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ick Collison: 稳定币的未来、米莱的模因币、国防部版 DOGE、Grok 3，以及 Stripe 为何保持私有

节目开场，主持人杰森·卡拉卡尼斯介绍大卫·弗里德伯格，调侃他情人节那天上了梅根·凯利的播客，并宣布在大卫·萨克斯忙于别处期间，首次由一对搭档来坐萨克斯的位置。嘉宾是 Stripe 背后的兄弟俩，文字稿中称他们为“the Colson brothers”。

嘉宾回忆，他们上次见查马斯是在十八年前，当时他们正在做上一家创业公司（文字稿中写作“Octomatic”）。他们那时大约 17 到 19 岁，住在旧金山一套两居室公寓里，约有六个人在里面办公。一位参与者当时是 Mayfield 的初级合伙人（junior principal），他带着些许遗憾描述那次会面：“我本可以投一块钱。”他说，投资要么没有成行，要么是那家公司关门了，之后两位创始人很快创办了 Stripe，而他“一路都只是在场边看着”。他称这是一个教训：十七年里任何时候都没有拿起电话。

嘉宾的版本补充了一个细节：来访者被问要喝点什么，他要了水，但因为碗碟还没洗，只好先“小心翼翼地”洗了一只杯子。他们也把那次拒绝放回到当时的背景中。Stripe 起步时，金融科技行业“基本上不存在”，人们不认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去挑战 PayPal 或受监管的老牌机构是个好主意。他们说：“Stripe 头一两年里，我们接触过的投资人绝大多数都拒绝了我们。”所以这位来访者“并不是个例”。

被请求解释 Stripe 时，卡拉卡尼斯将它描述为面向创业公司的支付处理商，并提到 All-In 这家创业公司用它卖票，每年付给它大约五十万美元。他还说 Stripe 有 10,000 名员工。嘉宾纠正了这种说法：Stripe 如今服务的不只是创业公司，还有“全球最大的企业”，他们点名了赫兹、亚马逊和福特，对话中还补充了万豪。他们最初以为 Stripe 只会面向创业公司，但“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发现这件事对所有人来说都挺糟糕的”。

关于规模，嘉宾说 Stripe 每年处理“超过一万亿美元”。对照全球约一百万亿美元的 GDP，这大约是 1%。他们承认这种比较并不完美，因为 GDP 统计的是最终商品，而 Stripe 处理的不止这些。但他们仍认为这个比较说得过去，因为 Stripe 主要被用于销售最终商品。

每一种资金流动，都正在从人工编排转向由软件编排。

嘉宾将此描述为推动 Stripe 拓展到支付之外的结构性、长期趋势。支付是 Stripe 的起点，至今仍是其最大的业务。此后，客户需求带领它进入了借贷、发卡、资金管理与资金存储、跨境资金流动以及稳定币领域。

嘉宾说 Stripe 和加密货币“是一起成长起来的”。比特币白皮书发布于 2008 年，也就是他们开始做 Stripe 的前一年。Stripe 曾尝试让比特币成为一种支付方式，但效果不佳。比特币适合作为价值储存手段，是“一种黄金替代品”，但交易缓慢且昂贵，而且“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确切能拿到多少，因为它不是以美元计价的”。

相比之下，他们说在以太坊 L2 或 Solana 上的稳定币“现在已经非常好用了”。去年年底，Stripe 收购了 Bridge，他们形容 Bridge 是在“打造稳定币领域的 Stripe”。他们举的例子是 SpaceX 用它做资金管理，以及一些公司借此向世界各地的人提供美元服务。他们的看法是，稳定币是加密货币“第一个真正大规模的支付用例”，而它之所以现在出现，是“因为技术现在够好了”。

被问到是否有某种监管事件或条件组合能够打破 Visa 和万事达卡的“双头垄断”时，嘉宾没有做出预测。他们说，稳定币在涉及跨境环节的场景中采用最为强劲：跨国企业资金管理、汇款，以及希望持有美元余额的海外人士。在美国和欧洲，“一切运转得相当好”。他们指出，人们支付方式的重大变革，例如印度的 UPI 和巴西的 PIX（两者都由央行设计），同样发生在新兴市场，而不是美国和欧洲。

嘉宾还反驳了卡组织只是在收取租金的观点。他们说，向商户收取的交换费大多流向发卡银行，而其中几乎全部又通过信用卡提供的信贷和奖励回流给消费者。他们说，对大多数大银行而言，信用卡业务“其实并不是大的利润池”。任何替代方案都会带来取舍：更少的消费者奖励、更弱的消费者保护，或更少的消费信贷。

这是一组取舍，并不像“这里正在发生巨额的租金攫取”那么简单。

嘉宾称“眼下正在起飞”的用例，是其他国家的消费者持有美元。大多数人使用的货币不够稳定、通胀更高。他们举的例子是尼日利亚奈拉，称其“在过去几年里贬值了，大概三到四倍”。他们将此与 1970 和 1980 年代的欧洲美元体系相比较：那套体系为企业提供了稳定的美元存储，但最低交易额约为一百万美元。他们说，如今厄瓜多尔的一位消费者可以持有 10 美元的余额，这是以前做不到的。他们认为这对美国也有好处，因为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正处在被更深入确立的过程中”。

一位参与者补充了一个政策论点：将稳定币合法化并为其提供通道，由 USDC 这样的美国发行方发行，意味着“我们可以监管它们，而且它们必须购买国债”，因此“美元霸权得以延续”。同一番话还批评了 Tether，提到它面临的诉讼以及在多个国家遭禁。这一说法只是顺带提及，没有进一步讨论。

以 All-In 为例，嘉宾确认 Stripe 商户可以开启稳定币收款，目前使用的是 USDC。被问到 Stripe 是否会推出自己的币时，他们说 Bridge 已经有“一个小型稳定币”，但“主要是一套软件 API”。这段交流中还穿插着关于嘉宾如今要赞助 All-In 峰会的连环玩笑。

关于用稳定币向供应商付款以降低费用，嘉宾说这是可能的，但美国国内银行转账虽然“有点慢”，却“还行”，而且“如今非常便宜”。真正“火烧眉毛的问题”在国际支付。他们举了 Scale AI 向世界各地承包商付款的例子：向菲律宾的人汇款“开始变得非常麻烦且昂贵”。他们预计国内使用会“晚些到来”。

随后嘉宾把问题拓展到稳定币之外。他们说大多数公司会“把百分之一、二、三的收入损耗在应付账款和应收账款上”。其中一部分来自支付通道，但很大一部分来自低效的流程：人们发送发票、手工对账、把转账与银行流水逐一匹配。稳定币会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但不止于此”。另外，他们说 Stripe Billing 刚刚宣布 ARR 突破五亿，它针对的正是这个问题。在对话中，它被拿来与 FreshBooks 等开票产品相比。

被问到两个 Stripe 客户之间的付款能否只是账本记录时，嘉宾同意，双方都在 Stripe 上的资金流动占比“显然在增长”，长期来看可能降低费用。他们认为成本高的部分在于计算、身份验证和风险，因此主要的节省来自欺诈减少，因为交易双方都是已知的。他们举了一家薪资服务公司的例子：该公司告诉他们，欺诈性注册可能造成“一次攻击就损失数百万美元”，这使得一个受信任的节点比单纯的路由号和账号更有价值。

一位参与者指出，非农就业和 GDP 等官方数据不断被修正，这让市场参与者难以依赖。他问能看到经济中很大一部分的 Stripe 是否考虑过发布经济景气数据。嘉宾说考虑过，并为没有这么做感到“有点懊悔”。

他们给出了两个难点。第一，Stripe 的数据偏向线上和创新型公司，新冠期间“线上经济表现很好”，而线下经济则“是另一回事”。第二，Stripe 增长和变化得太快，Stripe 上强劲的同比增长未必反映更广泛的经济。即便如此，他们说团队已经利用近几年的数据构建了“一个相当可靠的、算是通胀领先指标的东西”。他们希望公开分享它，因为更好的经济数据是“一种公共产品”。他们没有介绍该指标的方法或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