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ris Chang: 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

这段对话从 1997 年的一封信讲起。正是这封信让 Jensen Huang 与张忠谋结识。当时 NVIDIA 规模很小、资金吃紧，因台积电圣何塞办公室迟迟没有回应，只得另找晶圆代工厂。张忠谋对潜在客户遭到怠慢感到不满，尤其因为他曾要求销售团队不要轻视小公司。当时台积电已有数千名员工，年营收超过 10 亿美元；据称 NVIDIA 只有 50 至 60 名员工，且濒临破产。

张忠谋说，第一次见面时，黄仁勋的表达清晰、乐观而坦率，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黄仁勋认为，一款前景看好的游戏芯片可能拯救 NVIDIA，并最终让它成为台积电的大客户。这个判断后来影响深远：两三年内，NVIDIA 就成为台积电最大的五家客户之一。这段合作确立了后来规模大得多的分工模式：NVIDIA 设计芯片，台积电负责制造。

2009 年的 40 纳米制程给双方关系带来重大考验。研发进度落后，良率和质量问题引发争议，而当时该制程最大的客户之一 NVIDIA 承受了大部分损失。张忠谋说，首席执行官和质量团队起初坚持认为台积电没有责任，也不愿赔偿。问题持续后，他失去耐心，重新担任首席执行官；随后他联系包括黄仁勋在内的重要客户，并优先处理 NVIDIA 的诉求。

另一项压力是，售价下降速度快于制造成本，挤压了毛利率。对话将这一价格问题与半导体行业艰难的一年联系起来，也谈到张忠谋前任的另一项管理决定：以绩效评估不佳为由解雇了 600 至 700 名员工。张忠谋反对这种做法，认为评估带有主观性，不应把绩效考核变成筛选裁员对象的工具。

张忠谋反对裁员，既出于公平考虑，也考虑到经营成本。他认为绩效评级取决于主管个人判断，因此具有主观性。他还指出，如果公司一年内又需要重新招聘被裁员工，裁员就会造成浪费：遣散费可能相当于半年薪水，重新培训至少还要六个月。他主张可以先让员工进入观察期、调整岗位，并给他们机会回到原来的职位。

裁员争议甚至延伸到了张忠谋家门外：数百名员工在他住所外抗议，警方事先接到了通知。后来，一小群员工再次前来，在附近公园过夜，张忠谋的妻子给他们送了早餐。这段经历以一种非常个人化的方式呈现领导责任：员工不只是绩效名单上的名字，他们的生计与信任都与公司的决定有关。张忠谋说，这件事促使他重返首席执行官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