亚历克斯·霍诺德：只不过通常到第二天天亮之前，会掉得更明显一些。你知道，快接近 24 小时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我真他妈累。」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但等太阳一出来，你又会真的一激灵，像被重新充了电一样，于是状态又挺不错了。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然后就接着按那条线性曲线往下掉。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所以这些都是通宵的攀登？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我是说，我现在做过不少超过 24 小时的行程了，你知道吧？一般是爬一座山，有点像徒步、攀登，再徒步、再攀登，一路各种折腾。不过是啊，一般来说，到 24 到 36 小时的时候，你就只是原来那个自己的一个更差版本了。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06文字稿 — 第 6 部分
安德鲁·休伯曼：对。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知道，就是累了。
安德鲁·休伯曼：对。
安德鲁·休伯曼：而且睡眠不足的时候风险会上升。我是说，那就是——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比如判断力变差，反应变差，反正什么都变差。
安德鲁·休伯曼：睡眠是关键。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不过是啊，那种昼夜节律钟的现象——熬了一整夜，之后又开始清醒过来——真的挺不可思议的。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一看见太阳就醒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是说，户外活动里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终于又能看见东西了，你懂吧？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因为你靠头灯走了那么久，而且通常到那个点，头灯也快没电了，根本看不太清。然后太阳一出来，你就：「谢天谢地。」也不冷了，你就：「太阳啊。」于是像吸了口新鲜空气，接着继续硬扛。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你有没有过、或者现在有没有一点偏向那类神秘体验？比如，你信那些吗？
亚历克斯·霍诺德：没有，我一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严格说，我是在天主教家庭长大的，所以宗教我懂一点。但我一直就没——我一直都觉得：「你知道，这对我就是讲不通。」我会说：「是啊，我特别不宗教。」不过我是说，我去过地球上那么多美的地方，有过很多在有些人看来算「灵性体验」的时刻，比如感觉和自然合一、有种连接感，或者只是身处某地、放眼望去，被那种令人敬畏的美震住，你会：「哦，宇宙太不可思议了，这世界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所以我想，我对那种宽泛的灵性肯定是开放的，或者说你知道——不过，不，基本上我是非常反对有组织的宗教的。
安德鲁·休伯曼：生物学本身就令人敬畏。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问题就在这儿，我觉得这世界和宇宙里的惊奇本来就够多了，根本不用再叠上那一层层教条。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嗯哼。
亚历克斯·霍诺德：就是那些稀奇古怪、其实你并不真需要去信的东西。
安德鲁·休伯曼：我忍不住要跟你讲这个，因为我觉得特别有意思，而且我想你可能也会感兴趣。要是没兴趣，就先担待。说到 Berkeley（伯克利），那边有个实验室想搞清楚壁虎怎么能沿着墙往上走。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以为那是某种吸力。但后来发现它们在真空里也能做到，所以就不可能是吸力。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原来它们小小的指尖上长着一些小垫片。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安德鲁·休伯曼：它们能把这些小垫片压下去，排列得有点像羽毛。它们能把垫片压到离所攀表面极近的地方，用上所谓的范德华力（van der Waal forces），也就是表面和那些垫片之间的分子交换；它们一边爬，一边不断地形成、又断开这些范德华力。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亚历克斯·霍诺德：真就是个 Spider-Man（蜘蛛侠）啊。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就像会魔法一样粘住。
安德鲁·休伯曼：所以它们一边爬，一边在和所攀的表面交换分子，我觉得这简直太了不起了。我知道你不是这么爬的，不过——
亚历克斯·霍诺德：挺酷的。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
亚历克斯·霍诺德：咳，我整面墙蹭得全是汗，所以差不多是一个意思，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这就对了。是，是。
亚历克斯·霍诺德：就是，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而且我还把皮留在上面呢。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就会：「哎哟，我的指尖。」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疼啊。」你知道，所以就——
安德鲁·休伯曼：嗯，你也许不觉得跟它们有什么亲近感，但我有种感觉，它们倒会觉得跟你挺亲近，毕竟它们是世界级的攀岩者。我就是觉得太神奇了：它们居然演化出了一种真能交换分子的办法。我是说，你在岩壁上待了那么久，我敢说你现在身体里多少都带着点花岗岩了吧。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对，那肯定，肯定。不，这挺酷的。我是说，你在那种岩壁上能见到好多生物，你知道吧？能看见小青蛙爬上爬下。我是说，就连 El Capitan（酋长岩）看着像一整面 3000 英尺的实心绝壁，裂缝里也有啮齿动物跑上跑下，里面有青蛙，有各种各样的鸟，还有蝙蝠。
亚历克斯·霍诺德：你看见这些生物到处晃，就会觉得：「哦，它们就是在过日子，就在上头忙自己的事。」而对人类来说攀岩相对来说那么难，等你到了上面，对其他所有生物而言，那不过就是自然环境的一部分。
安德鲁·休伯曼：我还不知道上面有青蛙。我见过鸟飞过去。我记得《Free Solo》（《徒手攀岩》）里有几个镜头是鸟飞过。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对，它们就住在所有裂缝里，所以你手伸进去的时候，常常会有鸟顺着你胳膊跑下来、从裂缝里飞出去之类的。你就会：「哇哦。」
安德鲁·休伯曼：会吓一跳吗？
亚历克斯·霍诺德：会，会吓一跳。
安德鲁·休伯曼：是啊。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我是说，第一次特别吓人，后来几次就没那么吓了。但你总会有点：「哦，哇，刚有只雨燕顺着我胳膊跑下去了。」
安德鲁·休伯曼：太野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然后我就觉得：「挺酷的。」
安德鲁·休伯曼：嗯，Alex，你激励了、而且还在继续激励那么多人，我觉得你说「关键在于付出的那份努力」时，真是一针见血。你知道，我想很多人可能以为关键是登顶、是站在岩壁顶上，而那些时刻，多亏了你，我们才有幸间接地分享、体验到。
安德鲁·休伯曼：但显然，关键是那份付出。我其实觉得，这正是人们对你做的事如此着迷的原因——当然也因为在那么美的地方、风险极高、后果极重。很明显，你极有章法，你热爱自己做的事，而且为它投入了巨大的努力。
亚历克斯·霍诺德：嗯哼。
安德鲁·休伯曼：还有你描述跟朋友一起攀岩的那个说法，我觉得是有史以来对攀岩最抓人的「招牌式推销」：跟朋友待着、聊着天，同时变得更厉害、身体更健康，还让你有能力去经历更大的冒险、把人生体验得更丰盛。
安德鲁·休伯曼：等你完成下一个大动作之后，咱们也再把你请回来一次。这个现在不方便多聊，所以……
亚历克斯·霍诺德：我相信一定会很棒。
安德鲁·休伯曼：太好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是啊。
安德鲁·休伯曼：好。那，等那次攀登之后再见。
亚历克斯·霍诺德：好，谢谢。
安德鲁·休伯曼：感谢你收听今天与 Alex Honnold 的这期对谈。如果你从这档播客里有所收获、或者听得开心，请订阅我们的 YouTube 频道，这是零成本支持我们特别好的方式。另外，请在 Spotify 和 Apple 上都点「关注」来订阅节目。在 Spotify 和 Apple 上，你还可以给我们留最高五星的评价，现在这两个平台也都能给我们留言了。也请看看本期开头和中间提到的赞助商，那是支持这档播客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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