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ott Young: 斯科特·扬 - 超速学习
Scott Young - Ultralearning
Guests: Scott Yo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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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总体来说，人们实在太没有雄心了，而且我说的不是那种“我想比别人更强”的雄心，而是他们根本不去设想大项目，不去做大项目，也没有什么做酷事情的远大梦想；就算有，通常也只是些……我也说不好，归根结底往往就是某种社会地位，比如我想成为那个做成这件事的人，比别人更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一点，不过我确实认为，要奖励这样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里，你
想去做一些有雄心、有原创性的事情，这些事情很有意思，而你并不知道它们会通向哪里。我认为拥有这种特质相当罕见，而培养它对你自己和对社会大概都是好事。[音乐] 好的，今天很荣幸邀请到斯科特·扬（Scott Young），他是《超速学习：加速你的职业发展，掌握困难技能，超越你的竞争对手》（Ultralearning: Accelerate Your Career, Master Hard Skills and Outsmart Your
Competition）一书的作者。斯科特，稍后我会问你一些实操性的问题，不过首先我们来聊聊爱因斯坦和牛顿。他们都有一个“奇迹年”（annus mirabilis），他们许多重要的贡献都集中在那一年。是什么解释了奇迹年这种现象？嗯，我不知道。我觉得每当你观察牛顿和爱因斯坦这类离群的人物——他们当然就是这样的人——你得认识到，大多数人从来没有哪一年能取得那样的成就。所以我认为这只是
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选择效应：一个聪明人恰好在研究那个会带来重大突破的问题。我的意思是，我们本来也可能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牛顿花很多时间研究炼金术，然后发现了把铅变成黄金的方法，而且真的成功了，但我们生活的并不是那样的世界。所以我认为，他在物理学上的工作和《原理》（Principia）之类的著作带来了突破；而爱因斯坦有点罕见，因为他有几个关键的洞见推动了物理学，我是说
他通过布朗运动发现或者说证明了原子的存在，还有光电效应，那才是他真正获得诺贝尔奖的成果，而不是相对论。也就是说，他因之革新了物理学的东西，其实并不是他获得诺贝尔奖的原因，获奖的是光电效应，我想它开启了量子力学，所以也不能把它贬低得太过分。然后是狭义相对论，之后他又为了广义相对论在数学上苦苦挣扎了大约八年。所以我
认为爱因斯坦有点例外，他确实有多个重大突破。所以当人们列举天才或重要人物的名单时，有时名单上会混进一些并不配上榜的人，但爱因斯坦绝对不是这样，他是一位被准确评价的天才，被视为极其聪明、极其重要，而他实际上也确实极其聪明、极其重要。对，但正如你提到的，那是不同的问题，对吧？而且
除非有某种我没看到的更深层的原理，否则我很难理解，为什么狭义相对论、光电效应和布朗运动这几项会出现在同一年。是啊，我不知道。我觉得就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情况而言，他所研究的那类问题，我认为也适合他的思维方式。你知道，我很喜欢艾萨克森（Isaacson）写的爱因斯坦传记，我谈过它，
我在博客上写过一篇简短的总结，你可以看到爱因斯坦确实是最伟大的直觉型物理学家之一，他很大程度上是一个空间型、视觉型的人，所以他的思想实验实际上就是他用来产生这些洞见的机制。所以，先把光电效应放在一边，狭义相对论大致是这样的：好，我们有这些奇怪的实验结果，表明光速并不随你测量的方向而变化，这很奇怪，因为
如果你想一想一列波穿过某种介质，那么如果你相对于介质在运动，速度本应发生变化，但它似乎并没有。于是他就去推演这一点的几何含义，进而得到这样的想法：好吧，速度越快，长度就会收缩。这些都令人难以置信，但它们来自对这些直觉的严谨推演，你可以看到，这或许有别于那些更偏数学的物理学家，他们
在某些高等数学方面非常非常强，而他们较少采取“我对此的物理直觉是什么”的路径，更多是“有什么方式可以表示这个”。我可能有点超出自己的舒适区了，但我想象的是，比如人们提出矩阵力学，那就有点像：哦，这是一个有趣的模式，我知道这是一种能让数学更简单的做法，等等。而且我认为即便是爱因斯坦，我记得是闵可夫斯基（Minkowski），他在张量那部分是和他合作的，因为
他在那方面有点局限，当然并不是说爱因斯坦的数学不出色，他的数学也很出色，但他那些重大突破肯定不是靠这个得来的。他是先有直觉，然后再努力把它形式化；而另一些人可能会想：哦，这是一个有趣的数学模式，不知道它能不能用于这个特定的问题。所以我认为，也许只是这类问题格外适合他那种做物理的方式，而且我不知道，如果
你去看不同的时期，也许情况就是：好，有几个洞见需要具备这种技能组合的人才能解开。是的，这也关系到你写的一篇文章，叫《成功的窄路》（The Narrow Path of Success）。我们解释过，在很多方面你必须走在正确的轨道上才能成功。爱因斯坦的例子难道不会动摇这个解释吗？因为这个人是专利局职员，在他提出狭义相对论多年之后才拿到学术职位，他当时仍然找不到学术
工作。是的，我谈到这种出人意料的窄路成功，这其实是针对人们心里的一种想法，一种浪漫化的想法，就是在高雄心的领域里，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事，然后就会有人认可你，然后就成了；而如果你真去看这些职业生涯实际是怎么运作的数据，就会清楚地发现并非如此。促使我
写那篇文章的契机，是我读了杰森·布伦南（Jason Brennan）的书《有门路才有好工作》（Good Work If You Can Get It），那本书用严谨的、数据驱动的方式分析学术界的职业是怎么运作的，它描绘的图景很严酷：进入学术界的人远远多于学术职位，而获得这些职位的实际过程相当僵化，筛选条件也相当僵化。所以我认为，你知道，我们把爱因斯坦当成一个反例，但是
他其实不算，因为他的简历上有一些不好的地方，他找物理方面的工作非常困难。所以正确的看法是：爱因斯坦之所以艰难地闯过这一关，是因为他没有合适的简历。你不是爱因斯坦。所以这是我想强调的一点，而且我认为总会有这样的例外：有人一开始起步不对，后来却取得了真正惊人的、百万分之一的成果，让他们声名鹊起。
但你不能指望这种事，对吧？我认为这就是这里的教训。所以我们把爱因斯坦的故事浪漫化了，但如果你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好，那么人们的典型路径是什么？这个领域里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怎么取得成功的？你就应该押注在这上面。你不该走进一场扑克牌局，心想：“要是我拿到同花大顺，那我就太棒了。”你需要这样下注：好，鉴于
我手里大概是一手平均水平的牌，我应该怎么打。所以我确实认为，如果你处在万分之一的顶尖水平，那就别听我的，因为你比我聪明，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如果你和其他人一样，想弄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那么我认为，了解大多数领域里通向成功的路径，以及什么是典型路径，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一般来说，如果你偏离了这条路径，就会面临强劲的逆风。所以是的，如果你是一位出类拔萃的诺贝尔
奖得主级别的天才，那也许你会取得一些成功；但如果你不是，那你就是在无缘无故地给自己增加难度。我在那篇文章里最喜欢的例子之一是：我谈到在非虚构类图书出版中有一条既定的路径，那条路径是，你首先找一位经纪人，因为找经纪人比拿到出书合同容易，然后你做一份提案，这份提案一部分是书将写成什么样，一部分也像一份商业计划书，说明你已经想清楚了为什么这本书能卖出足够多的册数，从而
打动出版社，然后你去推销，拿到出书合同，然后才写书。所以写书这件事在整个过程中其实排得非常非常靠后；而大多数人的做法是先把书写出来，然后四处寻找愿意出版的人，这对出版社来说简直是在喊“业余”，他们不喜欢这样。所以即便你的书相当不错，用这种方式也很难拿到出书合同。也有例外，但很难，对吧？所以这就是说，如果你是认真想成为一名非虚构作家，第一
步就应该是设法找到一位经纪人，对吧？当然，如果你是自己出版，这些都不适用，但如果你想走传统出版社的路线，你就希望通过一家真正的、正规的出版社出版一本书，这是你该做的。我记得我写了这个之后，有人有点不高兴，比如“为什么，为什么我非得那样做？为什么我必须这样做？”其实并不是你非得那样做，只是如果你不那样做，你就是在给自己增加难度。所以我认为做些古怪的、有创意的事情一向没问题，但你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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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选择的策略，并且知道那样做会在某些方面让自己更难。所以我认为，这种成功的窄路和我的一个主要观点有关，不仅是在《超速学习》里，在我的整体理念里也是如此，那就是人们真的应该在着手项目之前，多做一些研究，弄清楚这类事情通常是怎样成功的，因为即使你决定：“好吧，我不打算那样做，
我有自己的路径，我认为出于某种原因会更好”，你也应该知道现状是什么，应该知道哪些做法有效。你不应该只是说：“哦，我不知道人们是这样做的，或者说在这个领域是这样获得成功的。”而且这类研究对大多数事情来说其实并不难，并不需要什么超级秘密的知识，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怎么做，或者不想做，或者不想知道答案，因为也许那不是他们想听到的，对吧。嗯，好，那也许我们不该这么使劲地研究那些例外。
不过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爱因斯坦的学习方式与你所说的这种文化性学习有什么对比？他似乎缺乏超速学习项目所需要的那种结构、纪律和条理，对吧？这是否证明基于乐趣、兴奋和好奇心的学习形式更好？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是说，我这里还是依据艾萨克森的传记，爱因斯坦在并非必要的时候，也做了大量
针对难题的深度思考。他当时是专利局职员，却在钻研其中一些困难的想法。所以我不知道它是否符合这个模式。我认为还有一点也要记住：当你写一本像《超速学习》这样的自我提升类书籍时，你确实希望以某种有结构的方式来写，也就是把成功者所使用的、在某些方面自发而直觉的做法拿来，试着把它
变成一种结构，让那些不会自动这样做的人也能照着做。同样，如果你要分析任何一个重要的领域，然后把它讲给别人听，你就得把它变成一种格式：好，你需要遵循这些步骤。所以在我心里，爱因斯坦是我为这本书研究过的人物之一，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太有名、人们已经听过他的故事，我本来也许会把他作为书中的一个小故事
听得太多了。所以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不合适。当然，确实有一些人我认为打破了常规，因为他们做了很多认知科学认为是坏习惯的事情，却依然非常成功。比如我举陶哲轩（Terence Tao）作为反例，他似乎就是非常非常非常聪明，而且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我还谈到了其他一些人，他们算是
程度较轻的反例，但在我看来，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绝对不是其中之一。他似乎遵循了很多这类理念，即使他不一定是用有结构的方式去做的，他做起来更自然一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水到渠成的。有意思。年龄和超速学习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否存在一个黄金年龄，让你的可塑性和你学好东西所需的成熟度都处在巅峰？
这里其实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我在《超速学习》里讲的那些原则和技巧是否与年龄有关？我想大概没有。提取练习比复习更有效，这似乎是成立的，我看不出随着年龄增长这一点为什么会改变。同样，反馈无论你是七十九岁还是十七岁都很重要，我认为这些东西不会改变。所以你可以读《超速学习》，如果你想的是：好，我该采取哪些实际步骤来学习 X 或 Y，
我认为建议不会有太大变化。你提到的另一点是：超速学习，也就是你能否在一个有雄心的学习项目上取得巨大成功，这一点在你年老时如何变化，这一点肯定会变。比如我们知道，流体智力大概从二十出头就开始下降，几乎是一条向下的直线，工作记忆之类的能力也会下降。我写过一篇文章，深入研究了关于衰老与学习的一些研究，那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子领域，
我是在写完书之后才做的，所以书里没有收录这部分内容。但其中一个关键发现是，大脑的额叶区域似乎是随着年龄增长退化更快的部分。所以随着年龄增长往往变得更困难的两件主要的事情里，第一件与额叶区域有关，你可以把它看作你的执行控制，比如决定把注意力放在哪里，以及能够切换规则。比如我给你一个谜题，
你必须对一个问题应用某条规则，然后我突然改了，你得应用另一条规则，这时会出现更多的持续性错误，也就是年纪较大的人切换起来更困难，因为那种习惯是他们想要压制的，而他们在来回切换时更吃力。所以这确实意味着，比如在专注方面，如果你年纪大了，你就得更加注意营造一个有利于专注的环境，因为如果你二十一岁，也许可以开着电视当背景，然后把它屏蔽掉；但如果你可能是
七十五岁，由于额叶方面的原因，你可能会发现根本无法避免分心。另外在组块（chunking）方面也有一些发现，似乎内侧颞叶区域会出现困难，而这些区域与信息的绑定有关。这正是“直觉”那一章的一大部分内容，我在那里谈到了组块，也就是把一些信息片段组装在一起，使它们能够相互关联。似乎年纪较大的人做这件事更困难，这显然会影响学习，也是为什么，比如
年纪较大的人可能认得一个人，却不那么容易想起对方的名字，因为名字和面孔识别之间的绑定不够牢固，做不到“哦，我认得这个人，他叫某某，我知道他在这里上过学，我就是这样认识他的”等等这一整套联系。所以，在把信息组织在一起时做得更明确一些，也许能让你更容易绑定它们。比如有研究表明，如果你在做记忆卡片，
需要进行更多的操作来显示各部分之间如何连接。在这个具体的例子里，我是凭记忆在讲的，他们谈的是学习中文词语：有汉字，有读音，两个汉字和两个读音，如果把它们并排放置，你得把一边的第一部分与另一边的第一部分联系起来，第二部分再与另一边的联系起来，结果发现这比把它们上下对齐、有一个最初的容易的视觉联系，要更难记住。所以你
可以想到，如果你年纪大了，并且在这类问题上更吃力，那么把材料组织得更好、把需要学习的东西之间的联系做得更明确，进行这种预处理工作，可能会更有帮助。但我认为这些也是对那些本来在学习上就更吃力的人有益的做法。所以如果你觉得自己更容易分心，或者觉得自己难以理解概念，这些方法同样适用。
这就是我对年龄与学习之间关系的看法。不过我认为更广泛、更重要的一点是，当你学习某样东西时，正确的策略基本上是相同的。所以我不认为存在某种适合非常聪明的人的策略，和另一种适合不那么聪明的人的策略；大概有效的是同样的东西，只是如果你更聪明、更年轻或者有这些优势，就会更容易。当然，对，不过
迁移的原理似乎与你的解释有些冲突，你的解释是，随着年龄增长，你超越表面差异、识别更深层原理的能力会受损，或者说连接不同概念的能力会受损，对吧？是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这样。这里有两个问题。关于能否看出更深层原理这个问题，我认为这是这个问题的一部分：你需要对一个领域以及该领域的知识有大量的接触，才能建立起这样一种
模式库，这样当你看到一个问题时，你就真的能看出其中的原理。这方面有一项研究，我忘了名字，是那种经典的认知科学研究：他们让物理新手和专家来看问题，看他们如何审视，新手关注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哦，这里有滑轮”或者“这里有斜面”，而专家则会说“哦，这是个能量守恒问题”。所以天真的想法是：哦，那我们应该直接
告诉人们如何识别一个问题是不是能量守恒问题。但问题在于，能量守恒这一方面是问题的一种抽象属性，而是否有滑轮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方面。所以你需要做的是先看所有这些显而易见的方面，然后再弄清楚抽象的、更高层次的东西是什么。看起来你大概是通过组块来做到这一点的，也就是学习所有这些较小的模式，并逐步建立起来，这样当你看到问题时，一切就自然汇集在一起，你就能看出
情境是什么。所以我确实认为，如果你学习的东西有很多抽象成分，那么花时间真正熟悉那些更基础部分的来龙去脉，能让这些东西更快地锁合在一起。我为此选的小故事是费曼，正是因为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摆弄数学，积累了那么多熟悉感，他就像一本关于奇怪数学琐事的百科全书，所以只要冒出一些随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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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能给出答案，因为他有这么多存储在记忆里的模式，对吧。这是书里我思考得很多的一部分，因为在“直觉”那一部分，怀特（Whitish，原文如此）解释说，你在领域一中的记忆可以影响并帮助你在领域二中的知识，但随后“直接性”那一章又谈到了迁移学习的失败，所以我就是想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考虑。是的，我是说，我想，如果我们把它稍微形象化一下，
直觉的原理，大致是认识到：由于组块的这种层级结构，你会在彼此之上逐层建立抽象。而关于迁移的内容所显示的是，当你从一个领域转到另一个领域时，迁移这个想法的问题在于，当我们谈论学习技能时，我们往往对事物使用相当笼统的标签，比如我们说
“我要擅长 X”，而 X 只是一大类技能。这里缺失的一点是，要真正把这些技能做得相当好，你必须做一些非常非常精确的事情。所以大脑学习东西非常具体，这似乎是大脑的一个普遍特征，这就是它的运作方式，这不只是缺陷，这正是我们聪明的原因，因为我们能够在事物之间做出非常细致的
区分。所以如果你是这样来想的，你可以获得迁移：我对领域一理解得足够好，所以我能在这里看出抽象模式；我对领域二也理解得足够好，所以我能在这里看出抽象模式；我能看出这两者是同一种抽象模式，并建立起这种联系。但问题在于，如果你对第一个领域的组块化程度不足以上升到那个模式，而你又试图去谈论下一个领域，它们是匹配不上的，因为表面上它们差别很大，对吧？
所以问题就在于：是的，如果你把物理问题理解得足够好，能看出这个能量守恒是一个普遍成立的原理，然后你开始学习一个新领域，并意识到“哦，这其实就像能量守恒”，你就把它提升到了那个抽象层次，那么是的，你可以进行那种迁移。但问题是，大多数人并没有这种对事物丰富的、抽象的、基于原理的推理，所以他们只看到所有这些表面细节，而这些细节彼此毫无关系，如果一个领域的表面细节
与另一个领域的表面细节无关，那么那里就是零迁移，因为它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对吧。所以我想，我读过的一本书是迁移研究的主要来源之一，我想书名叫《认知技能的迁移》（Transfer of Cognitive Skill），我现在想不起作者的名字了，我想可能是哈斯克尔（Haskell），《超速学习》里提到过他。他在书的后面提出的观点是，他关于如何克服迁移问题的想法是多教理论，因为理想情况下，如果我们对事物有这种
更丰富、更抽象的认识，那我们就能达到一个层次，使它能够超越这些表面的东西进行迁移。我对此稍微有些怀疑，因为我觉得，这不就是大学在做的事情吗，教理论，而它似乎效果并不好。所以你说的其实是我们已经在做的事情。但我想在“直接性”那一章里表达的观点是：想必你读这本书，是因为有某样东西想要做好，对吧？那么如果你想把它做好，就要确保那些具体的
技能，也就是必须到位的微技能，正是你在真实情境中真正需要的技能，因为如果出现不匹配，你的表现会大幅下降。在现实世界中有很多情境，光有理论上的洞见是不够的，你需要真正地表现出所有这些小的子技能，如果你没有这些子技能，你的表现就是零。所以如果你做的训练没有锻炼你所需要的子技能，你就无法真正做到。我讲得很抽象，但语言学习就是我在那里用的例子，
如果你只学会了识别句子，而不能真正回想起它们，那在你开口说话时就没有用，因为说话时你不是在识别句子，你做的是真正地说。所以我对多邻国（Duolingo）在这一点上批评很多，因为他们做的很多练习不是回忆，只是从词库里做多项选择，而真正的说话涉及回忆，也涉及发音，也涉及绕过你不懂的词，诸如此类。而且
所以我认为，你越是分析自己想要学习的技能，就越会意识到：哦，这就是这件事不起作用的原因，因为我在表现情境里真正需要做的，并不是我一直在训练的。这让我想知道，这是否解释了为什么那些博览群书、知识非常广博的人，似乎并不比一般博览群书的人聪明多少。我在播客里请过泰勒·考恩（Tyler Cowen），我问他过去十年里学到的东西，是否比大约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学到的更多，他说显然是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然后我问了
他，如果你认真对待知识复利增长这个概念，你难道不应该预期自己在过去十年里学到的东西更多吗？他说学习是边际收益递减的，但我在想，会不会只是因为复利根本不起作用，因为一旦你知道得足够多，就缺乏迁移了？嗯，我不认为……我不认为复利一般来说是起作用的。我觉得复利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想法，就是你会得到越来越多的回报，但实际上，真正存在不间断指数增长的领域
是极其罕见的，而它们之所以极其罕见，是因为一旦适用，它们就会彻底改变你所面对的局面。比如初创公司的增长就是复利回报的一个例子，在那种情况下，一个人在地下室里苦干十年或二十年之后就可以统治世界，所以那是一种很快的情况，你知道，极其罕见。大多数事物有指数增长的阶段，也有收益递减的阶段。我会说，经典的
考恩（Cowen）式经济学思维，是倾向于用边际收益递减来思考，所以收益递减往往是看待事物的默认方式，也就是你大部分的增长发生在开头。不过我认为这当然也关乎世界上的一些真理：有一些基本的心智模型或概念非常根本，一旦你理解了它们，就相当于得到了二八法则里的那八成，你会获得相当多的理解，然后你进入学术界那些深奥的东西，现在他们突然在争论某个无关紧要的废话问题的细枝末节，
是的，花很多时间研究那些也许是推进该领域所必需的，但显然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来看，你的学习在哪个阶段能带来最大的收益？是在最初那个阶段。所以这也许就是《超速学习》的论点之一：好，我可以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获取这个领域百分之六十的价值或效用，因为如果我把学习计划得
非常有效，我就能把它拿到手。我并不想说情况总是如此，而且对于职业生涯来说，你往往需要在某项技能上位居前百分之一，才有意义，所以我确实认为存在差异。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想成为一名足够好的程序员，能自己完成很多个人任务的编程，但你并不是全职做编程的，你完全可以在一年内做到。这是一个人完全可以在一年内做到的事情，而人们通常的想法是
我得去上四年学，然后也许在办公室工作，所以我得花大约十年才能把它学好。语言学习也是类似的，是的，如果你想能够用一门语言讲课，或者说得如此流利以至于你的整个生活都在这门语言里度过，那么是的，大概需要十年；但你在大约几个月之后，就能达到在那个国家旅行相当顺畅的水平，我认为这是一个有意思的区间：哦，我能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技能学到相当不错的程度，这
会如何改变我对于追求哪些技能、或者在项目上投入哪些东西的权衡？这种收益递减是否也适用于连续的超速学习项目？我想你在书里暗示过，做完一个超速学习项目之后会有累积的优势，你拥有了元技能和信心，可以从一个项目转到另一个项目。嗯，这没问题，有多少条 S 曲线，它们大概是 S 曲线，大概是这样一种情况，就是你……所以我想表达的主要观点之一是
我认为存在一种复利式的信心曲线，尤其是在最开始阶段，这也是我关注的重点：如果你以前从未做过积极的自主学习项目，而你尝试这样做，并且你是相当聪明的，也有那种持之以恒的背景，能真正把一个项目做完，这个假设可不小，但我是假设你有
足够的自我效能感，比如：好，我要坐下来花三个月做这件事，而你真的做了，而不是一周后就说“我把那本书扔进垃圾桶了，太无聊了”。如果你真的能坚持到底，并且真的去做我在书里讲的那些事，那你往往能达到这样一种境界：哦，哇，我不知道我能做到这个。我在书里采访和交谈过的很多经历过这些的人就是如此，比如特里斯坦·德·蒙特贝洛（Tristan de Montebello）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是说他的结果相当极端，但他当时就是一个
相当有能力、聪明的人，但他以前从未尝试过用这种方式做事，然后他做了，并且得到了巨大的成果，他会说：哦，这太疯狂了，如果我真的认真对待，我现在能想到所有这些其他类型的项目都可以着手去做。所以我认为，提升的不仅是你的信心，还有你的整体策略。如果你学过几门语言，那么再学更多的语言就变成了一种例行活动，我是说，要达到同样的精通程度仍然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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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多的时间，但人们的感受和说法会不同，比如“哦，我真的很想学西班牙语，但五年来一点进展都没有”，他们就不会有这种问题，对吧？而是：好，我要学西班牙语，我知道几个月后我就能达到可以对话的水平，因为事情就是这样运作的。所以我认为得到这种复利是有好处的。至于我们是否在谈论变得更聪明的人会变成某种“日食”级别的存在，就好像
你知道那部约翰尼·德普（Johnny Depp）的电影，他变成了宇宙电脑，显然不是那样，显然会有某种情况：好，你现在已经学习并掌握了我们对记忆表现所了解的前沿，所以你现在只是做一些小调整。我会说运动也是类似的：如果你以前从未跑过步，然后有人第一次说“嘿，有一种叫慢跑的东西，你穿上鞋子跑一会儿”，你大概在一段时间内可以进步很多，
收益相当可观，但一旦你到了这个水平：好，你经常参加马拉松比赛，你跑过波士顿马拉松，那么你现在是在一点点缩短几秒钟的成绩，所以那里大概有一条 S 曲线。我想提出的论点是，大多数人还处在收益出现之前，他们这辈子也许慢跑过几次，但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所以对于这本书的目标读者来说，我认为这是成立的。但我认为，每当我们谈论复利增长时
我们都必须记住，无止境的复利增长在世界上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因为它意味着某一个人控制整个宇宙，或者比地球上其他所有人都聪明，所以它们往往会在某个时刻减弱。你知道什么有意思吗，我在播客里请过罗宾·汉森（Robin Hanson），他写过一系列关于“长远视角”的博客文章，大意是你可以只是投资股市，一千年之后，你会以很大的优势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他问为什么没有哪个组织说：我们死了也没关系，我们只要往这个基金里放几百万美元，几千年后我们就会控制宇宙。嗯，是的，对此的经典理由是，这是那种工程学谬误：好，但显然一旦一个组织开始拥有那种权力，不仅内部会出现腐败，控制该机构的人类代理人会开始转移资源，
破坏公司的使命，而且外部的每个人也会开始去支配它。你不可能只是支配世界，而不同时拥有军队、广泛的大众吸引力，以及类似的东西。所以我能想象某种情形会发生，就是你创建一个像新教会之类的组织，它成为大众宗教，然后控制宇宙，但不存在这样一个世俗的、没有政治野心的组织，能够把如此多的财富集中几千年，
而人们还说：“哦，是的，我们会遵守那份合同。”所以我真的认为，无意冒犯罗宾·汉森，因为我认为他是一位杰出的思想家，我真的很钦佩他，因为他就是那个指出“为什么人们不直接这样做”的人，他有那种对常人来说看似荒谬的事情也愿意去考虑的头脑。但我会说，这就是这类事情的问题所在，
我认为这对各种复利增长大概都是成立的：在某个时刻，它必须停下来，你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但如果存在某个有意义的区间，你能获得复利增长，即使这个区间很短，也仍然非常非常值得关注。好，那么让我穿插几个实操问题。按照你的建议，我一直在做自己的超速学习项目。我在学习时，有时会有很多问题，比如这在深层次上是如何运作的，
我在想，首先，获得整体背景、大致构建一张地图是否有价值？还是说，你应该在学习的过程中，对积累的每一块知识逐一提出质疑？所以我认为，我看待项目和学习项目的方式，一般来说，它们都必须从这里开始：成功是什么样子的？我试图通过这个学习项目产生的结果是什么，
因为像这样抽象地分析事情很难，如果你优化的是不同的目标，答案可能就不同，对吧？所以，就拿语言学习作为例子，对于我自己的目标，我发现，比如要弄清楚词的词源，或者花很多时间弄清楚词是从哪里来的，它是什么，很快就会到达一个点，你可能会浪费大量时间，
很快就会到达这样一个点：好，是的，但其实我需要做的只是多记一些单词，我不需要真正深入研究那些。话虽如此，这不是一条通用原则，在其他科目上，我发现倾向恰恰是深度不够，没有真正深入进去去理解事物。在我看来，这只是因为学习一门语言的具体约束往往表明这是正确的策略、是最优策略，而比如学习物理，我认为问题在于大多数人
几乎没有获得足够的深度，他们对概念的理解太肤浅，他们看到的是滑轮，而没有看到能量守恒。所以当你问学习一个学科的正确方法是什么时，我认为在没有目标的情境下很难回答，很难说“我想以最好的方式学习物理”，我认为这没有真正的答案。我认为有答案的是：我想以最好的方式通过大学课程里的这类考试，或者我想做出开创性的物理研究，或者我想能够
与其他物理学家就物理问题进行有水平的讨论，或者我想……有各种不同的目标，每一种都会提示一种不同的构建方式。而且有一些更稳健的策略，比如在你有多个目标时效果更好的策略：如果你不仅想通过课程，还想能够发明东西，也就是你考虑的是更广泛的一组目标，我确实认为存在更稳健的策略。比如，如果我在学中文，而我唯一的目标是在一段我可以事先准备的十分钟音频里显得很出色，
那么显然策略就是写好稿子、严格练习，并找人检查，也就是实际上根本不去学中文。但那不是一个很稳健的计划，所以我绝不会那样做项目，因为在我看来，那并不是你真正想做的，即使那是你想要的结果之一。不过我认为，如果你在学中文，而你的目标是“我想能和人交谈”，相对于“我想能阅读”
孔子（Confucius，原文如此）。那么现在你谈的就是完全不同的策略了。在我看来，即便有一些重叠，你为了能读古代中文文本所做的事情，和为了能在微信上和人聊天所做的事情，是完全不同的目标。所以我想强调的主要观点之一是，除非你说清楚“为了什么而优化”，否则你甚至无法开始考虑优化，而学习者往往会
忽视这一点，因为他们的想法只是“我想知道 X”或者“我想学这个主题”，而有时围绕这些的假设恰恰就是问题所在。出于好奇，就拿你给的例子来说，比如试图成为开创性的研究者，假设你是卡尔·纽波特（Cal Newport），你想做出一个新的证明，你在前沿领域学习会用什么策略？我只是好奇。嗯，我还是认为其中一个关键就是专精，你在顶尖研究者身上就能看到这一点，他们之所以专精，是因为
这样要容易得多，你取得突破的好处在于，会有一些与我所做的事情密切相关的想法，我需要对它们有极高水平的熟练度，而想法的价值随着距离越远会有一条衰减曲线。所以如果你在一个领域有非常非常高水平的专精，那么你大概在技术之类的方面处于前沿，所以你可以找到现在值得研究的问题。这有一点
不同于“我想成为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之类的人物”这个问题，我认为其中一部分就是运气，你必须身处一片肥沃的领地。但我认为你同时也在寻找：因为其他人都在专精，所以我必须做一些在竞争中独特的事情。所以这也是另一个考虑因素，我们谈到的时候好像世界上其他人都不存在，但事实上世界上每个人也都在追求某种
策略，这有时意味着，做一些客观上次优、但没有人这样做的事情，反而能带来优势。我认为我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例子：显然，如果你能真的去麻省理工学院（MIT）拿一个 MIT 学位，得到校友网络之类的东西，那更好；但没有人在做“MIT 挑战”这一事实，让我有了一种成名的资本，因为只有一个人在做，这让我更独特。所以
它对我职业生涯的价值大概比拿到 MIT 学位还要高；不过如果每个人都在做 MIT 挑战，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做，那么也许差别就会改变。所以我认为，在如何学习东西上存在某种战略角色。但同样，我在书里谈到的其中一点是：鉴于我要优化的目标，成功的人是怎么做的？所以你去学术界，问：我怎样才能做出推动该领域前进一点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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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必须专精，你得弄清楚：好，哪个问题是我能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理解得最好的，然后我就能找到办法在上面做出改进。我们整个学术体系就是这样组织的，这并不奇怪，但那可能不是我们作为社会想要的东西，也许我们想要的是那些没有人预见到、从天外飞来的奇怪的交叉授粉式洞见。但我认为，仅仅作为你自己做事的纯粹策略，你肯定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好，我学了
这两样东西，它们之间没有明显的重叠，所以我掌握了它们，却没什么用，对吧？所以很难选出那两样东西，很难弄清楚：当我把这两个想法杂交在一起时，会得到什么样的洞见，能得到一个超级想法，而不是某种垃圾想法，实际上比人们目前做的还要糟糕得多。MIT 挑战是不是“模拟失败效应”（failed simulation effect）的一个例子？我让你来解释一下那是什么，但是否因为这是一件罕见的事情，所以
它显得令人印象深刻得多，因为很难在脑子里模拟出来？是的，“模拟失败效应”来自我的好朋友卡尔·纽波特，它出自他的书《如何成为高中超级明星》（How to Become a High School Superstar），这个想法是：我们给事物赋予的令人印象深刻程度，并不取决于该事物需要多少工作量，而取决于我们想象自己去做它有多难。他举的例子是
如果你参加了十四个不同的社团，你是辩论队队长，你还是运动员，还修了一堆大学先修课程之类的，这客观上是大量的工作，比如成为高中毕业生代表致辞者，做这些事需要大量工作，但我们可以想象自己埋头苦干，完成所有这些；而当我们看到某个人，比如他举的例子之一是我们共同的朋友米尼·塞茨（Mini Setzi，as transcribed），他在高中时通过一家正规出版社出版了一本面向青少年的编程书，而且卖得相当不错，
那种事我无法想象自己去做，我不知道一个十一年级的孩子是怎么做到的，对吧？所以这让他看起来令人印象深刻得多，即使工作量严格来说比另一个人做到某事所需的工作量更少。我认为 MIT 挑战有点是这种例子，因为很明显，人们觉得它令人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当他们想象去做这件事时，他们无法想象自己
去做，而我也许因此受益。我不知道卡尔谈到的那种技巧是否适用，他谈到你如何一步步切入一个领域，然后发现新的机会，所以问题在于有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推动你走向一个人们意料之外的结果。我不确定 MIT 挑战是不是这样，我是说，我可以解释我是怎么做的，别人也完全可以尝试，并没有太多
比如“我正好碰到了 MIT 里能让我拿到资料的那个人”这类情况，不是这样的，我就是直接做了。但至少就人们为什么觉得它有趣这个想法而言，肯定是因为那一点。我想我也受益于这样一个事实：如果我做的只是某所中等大学的计算机科学课程，人们会觉得“嗯，没什么”，但我是说，大部分工作只是做课程，并不在于它是 MIT，我选择 MIT 只是因为他们把
资料免费放在网上。如果比如威斯康星大学的计算机科学项目上传了他们的资料，我也可以用他们的，只是人们不会那么印象深刻。我想我是在不动声色地利用人们把 MIT 与超级聪明联系在一起这一点，而这是因为他们申请过程非常严格，而那恰恰是我在做这个项目时没有做的事情。所以回头看，我当然为这个项目感到自豪，但对我来说有点好笑的是
人们竟然盯着那一点不放，因为我也很喜欢语言学习项目，但不知为何，我想 MIT 挑战是那个吸引人们的项目，对吧。是的，我在德克萨斯大学（UT）学计算机科学，我们的课程里，有些课的编程作业很难写，所以他们干脆直接抄斯坦福的编程作业。如果你是那种想从网上抄答案的学生——当然我不是——你只要搜一下斯坦福 CS
某某课程，就能在那里找到。是的，有意思。另一件对我有利的事情是，MIT 的计算机科学项目非常以数学和理论为基础，这意味着它在智力上更困难，所以 MIT 的课程更难理解，比如他们做分析的时候，直接假设每个人都懂微积分，而在一般大学里，有时会对你放松一些，不会让你做微积分，而在 MIT 的每一门课里都会让你做微积分，
比如你上入门级微观经济学，我在自己学校上的时候，他们从来不让你做微积分，总是说“你找到图上的交点”之类的，而在 MIT 则是：好，现在我们对这个求积分，然后求那个的拉普拉斯算子，他们在 MIT 就是这么做，因为他们假设每个人都有很强的数学背景。然而，这对你有利的地方在于，在很多其他大学的计算机科学项目里，会有这些又长又乏味的编程作业，而 MIT
恰好处在这样一个甜蜜点：难，但工作量不长。所以当我最初做这个项目时，我的想法是：我只做期末考试，就是只有期末考试，别的都不做，这是我用来论证能否在一年内做到的理由，因为你得学会它，你得参加一场很难的期末考试，但你不必做学校里布置的所有那些繁琐的作业，不必做每一份习题集、论文或小组项目之类的。一开始我也受到了一些批评，大概是第一两周，
他们说：为什么不做编程作业？但事实证明，你可以把编程作业加进这个挑战里，而不会实质性地改变工作量，我可能只是在日程里多加了一两周来做编程作业，因为在 MIT 这些作业非常紧凑。而当时有人质疑我，因为他们上过别的计算机科学项目，他们说：我花了几个月做这个程序，你不可能做到。我就说：MIT 的课程不是那样的，那里全是归纳法证明，而你做的东西全是
用铅笔和纸画图。所以从实际角度看，你想做繁重的编程作业来成为真正的程序员吗？是的，大概想；但我认为，如果你的目标是能不能获得 MIT 那种高度理论性的、概念性的教育，那么我认为这行得通。说实话，因为我不是一名执业程序员，我只是出于兴趣编程，所以概念性的内容才是对我真正有价值的部分。知道如何设计网站对我来说不是特别有价值，但是
理解信息总体上是如何运作的，在你理解认知科学之类的东西时，确实能很好地转化。所以我其实很高兴自己是那样做的，不过我的偏好可能与那些想着“你学了计算机科学，就可以找到计算机科学的工作，就可以当程序员”的人不同，对我来说情况就是不同的。你能解释一下吗？关于计算的知识，也就是如何编码和传输计算信息，它与你做的研究，或者你读的认知科学研究有什么关系？
哦，我是说，认知科学明确地与计算机科学有重叠。认知科学这门学科通常包括哲学、心理学、神经科学和计算机科学，比如人工智能之类的。所以当你读一些论文时，比如我记得有一篇论文，别让我引用它，因为我现在找不到链接了，但那里有个人在谈组块如何运作的一个计算模型，如果我没有计算机科学的背景，这将是一篇很难
读懂的论文，因为他在谈你如何创建这些节点、再创建这些链接，以此来表示概念信息的数据结构。如果你只上过心理学课程，这篇论文就比较难懂；但如果你上过算法课，你在课上就是在尝试设计做这类事情的系统，那么这对你来说就很好理解，就像一种自然语言，你会说：哦，对，这是链表，或者哦，那是树结构，哦，对，那是在做这个事情，这是图，或者类似的，你就明白了。
我认为同样地，我最近做了很多关于动机的研究，神经科学里有很多关于“运动环路”（motor loop）的内容，这是一种贯穿基底神经节的基本回路模式，也就是说，你的大脑里同时发生着这么多事情，那么你的大脑如何决定只做一件事、而且只做一件事呢？因为你有大约十亿个神经元，它们全都在同时放电，所以这是一种模式，基本上
它会锁住除了你想做的那一件事之外的所有其他事情。所以是的，这是一种神经科学的想法，但你完全可以把它形象化：哦，如果你必须设计一个电路来做这件事，这和电气工程非常相似，就是我们需要放大一种模式，我们得让它通过一个滤波器，还有这种中心—周边模式，总之有很多类似的东西。但对我来说，那不是“我怎么用 JavaScript 编程”之类的东西，那是理解这种抽象理论层面的东西，这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在谈迁移能力低，但更确切地说是，你必须在两个领域里都掌握这些抽象的想法，迁移才能起作用，而大多数人没有做到这一点，对吧。对，这听起来也像是操作系统和时间调度。是的，所以我……回到迁移，因为你确实提到了。但看起来你的职业生涯中，就你所做的学习而言，你是明确这样做的，因为你看到你现在做的研究与你之前学的计算机科学之间有很高的迁移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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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对迁移总体上持悲观态度，而看起来……嗯，我是说，我们有大量研究表明，上课的人并不会把所学的大部分内容迁移到外部世界。所以这又回到我关于爱因斯坦的那一点：如果你看到的数据表明 X 对几乎所有人都不起作用，你就应该对把它当作成功做到 X 的通用方法持怀疑态度，对吧？我是说，这肯定会引出这样的问题，
即这是否真的成功。而且这并不是说它只影响“大学里满是呆板、缺乏灵感的学生，但如果你是聪明学生，你就会做得很好”。我引用的其中一项研究是，荣誉级别的物理学生无法解决与他们学过的题目只是表面不同的问题。所以大脑的这种特异性归结起来就是：是的，确实存在迁移的能力，你可以做到，但那是
一种魔法般的额外奖励，有时你运气好才会发生。而基本的现实是，当你学习大多数技能时，它们会相当具体地依附于你学习它们时所处的情境。所以如果你在为一个学习项目做预算，想达成某个特定目标，而你的流程图是：做这件与我想擅长的事情无关的事，然后神奇的迁移发生，最后我就能表现出这项技能，这是一个
非常糟糕的流程图。你应该做的是：好，我怎么把它们对齐。所以我认为，广泛地学习，为了拥有这些心智模型、概念或对事物更深层的理解而学习，我是非常支持的，我自己也做了很多，我学习很多不同的学科，期望也许能得到其中某个深刻的洞见。但我认为，如果我们是为了这种具体的目的而学习，那么这样去想就非常有用，非常有用的是去思考，
好，是什么让我能够以我想要的方式表现？所以一旦我是为了某项任务而学习，我就会为那项任务调整自己的方式。比如我在写研究论文，我就知道自己想从中得到什么，以及我该如何阅读，而不是在做一些完全无关的事情。所以我认为“直接性”这个观点只是在说：是的，学很多东西是好的，而且我认为如果你确实学了很多东西，仅凭数量，你就会
得到一些不错的迁移效果。我甚至并不真的反对广泛学习，我想你可以对《超速学习》（原文转写为 “ultralight”）做一种细读，把它看成一种反大卫·爱泼斯坦（David Epstein）《范围》（Range）的论点，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意思不是你应该只学非常狭窄的专门东西、只有那才重要，而只是：一旦你确定了目标，直接去接近它总是更合理。拥有这样一个宽广的基础可供建立，总体上也是好的，
但这与“我要完成 X，所以去做能通向 X 的事情”有点不同，而不是说“哦，我不想做那个，太难了，我去做这个别的东西，这有点是无意义的东西”，对吧。有两个问题，首先，你在做 MIT 挑战时，你的目标是……你是带着获得这些迁移效果的目标去做的吗，还是你只是想直接学习编程和计算机科学？
我觉得我做 MIT 挑战时抱有的许多假设后来并没有成真，所以有一种奇怪的苦乐参半的感觉：人们盯着不放的那件事，也就是我完成了它，是我认为相当成功的部分。你可以去查看我的考试成绩，认为我的分数没有达到你的标准之类的，但总体而言，我认为我完成了。不过我进入这个项目时的想法是，我刚刚大学毕业，我像你一样，在那之前一直是
学生，学校一直就是我的生活，对吧？当你在大学里时，你所知道的只有学校，而这似乎是我生活的重要部分，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为什么没有更多的人这样做？这是在我读到所有那些关于信号传递的说法、以及我对大学总体上变得愤世嫉俗之前。我当时只是觉得：与其花几十万美元，你可以免费做到
他们就这样免费送出来，你可以得到这些知识，可以去学，而我对学计算机科学感兴趣。我之前已经学过一些编程，所以我确实懂一些编程，但我不懂学术性的计算机科学，我当时在考虑回学校学它，考虑以成年学生的身份回去再读一个计算机科学的本科，所以这似乎是完美的机会。而且因为我有博客，我一直在评论
学生和教育问题，所以我当时觉得：我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做过这个？为什么我……如果我是第一个做的人，想必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跟随，对吧？所以这看起来非常令人兴奋，就好像这将是通向每个人、或者说相当多的人未来如何接受教育的道路。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改变，我知道很少有人做过像 MIT 挑战这种规模的事情，我知道少数几个人
做过他们自己的、类似的项目，我相信有些我不知道的人也做过类似的事，但肯定没有出现我所预言的大规模浪潮。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有点像：好吧，结果并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发展。但我认为，就更具体的层面而言，不是这个项目的意义，而是这个项目本身实际是什么，我认为它相当成功。我确实学了很多编程，之后也确实做了编程，别误会。但我想，如果我的
目标是想得到入门级的计算机编程工作，作为职业生涯的起点，我会做得有些不同。我是说，MIT 的教育更多是让你为做那些不是大多数程序员在做的常规工作做好准备，而是为做更难的编程问题做准备，所以如果我想进入某些编程分支，它会是一个很好的起跳点，
在那些分支里，会有这样的情况：这个更难做，一般的程序员就是不会做，因为它很复杂，数学也难，诸如此类。不过我认为，它作为获得一份工作的立足点并不差，就像拿一个真正的计算机科学学位是获得工作的好立足点一样，尽管所学的技能并不完全相同。我认为做过这件事的好处之一是，你看到了这些心智模型和想法，你有了“哦，这些是我可以应用的抽象模式”的感觉，
不过经济学也有很多这样的模式，我并没有读那方面的学位，但我觉得我从这两方面都得到了很大的价值。是的，在你学习时，你是不是专门调整了你的教育方式，以便最大化迁移学习的潜力？嗯，我认为你对事物理解得越多，迁移就越好。这有点回到直觉与组块的想法，关于迁移如何起作用，我是在用一个模型，我并不是说这是科学证明的东西，只是我根据所读的内容抽象地设想它的方式，
但这个想法是：想象一个层级模型，在最底层有你所遇到事物的非常表面的特征，然后有越来越抽象的关于问题的特征，组块就是去发现越来越抽象的模式，对吧？所以你会想：哦，这是这种类型的问题，是那种问题的一个例子，除非你有所有这些基础模式，否则这并不明显，你无法注意到
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这里的想法是：理解是一个过程，理解是一个建立信息层级的过程，这些层级对理解越来越深。因此，这些往往是迁移得更好的东西，因为你对问题的一个相当抽象的特征理解得越多，你就越能在你已经理解到足以看出该模式成立的其他领域中发现它。所以如果我把它与另一种学习方式做对比，
一种只专注于“我想要高考试成绩，所以我只要记住最常见的解题类型，背下怎么做，我不理解为什么行得通，但我就这样做”的学习方式，我认为在 MIT 的课程里，这大概是个糟糕的策略，仅仅因为问题的多样性太大。我认为在某些学校，他们确实是这样教的，因为
学生无法解决考试答案集中那种新颖的问题。当然也有例外，MIT 确实会用到一些“哦，这个在之前的作业集里见过”的东西，所以如果我做过那道题，我就有了一点优势；但你做的大多数考试，他们给你的都是新颖的问题，所以你必须具备最低限度的理解。不过我的总体学习方法是重理解而非记忆。我是在把一些例子当作例外来说，比如在语言学习中，我会专注于表现而不是理解，
但总的来说，如果你专注于理解，那大概会比专注于记忆带来更好的迁移，而这长期以来就是我对待学习的一种偏好。所以我认为，确实可以论证：如果你只关心紧接着的下一场考试的成绩，有时仅靠死记硬背可以得到更好的成绩，但即使是在一个很长的课程体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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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后面的课上会假设你理解傅里叶变换，所以如果你只是说“我就背这个公式”，但并不真正理解它的作用，那么后来你遇到一些东西，它对你毫无意义，你就会想：糟了，我得回头去理解这个。所以我认为，你越是真正理解想法，真正理解其背后的原理，如果你把这当作目标，那么你就是在为更好的迁移而学习。我认为这碰巧大概就是
应对像 MIT 这样复杂考试的最优方法，但肯定不适用于所有学校。不过我还是一般推荐这样做，因为如果考完之后你什么都不懂，只是考试拿了个好成绩，又有什么意义呢，对其他任何事情都有用吗，对吧？是的，是的。让我问问你关于专注的问题。你在书里说……哦糟糕，等一下。你在书里说，对于专注是否可以作为一种通用能力来训练，我持不可知的态度。现在，除非
我理解错了这句脱离上下文的话，这似乎与卡尔·纽波特的《深度工作》（Deep Work）相矛盾，是我……嗯，我是说，卡尔和我是好朋友，我们还共同教授一门关于专注的课程，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在专注是否可训练这一点上是一致的。也许我与卡尔有些不同意见的地方是，我认为卡尔是从容量的角度来看待它的，所以他用的是把专注比作肌肉的比喻，
而且你知道，我在迁移（transfer）方面做的所有研究都表明，把大脑当作肌肉的这种比喻并不是正确的思考方式。比如说，做那些提高工作记忆的大脑训练游戏，对于那些不属于大脑训练游戏的事情，并不会提升你的工作记忆。所以，如果你用肌肉来类比，说“我要提升我的工作记忆”，那你是在自欺欺人，因为事情不是这样运作的。不过，你大概可以针对一些相当具体的事情提升工作记忆，比如组块（chunking）就是一个例子。
或者通过发展一些相当具体的策略。所以，当我们谈论专注时，问题在于我们到底在谈论哪一种东西。如果我们谈的是你专注的能力，也就是一种认知能力，我认为很难说仅靠某种特定的训练就能稳健地提升这项能力。你大概可以在某些具体方面有所提升，但它们仍然是具体的。比如你可以提升自己在
某些类型问题上的专注能力，因为你为此建立了一套相当具体的认知策略。话虽如此，那如果我认为专注不能被提升，为什么还要谈专注呢？因为我觉得，我们随口谈到专注的时候，并不只是在说一种认知能力，还包括所有影响专注的习惯、日常安排、策略和情感过程。所以大多数人无法专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大脑没有能力
去专注，而是因为他们的手机在震动，或者因为他们觉得“哦，这个好无聊，我开始分心了”，或者不喜欢自己正在学的东西，或者觉得它没意思。人们把很多东西混在了一起。所以，如果我要写一篇科学论文，并且要打赌这篇论文会不会发现专注力训练项目能够提升认知心理学家通常所测量的那种专注能力，我会有点悲观，因为他们测量的很可能是
在严格控制的实验环境下的表现。但如果我谈的是，有没有办法稳健地减少拖延、减少分心、减少那种容易受挫就放弃、或者想把时间浪费在别的事情上的倾向，那么是的，我认为这完全是可以训练的，这是你大概可以改进的东西。所以，卡尔·纽波特（Cal Newport）在其中一些问题上倾向于采取更偏“能力”的看法，而我对此更持怀疑态度，但我认为对普通人来说，
重要的信息是你应该多专注一些，而且我认为，普通人所理解的“专注能力”中，大概有一些方面是可以改进的。哦，这很有意思。不过，当卡尔·纽波特在《深度工作》里说，你下班之后做的其他事情，比如看手机、看电视，会削弱你专注于真正工作的能力，那么这个模型是错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自由地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认为，他的说法大概过于粗糙了。嗯，他心里想的模型是什么呢？同样，作为实际后果，是的，也许……我对这方面的研究了解得不多。我认为至少有可能在工作时间里保持极高的专注，然后其余时间整天在推特上刷个不停。我不像卡尔那么悲观，他认为那样做会
在某种程度上毁掉你的大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我想说的是，我认为实际发生的情况是，从动机的角度看，推特就像是可变强化程序，是斯金纳箱（Skinner box），它间歇性地给你奖励，所以你愿意不停地、永远地、无时无刻地去按它。因此，如果你要在推特和读这本艰深的书之间做选择，那么动机的梯度会让你一直去刷推特，对吧？所以当我们谈论
专注时，它到底是一种认知能力，还是只是你在情感上选择去做这件更难的事情的能力？如果卡尔谈的是后一种意义上的专注，我认为他就是这个意思，那我有点同意他：如果你不在推特上，如果你没有这些可变比率强化程序，不会总是冒出“哦，现在看YouTube会更有趣”“哦，现在看手机会更有趣”这样的念头，如果你没有让这些东西作为随时待命的习惯，一直存在于你的
行为库里，那么专注地读一本艰深的书会更容易，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你可以在读书这件事上变得更好。但至于这种能力本身，比如我对那些说“我每天冥想一小时，所以我的专注能力会增强”的人持怀疑态度，因为在我听来，这就像是大脑训练那一套，而我们知道那是不成立的。但如果我们谈的是，我把很多这类分散注意力的选项从我对各种事情的惯常反应清单里移除了，
这会不会让我在更困难的活动上保持耐力和坚持？我认为这大概是对的。所以，这就是我的看法。有一种思考类比的方式是这样的：有些运动形式，比如交叉训练，似乎和其他体育活动或其他体育表现的相关性不高；但另一方面，你可以随便举个例子，有些东西，比如举重，似乎与你踢橄榄球或足球之类的能力有很强的相关性。那么，冥想是不是
存在这样的区别？我不知道有没有，但如果有的话，像冥想这样的活动能否归入“有生产力”的那一类？嗯，我认为冥想可以是好事，但重要的是要知道冥想是用来做什么的，而且我觉得很多关于冥想的研究质量相当差。是的，我作为一个非研究者这么说，肯定会遭到批评，因为人们……冥想的问题在于，喜欢冥想的那些人……我的意思是，我参加过多次冥想静修，也曾连续数月每天冥想。
所以我不是那种只是没领会其中奥妙的人，我理解人们为什么冥想。但问题有点在于，它与宗教紧密交织，本质上是佛教。所以我认为这有时会……你知道，我不喜欢攻击任何人的精神信仰，而且冥想中确实有很强的哲学成分，涉及什么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之类的问题。所以我并不想说“哦，你不该冥想”，或者“冥想的人这样不好”。我认为
更多时候是，你需要质疑那些被明确说出来的具体主张。其中一个具体主张是：因为我每天冥想一小时，所以我会更加专注。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嗯，也许是；如果是的话，那肯定不是我心中关于心智如何运作的那种模型。不过我认为，当我们谈论推特是否会毁掉你集中注意力的能力时，要使这样的
说法有可能成立，其机制在于：推特非常有吸引力，极具诱惑力，如果它是你在任何时刻的默认习惯性反应之一，你就必须投入大量精力去抵制它，对吧？比如你想想，在电视出现之前的年代，人们可以经常坐下来收听很长的广播节目，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那是常规的，大家围坐在桌边收听。我们现在不这样做了，为什么？我想大概是因为视觉媒体可能更有吸引力一些。同样地，
当小说是唯一的娱乐形式时，人们会一口气读小说，而这些人现在可能会一口气刷真人秀，或者玩脸书之类的。所以随着技术的发展，我们开发出了越来越有诱惑力的选项，而你越是习惯性地沉迷其中，我认为就越难抑制那种冲动。就像如果你总是吃垃圾食品，那么在某个特定时刻就很难做到说“我
要吃这份羽衣甘蓝沙拉，而不是汉堡”，因为你所处的情境会让你觉得“哦，你知道吗，现在来个汉堡会更好”。而如果你从来不吃垃圾食品，或者只在非常有限的场合才吃，午餐就是吃羽衣甘蓝沙拉，那么这么做对你来说就顺理成章，不需要意志力。所以我更倾向于这样来理解。不过，卡尔有他自己对这件事如何运作的思维模型，而我并不是那种爱辩论的人，所以如果你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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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同意我，我也只是……这只是我根据自己读过的东西得出的外行解读。嗯，我们能回到麻省理工挑战（MIT Challenge）吗？因为我记得你写过一篇文章，讲为什么人们玩俄罗斯方块越来越厉害，还谈到有人跑出了四分钟一英里，然后现在有成百上千的人跑进了四分钟一英里，高中生都做到了。为什么麻省理工挑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他们看到有人能在线获得麻省理工的理工科学位，然后人人都说“我也能在六个月内做到”。我对
那篇文章有些后悔，后悔的是……那是这样一件事：我本来应该只专注于一个解释，却又把班尼斯特（Bannister）那一段也放了进去，现在我很后悔，因为确实有人向我指出，班尼斯特那个说法显然并不成立。他们做了一些我那样的研究，我手头没有链接，但那是一个常被引用的说法，说他打破了那道障碍。而如果你去看成绩的趋势线，情况并不是“哦，他们需要一个榜样”，而只是
嗯，我们当时总体上在一英里跑这个项目上不断创新，成绩总体上就是这样一路下降的。所以我不知道……我不清楚他们的完整论证，但他们基本上是在驳斥“需要有一个榜样才能做成某事”这个想法。不过至少这里面似乎还是有些道理的：很多创新的难点就在于想出一个点子，而一旦你知道这个点子存在，就会觉得“哦，这是我可以做的事情之一”。
但我不知道的是，是否像我在那篇文章里宣称的那样（也许是错误地宣称），仅仅知道某个已知的障碍已被跨越，就能让人表现得更好；也就是仅仅知道有人在这个时间内完成了某件事，而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他们方法的任何细节（而弄清这些细节可能需要一些创新），这样就足够了。所以，我希望自己当初在那篇文章里专注的、而且只写了一点点的内容，因为它实在太有意思了，
就是竞速通关（speed running）社群。我并不是特别迷这个，我自己不玩竞速通关，甚至也不怎么玩电子游戏，但竞速通关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对我来说极其迷人，而且更让我着迷的是，它某种程度上有点小众、地位不高。就是一群人在自家地下室里在 Twitch 上打游戏。但我觉得，人们应该研究这个，应该有学术论文来写这个，因为我举的俄罗斯方块的例子是，俄罗斯方块在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特别流行，全世界的人都在玩，而人们玩得并不好，没那么厉害。而现在玩的人少得多，但他们强得离谱，他们现在玩到的等级，游戏本身都出现了故障，你甚至看不到方块在下落，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整个关卡都出了故障，你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可他们还是把这些关卡打通了，简直疯狂。我认为这说明，这是一种很自然的现象，你正在
看到：啊，创新就是这样发生的，社会中的学习进步就是这样取得的，通过这类网络结构，少数几个关键创新释放了一个领域表现增长的爆发。因为突然之间，你知道，竞速通关最初的运作方式是通过那些杂志，或者那种九十年代老派的网站，有人负责核实，然后他们才会发布出来。
所以我不知道，我并不是这个圈子的专家，但我认为当时有某种杂志，会刊登一些最好的成绩之类的。问题在于，你没法从中学到东西。所以我认为，整个领域发生的转变在于，证明你取得了某个竞速通关成绩的方式变成了发布你通关过程的直播录像。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颠覆性的改变，因为现在任何想看你做了什么的人都可以去看。所以这就是那种……不
而且这有点像专利制度：要获得专利，你必须说明它是如何运作的，对吧？这样就允许别人在此基础上继续创新。所以我对学习的这种社会学层面非常感兴趣，因为我很喜欢很多关于进步研究（progress studies）之类的工作，也就是这样一种观点：我们的创新速度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而且可以说，如果我们想解决全球变暖、饥饿、贫困、
疾病、大流行病之类的大问题，我们就应该多得多地创新。所以去理解……我在《超速学习》里没有谈这个，因为那本书讲的全是心理学和认知科学，但创新和学习的社会学层面对我来说非常迷人。另外我还推荐一本书，是 David Wootton 写的，我想叫《科学的发明》（The Invention of Science），也可能是《科学的发明的历史》之类的。他是一位历史学家，书里梳理了科学革命，
当然这只是一种视角，但他指出，有一些由非常特定的事件引发的文化转变，恰好形成了催生科学的那种机制。所以把科学看作一项发明是很奇怪的，因为很多东西对我们现在来说显而易见，但他严谨地梳理了这一点：比如在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前，欧洲语言里并没有“发现”这个词，因为在文化上，
人们认为古人什么都知道，没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是他们还没弄明白的，剩下的只是去理解他们的理论。所以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让人们意识到还有新东西可以发现，这本身就是一种创新。再比如，印刷术把文化从手抄本文化转变为书籍文化，而成为书籍文化创造出了事实，因为突然之间，写在书里的东西就固定下来，永久保存，于是你可以指出某某人在这本书里是这样写的……
也就是说，古人往往对实验证据持怀疑态度，因为那种证据总是这样：你知道，事情会变，你今天这么想，明天又那么想；而要使这个过程成为可能，你需要有一份不可磨灭的记录，记下某人在某一时刻说过什么。他谈到了这些，而我认为这有点引向这样一个想法：竞速通关，也许我错了，但我认为竞速通关是一股在文化上被严重低估的力量，
因为我认为这是一项真正的创新：要为某项成就争得荣誉，你必须发布一段你完成它的视频记录。而大多数领域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真正被错失的机会：为什么我们没有……比如在一家公司内部，甚至在谷歌内部，为什么那些争当最佳程序员的顶尖程序员，不是一直在直播自己编程的过程呢？
你知道，是的，我是说这可能会更难一些，因为竞速通关有一些特点使它比较适合这样做，所以也许还有我没想到的其他创新。我相信谷歌之类的公司的人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我的感觉是，这种关于我们如何获取知识的社会学模式，不是作为个人，而是作为社会，我觉得很迷人，而且我认为技术可以在多少方面帮助这一点，我们连皮毛都还没触及。所以这是一个不同的
问题：比如，我们如何把大学课程传授给更多的人，这和我们如何真正在社会中创新、改进事物，是完全不同的问题。顺便说一句，这很有意思，你这段从竞速通关岔到启蒙运动的题外话，我给你打十分满分。不过顺便问一下，你听说过 George Hotz 吗？没有，也许你可以给我讲讲。好的，他就是做这种事的人。他是第一个在17岁时越狱 iPhone 的孩子，也是第一个越狱 PS2 的人，
现在他经常在 YouTube 上做直播，比如折叠新冠病毒蛋白质，做 LeetCode 题目，你知道，针对某些事情，已经有一个初具规模的 Twitch 主播和直播主社群。我心里有点怀疑，要让这种做法适用于普通问题之外的领域，还需要一些额外的要素。比如我自己甚至做过一个直播项目，我对这类事情非常兴奋，做过一个关于量子力学的直播项目，
说实话，我对结果有点不温不火。我觉得，要是我做麻省理工挑战的时候就有直播这回事，那会很不错。但我认为主要的问题在于，很难看懂那里面发生了什么。比如一次竞速通关的直播可能只有四分钟，所以每个人都能轻松观看和研究；而如果我做一项任务花了400个小时，你几乎不可能看完它并轻松地从中学到东西。所以我不知道，大概还需要一些额外的东西，才能
让它广泛适用。我认为也许仅靠直播是不够的，这也许就是我们还没有看到爆发的原因：可能还差一两项创新，才能把它固定下来。不过我对这一点很看好：我们在社会学层面上并没有真正理解创新。我认为在这个领域，如果我们有更好的创新理论，有更好的关于我们如何在
文化上和社会层面做到这一点的理论，而不只是像典型做法那样（我认为一直以来是这样的）去解释我们截至目前是如何创新的，而是去问还有哪些额外的社会性创新本身能够催生更多创新，那么我认为技术上还有很多我们尚未触及的机会。有意思的是同伴群体在这中间的作用。这个播客就是以英国工业革命时期一个极具生产力的团体命名的，叫月球学会（Lunar Society），那个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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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查尔斯·达尔文的祖父，包括詹姆斯·瓦特，还包括当时许多重要的实业家和科学家。一个有趣的问题是，这类聚集了众多人才、定义了非常高产的文化和时代的团体，比如佛罗伦萨、比如英国，为什么没有在互联网上聚集起来、出现在互联网上，毕竟人们在互联网上时刻相连，对吧？现代的米开朗基罗和其他艺术家们今天为什么没有也在互联网上聚会呢？我不知道。所以是的，整个
原因是什么……我已经被这样一个论点说服了：世界上的进步和创新已经停滞，比如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创新比下半叶更多。当然，我们现在才刚进入二十一世纪，连上半叶的一半都还没过完，但有一种论据是这样的：我们确实在
计算机领域看到了所有这些创新，但在二十世纪上半叶，或十九世纪下半叶，各处都有巨大的创新，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有。所以，创新被局限在单一的行业里这一事实，甚至包括初创公司之类，“把互联网商业模式应用到某某行业”已经成了一种固定套路，因此甚至很难说 Airbnb 和 Uber 代表着各自独立的
创新，它们都有点像是：如果我们把酒店业和出租车业当作软件行业来运营，结果发现行得通。所以，甚至很难去思考计算这类东西，其中有多少是离散的创新。所以我不知道，我认为有一些论点说我们现在的文化和以前不同，创新的
障碍增加了。也可能与唾手可得的成果有关，比如在爱因斯坦的时代，物理学的进展可以由一位专利局职员做出，而现在，至少在理论上，要弄清楚希格斯玻色子的存在，需要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花费数十亿美元建造地球上最大的机器，才能把这件事弄明白。我是说，
我们离他搞清楚布朗运动，以及仅凭观察水杯中的灰尘，粗略估算出原子有多大的时代已经很远了。也许情况是，我们已经找到了很多容易找到的创新；或者也有可能存在尚未探索的领域，只是我们还没有在那里找到第一个前沿创新。比如艾伦·图灵
写下关于计算机的第一篇论文，这开启了研究和思考的一大批领域的爆发，但它取决于有人先打开那道裂缝，然后才会从那个想法出发出现这种增长的爆发。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似乎放缓了，但我肯定认为，如果我们对创新的一些原理，以及它在社会学上如何运作有更好的理解，
我这么说，并不一定是因为我是这方面文献的专家，我相信会有人指出我们在这方面已经发现的所有东西，但我认为，如果我们对此理解得更好，就可能带来更多实验：我们如何思考群体结构，如何思考网络，如何思考奖项、激励，甚至创新的文化，这些也许能把我们带到那里。因为我确实认为这不是一个
零和游戏，创新是世界上最具正和性质的游戏。所以我认为，如果世界上某个地方成为某种新事物的新硅谷，那将对世界非常非常有益。然而，是什么在阻止这一点呢？对了，我向正在收听的听众推荐我与 Jason Crawford 做的那期关于“进步的根源”（The Roots of Progress）的播客，他在那里写作，还有 Caleb Watney，他也是一个很棒的人。是的，是的，我不久前请他上过播客。嗯，我们来聊聊 Paul Graham 的新文章吧，
就是他们昨天刚发布的那篇，叫《早期工作》（Early Work），他在里面谈到，当你刚开始一个项目时，你的成果看起来不会很令人印象深刻，并给出了各种方法来帮助你跨过这道坎，忽略它看起来有多不起眼。你怎么看？我是说，我认为这是对的。嗯，我以前写过这个话题，也许不如 Paul Graham 那么雄辩，或者说权威性可能不如他，但我以前写过。我认为其中一点是，
你知道，我自己也有这种感觉：存在一个机会成本问题。我觉得这本身可能就是我们在谈的“阻碍创新的因素”之一：一旦你在某件事上变得擅长，并且它开始带来回报，你就很难顺着那个梯度往下走，去做一些几乎没有回报的事情。所以也许这也是问题的一部分。就像我们在谈你如何表现、如何做事，而
问题在于，当你还是个孩子时，你什么都不擅长，对吧？客观地说，孩子在所有事情上都很糟糕，我是在有了儿子之后这么说的，所以如果他有一天听到这段话，我先道个歉。但他们真的在什么事情上都不擅长，我们却会因为他们做事、尝试、探索自己的天赋而表扬他们。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一些发育方面的因素，但孩子会尝试做很多事情，对吧？小时候画画、玩各种各样的运动、做所有这些事情都是正常的，我们
不会说“哦，你在这方面不行，你最好现在就停下”，对吧？但作为成年人，我们有一个门槛：好吧，你至少得有这么好，才配做这件事，对吧？是的。我认为这阻止了我们做很多事情。其中一部分可能是明智的，我是说，如果你一辈子都在做自己没那么有天赋的事，那你也许就不会把时间花在那些你擅长的事情上。而且我确实认为，在有限的人生里，大概存在一个探索、训练的阶段，
然后就是：好了，这就是最适合你的机会，现在你用15年时间专注做这件事，来做出自己的成就。我认为这也有一定道理。我记得甚至是 Robin Hanson 提出过这样的观点：你的二十几岁，也许三十几岁，是用来训练的，然后四十多岁到五十出头是用来做出成就的，然后你就完成了，对吧？所以你得这样来考虑自己的职业生命周期。即使对我自己来说，我也觉得我正在从职业生涯的探索模式更多地转向利用模式，因为当我23岁做麻省理工挑战的时候，
挑战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有一大片广阔的领域是我想去探索的。我刚从大学毕业，学语言，做各种各样不同的事情；而现在我觉得，好吧，这些是我的长处和短处，这些是我做得好的地方，所以我可以把它们真正应用到哪里去产生影响。所以我确实认为这样做有一些好处，但我也认为，挑战的一部分在于，我不知道，我觉得人们总体上太缺乏雄心了，而且并不是
那种“我想比别人更优秀”的雄心，而是他们根本不去想大项目，不去做大项目，也没有想做酷事的远大梦想；就算有，通常也只是归结为类似社会地位的东西，比如“我想成为做这件事的人，比别人更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一点，但我确实认为，奖励这样一种文化是有益的：你想去做
那些有雄心、有原创性、有意思、而且你不知道会通向何处的事情。我认为，拥有这种心态是相当罕见的，而培养它对你自己和对社会大概都是好事。你无意中回答了我的下一个问题，我本来想问的是，你会给一个20岁的人什么建议，听起来你说的是要更有雄心。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我会给什么建议呢？人们总是问我，会给20岁的自己什么建议，说出来有点奇怪，
听起来像是在自夸，但当我回顾过去时，其实没有太多我想改变的。我想部分原因是，我其实尊重年轻时的自己，因为我觉得人随着年纪增长，会在某些方面变得更自满、更软弱。我做过一些事情，当时真的很大胆，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胆量去做。这是个奇怪的思考角度，因为我们常常认为能力是只增不减的，但我认为……而且我也认为，在不确定性之下做事是不同的：
事后回头看，很容易因为知道事情最终顺利了，就说“我就不会那么担心 X 了”，但也许正因为你当时担心了，事情才得以顺利。所以我倾向于避免这样做。不过总体上说，更好的方式是谈谈我会怎么想。我的第一点是，我认为我年轻时有一种倾向，就是有更强的冲动去变现，这个词不太准确，
应该说是去证明事情会成功。我认为麻省理工挑战和那一年学英语（译注：指后来的“语言学习年”项目）在这方面算是有点回落，而它们之所以能发生，只是因为我当时已经把博客生意之类的事情做起来了。但我更能认识到的是，如果你确实有这种性格，你有一些前景，有点聪明，愿意去做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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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的项目，那么专注于做真正有趣的创新项目，并全身心投入其中，大概才是你应该做的。而你会看到有些人以次优的方式，试图优化诸如“我怎样做 X 能赚一点钱”这类事情，而实际上你正在做的是最酷的事情，却又想另找别的办法去做别的。我举个例子：我认识一个人，原本打算学
医，我是说，这不是创新的例子。她打算学医，非常聪明，但后来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赚到不错的小费，对她当时来说是不错的收入，对吧？这就占用了学习的精力，她没有进入医学院，那条路就关上了。在我看来，那时候为服务员的薪水去优化，完全是错误的做法，尤其是如果你聪明又有些雄心，你本该全力投入学医这条路，因为从长远看，它的价值要
高得多。但我认为，当你20岁，也许家里并不是特别富裕，而你看到自己能赚到很多钱，心想“我23岁就可能有一套房子”之类的，就很容易被诱惑走上那条路，因为你的经验有限。所以我想，如果说我会改变自己的某种看法，那就是：如果你有一些能力，而且你很清楚自己的这一点，如果你在听这期节目，你知道自己
相当聪明，也很勤奋，你会听这样的播客，而不只是想着“我怎么熬过这一天”，而是有些想法，那么我会建议……当然，你需要赚到足够的钱来生活，因为你不可能总是处在一种有人愿意支持你的雄心或幻想的境况里。我也确实认为做一些有回报潜力的事情是合理的，因为如果你做的事情完全疯狂，在现实世界里毫无根基，
那也可能是浪费时间。但我认为，过早地想着“好，这就是机会，我现在就要从中拿到价值”，在我看来，是那种极有才华的人可能会（也许是错误地）去做的事情。这个建议很好：你要是能不受影响，继续做那些疯狂而有趣、能锻炼你技能的项目，做这类事情，
因为你基本上是在提升你在三四十岁时能处理的问题的质量。如果你在35岁或45岁时处理的是真正高质量的问题，那才是你想要的位置，而不是在22岁左右想办法赚一点小钱。我是说，这很难做到，尤其是因为，我也不是出身特别富裕的家庭，我的父母并不是特别有钱，我的大学费用是自己挣的，做麻省理工挑战的时候，我也是想尽办法凑钱，
等等。但我认为有区别：一种是我在付账单，另一种是“啊，这是一个还不错的、能立刻赚点钱的机会”，或“这是一个还不错的、能立刻给我一点地位的机会”，然后我就奔着它去了，而不是投资于那些更长远的抱负。我在问20岁的人该怎么办时，总是抱着这样的借口：我其实是在为我自己讨教建议，对吧？所以，这就是我给你的建议：
你知道，去做那些事情。我也认为这是真的：有一点地位焦虑，年轻时你想证明自己，想让人尊敬你，想马上赢得那种社会信用，对吧？而且我认为这取决于你的参照群体：如果你有一个高质量的参照群体，他们会把你推向那些有雄心的方向。尤其是我的背景，我在一个小镇长大，小镇有点
出名：有雄心的人都会离开小镇。我在高中时强烈地感觉到那种“螃蟹互相把对方拽回锅里”的局面。然后我去了一所不上不下的大学，那里同样没有很多身边的人对事情持那种看法。所以当周围的文化是这样时，我觉得人们会有更多的焦虑和压力，觉得“我需要马上证明自己，证明我做的是
正确的事情”。所以也许，甚至可以说，像麻省理工这样的学校的价值在于：如果你身边都是麻省理工的人，那么“我要做一些改变世界的创新，我需要积累知识和资本来达到那一步”这样的想法会显得更自然；而在其他一些大学里，可能会有人问“你干嘛做这个？我现在做这份副业赚了这么多钱，你应该更像我”之类的。是的，这是很好的建议，我心里其实有一个生动的例子，说明这对我直接适用，
嗯。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现在有了一个儿子。你书的最后一章非常吸引人，是我最喜欢的一章，因为它的转折像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的书一样。我想，那就请你来讲讲 Judith……哦，我忘了姓，Polgar，对吧？是的。你有没有把她教学的那个例子用在你儿子身上？你知道，我绝对不会那样做。我觉得对我来说，
波尔加（Polgar）的例子……我现在确实有点后悔，因为波尔加一家这个故事有点被用得太多了。有点像我没有把爱因斯坦放进书里，并不是因为他不是个好例子，而是因为他太出名了。但波尔加一家，你读这个类型的书，现在很多书里都有他们，我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的。不过我觉得它非常有意思，我确实认为这是一个有趣的实验。就像现在我并不认为普通人应该去尝试做麻省理工
挑战，但它是在说：这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并把它当作一个路标，指向那里有趣的东西。所以对我来说，也许这是我自己的文化偏见，但我绝对不会有那种“我要把我的儿子培养成什么样的人”的育儿态度。我想做的是让他接触各种经历，这样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至少会受到
我向他展示了哪些可能性的影响。这也是我对待我的读者和我的博客的态度：我不喜欢那种操纵式的做法，也就是“看我怎么把你拧到、推到某件事上”。相反，我始终觉得，最好的方式是树立榜样，给人们资源，向他们展示事情是怎么做的，并让他们成为
他们自己，这有时也意味着让他们犯自己的错误，比如你觉得他们应该做 X，而他们没有这样做。所以我是在给年轻时的自己建议，但等我儿子二十出头时，他看问题可能会和我不同，我当然也不会处在那种可以说“你需要做这个或那个”的位置上。但我认为，我心中波尔加那个例子的主要启示就是：一个人的基本
天性可以被改变到什么程度。这绝对是一个具有挑衅性的实验，我认为它无疑是对心理学，尤其是行为遗传学里很多观点的一种制衡，那些观点认为我们大多数人是固定的，没有什么可改变的特质，一切都是这样。这确实看起来像是一个反例，让人觉得“嗯，这很有意思”：他们就是决定要培养一个国际象棋天才，而且生了三个，
这绝对有意思，但作为一个例子，我觉得，对我来说，我们是自己人生的作者这一想法，是我价值观的核心，我永远不想剥夺我儿子的这种感觉：无论他选择做什么、在什么方面出类拔萃、相信什么，这都是他自己作为行动者去做的，而不是“好吧，我在过
我爸爸为我制定的人生计划，第三章”之类的。这就是我的立场，我知道人们当然各有不同，但我是这样想的。好的，Scott Young，非常感谢你来参加这期播客。这是我做过的最有趣的一期播客，当然对我个人来说也是最有意思、最有用的。哇，能请到你我很荣幸，你们的嘉宾名单很棒，所以我很自豪能排得这么靠前，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