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die Chang: 精华版：语言学习与口语表达的科学｜埃迪·张博士

Andrew Huberman：欢迎收听《Huberman Lab 精华版》。我们会回顾往期节目，精选最有力、最具可操作性的科学工具，帮助改善心理健康、身体健康和表现。我是 Andrew Huberman，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接下来是我与 Eddie Chang 博士的对谈。Eddie，欢迎你。

Eddie Chang 博士：你好，Andrew。

Andrew Huberman：很高兴能和你一起聊聊。你目前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言语和语言的神经生物学。能否先为不熟悉这个领域的听众区分一下言语和语言，尤其是它们是否由不同的脑区控制？我想到语言时，想到的就是词语和说话。如果我坐下来录一期很长的播客，或者想向你提个问题，我甚至不太会琢磨自己要用哪些词。当然，还是得稍微想一想，希望如此吧，但我不会去想每一个音节，除非我想强调什么，或某个词对我来说特别难发音，或我想改变说话的节奏，等等。那么，这些脑区里究竟包含着什么？对我来说，其中究竟表征了什么，或许是最有意思的问题之一。我知道这正是你的专长。

Eddie Chang 博士：当然。Andrew，我们就来聊聊，因为理解大脑如何处理这些具体问题，是当下最令人兴奋的研究方向之一。言语对应的是交流的信号：我活动嘴巴和声道来发出词语，而你把它们作为听觉信号接收。语言的范围则广得多。它涉及你从我说的话里提取出了什么。我们把其中一部分称为语用学，也就是你是否领会了我的大意。还有一个方面叫语义学：你是否理解这些词语和句子的含义？另一个方面叫句法，指词语如何按照语法形式组合起来。这些都是语言非常关键的组成部分，而言语只是语言的一种形式。语言还有许多其他形式，比如手语、阅读。这些都是阅读的重要模态。[原稿此处写作“modalities for reading”，与前文列举语言形式的语境不一致，需核对原音。]我们的研究主要聚焦于我们所说的言语领域。也就是产生这种音频信号的过程：你看不见它，但你们的麦克风正在拾取它。我的声道在空气中产生振动，在这次录音中，这些振动会被麦克风拾取，也会被你耳朵里的感受器接收。你耳朵中极其微小的振动会接收这些信号，并将其转化为电活动。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有些人会说，说话就是我们这个物种所能完成的最复杂的运动行为。不是那些高难度的杂技或体育动作，而仅仅是说话。

Andrew Huberman：尤其是当我们观看歌剧演唱或即兴说唱的时候。当然，参与其中的不只是嘴唇，还有舌头。

Eddie Chang 博士：对。

Andrew Huberman：你还提到另外两个结构，主要就是咽和喉。

Eddie Chang 博士：对。

Andrew Huberman：你能不能简单给我们科普一下，咽和喉各自承担什么不同的功能？我想大多数人对此都不太熟悉。

Eddie Chang 博士：好的，当然。我先主要讲讲喉。如果你想一想，我们说话时，实际上是在塑造呼出的气流。所以，还没说到喉，就得先从呼气讲起。我们让肺充满空气，再把空气呼出去。这是呼吸的正常组成部分。言语和语言真正奇妙的地方在于，我们在进化中利用了这个正常的生理过程，加上了喉的作用。喉会在你呼气时使声带合拢。有些人把它们叫作声索，但它们其实不是绳索，而是声襞。那是两片会合拢的组织，由肌肉带动它们靠在一起。接着，当空气穿过合拢的声襞时，它们就会以很高的频率振动，比如 100 到 200 赫兹。男性和女性的音质通常不同，原因与喉的大小和形状有关。一般而言，男性的喉，也就是发声器官，更大一些。当空气通过时，男性声襞的振动频率、共振频率大约为 100 赫兹，女性则大约为 200 赫兹。所以，你先吸一口气。空气呼出时，声襞合拢，气流从中穿过。这就产生了我们称为声带发声的声音。它不仅涉及你的嗓音特征，也提供了你声音的能量。这股能量来自喉，是一种声响，也是嗓音的声源。随后，这股能量、这个声音会沿声道向上传播，经过咽等部位，进入口腔，也就是你的嘴巴，再经过舌头和嘴唇。这些结构会以特定方式塑造气流，从而产生辅音和元音。这就是我所说的塑造呼出的气流。整个过程始于一次呼气。你在喉部产生声音，然后喉以上的所有结构都活动起来，就像我现在嘴巴的动作一样，把气流塑造成特定的模式，让你听到一个个词语。

Andrew Huberman：这立刻让我想到一些更原始、或无需学习的发声，比如哭泣和笑。这些也是由语言脑区产生的吗？还是说，它们有各自独特的神经结构？

Eddie Chang 博士：我们把这些称为发声行为。发声基本上就是一个人产生某种声音，比如哭声或呻吟声之类。它同样涉及呼气，也涉及喉部的发声，也就是声襞合拢，产生可听见的声音。但研究发现，它们实际上由不同的脑区负责。因此，言语和语言脑区受损的人，往往仍然能够呻吟，仍然能够发声。这涉及大脑的另一个部位，我会说，甚至非人灵长类动物也有这样一个可以专门负责发声的区域。它是一种不同于词语交流的沟通形式。

Andrew Huberman：我们稍作休息，感谢本节目的赞助商 Function。Function 提供超过 160 项先进实验室检测，让你清晰了解自身身体健康的概况。这些检测能让你了解心脏健康、激素健康、自身免疫功能、营养素水平等许多方面。他们最近还增加了先进的 MRI 和 CT 扫描服务。Function 不仅检测超过 160 项对身心健康至关重要的生物标志物，还会分析检测结果，并由顶尖医生提供改善健康的建议。例如，在最近一次 Function 检测中，我发现自己有几项血脂指标略微超出正常范围。因此，我决定开始补充纳豆激酶，它可以帮助自然降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而且确实降下来了。在后续检测中，我确认这个策略起了作用。现在我的血脂已经完全回到了我希望的水平。Function 提供的这种全面实验室检测，对健康实在太重要了。不然，你怎么知道身体内部正在发生什么？虽然我多年来一直做血液检查，但过去这件事既费时、复杂，又昂贵。事实上，我过去每年要花几千美元，才能设法得到这类数据，而且坦白说，数据质量还不怎么好。现在有了 Function，这一切变得非常方便，价格也很实惠。Function 会员每天只需 1 美元，一年 365 美元。如果考虑到它提供的信息、帮助你避免的健康问题，以及它能帮助你主动采取哪些措施来改善健康，我确实觉得这反而是在省钱。想了解更多，请访问 functionhealth.com/huberman，并使用优惠码 Huberman，即可获得用于会员费用的 50 美元抵用额度。再说一遍，网址是 functionhealth.com/huberman。说到说话能力——原稿此处的“storage of”含义不清，需核对原音——你正在开展一些了不起的研究，帮助瘫痪者表达语言，并因此获得了相当非凡、实至名归的认可。基本上，你是在通过脑机接口，让那些被困在瘫痪状态、或因其他原因无法清晰说话的人重新表达。也就是把原本负责产生言语的脑区的神经活动，转化为硬件、人工的非生物工具所能使用的信号，让瘫痪者能够交流。

Eddie Chang 博士：有一系列疾病会造成这种情况，其中包括脑干卒中。大脑上部的大脑半球负责思考、大量运动控制、言语、语言等各种功能，而脑干就是把大脑半球与脊髓，以及通往面部和声道的神经连接起来的部分。因此，如果脑干发生卒中，你的头脑、大脑半球里可能依然充满各种天马行空、富有创造力和智慧的想法，但你无法把它们变成词语说出来，也无法把它们传递到手上写下来。所以，脑干卒中会造成非常严重的瘫痪。还有另一类我们称为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情况，神经细胞基本上会死亡，或发生萎缩，例如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 ALS。这会造成非常严重的瘫痪。在最严重的情况下，患者基本上会失去所有自主运动能力。控制膈肌和肺部呼吸的肌肉也会逐渐衰竭。这些部位出现无力，接着他们就无法再呼吸。在我们这个领域，这些是最具毁灭性的情况。我们所说的闭锁状态，指的就是认知和意识可能完全完好，却没有任何办法表达出来。没有自主运动，无法说话。这种情况极其残酷，因为在心理和社交层面，你被彻底孤立了。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闭锁综合征。它确实极具毁灭性。我们一直在研究与辅音和元音有关的电活动模式。在弄清了许多单个语音要素的编码之后，实验室里的一部分人开始专门研究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对于这类瘫痪患者，当他们试图说出词语时，我们能否从大脑、大脑皮层截取这些信号，再通过导线把信号传出大脑，送到计算机，让计算机解读这些信号并将其转化为词语？于是，我们启动了一项名为 BRAVO 的临床试验。试验目前仍在进行。BRAVO 试验的第一位参与者，是一名已经瘫痪 15 年的男性。他曾遭遇车祸。其实，车祸后的第二天，他还自己走出了医院，但再过一天，他出现了与车祸有关的并发症，发生了一次范围很大的脑干卒中，后果极其严重。卒中后大约一周，他一直没有醒来。他昏迷了大约一周，醒来后才意识到自己无法说话，手臂和双腿也不能动了。正如他后来告诉我、或者说向我们传达的那样，那种打击是毁灭性的。当时他真的想死。

Andrew Huberman：他能眨眼，或者以任何方式活动嘴巴吗？

Eddie Chang 博士：他能眨眼。嘴巴还保留着一些有限的活动能力，但无法说出任何能让人听懂的话。声音完全含混不清，无法理解。他从这次损伤中活了下来。许多发生这类卒中的人根本无法幸存。他还残存一点颈部活动能力，所以他实际采用的交流方式，是自己想了个办法，让朋友们在他的棒球帽上固定一根杆子。因为他能转动脖子，就能在屏幕键盘上逐个输入字母，拼出词语。实际上，他就是这样交流的：通过活动脖子来控制固定在棒球帽上的杆子，在设备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点出来。他已经大约 15 年没有真正说过话了。

Andrew Huberman：天哪。

Eddie Chang 博士：是的。这是一项临床试验的一部分，需要我们医院以及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就是 FDA，批准并进行非常仔细的审查。不过，基于我们此前完成的大量研究，我们有一些依据认为这可能行得通。于是，我们做了一次手术，将电极植入那些控制声道的区域，也就是控制喉，以及我们正常说话时嘴唇、舌头和下颌运动的区域。我们推测这些区域可能仍然有活动，这是我们当时的希望。他接受了一次脑部手术，我们放置了一个电极阵列，再将它连接到一个用螺钉固定在颅骨上的接口。这个接口实际上穿过了他的头皮，过去三年，他一直带着它生活。也就是说，在他脑部对言语很重要的区域表面，植入了一个电极阵列。阵列连接着一个接口。然后，我们把导线接到接口上，将我们所说的模拟脑电波转化为数字信号，再把这些信号输入机器学习或人工智能算法。算法能够识别脑活动中极其细微的模式，这些模式用肉眼其实看不出来，并将其转化为词语。为了让算法正确解读，我们花了数周时间训练。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看到他的反应。系统会提示他说某个词，比如“outside”，也就是“外面”。他会想这个词，试着说出来，最终，这些词就会出现在屏幕上。真正令人惊叹的是，你能明显看出他有多开心，因为他的身体和脑袋都在晃动，还会忍不住咯咯笑。看到这一幕很棒。但我随后也意识到，他一笑，就会有点干扰接下来几个词的解码。

Andrew Huberman：这个问题后来修好了吗？

Eddie Chang 博士：没有，我们还没解决。直接叫他先别笑，反而更容易。这套系统的工作方式是，我们训练计算机识别 50 个词。起初词汇量非常小，而就在我们说话的此刻，它还在不断扩充。我认为，这些词汇量变得大得多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们最初使用的是一组 50 个词。我们基本上生成了用这 50 个词所能组成的所有可能句子。这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你可以利用这些可能的句子建立一个计算模型，也就是计算机模型，涵盖给定这 50 个词时，能组成不同句子的各种词语组合。然后，你基本上就能实现我们所说的自动纠错。它与我们发短信时使用的功能类似。比如，你输错了一个字母，手机其实能根据上下文判断该如何纠正。由于解码并不能始终达到 100% 准确，实际上还远远达不到，所以加入自动纠错等其他功能非常有帮助。这些就是我们如今发短信时经常使用的功能，可以纠正内容并进行更新。因此，这套系统融合了很多东西。既有把脑活动模式转化为词语的人工智能，也有我们从言语研究和言语技术中积累的成果。把这些结合起来，系统突然就开始奏效了。这是第一次有瘫痪者仅凭对脑活动的解码，就能生成词语和句子。

Andrew Huberman：我们稍作休息，感谢赞助商 BetterHelp。BetterHelp 提供完全在线进行的专业心理治疗，由持证治疗师开展。我接受心理治疗已经很长时间了，可以告诉你，这很像体育锻炼。有时我想去做，有时我不想。但每次结束一场心理治疗，我都会感觉更好，也会获得一些此前没有想到的、具体可行的行动事项。落实这些事项后，我生活中的各个方面都会得到改善。数据告诉我们，有效的心理治疗能带来非常多的益处。而有效的治疗意味着与治疗师建立良好的关系，从他们那里、也在与他们的共同探索中获得洞见，并带着一些具体可用的工具离开，在治疗之外的生活中加以运用。BetterHelp 让你很容易找到专业治疗师，帮助你获得有效心理治疗所能带来的这些益处。数据也表明它有效。根据超过 170 万条客户评价，BetterHelp 的实时治疗服务平均评分为 4.9 分，满分 5 分。此外，由于 BetterHelp 完全在线进行，效率也非常高。你不需要开车去治疗师的办公室，也不用找停车位之类。无论你身在何处，只需登录，就能进行治疗。如果你想试试 BetterHelp，请访问 betterhelp.com/huberman，首月可享 10% 的折扣。再说一遍，网址是 betterhelp.com/huberman。最近，我们经常听到埃隆·马斯克的公司 Neuralink。虽然你和其他实验室开展的这类脑机接口研究已经持续很久，但近来围绕 Neuralink 出现了一些报道，讨论脑机接口未来可能实现什么。对于通过操控神经回路来获得超人类、或超出生理常态的功能，你有什么看法？这里甚至不必特指 Neuralink。它只是众多公司和实验室研究者中的一个例子，而他们会考虑这些问题，完全可以理解。

Eddie Chang 博士：现在确实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时期。相关科学研究已经开展了几十年。你所说的脑机接口领域，我们开展的工作也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早期许多研究只是尝试恢复手臂运动之类的功能，或者让人或猴子控制屏幕上的计算机光标。这些工作已经进行了几十年。真正的新变化是，如今产业界参与进来了，其中一些技术正在商业化。我们开始跨入一个新的阶段，不再只是研究，而是在讨论医疗产品，其中一些被设计为通过手术植入。也有人在开展不需要手术的非侵入式研究。你具体问到的这个领域，我们称为增强。也就是说，能否制造一种设备，把人的能力提升到超出常态的程度，例如超强记忆、超越言语的交流速度、更高的精准度或运动能力？我认为，这些是我们现在必须认真提出的问题，因为正如你所说，目前的发展路径主要聚焦于医疗应用。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我们实际上还没有充分思考这些情景会是什么样子，也没有想清楚其中所有的伦理影响，尤其是能力增强的伦理影响。这其中有一部分并不新鲜。纵观历史，人类一直在做各种增强自身功能的事情。咖啡、尼古丁，以及各种从医疗领域走向消费领域的药物，随处可见。因此，追求能力增强、表现提升，本身并不是新事物。具体涉及神经技术时，问题主要在于它的侵入性。例如，如果某项技术需要通过手术来实现一个非医疗用途的目标，该怎么办？当然，这也不完全是陌生领域。人们经常为了美容、为了外貌，而不一定是为了认知，接受这类操作。因此，我确实认为，只要技术继续按照目前的方式发展，这些应用就会很快出现，而且它们的形式可能不会特别显眼。我不认为它会表现为：我们能不能轻松记住世界上的每一条知识？更可能是逐步出现、也许更加细微的形式。在许多方面，我们现在已经拥有这种增强。例如，你不需要在脑内植入神经接口，就能获取信息，基本上能接触到全世界的信息。你只需要一部 iPhone。至于通过脑接口能不能更快做到，我绝对不会排除这种可能性。但请想一想，我们已经具备的说话和交流系统，是在数千年、数百万年的时间里进化而来的，支撑它们的神经结构拥有涉及数百万个神经元的带宽。目前人们正在考虑的任何技术，商业产品当然不行，甚至研究实验室里的技术也不行，都远远无法接近为这些自然功能进化出来的系统。所以，我实际上是在讲这件事的两个方面。一方面，我们已经开始进入这个领域。身体和认知增强这个话题并不是陌生地带，我们早就跨过了那条界线。总体而言，这就是人类会做的事情。另一方面，我们正在进入认知增强的领域。我认为，技术将是决定它能走多远的限制因素，而我们还没有充分讨论这些问题：第一，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它会对社会有益吗？谁能获得这项技术？这些都会成为现实世界中的问题。

Andrew Huberman：你能否谈谈，如何把脑机接口、从 Pancho 这样的闭锁状态患者那里提取言语信号，以及面部表情结合起来？你们正在开展哪些工作？

Eddie Chang 博士：当然。我现在与你面对面坐在这里。我们大概也可以在线上完成这次对谈，那很容易。我们完全可以各自在不同地方录制。不过，能够真正看到你的表情、理解其他形式的交流，还是有其特别之处。另一种非常重要的交流就是非言语交流，也就是你做出的表情。比如，如果我说得不清楚，你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这就会提醒我，我需要换个说法，或者放慢速度。面部表情实际上是我们说话方式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具体有两方面。它不仅表达你对我所说内容的感受和理解，你还能看到我的嘴巴在动。你的眼睛看到我的嘴巴和下颌以特定方式运动，实际上会让你更容易听清那些声音。所以，让视觉信息和声音同时进入大脑，会提高言语的可理解性，也让交流更自然。我们之所以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不想只把文字显示在屏幕上，而是希望做出一张完全由计算机驱动的动画面孔，像是一个呈现本人说话动作和面部表情的虚拟形象，就是因为这会是一种更完整的表达形式。你可以想象，现在的情况可能只是某个人盯着计算机屏幕，理解这些信号。但我认为，按照未来几年的发展趋势，我们会有比现在还多得多的社交互动转移到数字虚拟空间。当然，大多数人考虑的是这对普通消费者意味着什么。但对于残障人士，以及他们如何参与其中，这同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此，我们真正思考的是，对于 Pancho 和其他瘫痪者，我们还能开发哪些形式的脑机接口，也就是 BCI，来改善他们的交流能力？其中一个方向，就是构建更完整的虚拟形象。它基本上可以解码他们的表情，或他们实际说话时与嘴巴和下颌有关的运动，从而改善交流。

Andrew Huberman：那么，你是否认为在不久的将来，我发推文时，虽然还是把内容打出来，但呈现出来的不是一段文字，而是由我的虚拟形象直接说出来？也就是一个我的虚拟形象，在画面中说出我当时正在发的推文内容。

Eddie Chang 博士：这正是我们正在做的。它会实现，而且很快就会实现，这方面已经有了很多进展。还是那句话，我们只是想丰富交流表达的形式，让它更接近正常交流。我们实际上认为，这样的虚拟形象可以为正在学习通过言语神经假体说话的人提供反馈。这就是我们对这种设备的称呼：言语神经假体。它将帮助人们尽快学会使用这套系统。关键未必是试着说出词语，再让词语出现在屏幕上，而是让使用者真正获得一种具身感，觉得它是自身的一部分，或者觉得自己正在直接控制那个图像或动画。

Andrew Huberman：很多人都知道，我服用 AG1 已经将近 15 年了。我早在 2012 年就发现了它，那时我还没有播客，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服用。据我所知，AG1 是市面上品质最高、配方最全面的基础营养补充剂。它把维生素、矿物质、益生元、益生菌和适应原合在一勺里，方便饮用，味道也很好。它旨在支持肠道健康、免疫健康和整体精力等方面，方式是帮助填补日常营养中可能存在的缺口。当然，我们都应该吃优质的天然完整食物，但我们大多数人可能没有摄入足够的益生元、维生素和矿物质，AG1 可以确保这些缺口得到填补。如果你想试试 AG1，可以访问 drinkag1.com/huberman，获取特别优惠。在限时活动期间，订阅 AG1 即可获赠一周用量的助眠补充剂 AGZ，以及一瓶免费的维生素 D3+K2。AGZ 是我参与设计的产品。它味道很好，也是我唯一服用的助眠补充剂。里面含有多种不同成分，显著改善了我的睡眠，包括慢波深睡眠和快速眼动睡眠，我非常喜欢。再说一遍，访问 drinkag1.com/huberman，订阅即可获得一周用量的 AGZ 和一瓶 D3+K2。我收到很多关于口吃的问题。如果口吃者想减轻口吃，他们可以做些什么？

Eddie Chang 博士：口吃是一种无法流畅说出词语的情况。也就是说，你有完整的想法，语言能力也完好。记得我们之前谈过语言与言语的区别。口吃是言语方面的问题。因此，口吃者的想法、含义和语法都在，但他们无法流畅地把词语说出来。所以，这是一种言语障碍，具体而言，它影响的是构音，尤其涉及对词语产生过程的控制：声道必须完成高度协调的一系列运动，才能产生流畅的言语。而口吃是一种存在易感倾向的情况。也就是说，从某个层面看，你要么是口吃者，要么不是，但口吃者也并非时时刻刻都口吃。你可能是一名口吃者，在某些时候口吃，在另一些时候却不会。口吃与焦虑之间最主要的联系，是焦虑可以诱发口吃，使其加重。这一点确实如此，但口吃不一定是由焦虑造成的。焦虑基本上可以触发或加重口吃，但本身不是它的病因。所以，口吃的病因其实仍然不清楚，但它确实与我们前面谈到的这些脑功能有关。为了产生正常流畅的言语，我们甚至不会意识到嘴巴里、喉部正在发生什么。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如果每个过程都要有意识地控制，反而就说不了话，因为它太复杂、太精细了。我们确实已经发展出了完成这件事的能力，而且能够自然地做到。这既是我们自身程序的一部分，也是我们内在学习过程的一部分，而这种学习只需要接触语言就会发生。所以，口吃基本上就是这套机制在某些时候无法高度协调地运作。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些控制声道的脑区是如何工作的。假设言语就像一部交响乐，要让它正常呈现，不能只有喉这一个部分参与，还需要嘴唇、下颌。它们不能各做各的，必须得到极其精准的激活和控制，才能真正产生词语。而口吃时，这种协调出现了问题。

Andrew Huberman：如果一个人有口吃，是不是最好在生命早期、神经可塑性仍然非常强的时候就开始处理？如果是，通常的治疗路径是什么？我想一般应该不会是脑部手术。我猜人们可以去找言语治疗师，由他们帮助弄清楚自己在哪些地方卡住了，以及这与焦虑有什么关系。

Eddie Chang 博士：对，完全正确。一部分与那种焦虑有关，但很大一部分其实涉及通过治疗来逐步克服困难、想一些办法，基本上，有时就是创造出让你真正能把话说出来的条件。有些类型的口吃，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启动方面的问题。光是开始说话本身就非常困难。你想发出开头的元音或辅音，但就是发不出来。所以，治疗的很大一部分其实就是专注于：怎样创造出能让声音发出来的条件？还有一个方面，我觉得非常有意思，那就是反馈，比如说，我们听到自己说出的话。每当我说出一个词时，我也在听自己说的话，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听觉反馈。事实证明，这一点非常重要，有时改变这种反馈，确实能改变一个人口吃的程度，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差。这给了我们一个线索：大脑并不只是专注于发出指令，它也可能在与听取声音的部分相互作用，而发生口吃时，这种连接中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有些有口吃的人并不是一直都会口吃。在这些情况下，在某些特定时刻可能发生了什么，因为要流畅地把话说出来，大脑中必须实现这种非常、非常精确的协调。

Andrew Huberman：埃迪，我得说，从我们最初成为朋友算起，已经有38年了吧？

Eddie Chang 博士：差不多吧。

Andrew Huberman：差不多。今天能和你坐在这里，对我来说实在令人无比激动。不仅是因为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也不仅是因为我们后来真的在医学与科学的殿堂中重新相识，而是因为，在我看来，你所做的工作确实代表着探索与应用的最前沿、绝对的尖端。潘乔只是你众多患者中的一位，他们都从你的工作中获得了巨大的益处。而如今，作为一个科室的负责人，你当然也与其他同样在脊髓等领域开展杰出工作的同事并肩工作。所以，我想代表我自己和所有听众，真诚地感谢你今天来和我们分享这些信息，也感谢你所做的工作。那真的非常了不起。所以，万分感谢。

Eddie Chang 博士：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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