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

Ben：我很期待这一期。我买了一个二氧化碳检测器，可以在我关上录音室门时告诉我里面每百万份空气中有多少份二氧化碳。根据前几天骑动感单车时测到的数值，我有点担心它会升到多高。

David：太棒了。

Ben：可能我会在节目快结束时变得越来越笨，而这显然不利于一档最后还要打分的播客。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这样。

David：太有意思了。

Ben：欢迎收听《Acquired》第 7 季第 4 集。这是一档讲述优秀科技公司及其背后故事与经营方法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西雅图创业工作室兼风险投资公司 Pioneer Square Labs 的联合创始人。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常驻旧金山，是一名独立天使投资人和初创公司顾问。

Ben：我们是本节目的主持人。今天，这档聚焦科技的播客要转而介绍另一家实力雄厚的商业组织：美国国家篮球协会，也就是 NBA。无论你有没有关注迪士尼世界体育综合园区的 COVID 防疫泡泡内举行的季后赛，总决赛这一周都是深入了解 NBA 历史和战略的绝佳时机。

我和 David 是怎么想到做这一期的？我们原本打算讲 Jordan Brand 的生意。做到一半，我们发现 Jordan 的故事其实属于 Nike 的故事，而那是我们以后要讲的主题。继续调查后，我们意识到 NBA 本身也有一个很精彩的商业故事。按照《Acquired》的视角看，这个故事很有现实意义：NBA 如何从美国主要体育项目中的弱势一方起步，比其他项目晚了整整 50 年，如今却成为全球第二受欢迎的运动，仅次于足球。NBA 的发展采用了一套非常符合《Acquired》风格的经营方法。

David：没错。先剧透一下：NBA 现在在迪士尼的防疫泡泡里比赛，确实很合适，因为这些年我们在节目里讲过不少迪士尼的故事，这一期也会回响起那些内容。

Ben：是的。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一家正处于转折点的企业。与其他主要体育联盟相比，它正为未来做出巨大押注。过去十年，球队平均估值增长了惊人的六倍，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带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投资回报。今天我们会试着理解，是什么因素促成了这一切。

David：这些球队过去的交易价格只有 2,000 万美元，现在我觉得每支 NBA 球队的价值都超过 10 亿美元了吧？

Ben：对。这一切是不是都始于大约五年前 Steve Ballmer 花 20 亿美元买下快船队？

David：对。应该是在《Acquired》第 34 期之类的节目里讲过？

Ben：你要是能记得期数，那真厉害。没错，那是非常早的一期。

一如既往，如果你喜欢《Acquired》，想磨练自己打造公司的本领，可以加入 Acquired Limited Partners 社群。你将收听 LP 节目，这是 LP 计划的核心内容，我们会在那里深入探讨公司建设和投资的基本原理；还可以参加每月的 LP 电话交流会，直接和大家对话，当然也包括读书会和与作者的 Zoom 交流。

这方面还有个好消息：下一期读书会要读的是 Bloomberg TV 的 Emily Chang 所著《Brotopia》。Emily 很慷慨地答应下个月和所有 LP 一起讨论这本书。各位 LP 请留意邮件通知。

David：太令人期待了。

Ben：如果你还不是 Limited Partner，可以点击节目说明里的链接，或者访问 acquired.fm/lp。所有新听众都能获得 7 天免费试用。

现在开始 NBA 这一期。

David：是时候了。在我们深入讲历史之前，我先说明一点。

Ben：你总是这么说。

David：我知道，但这次很重要。听众朋友们，如果你见过 Ben 或我本人，一眼就会发现我们小时候其实没怎么打过篮球，我们只是普通球迷。

Ben：我打过。

David：真的吗？

Ben：真的，只是打得不怎么样，也谈不上漂亮。我想我整个赛季总共得过 10 分。

David：不错嘛。其实我职业生涯里最辉煌的篮球时刻是初中七年级的二队比赛。我就是个坐冷板凳的菜鸟。赛季最后一场比赛时，替补球员终于能在比赛快结束时上场。我心想：“好吧，我要出手了。”于是我双手举球投了个三分球，空心入网。我当时想：“成了，这辈子再也不打篮球了，趁最风光的时候退场。”

Ben：太有意思了。我初中时还是剧场演出的灯光音响工作人员，这和我今天的工作还挺呼应的。那时我的职责之一，是在初中篮球赛上操作记分牌。

David：不错。

Ben：对，那让我积累了一些篮球技术规则方面的知识。

David：我这段过长的说明，重点是这一期不会讲篮球比赛本身的历史或技战术分析。《Acquired》之外有很多更好的资料可以讲这个。我们要讲的是篮球和 NBA 的商业史与商业分析：从 1891 年马萨诸塞州一个下雪的冬天，一位男子创造这项运动，到去年估计有 10 亿人观看、如今成为全球第二大运动的今天。

Ben：我还以为你只会从联盟创立时开始讲，而不是从篮球运动本身的起源讲起，这样我就能比你讲得更早了。结果没有。

David：拜托，只要有机会回到 19 世纪，我就很开心。好，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Ben：James Naismith 是加拿大裔美国人。他是什么人？

David：他是加拿大裔美国人。1891 年冬天，他在马萨诸塞州斯普林菲尔德的青年会训练学校任教；这所学校后来成为 YMCA 和斯普林菲尔德学院。他当时是一名体育老师。

他想找到办法，让学生在新英格兰寒冷、昏暗、难熬的冬天里仍能在体育馆活动。他看过当时已有的室内运动和体育馆里可以玩的游戏，却都不太喜欢，于是想：“也许我干脆自己发明一种。”

他先写下了一些基本规则。这项新游戏的核心，是把一个桃子篮钉在斯普林菲尔德体育馆内一条高架轨道上。他算是发明了篮球。我说“算是”，是因为他钉在轨道上的桃子篮——起初我不确定是一个还是两个，我想只有一个——篮底并没有拆掉。它真的就是一个有底的篮子。球进篮后，比赛就停了，球其实是足球，他们当时用足球来玩。得有人爬上去把篮子里的球取出来。

Ben：太棒了。

David：这真的很棒吗？还有几件事值得一提。他发明的这个游戏没有运球，有点像用足球玩的极限飞盘。一旦你碰到球并拿到球权，就要停下来，不能移动。唯一能移动球的方式就是传球。两队人数也没有规定。大概就是：“今天班里来了几个孩子？好，我们把你们分成两队，开始玩吧。”

Ben：半场比赛，而且人数也不定，听起来场上应该会非常拥挤。

David：尽管如此，这个小小的游戏似乎有种魔力，人们很喜欢。它通过美国、加拿大和其他基督教组织里的 YMCA 快速传播开来，很快也传到了世界各地。稍后我们会再讲这项运动。不过早在 1900 年之前，也就是 Naismith 在 1891 年发明篮球后的四五年内，YMCA 组织就把篮球带到了中国。事实上，至今世界上仍然存在的最古老篮球场就在中国，位于昔日的 YMCA 场馆内。

Ben：而且，1900 年前中国就有 YMCA，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David：我知道。天哪，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Ben：这就是本期第一个经营主题，我们从历史和事实的最前端就能看到它。多么出色的分发渠道！我们经常讨论产品和分发哪个更重要。这是一个产品已经找到市场契合度的例子，原因有很多：篮球所需的装备不多，也不是身体冲撞很激烈的运动。人们很容易接受它，觉得“这很好，也很健康，而且不会让你受伤”。但正是分发，让这项运动如此迅速地进入中国、传播到全世界。

David：还有那种传教士般的热忱。说到身体接触，还要注意一点：一开始打篮球的不只有男性，女性从最初就开始打篮球，而且很快也同样受欢迎。它很快成为美国参与人数最多的女子高中运动，随后也进入了大学。与其他主要的美国运动不同，篮球有很长的男女共同参与的历史。

Ben：我得讲一个小故事。本来不打算提，但《大西洋月刊》有段话实在太精彩，我们会把链接放在节目说明里：“中国最早接受篮球的一些群体包括大学生、思想西化的学者，最重要的是共产党员，他们喜欢这项运动所带来的凝聚力。在长征期间——1930 年代红军为躲避国民党军队而进行的一年艰苦撤退——共产党士兵和军官会打篮球来振奋士气、增强团结。”

文章还说，共产党在 1949 年取得政权后继续支持篮球。文化大革命期间，毛泽东向几乎所有西方资产阶级文化爱好宣战，从古典音乐到小说都不放过，但他对篮球的支持始终没有动摇。

让我觉得特别不可思议的是，在中国革命期间以及之后的 50 年里，篮球一直蓬勃发展，而那时 NBA 甚至还没有成立。

David：对了，现在谁是朝鲜最重要的使者？Dennis Rodman。

Ben：Dennis。

David：这一期稍后会继续讲中国的篮球故事。这确实是产品与市场契合，再加上分发的精彩案例。产品与市场契合方面，大约在这项运动诞生后的十年内，大部分基本问题都得到了解决。19 世纪 90 年代末，一些耶鲁学生——当然又是这些活力十足的耶鲁学生——发现规则里有个漏洞。他们认为可以把球传给自己，从而自己推进球。运球就这样诞生了。

Ben：真让人震惊。学生竟然会想到从规则里找漏洞，还想利用漏洞给自己谋好处。

David：每队五名球员的标准也是逐渐形成的，当时大学里的主流运动是美式橄榄球。那时美式橄榄球每队有十名球员。冬天太冷，不能在户外打橄榄球时，橄榄球队就进体育馆打篮球。大家把一支队伍分成两队，就这样，每队五个人。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

Ben：说到这个，你知道 James Naismith 还被认为发明了什么吗？

David：哦，我不知道。

Ben：我这次终于能讲一件 David Rosenthal 不知道的事了吗？

David：我觉得可以。

Ben：他还是橄榄球头盔的发明者。

David：不会吧。

Ben：真的。

David：老兄，这人真了不起。

Ben：他真是位多才多艺的体育老师。

David：职业生涯真是辉煌。正如你所说，篮球很快就在世界各地流行起来。在美国，尤其是在高中和大学，篮球成了大学体育体系中的冬季运动。有意思的是，和棒球不同，虽然美式橄榄球职业联盟经历过几次起伏，但它的职业化都早于职业篮球。职业篮球联盟始终没能真正站稳脚跟，倒是出现了一些职业篮球队。我查资料时才知道，原始凯尔特人队最初是在波士顿四处巡演的球队。

Ben：那是什么意思？

David：就是一支巡回球队。他们在全国各地旅行，和当地球队打表演赛。当然，大约在 20 世纪 20、30 年代前后，还有两支球队成立。哈林篮球队其实来自芝加哥，直到 60 年代才搬到哈莱姆区，那主要是品牌形象上的调整。

Ben：我知道他们早于 NBA 成立，也知道他们最初并不是那种只演搞笑篮球的队伍。

David：没错。他们可能是当时美国最优秀的职业球队，是真正实力强劲、打正式比赛的球队。真正来自哈莱姆区的一支球队是纽约文艺复兴五人队，也叫 Rens。哈林篮球队和 Rens 都是全黑人球队，极受欢迎。两队每年会在全国打 200 场比赛，后来还在世界各地巡演，展示高水平的职业篮球。

Ben：而且当时还没有联盟。美国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才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职业篮球联盟。

David：对。直到二战结束后，情况才改变。事实上，就在诺曼底登陆两周年后的 1946 年 6 月 6 日，美国篮球协会在纽约市成立。不过它的开局不太寻常：创办者是一群冰球场馆的老板，他们的场馆分布在美国东北部、中西部以及加拿大。他们想在没有冰球比赛的晚上，也从场馆里多赚一些钱。

Ben：这真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循环故事。如今，冰球场馆老板想利用 NBA 球队球馆没有比赛的晚上多赚一点钱，好补贴冰球队。这项运动现在也越来越受欢迎了——西雅图 Kraken 加油——但 NBA 最初竟然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创立的，真是难以置信的反转。

David：是啊，利用冰球队比赛的空档赚钱。我小时候完全没想到这一点。现在这些球队更多是同时拥有冰球队和篮球队，有时共用一个场馆，有时各自经营场馆。但我小时候，篮球队和冰球队当然共用同一个场馆，我从没想过其中缘由。这就是为什么篮球，以及后来成立的 NBA，最初像是后来成为 NHL 的冰球联盟的附属业务。

Ben：我敢肯定，你小时候附近的篮球馆，设计时更像篮球馆，而不是冰球馆。

David：对，大概是。比如费城的 Spectrum 球馆，那地方简直破烂不堪。

Ben：那时候球馆还有真正的名字。

David：对。不过这件事影响很大。此前也有过一些早期职业篮球联盟的尝试，但都没成功。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它们没有好的场地，不论是球队所在城市的选择，还是更重要的球馆条件都不理想。它们没有足够大的球馆，也就无法吸引足够多的球迷，来支撑球队和联盟的经济运转。

创办这个联盟的是美国冰球联盟。他们找来当时的联盟专员 Maurice Podoloff，说：“再给你一些工作职责，去把这个东西办起来。帮我们利用没有冰球比赛的晚上赚钱。”我们稍后还会讲到这件事。变化非常惊人。不过他们还说：“记得不要让黑人参加这个联盟。”这是 1946 年。当时 Jackie Robinson 要到第二年，也就是 1947 年，才打破棒球的肤色隔离壁垒。

第一，先说清楚，这种做法糟糕、可怕、种族主义、错误，所有这些都没错。第二，这样做也很愚蠢，因为你已经有了哈林篮球队和 Rens 作为例子。那些职业篮球队拥有最优秀的球员、赚得最多，而且是当时最精彩的篮球表演。

Ben：没错，这些人让种族主义妨碍了理性的商业判断。

David：对，他们就是不想要那些球员。

Ben：太疯狂了。

David：简直荒唐。不过同年，未来的 NBA 举办了第一场职业篮球比赛，而且是在加拿大举行。考虑到 NBA 起源混杂，这也算合情合理。1946 年 11 月 1 日，多伦多 Huskies 队在枫叶花园球馆迎战纽约 Knickerbockers 队，成为 NBA 历史上的第一场比赛。

Ben：后来其中一支球队成了历史悠久的球队，另一支呢，只存在了一年？

David：对。

Ben：我想 Huskies 队只打了一两个赛季。

David：对，我觉得他们没存在多久。事实上，整个联盟当时有点像是冰球联盟的附带宣传项目。

几年后的 1949 年，他们决定再增加两个城市，也就是两支球队。他们与竞争对手国家篮球联盟 NBL 合并。合并后的联盟改名为美国国家篮球协会，也就是 NBA。NBA 于 1949 年 8 月正式诞生。按照当时老板们一贯的迟钝作风，他们花了五年才想到引入进攻计时钟。与真正打球的哈林篮球队和 Rens 不同，那时 NBA 球队只要在第四节领先，就会尽可能长时间地抱着球不动。

Ben：而现在，你会想，为什么不等到第四节再看比赛呢？那时候比赛才真正开始。想到当时的策略竟然是设法在比赛还剩 12 分钟时领先，就觉得不可思议。

David：他们花了五年才想到这个办法，又花了三年测试、实施，并决定在全联盟采用。1947 年 Jackie Robinson 打破了棒球的肤色隔离，并在那年拿下年度最佳新秀奖。这显然是件好事，许多黑人球员随后进入了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但 NBA 老板又过了三年，直到 1950 年才签下第一位黑人球员 Harold Hunter，他效力于华盛顿 Capitols 队，结果当年训练营期间就被球队裁掉。那年确实还有其他黑人球员加入联盟并出场，但还是让人想说：拜托。

Ben：开局可不怎么样。

David：确实不怎么样。

Ben：你知道联盟里第一位非白人球员是谁吗？他其实不是黑人。

David：知道，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但我想他是一位日裔美国球员。对吧？

Ben：对。Wataru Misaka，1947 到 1948 年效力，也就是早了几年。

David：对，真不可思议。

Ben：还有一件后来会让人想到今天的事。联盟成立最初几年，也就是 1940 年代中期，联盟第一次制定了工资帽，希望在数量很少的球队之间创造更公平的竞争环境。当时最多好像只有八支球队。我想他们只实行了一年，因为无论是哪支球队——我猜是 Knickerbockers——所在的大城市球队都说：“我们不干这个。”

David：他们忍不住要违反规定。

Ben：对，工资帽直到 1984–1985 赛季才重新出现。他们有 40 年没有工资帽。

David：对。这是 David Stern 的构想。总之，联盟又这样磕磕绊绊地过了几年。随后在 1957 年，重要时刻来了：凯尔特人选中了 Bill Russell。他成为 NBA 早期现代阶段的第一位黑人超级巨星，此前联盟里已经有白人超级巨星。Bill Russell 在篮球领域多个方面都是传奇人物。此后，黑人球员大量涌入联盟。

凯尔特人的传奇教练 Red Auerbach 于 1966 年 NBA 总决赛期间退休。那时候教练在球队内部的权力比现在大得多。他在总决赛期间宣布退休，同时任命 Russell 接任凯尔特人主教练。Russell 从 1966 年到 1969 年担任球员兼教练，成为北美职业体育中第一位黑人主教练，后来也成为第一位带队夺冠的黑人主教练。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想奥巴马总统后来会授予他总统自由勋章。你知道他如今住在华盛顿州的 Mercer Island 吗？

Ben：什么？不会吧。离我家只有两英里。

David：对，真疯狂。维基百科能学到很多东西。

Ben：太奇妙了。再讲一件事。我研究这段历史时才发现，就在这个时期，凯尔特人可能是体育史上最伟大的王朝。从 1957 到 1969 年的 12 年间，他们只有两个赛季没拿 NBA 总冠军，只有一个赛季没进入总决赛。人们常谈 NFL 爱国者队从 2000 年至今的表现，但他们那段时期只打进过一半的超级碗。美国主要体育项目中，唯一能与之相比的王朝大概是 20 世纪 30 年代中期到 50 年代中期的纽约洋基队，但统治力仍不如那段时期的凯尔特人。你说 1966 年发生了教练交接，所以他们在更换教练期间依然持续夺冠。

David：没错。凯尔特人和湖人 rivalry 的时代很快就要开始了。我记得 Wilt Chamberlain 是 1968 年左右才去湖人的。1959 年，他加入联盟，当时效力于费城勇士队；他在队里待了几年后，勇士队搬到了旧金山。任何了解 Wilt Chamberlain 的听众，都知道他有许多离奇故事。他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如果你不了解 Wilt Chamberlain，就暂停节目，现在去 Google 搜一下。

Ben：他还是唯一一个单场得过 100 分的球员，对吧？

David：他单场拿过 100 分，也多次抢下超过 50 个篮板。我想他的职业生涯里至少有一次、也可能不止一次，整个赛季场均得分超过 50 分。

Ben：天哪。

David：有好多故事。我最喜欢的一个是，Wilt 曾在堪萨斯大学打球，但他在那里过得不太开心。他想离开，提前开始打职业比赛，但当时 NBA 不允许。于是他读完大三后离开大学，加入哈林篮球队，打了一年。你知道这件事吗？

Ben：什么？不知道。那时哈林篮球队是什么情况？

David：那时他们仍然很受欢迎。

Ben：他们还在做平时那种表演吗？卖门票，到一个城市巡演？

David：对。那与其说是正式比赛，不如说更像一场表演。这件事太精彩了。1958 年 Wilt 在哈林篮球队的那个赛季，他们在苏联进行了一场场场售罄的巡演。当时正值冷战高峰期。他们去了苏联，最后还在莫斯科为 Nikita Khrushchev 表演。

他们会表演哈林篮球队那些古灵精怪的招数。当时节目里有一段固定表演，队长——我忘了他的名字——会假装晕倒，倒在地上。Wilt 个子高、力气大，他走过去假装要扶队长起来，结果会像摔跤一样把他整个人扔到空中。1958 年他就在莫斯科为 Khrushchev 演了这一招，太疯狂了。

Ben：难以置信。这真是一项全球性的运动。

David：天哪，太精彩了。

Ben：再描绘一下当时的情况。Wilt 加入联盟大概是在 50 年代末。但先往前退几年：我想是 1953–1954 赛季，那时联盟只有八支球队。值得把这八支球队过一遍，看看它们今天都变成了什么。我们知道，NBA 现在有 30 支球队，如果西雅图队加入就会有 31 支。

David：对了，扩军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生？

Ben：这些年来大家一直说再过几年。联盟当时有纽约 Knicks、波士顿 Celtics、费城 Warriors，正如你说的，后来他们搬到旧金山，成为旧金山勇士队。

David：先是旧金山勇士队，后来是奥克兰勇士队，现在又搬回旧金山。

Ben：没错。还有明尼阿波利斯 Lakers，球队名字里的“湖人”就是这么来的。洛杉矶可不是以湖泊闻名，明尼阿波利斯才是，那里有“千湖之城”之称。罗切斯特 Royals 后来先搬到萨克拉门托，最终成为萨克拉门托 Kings。印第安纳州韦恩堡 Pistons，后来就成了底特律 Pistons。我以前总觉得，底特律叫活塞队理所当然，因为汽车都在底特律制造。

David：没错。我查资料时也看到了。Pistons 为什么会在韦恩堡？

Ben：印第安纳州韦恩堡，对。那里肯定也有汽车工厂。还有 Tri-Cities Blackhawks，也就是现在的亚特兰大 Hawks，但当时的 Tri-Cities 指的是伊利诺伊州的几个城市。我想他们最初是纽约州布法罗的 Buffalo Bisons，后来搬到伊利诺伊州，才成了 Tri-Cities Blackhawks。之后又搬到密尔沃基、圣路易斯等地，最终到了亚特兰大。他们的迁徙历程真够曲折。最后还有 Syracuse Nationals。你知道那支球队现在叫什么吗？

David：是……不，我不知道。

Ben：那就是费城 76 人队。

David：不会吧，我应该知道的。

Ben：对，我想他们曾经一直叫 Nats。

David：在勇士队搬走之后。

Ben：对。后来 Nats 搬到了费城，但最后改名为 76 人队。

David：不错，有意思。真好笑。我们现在觉得这些球队都是价值十亿美元以上的球队，历史悠久、根基稳固。但那时候简直就是西部荒野。

Ben：完全正确，而且当时只有八支球队。说到数字，给大家一个大概的概念：即使到了 80 年代——我想是 1983 年——一支球队的工资帽也只有 350 万美元左右。

David：准确地说是 360 万美元。

Ben：而我们现在讲的还是此前 25、30 年的事。当时只有八支球队。你在当地体育馆打扫卫生，赚的钱可能都比球员多。

David：完全是。篮球那时是一种热爱。Wilt 和 Russell 已经在联盟里了，我们来到了 1960 年代。你刚才提到经济问题。联盟里出现了这些大明星，他们在大学里有出色表现，人们也喜欢看他们打球。NBA 的人气确实开始上升，但它仍然处于弱势地位。那时美式橄榄球和棒球都比职业篮球大得多。到了 60 年代初，NBA 终于与 ABC 签下一份重要的五年、400 万美元电视转播权合同。那 ABC 后来把谁放到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位置上？

Ben：等等，等等，这是什么年份？

David：这是 60 年代。那时 Iger 大概还在上高中。

Ben：那位传奇的《Wide World of Sports》制片人，后来 Iger 曾为他工作过，他是谁？

David：传奇人物 Roone Arledge 被 ABC 指派负责这项运动，任务是把它做得有意思。当然，Roone 做过《Wide World of Sports》、《Monday Night Football》和奥运转播。他是个天才。我想《Nightline》这个品牌也与他有关。他不只做体育，还创新了许多后来带到电视上的晚间杂志新闻节目。

Ben：那时距离 ESPN 成立还有十年。

David：对，到 1979 年才成立。这段引用很精彩。Bill Simmons 在他的篮球书里引用了 David Halberstam 的篮球著作。Simmons 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敢相信我会在这里引用 Halberstam，但我必须引用。”Halberstam 写道：“ABC 必须向不相信这项运动的全国观众证明，这不只是一些高个、笨拙的大块头把球扔进篮筐，而是一项兼具优雅与力量、对抗强度极高的运动。Arledge 是个艺术家，足以理解并捕捉这项运动的艺术性。他不断使用回放，展示比赛中的芭蕾般动作，也捕捉对位的激烈程度。球员显然为自己感到骄傲，他们最想做的事就是击败对手，尤其是在全国电视上。他们那时的动力显然更多来自荣誉，而不是金钱；镜头很容易就拍出了他们的自豪感。”

Ben：即使今天的钱多得多，仍有很多 NBA 球员更受荣誉感驱动，而不是金钱。

David：尤其是——稍后我们会谈到——虽然他们的球员薪水高得惊人，超过世界上任何其他运动，但顶尖球员在场外所有生意赚到的钱至少和在球场上赚的一样多。对 NBA 来说，这些都很重要。不过直到 1960 年代，它的规模仍只有棒球的十分之一左右；我想 ABC 当时每周只在周六转播一次 NBA。

Ben：我来补充一下当时的球队情况。联盟最初有八支球队，1961 年加入了第九支。这就是现在的华盛顿 Wizards，当时叫芝加哥 Packers；这个名字和附近另一座城市的知名球队有点重叠，而且彼此还是劲敌。

这段历史肯定很有意思。后来当然有了芝加哥 Bulls。我想 1966 到 1968 年间，联盟一下子疯狂扩张，新增了五支球队：Bulls、后来成为俄克拉荷马城 Thunder 的 SuperSonics、后来成为休斯顿 Rockets 的圣迭戈 Rockets、密尔沃基 Bucks 和菲尼克斯 Suns。到了 60 年代末，NBA 的阵容大致就是这样。

David：没错。联盟快速扩张，是为了应对新成立的 ABA。马上会讲到 ABA。不过在 ABA 之前，NBA 于 1964 年发生了一件极其重要、奠定后来许多发展和现代商业格局的事件。

正如我们说的，ABC 和 Roone Arledge 开始让联盟走红，但那些年球员几乎没什么收入，棒球仍然是美国的国民运动。职业棒球的影响力大约是篮球的十倍。1964 年全明星赛期间，以 Chamberlain 和 Russell 为首的球员对受到的待遇很不满。他们强烈要求联盟为退役球员建立养老金计划。

Ben：这也说明了当时的时代背景。球员最优先考虑的是养老金计划。

David：他们需要养老金，因为球员职业生涯不长，赚的钱也不多，退役后怎么办？全明星赛开播前仅仅两小时——这可是 ABC 合约初期的一场全国电视盛事，由 Roone Arledge 操办——球员威胁说，如果当时的专员 Walter Kennedy 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建立养老金协议，他们就罢赛。赛前两小时就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对峙，ABC 和 Roone 都非常愤怒，告诉 NBA：“如果你们让我们这么难堪，我们就不干了。合同到此为止。以后别想再上全国电视。”

在这种压力下，联盟让步并同意了养老金协议，全明星赛也照常举行。但这是体育史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先例：球员开始组织起来，提出要求，为后来成立球员工会铺路。我觉得这为今天的 NBA 球员工会以及它如今拥有的力量奠定了基础。

Ben：这也开创了一个早期先例，让权力和经济利益逐渐朝更公平的方向倾斜，也就是接近今天的局面：球员能够展现自己的实力，并从自己吸引来的关注中受益。当然，我们可以争论今天是否已经足够公平，但直到那时，职业运动崛起所带来的经济利益实际上都没落到球员手里。

David：完全没错。我们今天会更深入谈现代经济情况。但在那之后，情况变得很惊人：Wilt 和 Russell 等顶尖球员开始更强硬地谈判，争取更好的合同和更高的薪水。1968 年 Wilt 和湖人签约时，他拿到一份重要的五年合同，每年 25 万美元。1968 年这是一大笔钱。我想换算成今天的购买力，大概是 200 万美元左右，和如今的合同仍然差得很远。

更惊人的是，当时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薪水最高的球员 Willie Mays，年薪只有 12.5 万美元。虽然 NBA 的规模仍然只有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的十分之一，Wilt 的薪水却是当时世界上收入最高的棒球运动员的两倍。真令人难以置信。这也说明当时的棒球老板多么压榨球员。

Ben：后来情况怎么样？是因为湖人老板很有钱吗？还是为什么他们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名球员，尽管他们的观众少得多？

David：可能从经济上说是划算的。当时没有工资帽，也没有收入分成，而 Wilt 本身就是文化偶像。我相信湖人可能通过广告销售、门票收入以及当时刚起步的地方电视转播权，把他的价值变现，收入可能至少和支付给 Wilt 的薪水相当。

Ben：对，有道理。

David：湖人愿意给 Wilt 那么高的薪水，其他人后来也开始拿到高薪，另一个原因是——正如我们在 1967 年提到的——NBA 出现了新的竞争联盟：美国篮球协会，也就是 ABA。这个故事很精彩。NFL 几年前刚和 AFL 合并，我想是这样。

Ben：我想合并后他们分成了 AFC 和 NFC 两个联盟。

David：我想是 AFC，说得对。ABA 那些活力十足的创业者到处找人、找城市，说：“我们的商业计划是成立一个与 NBA 竞争的联盟。像 AFL 对待 NFL 那样逼他们买下我们、和我们合并；我们还要进入那些 NBA 没有球队的城市。”

Ben：我喜欢他们把套利当成了推介方案。他们的说法大致是：“嘿，NBA 还没有扩展到所有该去的城市。我们先进去，你们投资后，等我们被收购时就能获得回报。”

时机确实很好。1967 年选秀——到底是 1967 还是 1968？我想当时是 1967 年——正好有一位堪称世代级的 UCLA 球员即将进入联盟。

Ben：那个博士。

David：Lew Alcindor。

Ben：哦，Lew。知道了。你纠正我一下，Dr. J 在这件事里也扮演了重要角色吧？

David：Dr. J 后来确实起了很大作用，但眼下说的是 Lew Alcindor，也就是后来广为人知的 Kareem Abdul-Jabbar。他让两个联盟彼此竞争。我想 ABA 的篮网队拥有 ABA 选秀的第一顺位，NBA 的雄鹿队则拥有 NBA 选秀的第一顺位。两队都用第一顺位选中了他，于是他告诉每支球队：“你们各给我一份报价。”

“必须是你们最好的最终报价，我就选它。”雄鹿队给出 140 万美元。篮网队的报价更低，我记得大概是 120 万美元左右。他签了雄鹿队。随后篮网队说：“等等，你刚才是认真的吗？这是最终报价啊。那我们给你 360 万美元，合同期限更长。”要记得，就在同一年，Wilt 的合同还是每年 25 万美元，那已经很惊人了。

Ben：天哪，这就像 Uber 融资。才过六个月，估值就涨了十倍。

David：我知道，简直就是同一天发生的。Kareem 说：“不，我说的是只收一份报价。”于是他和雄鹿队签约，加入 NBA，拿到了当时最大的合同；与此同时，ABA 签下了 Dr. J。

Ben：我们正在经历现代篮球史上三个转型时期中的第一个。现在正处在 NBA 和 ABA 这场竞争的核心阶段。稍后我们会讨论 NBA 拥有哪种市场力量，但此时 ABA 正在进行一次很精彩的反向定位。想起来有点像 XFL，只不过 ABA 并不是靠表演噱头吸引关注。

他们的推介实际上是：NBA 本来应该规模更大，但他们行动缓慢，所以我们要抢先占领市场，让他们不得不收购我们。ABA 也做了一些类似 XFL 的尝试，修改规则来更快地吸引人气。其中一项反向定位策略是允许签下尚未完成大学学业的球员，正因如此，他们能签下 Dr. J，也就是 Julius Erving，在 NBA 规则允许之前先把他招进 ABA。

David：与其说 ABA 的规则允许签下没毕业的大学生，不如说它根本没有这类规则，所以他们还开始招高中球员。这就是高中球员直接进入 NBA 或 ABA 的起点。ABA 做的其他事情也很值得注意。正如你说的，他们希望最终被买下；他们不仅想做得亮眼，还真的想创新比赛，让比赛变得有趣。

到那时为止，NBA 主要是由大个中锋主导的比赛。Bill Russell、Wilt Chamberlain、Kareem 以自己的方式也属于后一阶段。NBA 的风格体型高大、对抗激烈，比赛就是围绕这些特征展开的。

Ben：但比赛速度不快。今天的比赛虽然也有大个和激烈对抗，但速度快多了。想象一下那种传统中锋打法：我站在原地挥动双臂，封盖你的投篮；而不是快速切入篮下、靠身体对抗把别人撞开。

David：没错。ABA 才是第一个发明并采用三分线、外围投篮和快攻的联盟。快攻以前也有，但 ABA 让比赛变得更讲究技巧和节奏。当然，这种风格很适合 Dr. J。ABA 还发明了后来成为全明星周末的重要活动。如今全明星周末影响很大；他们创办了扣篮大赛，首届由 Dr. J 获胜，他从罚球线起跳扣篮，让所有人都惊呆了。Roone Arledge 一定爱死了这一切。

Ben：对。他想要的是能在电视上用慢动作播放的体育盛事。没有什么比扣篮画面更适合慢动作了。

David：完全正确。直到合并后，我想 NBA 才加入三分球大赛和全明星周末的其他活动。但当时 ABA 这项创新非常重要，因为它是第一种并非比赛本身的体育娱乐内容。它是比赛的附加节目，却同样——甚至更加——刺激、能制造话题，也更适合电视播出。

Ben：没错，而且你可以在比赛前几周、比赛后几周都围绕它制造话题。扣篮大赛之前有很多内容可聊。到了今天，NBA 也尝试用许多其他活动来复制扣篮大赛的成功。

David：还有技巧挑战赛。

Ben：技巧挑战赛。还有和 WNBA 合办的双球比赛。最近几年，他们甚至不断改变全明星赛本身的形式。但他们始终没能复制 ABA 当年发明的那种完美盛事：精彩绝伦的扣篮大赛。

David：那真是太精彩了，也很有 70 年代的风格。其实 1971 年扣篮大赛举办之前，NBA 已经举白旗投降，说：“好吧，我们认输，直接合并吧。”

Ben：那时两个联盟基本都在争夺相同的城市。ABA 占据了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比如 Virginia Squires 队其实是一支区域球队，Dr. J 曾为他们效力。NBA 看到趋势后也疯狂扩张。我想 1970 年他们拿下了波特兰、克利夫兰和 Buffalo Braves 队。那又是一支来自布法罗、后来搬走的球队，最终成为洛杉矶快船队。

David：我们在快船队那一期讲过这件事。

Ben：对。天哪，回去听我们早期那期节目。那真是两个联盟都在大规模增加球队的时期。

David：没错。四年后他们宣布停战，结束竞争。但要记得，NBA 球员工会、球员的力量，在那时出人意料地起了作用：球员以反垄断为由起诉，阻止两个联盟合并，因为竞争对他们很有利。NBA 和 ABA 互相竞价，球员可以在两个联盟间流动，拿到这些惊人的合同。他们起诉阻止合并。案件后来到了美国最高法院，最终得到和解，但整整花了五年。也正是在那段时间，ABA 开始不断推出各种创新，比如扣篮大赛和其他新点子。

Ben：这场诉讼确实让人觉得球员是有道理的。他们的才华有竞争市场。也让人思考，今天 NBA 在美国职业篮球领域拥有垄断地位，而且这种状态是合法的。这里面有些有意思的问题：NBA 到底是什么？它本身是一家公司吗？我先剧透一下，答案其实不清楚：它究竟是一个单一实体、合资企业，还是一群私有组织之间受章程和细则约束的合同？多年来，不同案件在不同法院里，NBA 会根据具体法律情境被认定为不同的组织形式，以适应当时的诉讼需要。

David：你在说什么？他们是一个协会。显而易见。其实一点也不显而易见。1976 年两联盟最终达成协议、完成合并时，球员之所以同意和解，是因为他们换到了一个重大让步：NBA 同意废除合同中的保留条款。保留条款规定，任何合同到期的球员——当时美国所有职业体育都适用——原球队在合同期满后还可以再保留这名球员一整年。这基本上让自由球员制度无法实现。合同到期后，你不能和其他球队谈判，因为原球队仍然拥有你的权利一年。想去别的球队，要么要求交易，要么只能停赛一年。

合并争议期间确实发生过一个例子。球员 Rick Barry 曾从 NBA 转投 ABA。他是最早从 NBA 跳槽到 ABA 的球员之一，以为自己能够挑战保留条款并立即开始比赛。结果法院维持了原有安排，他不得不先在奥克兰做了一整个赛季的电视解说，之后才能真正上场打球。

NBA 同意在和解中废除保留条款，这件事意义重大：自由市场由此打开，现代棒球时代也由此开始。保留条款后来也在 Curt Flood 提起的诉讼后被废除。我想那是更晚的事，大概是 1980 年吧，我也可能记错。但这一次，NBA 又走在了前面。

Ben：这实际上就像竞业禁止条款。我曾雇你当职业篮球运动员；你不能通过为另一支职业篮球队效力来和我竞争。球队是彼此独立的组织。但 NBA 又会在需要时把球队视为独立组织，在需要签署集体谈判协议时，把它视为一个单一实体。

David：没错。ABA 完成合并，其球队被 NBA 吸收。

Ben：我觉得真正有意思的是，NBA 在 1971 年举白旗、四年后真正合并之间，谈判优势完全倒向了 NBA。球员工会提起诉讼后，ABA 一开始势头很强，点子多、很有创造力，但似乎始终没有长期计划，也开始疲惫了。

谈判也出现了疲劳。到最后，有 ABA 球队倒闭，有的发不出工资。有些球队发现，作为一支在弗吉尼亚三个不同城市间迁移的区域球队，根本不是经营职业体育队的好办法，成本还高得离谱。最终能撑到合并的基本只有四支：丹佛、印第安纳步行者、纽约篮网和圣安东尼奥马刺。

David：对，大多数其他球队都倒闭了，除了圣路易斯那支。你发现这件事了吗？太惊人了。

Ben：我不知道。

David：圣路易斯在 ABA 有一支球队。老板们和联盟谈成了一项协议。当时他们和其他一些 ABA 球队一样，财务状况岌岌可危。与其继续掏钱维持球队、再加入 NBA，不如直接解散球队，换取……

Ben：哦，是选秀权吗？

David：不，比那更好。NBA 先付 220 万美元，而且永久拿到最终进入 NBA 的另外四支 ABA 球队电视转播收入的七分之一。永久有效。这太疯狂了。圣路易斯球队的老板先拿到 220 万美元，然后还能永远分到其他四支球队电视合同的一部分。我想是这些球队的地方电视合同收入。

Ben：他们签了一个永久有效的合同？

David：对。到 2009 年，他们已经从这项和解协议里收到了超过 1.5 亿美元，实在太夸张了。

Ben：天哪。到 2009 年，NBA 终于想：“好吧，我们得重新谈这事了，多少钱都行，我们完全付得起。”

David：我觉得这件事至今仍在持续。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 Bill Simmons 在 2009 年出版的书里写了这件事。

Ben：太不可思议了。圣路易斯老板好像看出了形势不对，说：“我还是赶紧退出吧，顺便给自己谈一份离谱的协议。”

David：我们在快船队那期讲过类似的事。Ballmer 买下快船队时，Donald Sterling 已经分居的妻子拿到了很离谱的条件，比如 20 个场边座位、6 个停车位，而且如果快船最终夺冠，她能拿两枚冠军戒指，永久有效。

Ben：太疯狂了。她就像在说：“我丈夫是个疯狂的种族主义者，Steve Ballmer 又特别想高价买下这支队，所以我想要什么，你基本都得答应。”

David：Ballmer 到底有没有买贵？我们后面再说。

Ben：是个好问题。关于这次合并，还有几点值得讲。等到最后真正完成合并时，NBA 已经拥有巨大的谈判优势。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件事甚至不被视为合并。新加入的球队实际上必须付钱给 NBA，买进入联盟的许可，每队要付 320 万美元。

你们现在要付钱才能进来。这不是承认你们企业的价值，而是把你们当成街上随便一支想加入我们联盟的球队。太无礼了。这和 NFL 当年的做法不同。NBA 还决定不承认任何 ABA 的纪录。对 ABA 球队说：“你们创造的历史？抱歉，那些都没有发生过。”

David：就当那些历史和事实都无效。

Ben：还有一件疯狂的事：纽约篮网队，你可能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David：我就在等你说这个。

Ben：篮网队必须赔偿纽约尼克斯队 480 万美元，理由是他们进入了尼克斯的市场地盘。你们所有 ABA 球队得交 320 万美元，但你们这支队还得单独给联盟中的一支球队将近 500 万美元，按 1976 年的币值计算，只为获得加入资格，并补偿对方可能受到的影响。

除此之外，ABA 球队在加入 NBA 的头三个赛季里拿不到任何电视转播收入。稍后我们会谈到电视收入的重要性，它是 NBA 收入的巨大组成部分，可能占一半左右。那四支 ABA 球队也没有权利投票决定收入分配，比如门票收入如何分配，或者 NBA 分区如何划分。NBA 就是把所有控制权都收了回去，说：“联盟事务需要投票时，你们其实没什么投票权。”

他们一进来就成了地位极低的二等公民。我记得篮网队老板曾说，合并协议实际上毁了篮网作为 NBA 球队的可能性。协议让我们进了 NBA，却迫使我卖掉 Erving 来还债，球队也因此被毁掉。这才是最残酷的地方：他们为了现金把 Dr. J 当作资产套现。

David：Dr. J 当时效力篮网队。他们为了偿还欠款，把他卖给了 76 人队。

Ben：太残酷了。为了能进 NBA，所有球队几乎都出卖了自己的权益。

David：如果听众喜欢这个故事，希望有一天我们也可以专门做一期马刺队。马刺队后来能克服这些困难、建立起王朝，实在很惊人。

Ben：说实话，篮网队从那以后就没真正恢复过来。其他球队也没有都变成王朝球队。印第安纳步行者在 Bird 执教、Reggie Miller 效力时当然有过辉煌时期。但你说得对，除了马刺队，我们看到的并不是湖人那种长期统治力。

David：没错。尘埃落定时，差不多就是合并正式完成后的 1979 年。这一年意义重大，有两个原因：第一，Bird 和 Magic 进入联盟；第二，ESPN 也在这一年成立。

Ben：对。这是 NBA 第一篇精彩历史篇章的点睛之笔：我们终于有了如今熟悉、喜爱的所有球队，最著名的宿敌之争也即将开始，两位最伟大的超级巨星即将登场；而且 ESPN 成立的同一年，联盟第一次加入了三分球。

David：没错，那时他们做任何好点子都要花很久才落实。终于加入三分线，Bird 和 Magic 进入联盟，ESPN 也出现了，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像房地产提供更多空间一样，电视上可以全国转播更多 NBA 比赛；第二，ESPN 推出了《SportsCenter》。这个节目涵盖所有体育项目，所有体育项目都有精彩片段，但哪种运动比 NBA 更适合《SportsCenter》里主播热情解说的两分钟集锦？这简直是完美组合。

Ben：完全正确。这是我最喜欢的 ESPN 故事之一，之前那期 ESPN 节目里也讲过。我以前不知道《SportsCenter》是 ESPN 开播时播出的第一个节目。他们最著名、最合适的产品从第一天起就开始了，而 NBA 正好能够提供最适合它的内容。

David：现在再聊这个很有意思，因为几年前做 ESPN 那期时，我们可能还没有意识到，NBA 就在那几年间才终于变成一种特别适合有线电视频道的产品。足球、棒球、精彩片段当然也够用，但尤其在冬天——没有美式橄榄球和棒球的那几个月——真正撑起《SportsCenter》和 ESPN 的是 NBA。

这一切为现代 NBA 历史的第二个重要篇章奠定了基础，那就是 1984 年。当然是个好年份，我就是那年出生的。所以它注定是个关键年份。

Ben：你和 Macintosh 都是在那年出生的。

David：没错，这一年有两件大事，更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我觉得这两个人对 NBA 的重要性几乎相同。虽然这个说法很难论证，但我们会试着证明：他们可能是体育和体育商业史上影响力最大的人物。

Ben：这可是个很大胆的说法。

David：确实很大胆。1984 年 2 月，NBA 终于迎来了一位不再那么无能的领导者。差不多 40 年来，这是第一次。David Stern 成为 NBA 专员。我们会谈他做过的一切，有好有坏，但整体上做得极好。他后来成为所有职业体育联盟中任职时间最长的专员。

他一直任职到 2014 年，整整 30 年，这非常了不起，也见证了 NBA 的许多重大变化。但接下来要论证他的重要性是否能和另一位 1984 年加入 NBA 的人物相提并论，这就比较难了。不过我们还是试着讲讲。看《最后之舞》时我都忘了这件事，做资料调查后才想起来：1984 年选秀第三顺位被选中的人。第三顺位，认真的吗？

Ben：Jordan 到现在还对此耿耿于怀，对吧？

David：我想他确实很不爽。1984 年选秀第一顺位是火箭队，他们选了 Olajuwon。这当然是个糟糕决定，但他们确实需要一名中锋。中锋仍然是比赛的重要位置。Hakeem Olajuwon，行吧，没问题。第二顺位，开拓者选了 Sam Bowie。什么？ESPN 把这次选秀——

Ben：我的球鞋上可没有印那个人的轮廓。

David：天哪。ESPN 真的把这次选秀选择评为全球体育史上最糟糕的选秀决定。我们当然说的是 Jordan。Charles Barkley 和 John Stockton 也在同一届选秀里，而开拓者选了 Sam Bowie。好了，稍后我们再回来讲 Jordan；他在 1984 年 6 月被公牛队以第三顺位选中。

先说 Stern。他是怎么当上 NBA 专员的？他原本是在纽约执业的律师，早年处理过大量 NBA 相关事务，也参与了 1970 年代与 ABA 合并的法律工作。后来他加入 NBA 内部，担任联盟法律顾问。到了 1983 年 3 月——

Ben：顺便说一句，他的经历和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的专员完全一样：先在外部律师事务所工作，为 MLB 做法律顾问，后来成为内部法律顾问，再一路晋升。

David：不会吧，我不知道这一点。我想这可能是成为联盟专员的一条常见路径。Silver 当然是 Stern 的副手，我记得他在加入 NBA 前也先当过律师。

Ben：大概就是因为联盟要处理的法律事务很多，所以这很合理。

David：有道理。Stern 先担任 NBA 内部法律顾问，后来成为总法律顾问。1983 年 3 月，他与球员工会签下了一份新的集体谈判协议。这是一项划时代的协议。正如我们说的，稍后会讲 NBA 的经济模式，以及这份协议如何为今天的格局奠定基础。

在这份协议里，NBA 同意每年把联盟总收入——是收入，不是利润——的 53% 整体支付给球员；作为交换，联盟终于拿回工资帽。老板们担心大小市场球队之间的竞争平衡，希望设立工资帽，也希望控制成本，避免支出失控。这是一项重要协议，因为别忘了，球员当时已经拥有了很大的影响力。

球员仍然是球员，仍然是联盟的劳动力，但他们现在实际上成了合作伙伴。按照合同，球员整体上将拿到联盟收入的一半以上。老板仍然拥有球队，并获得各队的利润，但球员们确实成为合作伙伴。实际上，球员现在相当于联盟的股权伙伴。

Ben：对。无论从哪一方看，这笔交易都很有意思。它并不是哪一方都能轻易接受的明显好交易；也正因为如此，它才可能对双方都有利。从联盟角度说，这不是说我们最多能把收入的 53% 付给球员，而是从现在起，53% 成了我们的营业成本。

David：这 53% 只付给球员吗？

Ben：对，只付给球员，没错。这是最低比例。

David：而且这还没算球馆、员工和其他所有成本。

Ben：我们现在承诺采用类似 Spotify 的商业模式，而不是 Netflix 的模式。不管收入进来多少，每一美元都要拿出 53 美分支付给球员。

David：更正一下，是 Spotify 音乐业务的模式，不是 Spotify 播客业务的模式。

Ben：对。这很令人担心，因为它限制了业务的潜在上行空间，除非你能靠规模弥补。这也为今天的情况埋下伏笔。但如果你站在球员一方，接受工资帽意味着竞争会更平衡、比赛也会更好；可如果我是那个时代的 LeBron，为什么要想要工资帽呢？

David：如果我是 Michael Jordan，也会这么想。

Ben：对。我一直避免直接说那个时代的 LeBron 就是 Michael Jordan，因为我不想做这种比较，也不想让我们被引用来……

David：我们在开场说明里已经说了，这一期不讨论球场上的竞技内容，只谈商业。我们不会涉足那个争论。

Ben：这确实是一笔很有意思的交易。正如你说的，球员虽然不是股东，但因为未来现金流紧密相关、一起增长，从实际效果看，感觉就像他们真的拥有业务股权一样。

David：没错。分成依据是收入，不是利润。老板们没法把账藏起来，不可能通过堆出各种会计项目、成本或费用来规避分成。

Ben：所以收入既是利润，也是一种观点。

David：正是这样。把 John Malone 请来吧。你刚才说到的这个数字非常惊人。1983 年每队工资帽是 360 万美元，相当于联盟平均总收入的 53%。算一下就知道，当时每支球队平均收入约为 680 万美元。那时联盟共有 23 支球队，整个联盟的总收入大约是 1.5 亿美元。记住这个数字。Stern 谈成这份协议后，于 1984 年 2 月升任联盟专员。

Ben：用几家初创公司作对照，帮助大家理解 1.5 亿美元的营收规模。大致相当于一家尚未上市的初创公司所做的收入，不过 NBA 实际上还盈利，不是在亏钱。

David：这有争议。我觉得有些球队盈利，有些球队亏损，不过，嗯。

Ben：好吧。总体上他们的收入应该高于收支平衡，但就说它是一家收支平衡的企业，收入规模像一家后期初创公司。

David：对。也是在 1983 年，也就是 Stern 上任之前，NBA 和 ABC 谈成了新的电视协议。我记得 ABC 每年为整个联盟的全国转播权支付大约 2,000 万美元。五年后，也就是 1989 年 12 月，Stern 上任后，这份合同到期，他和联盟与 NBC、Turner 分别签了新的四年电视协议，总价 8.75 亿美元。每年超过 2 亿美元，差不多是 Stern 上任前一年谈下来的合同的十倍。不只是电视转播协议翻了十倍；单算这笔收入，不计门票、商品销售、广告和其他 NBA 收入，年收入也比 1983 年 Stern 上任时整个联盟的收入高出一半。

这一协议总额是 8.75 亿美元的电视转播权合同。

Ben：哇。你说的是每年 2 亿美元的电视收入？

David：对，我记得每年大概是 2.2 亿美元左右的电视收入。

Ben：对，球员因此每年能分到 1.2 亿美元的收入，而这原本是他们拿不到的钱。专员的上任对球员来说真是好事。

David：完全正确。对业务来说是好事，最终也对球员有利。这是 Stern 做的第一件事：大幅提升 NBA 的商业水平以及电视合同价值。第二件事，你可以争论这对球员是否有利——最终是有利的——20 世纪 80 年代，和美国社会的大部分领域一样，NBA 有严重的毒品问题。NBA 历史上的很多资料都记录过这段情况。

其中最令人悲伤、最严重的例子当然是 Len Bias。这位极具天赋的大学篮球运动员在 1986 年选秀中以首轮第一顺位被波士顿凯尔特人队选中。我想是在被选中的两周后，他因可卡因过量去世。这是一个悲惨、可怕的事件，也体现了当时联盟普遍存在的问题。可卡因完全渗透了 NBA，也影响了许多其他运动。

Ben：这部纪录片里确实讲了很多关于这件事的内容。

David：对，《最后之舞》里讲过。Jordan 1984 年加入芝加哥队时，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老球员都吸了毒、懒洋洋地在场上晃。”大家都知道，这不是 Jordan 的风格。这是个大问题。于是 Stern 建立了药检政策，并实行三次违规就终身禁赛的规则。

第一次违规，去戒毒康复并收到警告；第二次违规，缴纳巨额罚款；第三次被发现体内有任何毒品，就会被 NBA 终身禁赛。确实有几名球员被终身禁赛。通过这项政策以及 Jordan 的影响，NBA 得以重新振作、扭转局面。Stern 做的第三件大事——据各方说法，这很大程度上是他的构想——就是让这项运动走向国际。

当然，从 Naismith 发明篮球开始，这项运动就已经在国际上传播，尤其在中国很受欢迎；但 Stern 推动国际化的对象不仅是篮球运动本身，还有 NBA。任何当时在世的人——可能多数人也一样——都会记得 1992 年奥运会的梦之队。这是 Stern 促成的。我做研究时才意识到这一点。

促成这件事当然有很多人的贡献，但 Stern 是那个意识到重大机会的人：NBA 不仅可以在球员招募和人才培养方面走向全球，也可以让世界各地的消费者观看和喜爱这项产品。

Ben：在那之前，奥运会参赛的都是大学球员或水平差一点的职业球员吗？

David：当时只有业余运动员可以参赛。国际篮球联合会 FIBA 只允许业余球员参加国际比赛，因此所有 NBA 球员都被排除在外。

Ben：所以 Stern 得去游说他们，说：“这对这项运动会很有好处，应该允许我们参加？”

David：完全没错。这对这项运动非常有利。1992 年梦之队是《最后之舞》的重点内容，是 Michael 职业生涯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影响了所有参与的人。那是件大事。我记得当时在电视上看。1992 年最重大的体育事件之一，就是职业球员终于可以参加奥运会，而且这支球队是史上最强阵容。

这件事都是 Stern 推动的。此后 NBA 在世界各地大约 14 个国家开设办公室，开始开展两类工作：培养和招募人才——稍后我们会更多谈现代 NBA 和国际球员——以及推广、销售这项产品。NBA 本身，而不只是篮球运动，正是在那时开始成为全球现象。

Stern 做的第四件事发生在 1996 年奥运会之后。当时女子篮球表现出色，Rebecca Lobo 是其中的代表人物。NBA 内部早就讨论过、也搁置过成立女子联盟的计划。1996 年奥运会后，Stern 大力推动这件事，说：“我们必须让它实现。”他推动了 WNBA 成立，我想它是在 1997 年创办的。这一点我之前也不知道：WNBA 成立头八年完全由 NBA 持有。

Ben：所以那时各队并不是由独立老板持有？

David：每支球队要么归 NBA 作为一个集体组织所有，要么由所在城市的 NBA 母队持有——如果该城市有 NBA 球队的话。

Ben：有意思。所以骑士队老板也会持有克利夫兰的 WNBA 球队？

David：对，比如西雅图 Storm 当时由 SuperSonics 持有。八年后，WNBA 才分拆出来，为各队招募独立老板。这些事都发生在 Stern 任职期间。他还拥抱了技术，在 1995 年推出 League Pass 和流媒体服务。

Ben：大概就在亚马逊成立之后。

David：是啊，确实。前面任何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很了不起，但他在 30 年任期里把这些事全都做了，真是非凡。

Ben：而且他退休时距离这些事还过去了 15 年。这只是他职业生涯的前半段。

David：对，距离他退休差不多还有 20 年。这就是 Stern。

Ben：不过另一方面，他也要为很多广受批评的事情负责……

David：哦，对，着装规定。

Ben：对。不知道的听众可能不了解，联盟后来推出了着装规定。我是不是把后面的故事剧透了？

David：是的。我们一会儿会讲。随着 Stern 年纪渐长，他可能应该提前 5 到 10 年退休，不过稍后再讨论。我们不打算在 Jordan 这件事上讲太多，因为……

Ben：Netflix 已经拍了一部不错的纪录片。

David：对。Netflix 和 ESPN 已经讲过官方故事。不过 Ben，稍微谈一下你刚才提到的事：我们最初想做这期节目，部分灵感是想讲 Jordan Brand，后来意识到它与 Nike 的故事密不可分。之后会有更合适的时间和地方讲这个。不过 Jordan 是被选中后马上就与 Nike 签约的。我想《最后之舞》没有太多谈到这一点。

Ben：而且这不是他最想签的公司。他原本想和哪家球鞋公司签约？

David：我记得他想签的是 Adidas。

Ben：对，是 Adidas。《最后之舞》里直接提到这件事。有人问他：“你心里想合作的鞋业公司是哪家？”他确认是 Adidas。考虑到 Jordan Brand 如今为 Nike 创造了数十亿美元，这很不可思议。

David：确实不可思议。稍后我们会详细讲。我想是他的经纪人劝他说：“决定之前，先和俄勒冈那边的 Nike 团队谈谈。”

Ben：他们……他们能飞过去见面吗？

David：我不记得了。

Ben：我记得他们是飞过去见了 Phil Knight。

David：可能是吧。总之，我们以后一定会把这个故事完整讲一遍。这可能值得列入史上最重要的非收购交易之一。我们做过收购案前十名节目，也许应该再做个非收购交易前十名。

Ben：知识产权交易或授权交易。

David：对。这笔交易是在 1984 年完成的。我记得 Nike 预付了大约 250 万美元，之后 Jordan Brand 的利润还会按比例分成。太不可思议了。到今天为止，Jordan 个人从这笔交易中赚了超过 15 亿美元；Jordan Brand 仍是 Nike 旗下的重要品牌，虽然当时谁也无法预料这一点，去年它的收入超过 30 亿美元。

Ben：他们签下这份协议已经 35 年了。

David：难以置信。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我想去年 Jordan 从 Nike 交易中获得的收入，是全球所有运动员代言收入中最高的。而他已经退役 16 年了。

Ben：天哪。

David：这不是很惊人吗？Nike 下面有母品牌和 Jordan Brand。在专业篮球鞋市场，Nike 的市场份额是 86%；在生活方式篮球鞋市场——大部分 Air Jordan 销量都属于这一类——市场份额是 96%。本赛季 77% 的 NBA 球员穿着 Nike 或 Jordan 品牌的鞋，或由它们赞助。完全不可思议。这两个人留下的影响……

Ben：还得提一句，他篮球也打得不错，不只是鞋子做得好。

David：去看《最后之舞》吧。真的很精彩，每一分钟都值得看。

Ben：顺便说一句，我从纪录片里得到的印象是，这不是 Jordan 一个人的成就，而是整个团队一起完成的。前台管理层和球员都发挥了作用，我觉得这才是纪录片的重要启示。

David：对，成功确实需要整个团队，不过……

Ben：这个团队的名字就叫 Michael Jordan。

David：Jordan 和 Stern 这两个人留下的影响就是，如今 NBA 的成就——故事还没讲完——很大程度上都源自他们做过的事。NBA 球员和退役球员整体上是全世界收入最高的运动员群体，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 Stern 在 1983 年与球员工会谈成的集体谈判协议。他们在美国运动员里拥有数量最多、影响力最大的社交媒体粉丝，领先幅度大得惊人。足球及其球员的全球社交媒体关注度确实比篮球更高，但在美国，完全没有可比性。稍后我们会进一步谈到这一点。

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现役和退役 NBA 球员积累的财富，以及他们成为企业家和商人的程度，都远远超过世界上其他任何体育项目；无论他们仍在打球，还是退役之后都是如此。名单首位当然是 Jordan。截至今天，他的身家有 21 亿美元，是全世界最富有的退役运动员，也是美国第四富有的黑人。太惊人了。排在他之后的差距很大，还有许多其他人。比如已故 Kobe 的遗产。Kobe 不幸离世，实在令人痛心——

Ben：愿他安息。

David：愿他安息。他去世时，留下的遗产价值 6 亿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他退役后从事的各种商业活动。Magic Johnson 和 Magic Johnson Enterprises 的身家也达到 6 亿美元，几乎全部来自 Magic 结束球员生涯后的创业项目和影响力。

有意思的是，还有另一位身家 6 亿美元的前篮球运动员，叫 Junior Bridgeman。他在 70、80 年代效力过雄鹿和快船。退役后，他创办了 Bridgeman Foods，这家公司经营了美国规模最大的 Chili's 和 Wine House 特许经营业务之一，我想是这样。他雇用了 1.1 万人，实在了不起，身家达到 6 亿美元。

LeBron 身家 4.8 亿美元。Shaq 身家 4 亿美元，还在 Papa John's 董事会任职，这太有意思了，我得提一下。另一位身家 4 亿美元的前球员 Vinnie Johnson，80 年代效力过西雅图 SuperSonics、马刺和活塞。他离开活塞后创办了 Piston Automotive Parts，这是美国最大的独立汽车零部件制造商之一。

Ben：这跨界幅度可真大。

David：对，太惊人了。这些都是黑人拥有的企业、由黑人企业家创办的公司。这就是 NBA 留下的影响：这些人不仅在球员生涯中创造了财富，还拥有影响力和能力……

Ben：再用那些资产投资，建立更大的商业帝国。

David：对。美国其他主要体育项目的人物都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唯一的例外可能是达拉斯牛仔队四分卫 Roger Staubach。他退役后创办了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身家也达到约 5 亿美元。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运动员身家超过 1 亿美元。

Ben：我想 Tiger Woods 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David：他是个人项目运动员？

Ben：对。

David：对，其他团队运动里没有。橄榄球 NFL 没有，除了 Staubach。美国职棒没有，冰球也没有。篮球是唯一能造就这些极其富有的退役球员的团队运动。

Ben：衡量财富的另一种方式是看谁拥有体育球队。人们会说，拥有 NFL 或 NBA 球队，是美国最接近皇室地位的事情。我分析过 NBA 球队老板的名单，现在正好拿出一个统计结果。我打开电子表格：目前 NBA 球队老板里，科技私募股权或风险投资背景的人占主导，30 支球队里有 16 支由科技 PE 或 VC 所有人持有，只有 5 支属于继承来的家族财富。其余很多是各类创业者，但有一位现役球员也拥有球队，那就是 Michael Jordan。我想其他所有球队老板都是亿万富翁。

David：显然，任何拥有 NBA 球队多数股权的人都是亿万富翁。我想 Jordan 拥有夏洛特黄蜂队大约 80% 的股份。他是各大联盟中第一位成为多数股东的退役球员。你看到本周的新闻了吗？

Ben：没有。

David：他现在也是 NASCAR 车队老板了。

Ben：有意思。

David：对，他收购了 Bubba Wallace 所效力的车队。

Ben：真有意思。他买下黄蜂队的投资回报不错。2010 年，他收购了球队的多数控制权。我想当时球队估值是 1.75 亿美元；他最近卖掉 20% 股份时，球队估值已达到 15 亿美元。过去十年，他的篮球投资升值不少。现在他得找地方用这笔钱。

David：没错。现在说现代 NBA 建设的第三篇章：Jordan 之后、Stern 任期后期并走向 Silver 时代。Jordan 在 2003 年代表奇才队第二或第三次退役时——我想那是他最后一次退役——联盟确实有些低潮，收视率下降了。

Jordan 在联盟期间，NBA 收视率每年都上升。我想除了只打两年、或与 Jordan 同时代效力的球员，没有其他职业运动员能让联盟收视率在整个职业生涯里年年上升。Jordan 退役后，收视率和得分都下降了。很多人相信一个说法，但其实错得离谱，也带有种族歧视：联盟里全是暴徒。这就是 Allen Iverson 等人面对的叙事……

Ben：这是发生斗殴的时候吗？

David：对，就是“奥本山宫殿斗殴事件”。Ron Artest 和球迷发生冲突，那些挑衅的球迷喝醉了、情绪失控，还说了可怕的种族主义言论。我想 Allen Iverson 曾在大约一两年前成为我的推荐环节主题。他两年前好像在 Players' Tribune 写过一篇很精彩的文章，我们会附上链接，讲他作为 AI 的经历，被贴上“暴徒”标签的感受。其实他只是像许多嘻哈音乐人和说唱歌手那样穿衣服，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有自己的个性。

许多媒体狠狠地批评他。他的回应大概是：“我热爱这项运动。没人比我打得更拼，也没人比我训练得更努力。虽然在训练场上有那些负面评价，但我只是想做自己。我就是想做我自己。”这很有意思。幸运的是，如今许多 NBA 球员——LeBron 是最好的例子——都能展现自己的个性，成为有影响力的人。但在那段时期，正如我们刚才谈到的 Stern，他可能是有点干得太久了。

“奥本山宫殿斗殴事件”以及 Iverson 等事件发生后，在 2005–2006 赛季开始前，Stern 推出了一套他自己称为“宽松、简单”的着装规定，要求球员参加球队或联盟活动时穿商务休闲装。规定还禁止球员戴任何头饰，也不允许把链子、吊坠或徽章戴在衣服外面。

Ben：它甚至专门把这些都列出来这一点，真的就像……

David：太荒唐了。

Ben：一个在那么多方面帮过球员的人，却搞出这种规定。这证明你已经待得太久了，先生。

David：他就是不理解。

Ben：这是一种隐晦的种族主义。他和球员之间的距离，从这些评论和描述里表现得太明显了。老兄，你生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David：对。Iverson 当时的那句回应，我觉得最能说明问题。其他球员直说这是种族主义，这确实没错。Iverson 的原话是：“他们针对的是我这一代人，也就是嘻哈文化的一代。”这就像老一辈说“年轻人别在我草坪上”的老套抱怨。世界在变，而 NBA 当然也走在变化的最前面，联盟里有这些年轻又极有天赋的球员。

Ben：联盟后来是怎么走出困境，成为今天在社会正义议题上实际上发挥领导作用的？

David：发生了很多事情。关于着装规定，我想它今天可能还在实施，不太确定。不过不管还在不在，球员们用一个漂亮的办法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东西。我觉得最早开始这么做的是 Dwyane Wade，LeBron 很快也跟上了。

他们完全接受规定，说：“好，你们要求我们穿正式一点，那我们就打扮得无可挑剔。”从那时起，NBA 比赛前球员抵达球馆和赛后新闻发布会，就变成了一场时尚秀。他们说：“好，我们不穿高腰卡其裤和高尔夫衬衫了，我们要穿…… ”

Ben：时髦的衣服。

David：对，就像你 David Stern 一样时髦，还要走在潮流前面。虽然 Instagram 等社交媒体大规模兴起是在稍后，但也没晚太多。时尚、穿着和球员服装很适合他们积累远超常人的社交媒体粉丝。

Ben：那就带我们进入第三幕吧。

David：好。现代 NBA 的发展大概有三个方面。它们全都应归功于 Stern。正如我刚才说的，是他为这些愿景打下了基础。

第一，我称之为独特且有吸引力的内容，包括场上和场下的 NBA 内容；第二，国际球员、国际比赛和国际球迷群体；第三，是对各种形式技术的全面拥抱。这三大支柱的策略听起来像什么？

Ben：我好像在哪听过。你是在向我讲 2000 年代 NBA 的战略，还是打算说服我把迪士尼带入未来 20 年？

David：对，而且时间也差不多。Bob Iger 2006 年成为迪士尼 CEO 时提出了这三点计划；NBA 的类似变化也差不多在同一时期开始。先说国际化。90 年代和 2000 年代初期，NBA 已经开始出现这方面的苗头，比如 Toni Kukoč、D-Mac，还有一些其他很棒的球员……

Ben：……

David：没错。21 世纪初，小牛队的德国超级球星 Dirk Nowitzki 崭露头角；还有加拿大的 Steve Nash。是不是算国际球员有时可以争论，但就算上。然后 2002 年，出现了一位身高惊人的国际球员。

Ben：来自一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身高七英尺。到底多高？

David：七英尺六英寸。回想本期开始时，其实也不算那么意想不到。Yao Ming 在 2002 年 NBA 选秀中被火箭队以第一顺位选中。他是第一位没有先在美国大学打球、却当选状元的国际球员。这件事影响巨大。可惜伤病缩短了姚明的职业生涯，他在 NBA 只打了八个赛季，但仍然入选名人堂。他是非常出色的球员。

Ben：他已经入选名人堂了？

David：对。他肯定是第一轮投票就入选的，已经在名人堂里了。他把中国带进了 NBA，更重要的是，他把 NBA 带进了中国。火箭队选中姚明后，成了中国最受欢迎的体育球队。想想这有多重要。

Ben：是所有体育项目里最受欢迎的吗？

David：对。那时篮球已经是中国最大的运动。火箭队成为中国最受欢迎的篮球队。之后，篮球如我们前面所说，成为全球第二受欢迎的运动，仅次于足球。美联社估计，中国现在有 3 亿人打篮球，6 亿人观看比赛。相当于整个美国人口都在中国打篮球，还有两倍美国人口的人在中国看篮球。

Ben：太疯狂了。

David：确实难以置信。

Ben：给节目里的新听众提个醒：中国的规模总是比你想象得大。我们做腾讯和阿里巴巴那几期时，我总觉得数字至少差了一个数量级。

David：对。我反复读了六遍那些数字，确认它们没错。当然，这些是估算，但也能说明这个时刻的规模有多大。如今 NBA 球员名单里大约 25% 是国际球员。更重要的可能是，下一代球星里至少一半、甚至更多来自国际市场。

当然有连续两年当选 MVP 的 Giannis，有费城 76 人队的 Joel Embiid、掘金队的 Jamal Murray——他是加拿大人，也许吧——还有 Nikola Jokić。当然还有 Luka。五年后我们也许还会再做一期 NBA 节目，把 Luka 比作 Michael Jordan。

Ben：这可真是个大胆预测。

David：确实很大胆，但我想不出现在联盟里还有哪位年轻球员比他更有潜力……

Ben：David，你说了这期不会讨论篮球比赛。别暴露我对今天的球员了解不够，没法和你进行有见地的讨论。这里也许正好可以告诉听众：如果聊 2005 到 2008 年的骑士队，我可以和你非常专业地讨论球队的所有细节。除此之外，我没法和你逐个球员地谈。

我在离 LeBron 高中只有 15 分钟车程的地方长大，亲眼看过他打球。骑士队拿到状元签时，接着又选中他，对克利夫兰来说真是难以置信的时刻。后来他从热火回到骑士，我们赢得了总冠军；作为克利夫兰球迷，我可以说这座城市在任何体育项目里都拿过冠军。这种感受很特别。不过我现在得坦白一下，我对比赛本身的了解程度。

David：说得公平。这个提醒很好。我们稍微少聊球员，回到商业上。总的来说，福布斯估计，在 2017–2018 赛季，全球有整整 10 亿人观看 NBA。当然，其中绝大多数都来自美国以外。

我们一会儿会谈 NBA 的商业和商业模式，但目前它的规模仍落后于 NFL。

Ben：直接说吧。NBA 是美国收入第三高的体育联盟。这就是这件事的奇妙之处：它在全球拥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世界各地都有关注，但在美国赚的钱却不如 MLB 或 NFL。

David：完全正确。现在我们只谈国际市场。一会儿还会讲技术和独特、有吸引力的内容，但我实在想不出 5 到 10 年后 NBA 不会明显大于其他体育联盟的情况，除了一些职业足球联赛。你可以争论它在美国是否更受欢迎，但这甚至不重要。世界上看 NBA 的人比美国本土多得多。看看棒球和美式橄榄球，尤其是美式橄榄球，在美国以外几乎没有吸引力。未来这对它来说会是个挑战。

Ben：他们也在尝试。几年前海鹰队就在伦敦打过一场比赛。我想他们是在做这种单场赛事。现在大家都在互相模仿，想办法学习 NBA 的全球化策略。

David，你的判断是对的。如果你想参与未来 5 到 10 年全球都在讨论的热门运动，就应该花时间关注篮球。

David：或者关注非美式的足球。不过至少在美国，这个选择不太容易。好，国际化说完了。接下来谈技术。正如我们说的，1995 到 1996 年，NBA 推出了 League Pass。有意思的是，这项服务不是联盟自己运营的。和我们在棒球那期讲到的 BAMTech 不同，NBA 走了另一条路。

Ben：他们和 Turner 合作了吗？

David：对。NBA 与 Turner 合作。Turner 至今仍负责 NBA League Pass。不过这事很有意思：NFL 的处境真是糟糕。MLB 有自己的流媒体服务 mlb.tv，由 BAMTech 提供技术支持；BAMTech 后来整体被迪士尼收购了，所以它的位置不错。棒球整体处境并不好，但在技术方面做得还不错。

Ben：你知道棒球迷的平均年龄是 59 岁吗？这是平均年龄，不太妙。

David：确实不太妙。那 NBA 球迷的平均年龄呢？

Ben：43 岁。

David：43 岁。更重要的是——你可能有比我更详细的数据——我记得在 13 到 17 岁的青少年里……

Ben：我有数据。

David：哦，那你来讲？

Ben：13 到 17 岁的青少年中，57% 最喜欢 NBA。相比之下，13% 最喜欢 NFL，只有 4% 最喜欢棒球。

David：这又说明 5 到 10 年后，格局很可能会完全不同。

Ben：没错。

David：好，回到技术。MLB 现在可能……不过我想他们只有比赛直播。NBA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并不拥有自己的技术，这对他们来说有些不利；但他们在 League Pass 和 NBA TV 上提供的不只是比赛，还有各种其他内容。他们基本上在重新打造 ESPN 提供的各种内容：集锦、专题、幕后节目、NBA 内部报道，以及其他节目，外加可以在任何设备、任何格式、世界任何地方观看的比赛流媒体，直接面向消费者提供 OTT 服务。

虽然仍由 Turner 提供中介服务，但这已经很有力量了。正如我们说的，MLB 的处境也还不错。我做研究时才知道 NFL 的流媒体方案是什么。你知道吗？

Ben：完全不知道。

David：太荒唐了。

Ben：NFL Sunday Ticket 是一份价格很高的协议，由 NFL 和 DIRECTV 签署。

David：而且只有 DIRECTV 用户能看。如果你通过其他付费电视供应商订阅，就买不到。

Ben：对。如果我有有线电视，该怎么获得 NFL Sunday Ticket 同等的服务？

David：你得这么做。

Ben：如果我什么电视服务都没有，只订了 Netflix 呢？

David：我记得这服务叫 NFL GameDay。名字可能说错了，不过无所谓。你付他们钱，价格还挺便宜，我想一年 99 美元，就能看所有 NFL 比赛的流媒体。听起来很不错，很有吸引力，对吧？

Ben：目前听起来不错。

David：但有个限制：比赛结束之后你才能开始看录像。

Ben：什么？

David：对。不能看直播。想看现场直播，就得用电视广播或 DIRECTV Sunday Ticket。你会想：什么鬼？这对消费者多不友好？

Ben：如果是在 2001 年，我可以理解，因为互联网还不够普及，毕竟那是你上一次谈转播协议的时候。但你们和电视网络签下一份新协议时，竟然没有保留在网上直播自己比赛的权利吗？

David：有意思的是，我其实不知道，我现在是在猜。他们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这项权利。不过 NFL 仍然是美国收入最高的体育联盟。

Ben：他们赚的钱多得不得了，一年有一百多亿。

David：我想更接近 130 亿到 140 亿美元左右。

Ben：哦，我刚才想的是他们单靠电视合同赚的钱。

David：对，电视合同。NFL 的收入主要来自这些电视合同，所以才会有 DIRECTV 协议和广播转播协议。但未来情况会变，这些就没那么重要了。

Ben：NFL 每年收入 130 亿美元，NBA 是 88 亿美元。但 NFL 每年的全国电视合同收入是 68 亿美元，NBA 则是 26.6 亿美元。

David：对。当然 NFL 的电视收视率还是最高的。但这不重要，因为未来的年轻一代不看传统电视，也不会通过 DIRECTV 消费体育。他们会像看 NBA 一样，随时、随地、用任何设备和格式观看。NBA 和棒球在这方面的准备都好得多。随着趋势发展，电视收入迟早会开始减少。尤其 ESPN 和迪士尼现在也开始表示，没错，流媒体才是未来。

Ben：他们现在确实把优质内容放到了流媒体上。

David：迪士尼+、ESPN+，趋势已经很明显了。很难想象 NFL 在技术领域不会被赶下领先位置。

NBA 还有一项有意思的举措：2019 年 7 月，它与中国腾讯签署了为期五年、价值 15 亿美元的流媒体协议，在中国转播 NBA 比赛。他们也和中国电视台有线性电视转播合同。这很有意思，后面再谈。还有电子游戏和电竞，虽然收入影响较小。NBA 2K 我想是 Twitch 上直播量最大的体育类电子游戏。它不是所有游戏里观看量最高的，而是现实体育运动改编电子游戏中最大的。我觉得 NBA 2K 系列远远领先其他游戏。FIFA 也很大，但在美国体育项目里，肯定是 NBA 2K 最大。

Ben：NBA 还把 2K 联盟列为四个主要品牌之一。它们包括 NBA、原来的 NBA D League——现在由 Gatorade 冠名，叫 NBA G League——WNBA，以及 2K 联盟。有点疯狂。你去 NBA 网站，顶部展示的四个主要品牌里就有 2K 联盟。

David：最后一个方面和独特、有吸引力的内容有关，那就是社交媒体。在这一点上，NBA 领先美国其他联盟的幅度同样大得惊人，根本没有悬念。

Ben：David，我来解释一下你的意思。我觉得你有点勉强地把这一点叫作独特且有吸引力的内容，是想套用 Iger 的说法。如果我们不是想借用迪士尼的愿景——虽然这套说法确实很贴切——我觉得这一点应该叫作赋能球员。

他们做过一项非常聪明的营销战略，投入了 20 年、甚至 30 年的时间，押注影响力人物会崛起。我觉得他们早了 10 年，但现在正在获得巨额回报。其他体育联盟没有投资打造球员的个人品牌。球员总是从属于球队，甚至从属于联盟。

David：不只是没有投资，他们还主动压制球员的声音。

Ben：对。你找到 LeBron 的社交媒体粉丝数是多少？

David：这里重要的一点是——这正是 Stern 待得太久的地方——赋能球员、让球员成为明星，本来就是他策略的一部分。但在着装规定和“暴徒”叙事期间，他没有跟上变化。真正发生的是，随着社交媒体到来，球员的赋权进入了新阶段。尽管有着装规定，LeBron 的粉丝数仍然远远超过其他 NBA 球员。他在 Twitter 和 Instagram 上总共有 1.19 亿粉丝。

Ben：他光在 Instagram 上就有大约 7,500 万，对吧？

David：我想他在 Instagram 上大概有 7,300 万粉丝。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比 Donald Trump 的粉丝还多。

Ben：哇，天哪。

David：所以别低估他的社交媒体影响力。LeBron 的影响力确实比总统还大。

Ben：在某种意义上。

David：在某种意义上。事实上粉丝数更多。NBA 官方账号在 Twitter 和 Instagram 上总共有 8,000 万粉丝。Steph Curry 有 4,500 万，Kobe 的账号有 3,500 万，Air Jordan 账号有 2,500 万，还有很多球员拥有 2,000 万到 4,000 万粉丝。

Ben：那跟其他名人相比呢？我总觉得那些人粉丝肯定也很多，动辄好几百万。

David：对，我也这么想。我不太清楚 Taylor Swift 或 Kanye 的粉丝数有多少。

Ben：我们现在查一下？

David：你查吧。我先讲讲其他联盟，说明这里的差距有多大。先说棒球，简直惨不忍睹，不值得多谈。棒球里社交媒体影响力最大的人，是纽约大都会队的投手 Marcus Stroman，大概有 350 万粉丝。他能排第一，只是因为好像只有他会发帖。Bryce Harper 有 300 万粉丝，但截至一年前，他在 Instagram 和 Twitter 上加起来只发过 50 条内容。好吧，随便吧。

美式橄榄球稍微好一点。有意思的是，你在 Google 上搜索“社交媒体粉丝最多的橄榄球球员”，第一页十个链接全都是足球运动员，也就是其他国家所说的 football。NFL 根本没有出现在结果里。

Ben：因为 NFL 主动压制球员表达，而不是支持他们建立个人品牌。

David：完全正确。NFL 粉丝最多的是 Odell Beckham Jr.，也只有 1,800 万。Tom Brady 本该是 NFL 里的 LeBron，却只有 900 万。Cam Newton 有 500 万。太不可思议了。

这就引出了更大的问题……

Ben：顺便说一下，我刚才查资料发现，Taylor Swift 和 Kim Kardashian 的粉丝已经远超 LeBron。她们光 Instagram 粉丝就分别有 1.4 亿和 1.9 亿。我们真正想说的是，NBA 球员参与了社交媒体的革命，拥有了娱乐明星级别的触达；其他联盟都没有以同样的方式参与。

David：没错。NBA 和 NFL 对“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作出的截然不同反应，最能说明这一点。NFL 对 Colin Kaepernick 的处理，以及 NBA 当时或许本该更早做更多事情。但现在，在防疫泡泡里，球场上到处都写着“黑人的命也是命”，球员在每次采访中都谈论这件事，也在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声。联盟接纳并放大这些声音，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策略。

Ben：我不知道联盟是怎么决定把“黑人的命也是命”写在球场上的。我为了这期节目做研究时打开一场季后赛，看到球场上除了 NBA 标志之外，几乎只有巨大的“黑人的命也是命”标语，当时很惊讶。我本来不该说他们确实坚持自己的信念，但他们真的在这么做。我觉得 NBA 的领导层很多时候不是带头者；但当球员明确要求他们采取行动时，他们会很快跟上。

一个例子是抗议比赛。密尔沃基雄鹿队决定回更衣室，说：“我们不打这场比赛了。”大概过了 10 分钟，NBA 就宣布取消这场比赛，也取消另一场季后赛，之后会重新安排比赛，而且不会和球员对着干。联盟说：“我们就这么做。”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他们明示的战略，但他们愿意让球员带头、联盟跟上。我觉得联盟愿意支持、不和球员对着干，是正确做法，也符合联盟应有的立场。

David：完全正确。我觉得这从商业角度看也很有意思，很适合在《Acquired》里讨论。我的确认为，无论从道德角度还是发挥领导作用、至少不落后于时代的角度看，这都是正确做法。但这也有利于业务。这项战略很有意思，因为它带来了什么？你可能会说：“好吧，我懂了，社交媒体，大概是这样。”

举个简单例子，NBA 是第一个允许球队在球员球衣上出售广告位的美国联盟。LeBron 每次穿着有 Wish 广告的湖人球衣在 Instagram 发帖，对 Wish 来说都是一次新的广告展示。LeBron 有 1.2 亿粉丝，Wish 花了 3,000 万美元买下湖人队的球衣广告。球员的社交媒体影响力远不止如此。想想 Luka，他可能会成为联盟下一位伟大的超级巨星；或者 Giannis，他已经两度当选 MVP。Giannis 多大？我想他大概 26 岁？

Ben：老兄，我刚刚想插话，回应一下你的长篇大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David：好吧，Ben 不知道。这就是故事的寓意。总之，NBA 得到了什么？有 13 到 17 岁的孩子关注 Giannis 的动态，砰！他们就成为 NBA 的新粉丝，联盟未来几十年都能从他们身上变现。这是一项非常好的策略：让球员拥有自己的影响力，并把它放大。

Ben：完全同意。新冠疫情停摆期间还有一件事：我把 3 月 11 日 NBA 宣布取消赛季剩余比赛的日子记在日历上。我不觉得他们当时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挥这种领导作用。但当时社会上缺少领导力，我确实会以 3 月 11 日为时间标记。美国公众在很多方面是因为 NBA 先停赛，才得到许可去说：“好，现在情况严重了。如果 NBA 都不打比赛，那我也要改变生活方式。”

David：是啊，这确实是一次警醒。

Ben：NBA 承担了一些他们并未主动要求、也不一定最擅长管理的社会领导责任。不过他们似乎把自己拥有的关注度处理得很好。更不用说，他们是唯一一支在这一时期负责任地找到比赛和经营方式的职业体育联盟。我想他们借助迪士尼防疫泡泡做得非常成功，甚至保持了盈利。

David：至少做到了安全。其他采用非防疫泡泡模式的职业和大学体育联盟，我想都出现了新冠病例，这并不意外。至此，现代 NBA 的故事差不多讲完了。还有一个重要尾声，如果不谈就不完整，那就是未来几年会如何发展的精彩争议，也就是回到中国，谈这两种力量之间的张力。

一方面，除了技术之外，NBA 的两大推动力是国际化，以及让球员成为明星、拥有自己的声音。中国正好处在这两者的中心。

Ben：David，让球员有自己的声音，这听起来不太像中国共产党会喜欢的平台。

David：对。大多数听众可能还记得，去年秋天火箭队总经理 Daryl Morey 发了一条支持香港抗议活动的推文。

Ben：争取自由，支持香港。

David：对，说这引发了问题都算轻描淡写。新赛季还没开始，NBA 原定在中国打两场季前赛。中国政府和中共方面取消了这些比赛。中国电视台停播 NBA 节目。我不确定腾讯流媒体协议后来怎么样了，但我相信它可能被暂停或至少延迟了。

Ben：那边也出了点问题。

David：出了点问题。就经济影响而言，Adam Silver 估计联盟因此损失了 4 亿美元收入。

Ben：本来还可能损失数百亿美元的未来收入。也许到现在还存在这种可能。

David：没错，也许确实如此。更重要的是，这让 Silver 和联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中国方面要求他们批评 Morey、甚至解雇他；但如果支持 Morey，结果也会有损失。无论怎么选，都会有输有赢。

Ben：他们的两项战略直接冲突。一方面说：“我们希望赋能球员，让你们发声、表达观点、打造自己的品牌和粉丝群，再通过你们的品牌带动 NBA。”另一方面又说：“我们希望在中国大获成功。”如果有人不同意中国政府，并用自己的声音表达出来，会发生什么？这两项指导原则就直接撞在一起了。

David：对。最终，Silver 和 NBA 还是站在 Morey 及球员、教练和其他参与者自由发声的一边。

Ben：算是吧。

David：差不多吧。

Ben：Silver 道歉了两次，也两次表示不同意那条推文的立场，Daryl Morey 还删掉了推文。不过联盟至少没有解雇他，这一点算是支持了他。

David：最初确实如此。后来大家都在追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Silver 随后发表声明，努力扮演外交斡旋者，但总体上还是支持 Morey。他说：“世界各地的人，包括美国和中国的人，必然会对不同问题持有不同看法。NBA 不负责裁决这些分歧。不过，NBA 不会让自己陷入监管球员、员工和球队老板能否就这些问题发言的境地。我们根本无法这样运作。”在我看来，这句话很有力地表达了他们的优先事项：……

Ben：我们今晚会给所有人发一封建议邮件，告诉大家以后最好别再这么做。

David：发之前请三思。

Ben：你这么做会让我们所有人陷入风险。

David：没错。但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尾声是，你们猜现在谁是中国篮球协会主席？中国篮球协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机构，可以说兼有美国篮球协会和 NBA 的职能。它负责国际赛事，也负责整个篮球运动的发展……

Ben：中国篮球协会就是中国版 NBA，由政府管理。

David：正是如此。它也负责职业联赛、球队和比赛。现任中国篮协主席是姚明。姚明在火箭队效力的最后两年，Daryl Morey 正好是火箭队的总经理。

Ben：哇，太有意思了。

David：是不是很精彩？未来几年这件事还会发展出许多后续，也会受到美中关系整体变化的影响，还包括 TikTok 等事件。但人们还是抱有希望，觉得如果有人能调停双方，可能就是姚明和 NBA。Morey 现在没有参与到这个层面，但姚明和 Silver 关系很密切，在 David Stern 去世前也和他关系很好。他和 NBA 整体都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Ben：我们要不要开始分析 NBA 的实力和当今的商业模式？

David：好，开始吧。

Ben：好。

Ben：对新听众来说，如果这期节目是收购案，我们现在会分析收购类别，并试着解释收购方为什么买下那家公司。但这一期不是收购案，所以我们可以借助节目老朋友、也是《Seven Powers》作者 Hamilton Helmer 的框架，分析 NBA 作为一家企业拥有何种力量。简单回顾一下，正如书名暗示的那样，他提出七种力量：反向定位、规模经济、转换成本、网络效应、品牌、流程能力和稀缺资源。我们会逐一评估 NBA 具备哪些力量，以及它们是如何形成的。

在此之前，先谈 NBA 的收入来自哪里、规模有多大。我们前面提过，这是一家企业——虽然“企业”这个词可能不完全准确——NBA 这个联盟每年总收入为 88 亿美元。David，想想我们之前讲过的数字，再看如今已经达到数十亿美元的规模，真是难以置信。

这就像看亚马逊股价走势图，所有增长都发生在最近几年；而前几十年看起来都不重要。

David：你是从一座非常高的山顶往下看，所以远处的东西都显得平平的。

Ben：指数增长的有趣之处在于，曲线一直很平，直到突然垂直上升。

David：对。

Ben：钱从哪里来？David，在我们给出具体数字之前，我先请你介绍一下 NBA 在集体谈判协议和工资帽方面的两个独特结构。

David：我们已经提到其中一个：球员收入分成。集体谈判协议每 5 到 10 年重新谈一次。但自 1983 年以来，联盟收入大约有 50% 按合同规定归球员。也许 Bill Simmons 或其他人应该专门做一期节目讲工资帽是怎么运作的。

Ben：但原则上怎么运作？

David：原则上，球队总薪资有上限，单个球员能拿到的薪水也有限制。制度的设计目的，是提高联盟整体的竞争平衡，也让同一支球队内部保持一定平衡。比如不会出现 LeBron 一个人就拿走湖人队 90% 工资预算的情况。

Ben：没错。重要的是，这个工资帽和 50% 的收入分成挂钩。联盟先计算收入，再算出其中 50% 的金额，最后分到 30 支球队。今年工资帽大约是 1.09 亿美元。当然，一些球队会想超过上限。可以超过，但超过后就要向联盟缴纳奢侈税。如果有球队的总薪资达到 1.5 亿美元，就要多付钱给联盟。所以工资帽是软帽，这是关键。

David：这就引出了 NBA 的另一个有意思的制度：球队之间有收入分享协议。奢侈税和工资帽都与它有关。大致来说，考虑到许多细节，每支球队都会把自己年收入的大约 50% 缴进联盟资金池。

Ben：这里说的是篮球相关收入。

David：对，篮球相关收入。

Ben：篮球相关收入，BRI。

David：篮球相关收入大致包括 Ben 和我刚才要讲的所有主要收入类别。像湖人、勇士或尼克斯这样的大发达市场球队，收入显然远高于小市场球队。但每支球队都会按自己的收入缴纳 50%，然后把资金重新平均分给其他球队。

除了工资帽外，这项制度也是维持联盟某种程度竞争平衡的第二个机制，让小市场球队也能和湖人、勇士竞争。比如达拉斯——不是，达拉斯是小市场——比如马刺，马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还有雄鹿。至少小市场球队因此能与湖人和勇士保持竞争力。尼克斯就不提了，他们的表现太荒唐；不过凯尔特人也可以作比较。

Ben：没错，有意思的是，这些老板各自经营自己的小王国。他们不拥有其他球队的股份，也不拥有联盟本身。这确实是某种囚徒困境。每位老板都是强硬的资本家，而且大多是私募股权和科技行业的亿万富翁。

David：比如，［名字不清］就是勇士队的共同所有人之一。

Ben：问题是，怎样才能最大化自己的个人财富？这些年来，他们决定通过建立尽可能有竞争力的联盟来实现这个目标，于是实行了规模惊人的收入分享。想象一下，任何其他企业都把一半篮球相关收入分给直接竞争对手，会是什么情景？

David：对，Facebook 和 Twitter 也得这么做才行。

Ben：是啊，太荒谬了。

David：完全是一个道理。Facebook 和 Twitter 说：“如果社交媒体生态更平衡，对我们双方都更好。我们就按这样的方式分享收入吧。”

Ben：没错，这很疯狂。回到 NBA 的身份问题：球队到底是不是竞争者？答案是有些模糊。他们的策略是在一个大资金池里缴纳收入，再重新分配，这套办法极其有效。88 亿美元年收入具体怎么构成？我们能确定、也最常公开报道的部分是：NBA 作为联盟与所有球队有合同关系，因此可以一次性谈下大额协议。ESPN 和 TNT 大约各占一半，每年合计向联盟支付约 26 亿美元，获得 NBA 比赛转播权。

David：这是全国电视转播权收入？

Ben：没错。剩下是每支球队自己的地方电视转播权。各队总共打大约一千场比赛，82 场常规赛并没有被纳入全国转播套餐。我想每支球队还可以单独通过地方电视合同赚 1 亿到 2 亿美元，具体取决于所在市场。

最佳估算是，这大致相当于 88 亿美元总收入中的 50 亿美元来自电视合同，包括全国范围内谈成的整体协议和各球队单独签订的合同。

David：还有个很有意思、但我们不清楚的地方：League Pass 的收入是否已经包含在 Turner 的协议里，还是另算？

Ben：对，这是个好问题。我们继续往下梳理，再用排除法看看能不能算出来。另一个确定的数据是，授权和商品销售每年带来略高于 10 亿美元的收入。和全国电视合同一样，联盟与各支球队有合同关系，由联盟代表所有球队签订授权协议，再由球队平均分成。无论是湖人队卖 LeBron 球衣，还是雄鹿队卖替补球员的球衣，收入都会进入同一个资金池。这一点我也觉得特别有意思。

David：这项授权合同是和 Nike 签的。

Ben：对，Nike 单独就每年支付 1.25 亿美元。但其他所有授权业务加起来，每年大约还有 10 亿美元。

David：比如帽子和其他周边商品。

Ben：对。说到 Nike 合同，还有个有趣的事实：NBA 启动球衣广告贴片计划后，每支球队都可以在球衣上卖广告位。除了付费赞助商标志，球衣另一侧还会有 Nike 标志。唯独夏洛特黄蜂队——以前叫夏洛特山猫队——球衣上不是 Nike Swoosh，而是 Jordan 标志，因为球队老板就是 Jordan。

David：飞人标志。

Ben：我觉得这简直太完美了。

David：太合适了。

Ben：对。还要知道，球衣广告贴片计划每年能为每支球队带来 1,000 万到 3,000 万美元。如果你负责广告预算、会考虑千次展示成本，那就很有意思：你愿意花 1,500 万或 2,000 万美元购买这个广告位吗？我很好奇 NBA 怎么向广告主说明这个广告位的价值。我想这由各支球队单独出售，而不是由 NBA 联盟统一出售。

David：对，这些广告位是各队自己卖的。

Ben：没错。各球队也可以出售球馆的冠名权，或者由球馆所有者出售冠名权，都是通过单独谈判。还有最后一个主要收入支柱：门票。我们估计这部分每年收入为 10 亿到 20 亿美元。今年因为赛季提前结束、之后又在没有球迷的防疫泡泡里打完整个赛季，收入显然大受打击。不过这就是 NBA 收入的三大支柱。

另外每年还有 5 亿美元来自中国，主要是流媒体收入。未来这部分只会增加。另一个肯定会迅速增长的来源，是每年 26 亿美元的全国电视协议；协议将在 2024 年或 2025 年到期。最佳估算是，新协议的金额至少会翻倍。NFL 年收入 130 亿美元，NBA 是 88 亿美元，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约为 100 亿美元。考虑到 NBA 的全球触达范围如此广，但变现能力仍落后，实在令人惊讶。前面提到的各项优势，让他们有很好的条件在未来几年大力提升收入捕获能力。

David：对，而且他们可能也会提高海外媒体合同的变现率，包括流媒体和线性电视。中国是一个重要市场，但欧洲、非洲和亚洲其他地区也一样。NBA 在这些地方都很受欢迎。

Ben：在分析联盟实力之前，我还想谈谈另一份电子表格。我统计了所有球馆的名字。我一直很不喜欢球馆名称从“花园”、“宫殿”这种好名字，变成如今某些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商业名称。

David：Oracle Arena。

Ben：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倒没那么刺耳。但你再看看 Pfizer Forum、AT&T Center，或者 Talking Stick Resort Arena——那个名字每次都让我发笑。

David：那是太阳队的球馆？

Ben：对。你知道 Talking Stick Resort 是什么吗？

David：赌场吗？

Ben：对。还有个有趣的事：你看这 30 个球馆名称，几乎都可以归到几个类别里。大部分是银行，比如 Capital One、Chase、Pfizer、Golden 1、Rocket Mortgage、Scotiabank、TD Garden，等等。还有航空公司，比如 American Airlines Arena 和 American Airlines Center。American Airlines 竟然为两个球馆的冠名权都付了钱。是迈阿密和达拉斯吗？

David：我想是吧。

Ben：我应该先查好再说，不过我现在正在 Wikipedia 页面上验证。真的太夸张了。其他类别还有保险公司、有线电视或通信公司。我的最后一类叫“糖水公司”，包括 Pepsi Center 和 Smoothie King Center。绝大多数球馆都以这些纯商品命名，这些公司的产品本身几乎没有其他差异化方式，只能依靠品牌。

保险公司得在精算定价方面做文章，或让利率看起来与竞争对手有所区别，于是只能把品牌预算投进去。这似乎就是流行做法。我想，NBA 球馆里唯一不属于这些普通商品类别的冠名商，可能是金字塔骗局和赌场。

David：真有意思。Oracle 应该算哪一类？还得看 TikTok 交易能不能谈成。

Ben：对。我想 Oracle Arena 可以算例外之一。云计算托管算不算普通商品？我觉得它可能是第三个例外，不过得继续观察。

David：分析得好。

Ben：这就是我对为什么这些球馆名字如此缺乏创意的分析。

好，谈联盟的实力。为什么 NBA 是一门好生意？具体来说，它为什么这么赚钱，未来为什么还能变得更赚钱？David，给我说说你的数据吧。

David：这很有意思，可以从几个角度看。第一，这其实不是商业力量本身，而是它在国际扩张市场上的先发优势或执行力。过去十多年，NBA 创造的巨大价值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国际扩张。他们在这方面的执行明显优于其他美国体育联盟。但我不认为单凭这一点就构成 Hamilton 所说的力量。

如果把力量分成两个维度来看，比较不那么有意思的一个维度，是 NBA 相对于其他篮球形式的力量，例如 NCAA、中国篮球协会和其他联赛。我觉得 NBA 在这方面拥有的力量是稀缺资源：联盟里拥有最优秀的球员。你要看顶尖明星球员，就得看 NBA。

Ben：这是我的第一点，不过我想得更根本。有一种叫职业篮球、或者叫篮球运动的资产，它的产品和市场高度契合，因为球迷喜欢看。NBA 似乎垄断了这种产品，在美国占据了这个稀缺资源。只有 NBA 能向消费者提供顶级职业篮球。

David：对。NCAA 当然是一个竞争者，但关系比较微妙，更像是竞争合作并存，对吧？

Ben：对。我还要郑重说一句：他们就是职业运动员。应该给他们发工资。

David：百分之百同意。我把这段从稿子里删了，因为这一期已经太长了。

Ben：这一期比 NBA 季后赛还长。

David：确实是。事实上，我还查了 NCAA 的历史。Teddy Roosevelt 并没有亲自创立 NCAA，但在 1905 年，他施压要求大学成立 NCAA 来监管橄榄球。我说真的，因为当时打橄榄球的人受伤甚至死亡的情况太多了。这就是 NCAA 的起源。

在我看来，它是最糟糕、最腐败、最荒唐的组织之一。大学运动员就是职业运动员，这一点根本没什么可争论的。他们的劳动被变现，他们的劳动成果却遭到剥削。

Ben：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件彼此意见不同的事？现在我们每次都完全站在同一边。

David：我喜欢这样。

Ben：谈下一个商业力量之前，先说稀缺资源。为什么今天不能再出现 ABA 这样的新联盟来威胁 NBA，迫使它们合并？

David：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一部分答案当然是，NBA 占据了关键的球馆与城市资源。除了西雅图，也许还有一两个地方，北美还有哪些城市既有能力也值得拥有职业篮球队，却没有被 NBA 球队服务？新联盟只能主要去 NBA 已有球队的城市竞争，这会是个艰难的挑战。

Ben：对，而且你得采取反向定位策略。就像 XFL 那样，你要说：“我们也提供这项运动。”现有联盟就不得不牺牲利润来跟进，但他们不会为了新对手放弃自己巨额的收入来源。

David：这让我想到，顺便说一句，现在正有一个很大的反向定位机会：成立一个新的职业棒球联盟。

Ben：棒球，不过要在半小时内结束比赛。

David：对。印度超级联赛板球就是一个可参考的模式。你和很多听众可能从未看过 IPL 的比赛，不过许多听众可能看过。我看过，非常精彩，也很有吸引力。他们把一种比棒球更不受欢迎的板球改造了一番，加入盛大的烟火、疯狂的观众和颇具特色的规则。从全球观众人数看，IPL 其实和 NBA 不相上下。

Ben：哇。

David：规模很大，而且还在 Twitch 上免费直播。

Ben：有意思。

David：总之，这是题外话。我还有一个有意思的视角，可以用来分析 NBA 的力量：NBA 真正的竞争对手是谁？是 NFL、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英超足球、印度超级联赛板球。

Ben：还有越来越受欢迎的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 MLS。

David：没错，MLS 也越来越重要。NBA 相对于这些竞争者究竟有什么力量？我不确定它已经拥有多少。我们刚才谈到 NBA 把球员塑造成明星，这可能开始形成、也可能已经开始形成网络效应。如果球员拥有规模更大、互动更频繁的社交媒体粉丝群，而且相对满意、会主动宣传这项运动，他们就能比其他联盟更快吸引并转化球迷，尤其是年轻球迷。随着时间推移，NBA 会变成这样一种情况：你觉得现在美国年轻人中有 57% 最喜欢 NBA 吗？

Ben：对。

David：这太夸张了。棒球只有 4%？NFL 只有 13%？

Ben：我们核对一下，你全说对了，记性真好。

David：哇，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我是 NFL 或 MLB 的人，我现在会非常害怕。感觉 10 到 20 年后比赛可能就结束了。

Ben：他们真正竞争的是什么？归根结底都要看钱。显然，他们在争夺消费者注意力。但 NBA 和 NFL 是否在争夺同一批电视转播合同收入？我认为确实如此。因为从这个角度看，电视网络会在某个价格买下转播权，认为它们能靠这些内容赚到更多广告收入。它们会根据自己独有的优势来估算价值，而且可用于购买转播权的预算是有限的。

David：对，这是一个固定的资金池。

Ben：没错。这是所有这些联盟最大的一类收入来源。

David：对，说到底，所有这些收入流都依赖消费者注意力。无论是广告还是门票，联盟都是在变现消费者的注意力，包括美国和全球消费者。可用于争夺的注意力总量有限，愿意为这些注意力付费的广告预算也有限。

所以归根结底，这些联盟之间确实是在竞争。

Ben：我想到的另一个重要力量是规模经济，原因有好几个。不过如果还没达到 NBA 的规模，根本无法和它竞争。从创建联盟到达到 NBA 的规模、谈下这类合同并吸引这类球员，实在很难想象新对手要怎么一步步做大。NBA 拥有规模，才能作为一个联盟进行集体谈判和统一议价。我实在想不出如何成为挑战者去对抗这种力量。

David：完全没错。唯一有机会的联盟可能是中国篮球协会 CBA。中国有 6 亿篮球迷。在去年秋天之前，我想 CBA 的战略——由姚明和中共共同制定——是与 NBA 合作。姚明和 Adam Silver 谈过，他们希望将来每年举行一场全球锦标赛，由 CBA 冠军对阵 NBA 总决赛冠军。但现在他们还想这样吗？还是想把 CBA 打造成自己的强大竞争对手？

Ben：是个好问题。要不要进入我们的经验与启示环节？

David：好，进入经验与启示。

Ben：我想这样来概括经验与启示。我们可以从很多方向谈。假设我在 2010 年买下任意一支 NBA 球队，现在十年后投资回报已经达到六倍。NBA 做了什么？过去 30 年播下了哪些种子，才让球队价值增长这么多？它执行了怎样的战略？

David：对我来说，就是我们一直反复提到的三件事，稍微调整一下第一点，就是迪士尼式内容战略：让球员成为明星、推动国际化，以及拥抱技术。

Ben：对，我觉得这总结得很好。我还想到一些我们谈过的延伸点，值得归纳一下。我觉得他们非常有意识地吸引年轻球迷。如果资产价值等于未来现金流的折现，那么 NBA 球迷的平均年龄更年轻，距离人类寿命结束还有更多年的时间，因此未来现金流也更多。你今天进行估值时，可以把未来许多年的现金流折算过来；增加可预期的年数，是提升资产价值的简单方法。

另一个重要因素——我不确定这是有意安排还是偶然如此——是 NBA 球队吸引了一批更年轻、对科技和商业更熟悉的老板。我前面提到，有 16 支球队的老板来自科技风投或私募股权行业，通过这些方式发家，也有许多创业者。

David：那是整个联盟的一半。

Ben：对。靠继承家族财富的老板很少。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老套，但 NBA 老板相对年轻，平均年龄是 65 岁。比如 Robert Pera，他创办了 Ubiquiti，现在只有 42 岁，35 岁时就买下了一支球队。

David：我们得找机会请 NBA 球队老板来《Acquired》做客。

Ben：完全同意。相比之下，NFL 很多球队的所有权似乎会一代一代传下去，继承家族财富的情况很多。

David：比如 Steinbrenner 家族。

Ben：对，而且所有权结构更传统、更保守。NBA 的专员似乎有更多空间来尝试新办法，因为理事会由球队所有者选出，而老板本身更年轻，也更有创业精神。这可能形成了一种自我强化的循环。

我觉得关键是看利益激励，以及最终控制球队老板的人。即便和其他联盟相比，他们未必都是最进步的一群，但 NBA 能做许多其他联盟做不到的事，部分原因是老板愿意支持。

David：完全同意。

Ben：这是我想补充的最后两项战略启示。

David：很好。

Ben：好，David，带我们进入打分环节。

David：这期打分很有意思。我们从 130 年历史讲起，你可能会以为该给 NBA 一个很高的分数。当然，他们从弱势一方发展到今天的突出位置，这确实了不起。但我认为更有意思的问题是：我们要给 NBA 的整个历史打分，还是像评价公司那样，实时分析未来五年的执行情境——哪些情境能拿 A，哪些只能拿 C、C-，甚至 F？因为我觉得 NBA 正处于一个重要转折点。我可以把这些情境都描绘出来。Ben，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Ben：好，我们开始。先说 F：NBA 怎么样才会失败？

David：我觉得真正可能让事情脱轨的情境，是中国市场变成一场灾难。在节目开始前不太容易想到这一点，但现在确实可能发生。美中关系继续恶化，这不是 NBA 能控制的；可中国对 NBA 非常重要，那里有那么多篮球迷。不只是球迷，姚明之后还没有多少中国球员进入 NBA。中国有大量尚未开发的篮球人才，尤其现在姚明领导 CBA，人才会在中国本土培养。

这些人才将来去哪里？来 NBA，还是留在 CBA？如果人才流向 CBA，同时中国继续限制 NBA 和其他美国企业，我能想象的唯一可行竞争情境就是 CBA 自己建立起来，最终可能在规模上超过 NBA。

Ben：对。即使他们未必能吸引美国观众，也可以吸引其他国家的大量球迷。他们甚至可以学习 TikTok 的做法，成功把一款在中国开发、拥有的产品推向美国市场。

David：做这期节目时，我开始意识到，和 Facebook、社交网络以及我们讲过的其他业务一样，NBA 现在从美国观众身上赚到的钱要比从国际观众身上多得多，但这种状况会继续改变。

从人数上看，美国市场本身并不是全部。去年如果有 10 亿人看了 NBA，其中美国人占多少？10%？15%？美国观众流失当然会造成影响，但绝大多数观众都在美国以外。如果中国吸走了这些观众，那对 NBA 会是很大的打击。

Ben：还值得指出的是，这些球队的价值主要来自三方面：国际市场的未来增长、年轻消费者未来的支出能力，以及他们会继续成为 NBA 球迷所带来的增长。我们还没谈到稀缺的核心资产，也就是球队所有权。拥有 NBA 球队非常稀缺。球队买家面对的独特标的并不多；如果突然增加 30、40 或 50 个可购买的球队，而美国各类职业联盟总共也就只有大约 150 支球队，那么……

David：对，这是所有体育联盟加在一起的数量。

Ben：对。球队的内在价值——不管有人愿意付多少钱——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这种稀缺性。比如一支价值 40 亿到 50 亿美元的球队，部分原因就是纽约只有一支尼克斯队。

David：这就像房地产。Ballmer 和快船队的交易就是个例子。他一心想拥有一支 NBA 球队，无论怎样都要买到，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Ben：而且他支付的 20 亿美元成了一个动量交易，抬高了每支球队的估值，包括他自己买下的球队。他创下的新高点让其他球队也都变得更值钱。

David：对，完全如此。

Ben：所以说，F 级的风险来自国际化。具体来说，NBA 允许所有人拥有自己的声音，而这项战略可能和中国直接冲突，也可能证明未来两者会冲突；中国因此可能不愿把太多资源押在 NBA 上。

David：完全可能。下一代的 Giannis、Luka、Joel Embiid 可能会去 CBA，而不是 NBA。

Ben：对，这是个好问题。我不太清楚每支球队的盈利情况。我知道有少数球队不盈利，大多数都盈利，也有几支球队利润很高。我想知道球队老板承担的成本是否可能不断上升，以至于有些球队难以维持、老板不愿继续补贴球队。好消息是，NBA 的收入分享制度比任何其他联盟都更能应对这个问题。

David：收入分享和集体谈判协议都很重要。我不知道两边各自能提出什么论点，但球员拿到的分成看起来相当公平。它按收入计算，收入增长后，老板和球员就一起分享。球员拿 50%，比例已经锁定。风险可能出现在下一轮谈判：球员的议价能力太强，要求拿到 70% 之类的比例。

Ben：把 Instagram 的粉丝都拉过来吧，老兄。

David：对，他们有 Instagram 粉丝。NBA 官方账号就有 8,000 万。显然答案是球队老板也得像你 Ben 一样，成为网红。

Ben：对。C 级情境比较无聊，那 A+ 级情境是什么？

David：A+ 情境是他们和中国顺利解决问题。姚明、Adam Silver 和 LeBron 关系融洽，在未来某个勇敢的日子里，CBA 冠军和 NBA 总决赛冠军打一场世界冠军赛。腾讯在中国的 15 亿美元流媒体协议可能会增长到 150 亿美元。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LeBron、Steph 和 NBA 官方账号的影响力可能进一步提升到 Kim Kardashian、Kanye West、Taylor Swift 这样的量级。我觉得这不但会发生，而且下一代球员也会达到这种水平。

Ben：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刚听了 2018 年 Steph Curry 做客 Bill Simmons 播客的一期节目。Steph 说 NBA 赛季有 82 场比赛，赛程要求非常高，对身体造成很大负担。有人提出把赛季缩短到 70 场，让球员压力小一些、延长职业生涯。我不确定最后是不是这样，但任何能让球员减少比赛之外的负担、腾出精力发展其他事业的变化都可能有帮助。这样他们就不只是专注打球，也能成为公众人物，而不必等到休赛期或退役后才发展个人影响力。要真正达到 Kanye 的水平，你得有空余精力去当 Kanye。

David：我觉得这会自然发生。LeBron 大概五年内就会退役，对吧？

Ben：对，肯定会。

David：没错。他可能再拿一两次冠军，就会退役。LeBron 如果全职投入自己的事业，大家可要小心了。我们看过许多成功球员的例子，Jordan 是做得最好的一个。Kobe、Shaq 和 Charles Barkley 也都在退役后发展自己的品牌。LeBron 和 Steph 这一代是社交媒体原生的一代，退役后会把这件事提升到一个全新层次。

Ben：我觉得这是个正确的判断。不过从估值来看，球队老板支付的价格已经隐含了许多乐观预期。如果看球队平均估值与收入的倍数，MLB 球队大约是 5.5 倍，NFL 更高，大约是 6.33 倍；NBA 球队则在 7 到 14 倍之间。我想这些老板和你 David 一样，对联盟的未来和球队资产非常看好。A+ 级的结果可能已经被部分计入价格了。

David：是啊，这很有意思。A+ 级结果是不是已经体现在价格里了？天哪，要真正达到 A+，还得发生更多好事。

Ben：这不太符合《Acquired》通常的分析框架。老实说，很难想象现在花 40 亿美元买一支球队，未来再把它卖出去能带来 A+ 回报。我知道球队价格十年里涨了六倍；以前它们确实被低估了，但现在可能已经……高于市场价格。

David：假设你花 40 亿美元买下一支球队，未来能卖到 400 亿美元吗？这确实不太现实。

Ben：我不觉得这些资产的内在价值会像科技公司那样复利增长。

David：对，更像房地产。你知道它像什么吗？像西雅图房地产，过去估值严重不足。

Ben：有一段时间，西雅图房价走势像亚马逊股票一样。后来大家终于意识到，它终究是房地产，不是科技公司。

David：对。2009 到 2010 年，一直到 2016 到 2017 年，人们似乎还按照亚马逊只有 5,000 名员工、挤在一栋楼里时的水平给西雅图房地产估值。

Ben：那时候确实严重低估。后来市场修正，现在价格回到了合理区间。NBA 球队估值可能也会这样。五年后我们再回来看，看看我们是不是得承认自己说错了。

David：完全同意。好，这里收尾很合适。

Ben：好。推荐环节？

David：推荐环节。今天节目有一项特别令人期待的推荐：一档新播客《Just Raised》，由《Acquired》听众、也是节目的朋友 Joe Sweeny 创办。我很期待，也很为他高兴。节目已经做了四期，内容非常精彩。Joe 邀请刚刚完成种子轮或 A 轮融资的创始人，讲述他们的故事、公司情况、招聘需求和创业历程。他邀请到了一些很棒的创始人。

最新一期请到了 Phil Libin，聊他的新公司。当然 Phil 也是 Evernote 最初的创始人和 CEO，是个非常风趣的人。大家去听听吧。

Ben：几个月前，我们在 LP 电话交流会上听 Joe 提到这个想法时，我还记得他当时眼睛一亮。对 David 和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听众在 LP 电话会或 Slack 里提出一个项目点子，之后亲眼看到它落地更酷的了。

David：我们应该重新开始做这个环节。上次没有做，不过以前的 LP 电话会上，大家可以提议题或请求反馈。Joe 当时说自己有做播客的想法。现在看到它真的上线了，感觉很棒。

Ben：我推荐一个几年前体验过的地方。疫情期间它可能没有开放，不过希望以后会重新开放。我本来以为自己以前在节目推荐环节提过，后来发现没有，就想一定要在节目里讲讲。David，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 Meow Wolf 吗？

David：不记得。你跟我讲过很多事，但我不记得这件。

Ben：这是新墨西哥州圣菲的一种体验式艺术展，融合了最疯狂的艺术装置、沉浸式体验、迪士尼乐园和 Chuck E. Cheese。

David：Nolan Bushnell 参与其中了吗？

Ben：差不多。它实际上是 George R.R. Martin 出资支持的。

David：不会吧。

Ben：它最初是一个小型艺术家团体，一群古怪、喜欢实验的艺术家，在圣菲不断创作越来越狂野、可以让游客自由探索的艺术体验。那根本不是一门生意，只是一群疯狂的艺术家。他们一开始没有领导者，后来有一个人逐渐成为领导者，开始进行一些组织规划，于是他们能为项目筹钱。他们建过海盗船之类的东西，做了各种实验。

后来他们提出了一个特别疯狂的项目：一种带有谜团的外星人入侵体验。他们说，想把找到的一整片空地填满，那地方原来是个废弃保龄球馆。他们向许多人介绍这个想法，最后说服了 George R.R. Martin 出资。这是个非常疯狂的地方，你可以进去探索，花八个小时寻找线索，逛遍整个空间。

David：它是恐怖体验吗？还是偏悬疑、密室逃脱那种？

Ben：不是那种突然有东西跳出来吓你的体验。有点像密室逃脱，但里面会有很多人，也会发生奇怪的事。你身处一栋房子里，看到一个餐厅；接着发现天花板弯曲，再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花板里掉下来。电视偶尔会闪烁，你会想：“电视为什么闪？”整个体验就像世界里真的发生了超自然事件，但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志告诉你怎么回事。

David：听起来像迪士尼乐园的鬼屋或恐怖塔。

Ben：对，但探索路线由你自己决定。

David：我喜欢。

Ben：如果听起来有意思，现在可以去看他们拍的纪录片，我们会把链接放在节目说明里。纪录片叫《Meow Wolf 的起源故事》，记录他们如何从一群疯狂的独立艺术家，发展到如今想成为下一个迪士尼。他们公开说过：“我们要成为真正的企业，打造价值十亿美元的生意，创造各种有趣的知识产权和体验。”疫情前他们还在拉斯维加斯和可能的丹佛筹建新体验场馆，作为第二、第三家分店。

去过的人现在肯定会点头说：“天哪，我都忘了那个地方有多酷、多疯狂。”其实很难用语言描述。看他们的网站会有一点感觉，因为网站的风格就很迷幻。我可以继续讲很久，但你们还是去看看网站。等线下重新开放后，也值得亲自去体验。如果你想看一部有趣的纪录片，提前感受一下以后可能去玩的地方，也可以看看那部纪录片。

David：太棒了。

Ben：我想 NBA 这一期差不多就到这里了。

David：够了吗？还要继续讲吗？

Ben：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太晚了。

David：做这期节目真是太开心了。听众朋友们，希望你们也喜欢。

Ben：我们欢迎大家反馈。

David：我们欢迎反馈，也喜欢科技。做这些媒体类节目、迪士尼节目和 ESPN 节目都很有意思。很有趣的是，这些领域彼此交织，媒体曾经开创了很多东西，塑造了科技；如今社交媒体等领域又反过来影响媒体。真的很有意思。

Ben：没错。如果你还没订阅节目、又喜欢我们分享的内容，那就赶快订阅吧。如果你喜欢这一期，有朋友也喜欢 NBA 或体育，或者你觉得有人会对体育商业感兴趣，那就把节目分享给朋友或同事，也可以直接发到社交媒体上。你也可以像 LeBron 在 Instagram 上那样，把《Acquired》的好内容分享给大家。

一如既往，如果你喜欢《Acquired》，也想磨练自己打造公司的本领，就加入 Acquired Limited Partners 社群。你可以收听 LP 节目，深入了解公司和投资的基本原理；参加每月 LP 电话交流会，像 Joe Sweeny 一样分享自己的项目想法，最终把它变成现实；还能直接认识 Acquired 社群的其他成员。你也可以参加读书会，我们会邀请 Hamilton Helmer、Will Thorndike 和 Emily Chang 等优秀嘉宾。如果你在接下来几周内加入，还能参加我们和 Emily 一起讨论读书会书目的活动。如果你还不是 Limited Partner，可以点击节目说明里的链接，也可以访问 acquired.fm/lp，立即开始 7 天免费试用。

最后，如果你想讨论科技新闻、战略，或者回顾这一期并纠正我们的错误，欢迎访问 acquired.fm/slack 加入 Acquired Slack。各位听众，我们下期再见。

David：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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