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科学如何影响健康与表现 | 阿莉娅·克拉姆（Alia Crum）博士

本期节目开篇介绍了阿莉娅·克拉姆博士。她是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终身教授，也是斯坦福心身实验室（Stanford Mind and Body Lab）的创始人兼主任，其研究探讨人们的想法和信念如何塑造生理系统对食物、压力、运动乃至药物的反应。介绍中称，对食物营养成分的信念会“在相当显著的程度上”改变这种食物对大脑和身体的影响，而关于运动、压力和药物的心态同样如此。

早期的一个例子来自克拉姆实验室近期的研究，由研究生劳伦·豪（Lauren Howe）针对正在接受花生过敏治疗的儿童开展。据介绍，那些了解到副作用是一种对自己有益的治疗的副产物、了解副作用为何产生、并听说副作用甚至可能帮助自己克服过敏的儿童，治疗进展更快，受副作用之苦也更少。介绍将此作为一个例子，说明采取特定心态可能使人更具适应性，帮助人们少受痛苦、表现更好。

介绍还提到了克拉姆的背景：除了是研究型教授，她还是一名临床心理学家，曾是美国大学一级联赛（Division I）运动员和精英体操运动员。节目邀请听众在收听时始终带着一个问题——“我对______的心态是什么？”——并将其应用到压力、食物、运动和人际关系上。

节目给出了心态的一个工作定义。心态被描述为：

我们对某一领域或某类事物所持有的核心信念或假设，它们使我们倾向于一套特定的预期、解释和目标

压力是第一个例子。关键的对比在于，一个人把压力视为增强性的、对自己有益的，还是视为削弱性的、对自己有害的。据称，这些核心信念会塑造人们在承受压力时预期会发生什么、如何解释事态的发展，以及有动力去做什么。同样的框架也适用于智力（正如卡罗尔·德韦克 Carol Dweck 的研究所示），以及食物、药物和其他领域。

讨论对德韦克研究常见的通俗化方式提出了异议。据描述，她的研究起点是关于智力或能力是固定的还是可以成长的内隐理论。两种观点都被承认是过于简化的概括，因为现实“两者兼而有之”。尽管如此，人类需要这类简化系统来应对复杂的现实，而人们最终认定的假设“并非无关紧要”。相信智力可塑的人在遭遇挫折后有动力继续努力；相信智力固定的人则可能会问：既然自己不觉得擅长数学，为什么还要在数学上更加努力？

该实验室的贡献被定位为同时拓宽所研究的心态范围和所测量的效应范围，并聚焦于健康。例子包括：

压力：增强性的还是削弱性的。 健康食物：令人反感、使人匮乏，还是放纵享受、美味可口。 运动：一个人是否觉得自己的运动量足以获得期望的健康益处。 疾病：癌症是彻头彻尾的灾难，还是可以应对的，甚至是一种机遇。 症状与副作用：是治疗有害的迹象，还是治疗正在起效的迹象。

有两个观点反复出现。第一，至少在西方文化中，人们普遍认为压力是削弱性的，健康食物令人反感、使人匮乏。第二，这些心态“无论真假”都会产生影响，既通过动机起作用，也——正如该实验室的研究已开始表明的——通过改变身体优先处理什么、准备做什么的生理机制起作用。

据介绍，奶昔研究是在耶鲁大学开展的，背景是与研究食物与肥胖的凯莉·布劳内尔（Kelly Brownell）以及彼得·萨洛维（Peter Salovey）的合作——后者被认为提出了“情商”一词，现任耶鲁大学校长。研究问题是：在“保持该食物客观营养成分不变”的情况下，我们对所吃之物的信念是否会改变身体对该食物的生理反应。

安慰剂研究被用来说明这个问题并不离谱。在以为是真药的情况下服用糖丸，可能产生生理效应，例如缓解哮喘、降低血压或增强免疫系统。讨论称，关于安慰剂效应的证据比关于任何其他药物的都多，因为每一种新药在临床试验中都必须优于安慰剂。讨论也指出了一个空白：将安慰剂与什么都不做进行比较的数据很少，而这种比较对于区分信念效应与身体的自然变化很重要。

该研究在耶鲁临床与转化研究中心进行，采用被试内设计。同一批参与者在相隔一周的两个时间点各喝一杯奶昔。他们被告知，实验室正在为医院就诊者的不同代谢需求设计营养浓度差异很大的奶昔。一次，奶昔被标注为约620卡路里的高脂、高热量放纵型奶昔；另一次，则被标注为低脂、低热量的合理节食奶昔。实际上两次是同一种奶昔：约300卡路里，脂肪和糖含量适中。结果指标是肠道肽胃饥饿素（ghrelin），被称为“饥饿激素”。胃饥饿素升高表示需要寻找食物。理论上，胃饥饿素会随摄入的热量成比例下降，告诉大脑停止进食，并加快新陈代谢以燃烧刚摄入的营养。

当参与者认为自己喝的是放纵型奶昔时，其胃饥饿素水平的下降幅度比认为喝的是合理型奶昔时强三倍。简言之：

他们的身体反应就好像摄入了更多食物，尽管两个时间点喝的是完全相同的奶昔

讨论从中得出两点意义。第一，据讲述者所知，这项研究是最早表明“相信自己吃的是不同东西”会产生生理效应（而不仅是口味或满足感效应）的研究之一。第二，效应的方向违反直觉。研究开始时的预期是，认为自己吃得健康会是更好的心态。结果却是，“合理”的标注让参与者在生理上感到饥饿、没有饱足，这“可能”对应着较慢的新陈代谢。所陈述的结论带有限定：对于维持或减轻体重而言，认为自己在放纵饮食、吃得足够的心态对胃饥饿素产生了更具适应性的影响，“至少在那项研究中是如此”。

从神经科学的角度，讨论指出，胃饥饿素的调节并不是人能够有意识决定的。然而，一句关于奶昔成分的不实陈述却改变了这一潜意识的自主神经过程。这表明有意识的思维与自主神经通路之间存在某种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