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版：双相情感障碍的科学与治疗

欢迎收听 Huberman Lab Essentials（精华版），在这里我们回顾过往节目，提炼其中最有力、最可操作、基于科学的工具，用于改善心理健康、身体健康和表现。我是安德鲁·休伯曼，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和眼科学教授。今天我们要讨论双相情感障碍，它也常被称为双相抑郁。双相抑郁是一种病症，患者会经历精力、感知和情绪上的巨大波动。不过，非常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情绪、精力和感知上的波动全都是适应不良的。它们往往会对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本人造成巨大伤害，也会对其生活中的人造成巨大伤害。事实上，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自杀风险要高出20到30倍。所以今天是一场严肃的讨论，患有伴有躁狂表现的双相情感障碍的人，或者认识这类患者的人，肯定都能从中受益。

双相情感障碍影响大约1%的人。这个比例看起来可能很小，但想象一个有100人的房间，这意味着其中至少有一个人很可能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典型的发病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不过也可能早得多。双相情感障碍基本上分为两类，分别称为双相I型和双相II型。双相I型的特征是持续时间相当长的躁狂期。什么是躁狂？躁狂是一段情绪和精力极度高涨、注意力极易分散、冲动，并伴有其他一些我们后面会讲到的症状的时期。但这种躁狂发作是极端的。双相I型的一个关键临床标准或诊断标准是，患者经历或表现出这类躁狂发作的时间达到七天或更久。通常，患者会被送到诊所，或者自己去诊所、去见精神科医生，然后精神科医生会开始评估几方面的情况。

但首先，他们要弄清楚的是这个人是否至少有以下症状中的三种。第一个症状是注意力分散。处于躁狂发作中的人可能在说一支笔，然后又说起前几天看到的某样东西，接着是想买的东西，再然后是打算去旅行的地方，等等。而且他们也很容易被房间里的任何刺激所吸引。所以极度容易分心，也极度冲动。冲动与行为有关。比如这个人可能在摆弄某样东西，然后又可能想离开房间。另一个症状是夸大。处于躁狂发作中的伴有躁狂表现的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常常会表现出夸大的言语或行为。这些是患者真切形成的信念，认为自己在世界上拥有宏大的地位，或者拥有宏大的机会或潜力。

思维奔逸也是躁狂发作的典型表现。这有点像注意力分散，但指的是人们长篇大论地谈论一件事，然后转而又长篇大论地谈论另一件事。伴有躁狂表现的双相情感障碍在躁狂发作中常常出现的另一个方面是激越。患者感到身体上极度激越，所以会有大量颤抖和来回走动。这可能发展到偏执的程度，但主要是大量的激越，难以坐下来保持静止，甚至难以只是看起来、感觉起来和表现得平静。还有一种情况是不睡觉。我说不睡觉，指的是完全不睡或睡得极少。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处于躁狂发作中的人常常可以连续七天或更久完全不睡觉。而这种完全不睡的一个关键特征是，他们并不为此感到困扰。

你可以想象，我们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感到多么身心俱疲，可他们却一直不停地忙个不停，不睡觉，熬到深夜，购物、说话、跑步，做着各种属于我们前面谈到的其他症状类别的事情，而且不睡觉这件事并不困扰他们。精神科医生要评估并观察是否出现的最后一类症状是语速快、言语急迫。话语不断地向你涌来、涌来、涌来，几乎没有对话的余地。所以我们有注意力分散、冲动、夸大、思维奔逸、激越、不睡觉，以及语速快且言语急迫。要被诊断为处于躁狂发作中，并不需要出现或表现出所有这些症状。不过，他们确实需要表现出其中至少三种症状，而要符合双相I型的条件，这三种症状必须持续出现至少七天。

可以更长，但至少七天。那么，双相I型障碍意味着他们会出现这些持续七天或更久的长时间躁狂发作，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也会陷入抑郁发作。这是对双相情感障碍的一个常见误解，因为双相情感障碍常被称为双相抑郁，然而许多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并不一定会经历严重的抑郁发作。双相情感障碍的第二类是双相II型。BPII，也就是双相情感障碍II型，与双相情感障碍I型有些不同。首先，它最常见的特征是同时存在躁狂发作（即躁狂）和抑郁发作，或者所谓的轻躁狂。双相II型的诊断通常依据是出现持续四天甚至更短的躁狂发作。所以BP2患者可能会有四天精力增加、目标导向活动增多的情况。[原稿在此混用躁狂、轻躁狂与抑郁，并把时长说成“四天或更短”；诊断术语与时间标准需核对原音和来源。]

他们易怒、欣快、不睡觉，等等，但只持续大约四天。或者他们也可能有更长时间的躁狂期，但属于轻躁狂发作。这些发作没那么强烈，所以言语急迫没那么急迫，冲动也没那么严重，等等。双相II型的另一个方面我刚才简单提到过，那就是它常常伴随着跌入抑郁发作。有的人可能从持续七天或更久的极度高涨，跌入极度低落，出现抑郁发作，也就是可能持续两周或更久的重度抑郁。另一些人则是快速循环，比如三天躁狂、三天正常、三天躁狂，然后跌入三天抑郁。所以你要抹掉脑海中的那种印象，即伴有躁狂表现的双相情感障碍就像一条正弦波，在躁狂和抑郁之间上下循环。

它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形式。再说一次，这给精神科医生的诊断带来了严峻的挑战，因为他们只能看到患者的一个片段，除非他们认识这个人已有一段时间，并且与其合作了一段时间。但这对于你们当中患有双相抑郁或怀疑自己可能患有双相抑郁的人，或者认识双相抑郁患者、或怀疑某人可能患有双相抑郁（又称双相情感障碍）的人来说，也尤其重要。因为如果你注意到某人非常躁狂，然后又恢复正常，这与某人从非常躁狂跌入深度抑郁发作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从非常躁狂到深度抑郁发作更容易识别，因为高峰和低谷都很极端。听我这样描述，你们可能觉得这有点显而易见，然而，坦白说，作为这个星球上认识其他人的一个公民，留意这些躁狂发作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再强调一次，无论是四天或更短，还是七天或更久，这些躁狂发作确实是双相情感障碍（又称双相抑郁）的决定性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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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有一些时间进行观察。在被囚禁期间，他观察到一些狱友在情绪和精力上经历了相当剧烈的波动，基本上是从躁狂发作到抑郁发作，或者从躁狂到正常状态。出于某种原因（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为何提出这一假设的记载），他假设这些人的大脑中积累了某种化学物质，然后他们会通过尿液将其排出，而通过排尿把那种化学物质排出体外，会让他们更放松、不再躁狂。最终，正如我们提到的，他在1945年出狱，除了在诊所看病人之外，他还开始做实验。他的做法是，收集表现出躁狂的人的尿液和没有躁狂的人的尿液，然后把这些尿液注射到豚鼠体内，作为实验模型。

他的总体观察是，尿液中确实有某种东西，如果给豚鼠注射躁狂患者的尿液，就会让它们变得更躁狂。对吧？他在这些豚鼠身上具体测量了哪些指标并不十分清楚。在那个时代，科学上可以稍微更主观地报告一些东西，尽管仍然有数字和统计。凯德发现，躁狂患者的尿液似乎对这些豚鼠毒性更大。他还知道尿液中有两种有毒物质：尿素和尿酸。于是他从躁狂患者和没有躁狂的患者的尿液中分离出尿素和尿酸，并发现这些患有精神疾病的躁狂患者和非躁狂患者的尿素是相同的。

于是他转而把重点放在尿酸上。为了把尿酸配成溶液、好注射到这些豚鼠体内，他不得不尝试用多种不同的化合物来帮助它溶解。碰巧的是（化学专业的朋友对此应该很熟悉），有些东西就是不容易溶解。你把粉末放进小瓶，加点水、生理盐水或别的溶液，摇匀之后，粉末还是悬浮在里面，始终变不成可以注射的澄清液体。所以为了尝试注射不同浓度的尿酸，他最后用锂来帮助溶解，而锂确实管用。所以，再说给化学专业的朋友听，他实际上做的就是把尿酸加上锂，配成了尿酸锂溶液。

好吗？细节有点多，但这很重要，因为他最终发现，当他用锂溶解尿酸、制成尿酸锂之后，尿酸锂竟然能让那些被注射了有毒尿素的豚鼠平静下来。他还发现，尿酸锂对这些豚鼠总体上有镇静作用。到这里，事情就真的有点离谱了，对吧？我们说的是从病人尿液里分离出尿素和尿酸，往尿酸里加锂，再注射到豚鼠体内。这听起来相当疯狂、相当古怪，但这就是医学，时不时地，这就是医学和科学。凯德（Cade）除了是一位好医生，也是一位好科学家，我说的好科学家，是指他会做对照实验。他把尿酸锂注射到动物体内并看到了效果，但他知道，这种尿酸锂溶液里不只含有尿酸，还含有锂。

于是他非常恰当地提出疑问：也许单靠锂本身就能让这些豚鼠平静下来。事实也确实如此。当他做了恰当的对照实验、只给这些豚鼠注射锂溶液时，它们平静了下来。在那之后，按照1940年代那种行医方式（这在现在是不可能发生的），他很快就从动物模型转向了人类患者，开始给病人注射锂，或让病人口服锂。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发现锂在减轻躁狂症状方面有着极其显著的积极作用。就像所有优秀的医生科学家一样，他把结果写成了论文，题为《锂盐治疗精神病性兴奋》（"Lithium Salts in the Treatment of Psychotic Excitement"）。是的，那时候还不叫躁狂，而是叫“精神病性兴奋”。这篇论文发表于1949年9月3日的《澳大利亚医学杂志》（Medical Journal of Australia），是精神病学领域的经典研究。

我应该提一下，锂有很多重要特点，但也有不少需要考虑的重要副作用。首先，它确实具有一定毒性，所以必须非常仔细地监测血液中的锂浓度。所以，这不是那种人们按某个固定剂量服用、每个病人反应都一样的东西。它需要大量的监护和大量的血液检测，尤其是在锂治疗的头三个月。话虽如此，科学家和临床医生一直非常严谨地试图弄清楚锂为什么起作用、如何起作用，以便理解双相障碍的成因和机制。科学家和医生明白，即便我们已经有一种有效的治疗，只要它有任何副作用，就仍有可能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而只有弄清楚锂在细胞层面、神经回路层面等是如何起作用的，我们才真正有希望取得那些新发现。锂似乎能够抑制炎症，而且重要的是，它能抑制神经组织中的炎症，尤其是大脑内部的炎症。锂的另一个特点是它具有神经保护作用。神经保护是指让神经元更能应对各种压力，尤其是兴奋性毒性。在双相障碍以及许多其他精神疾病中，存在这样一种现象：某些脑区的过度活跃实际上会开始杀死神经元。过度活跃并不总是会这样，但事实证明，如果某些脑回路过度活跃的时间太长，一些与神经元活动相关的化学物质，比如钙以及谷氨酸这类神经递质，实际上会杀死那些正处于活跃状态的神经元本身。所以看起来，锂可以预防部分这种神经毒性。

我之前在 Huberman Lab 播客里稍微谈过这个话题：感知有两种模式。外感受（exteroception），字面意思就是对发生在我们皮肤范围之外的事物的注意。然后是内感受（interoception），也就是对体内正在发生的事情的感知。所以我们始终处在外感受与内感受之间的某种平衡中。但事实证明，双相障碍患者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到了患病的第二个和第三个十年，内感受水平似乎会逐渐下降。这很可能是他们无法察觉某些情况的重要原因，比如意识不到“哇，我说话太快了”，或者自己已经五天没睡觉了，或者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这种内感受神经回路的萎缩，正逐渐显现为双相障碍的决定性神经回路特征或基础之一。

我之所以从“锂可以防止神经回路高度活跃带来的部分神经毒性作用”这一点，引到关于神经回路的讨论，是因为：现实情况是，双相抑郁患者在疾病表现的早期，很可能存在过度活跃，也就是大脑中某些回路的活动水平升高。正如我前面提到的，这通常在20岁出头开始出现，不过有时也可能更早，在十几岁时等等。但我们认为，这种过度活跃会导致毒性，即对负责内感受的神经回路中某些成分的兴奋性毒性，而锂很可能保护我们免受这些内感受回路的部分萎缩。我想稍作休息，感谢一下我们的赞助商 AG1。AG1 是一款维生素、矿物质和益生菌饮品，同时还含有益生元和适应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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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关于药物治疗与非药物治疗或谈话治疗，有一个关键点。毫无疑问，药物治疗如果同时配合谈话治疗，效果会最好，我们稍后会谈到哪些谈话治疗已被证明最有效。对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存在一些争议，但总的来说，大多数精神科医生都会告诉你（至少我交谈过的那些都这样告诉过我）：单靠谈话治疗，对双相抑郁和双相障碍极少有效，甚至可能从未有效，无论是双相I型还是双相II型。现实就是这样。目前有成熟的和较新的谈话治疗形式，同样是与药物治疗配合用于双相障碍。认知行为疗法似乎是效果最好的一种，至少从现有的统计数据和论文来看是这样。它也是被研究得最多的一种。

所以，它之所以常被认为最受欢迎或最有效，原因之一是它出现得更早，而且被研究得最多。总体而言，认知行为疗法是在临床环境中，以非常受控的方式，让患者逐步接触某些会加重双相障碍的诱因或情境。另外还有一类疗法叫作人际与社会节律疗法。说实话，这个话题值得单独做一整期节目。人际与社会节律疗法在某种程度上是家庭聚焦疗法的延伸，不过在某些方面也有所不同，它真正关注的是人们如何与生活中的他人相处，包括在工作场所、在学校环境中，以及在家庭内部等等。我还要说一句，精神病学和心理学领域正在出现一个总体趋势，就是尽可能地开始更多纳入社会层面和人际层面的因素。

换句话说，不只是把病人当作一个生物系统、一个神经系统、一组化学物质和一段人生来交谈和检查，而是把他看作一组化学物质、一套神经回路和一段人生，而这一切都嵌在其他人的化学物质、神经回路和人生之中。有一种非常令人兴奋的新兴疗法确实显示出很大前景，在某些情况下对双相障碍也取得了很好的疗效，信不信由你，那就是电休克疗法。它通常用于难治性抑郁症，也就是那些对药物治疗或其他治疗没有积极反应、或没有持续积极反应的人。ECT 的问题在于，它实际上只对难治性抑郁有用。它并不能真正针对双相抑郁和双相障碍中的躁狂方面，不过在药物治疗无效时仍会被使用。电休克疗法，或者说电惊厥疗法（ECT 是正式的缩写和称呼方式），它的一些缺点在于它的侵入性相当强，对吧？

这种治疗需要去医院做，而且电休克疗法之后往往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住院护理。它的费用相当高，对没有保险的人来说尤其如此。当然，它还需要麻醉。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不成问题，但对很多人来说可能会是个问题。此外，它常常伴随一定程度的记忆丧失。所以，记忆丧失、电休克疗法（ECT）的侵入性以及费用，往往让大多数患者不考虑ECT，这也是为什么在难治性抑郁症的治疗中，它算是一种后期手段，或者说某种最后手段。针对双相情感障碍，有两种自然疗法的，或者我应该说，基于营养补充剂的方法。它们经常被人谈起，其中一种即便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内，也显示出了一些值得关注的前景或有效性。在开始介绍这两种化合物之前，其实是在提到这两种化合物之前，我想先强调一点。这一点已经被反复提及、反复写到，精神科专家也向我转达过。

鉴于双相情感障碍的严重程度，以及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极高的自杀风险倾向，单纯依靠谈话治疗或自然疗法来治疗双相情感障碍是不明智的。它是一种化学层面和神经回路层面的紊乱，需要由经过专科委员会认证的精神科医生，用恰当的化学手段和处方药方法来正面应对。我这么说不是为了保护我自己。我这么说，真的是为了保护那些患有或认为自己可能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的人，或者是你认识某个你觉得可能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的人。不过，这并不是说没有能帮助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有用的生活方式干预。所以我想简单提一下这些。再说一次，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取自斯坦福大学及其他机构精神科医生的一些非常出色的在线讲座。这些讲座的大意是：当然，改善睡眠、进行充足的运动、获得适当的营养、拥有高质量的健康社交互动，甚至白天定期接触阳光、夜间避免强光，所有这些因素会交织在一起，为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神经系统和心理提供支持。

但它们交织在一起，支持的是任何人、每一个人的心理、神经化学和神经回路。话虽如此，有两种物质通常以补充剂的形式出现，当然也有其他来源，包括食物等营养来源。至少在一些研究中，它们已被证明在调节双相情感障碍症状方面相当有效。这两种物质就是肌醇和omega-3脂肪酸。肌醇是一种人们出于多种原因服用的化合物，我们之前在播客里也讨论过。我自己就在服用肌醇，并不是因为我有双相情感障碍。事实上，我很幸运，没有双相情感障碍。我大约每三个晚上服用一次900毫克的肌醇（myo-inositol），用来改善睡眠。白天它似乎也有相当强的抗焦虑效果。

所以，鱼油，尤其是omega-3脂肪酸（有EPA和DHA等种类），已经有研究在相对高剂量下考察它能否抵消躁狂的部分影响，以及能否抵消双相情感障碍中抑郁发作的影响。有几项研究表明，补充鱼油或omega-3脂肪酸，例如每天9.6克鱼油、持续四个月，与服用橄榄油的对照组相比，双相抑郁的症状大大减轻。橄榄油是另一种形式的脂肪，也就是单不饱和脂肪，但omega-3脂肪酸之类的含量没那么高。所以，每天9.6克鱼油、持续四个月，一天要摄入的鱼油量是相当大的。这是一项双盲研究。我应该提一下，这项研究只在30名受试者中进行，但受试者有男有女，年龄范围也相当广，从18岁一直到64岁。考虑到双相情感障碍会出现那种纵向的、随时间推移的变化，这一点很重要。

主要结论是：补充高剂量omega-3似乎确实对相当多的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有益。然而，我还是要再次强调，然而，它不应被视为双相情感障碍唯一的治疗方法。我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尤其是对于双相情感障碍，考虑到与之相关的巨大自杀风险、痛苦以及不当消费，或者我应该说适应不良的消费行为和冲动性，很难想象仅靠谈话治疗、鱼油和生活方式干预就能完全控制或治疗双相情感障碍。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真的需要考虑治疗的全貌，包括药物治疗、谈话治疗、生活方式治疗，以及营养保健品，或者说基于补充剂的治疗，比如补充omega-3，把这些当作应对自身疾病的完整且必要的整体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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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相情感障碍当然符合这些标准。然而，有一种观点认为，像双相情感障碍这样的疾病，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像精神分裂症这样的疾病，是人类数百年来所展现和创造的某些创造性特质或创造性作品的成因。信不信由你，确实有可靠的数据支持这一点：躁狂的某些方面与创造力相关。这已经在研究层面得到了探讨。确实有数据表明，某些职业中的某些人往往更有创造力，而这种创造力与双相抑郁乃至其他形式抑郁的更高水平或发生率相关。再说一次，这是相关，不是因果，是关联或相关。这是一项关于杰出人士情绪障碍的研究，这些人不只是擅长自己做的事，而是在所做的事情上出类拔萃。研究考察了特定职业中患有抑郁或躁狂的人所占的百分比。

这个数据集实际上来自一千多名20世纪西方人，依据的是他人审阅过的这些人的传记。所以这是一种有点间接的测量。这不是精神科医生的数据。这些数据，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批数据资料，是根据自我报告或对自我报告的解读汇编而成的，研究考察了许多不同的职业。例如，他们考察了军人、职业运动员、自然科学家、社会科学家、担任公职的人、音乐表演者、艺术家、非虚构作家、诗歌等等。结果发现，按职业来看，在军人、职业运动员以及从事社会科学或自然科学工作的人当中，患有抑郁或躁狂的比例较低。在某些群体中，比如职业运动员，至少在这个数据集里，没有出现躁狂病例。

而在图表的另一端是诗人。这些都是杰出人士，也就是出色的诗人、出色的小说作家、出色的艺术家或非虚构作家。在这些人里，尤其是诗人，你会发现多达90%的这些非常成功的诗人患有抑郁或躁狂。再说一次，这是关联性、相关性的，这里不存在因果关系。但看到创造性职业，比如诗歌、小说、艺术、非虚构写作（尽管非虚构写作写的是非虚构的内容，它仍然有创造性）、音乐作曲、戏剧，躁狂之类情况的发生率高得多，确实令人震惊。事实上，对于戏剧行业的人，也就是演员，尽管他们抑郁和躁狂的总体发生率低于诗人，但其中患有躁狂的人所占比例极高。在他们考察的演员中，大约30%有躁狂发作或完全的躁狂。

我之所以提到这些数据，首先是因为我觉得它们非常有意思。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在讨论双相情感障碍和其他情绪障碍的适应不良影响。再说一次，它们的危害极大，自杀发生率要高得多，等等。但如果我们否认躁狂发作的某些方面可能有助于创造力，或者否认重度抑郁的某些方面可能有助于创造力、表演艺术或诗歌，那就错了。所以今天，我们深入探讨了双相情感障碍，包括双相情感障碍中存在或可能存在的躁狂和抑郁两种成分、双相情感障碍的不同类型，以及双相情感障碍的一些主要治疗方法，特别是锂盐及其作用机制。我真心希望这些内容对你自己和他人都有帮助。

我只想提醒大家，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疾病。如果你怀疑自己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或者你认识的人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请务必确保你或他们去咨询合格的医疗专业人员。所以，再次感谢你今天和我一起讨论双相情感障碍的生物学与治疗。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感谢你对科学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