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an Puri: 特别篇：Acquired × My First Million

Ben：欢迎收听 Acquired 这期没有编号的特别联播节目。这是一档讲述伟大科技公司及其背后故事和经营方法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

Ben：我们是本节目的主持人。这期是 Acquired 与 My First Million 播客的联播。My First Million 是 The Hustle 为创业者、奇思妙想者和梦想家打造的节目，主持人是 Shaan Puri 和 Sam Parr。这次联播由 Shaan 和我们一起主持。Shaan 在 Twitch 负责特别项目，最近担任过 Bebo 的 CEO；Bebo 曾是 2000 年代初消费者互联网的一大重要组成部分。Shaan 还曾担任 Blab.im 的 CEO，几年前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用过这个产品。

今天的节目分为两部分。首先，Shaan 会讲述多年以后 Bebo 辉煌不再、陷入破产时，他是如何买回这家公司，并利用资产打造新业务，最终将它卖给 Twitch。这是我们节目第一次聊到被卖掉而非买入的公司。对经历过退出的人来说，卖出公司其实是更常见的情况。

节目后半段则更接近 My First Million 的形式：David 和我会与 Shaan 一起即兴讨论创业点子和科技趋势。另外要提醒大家，Acquired 平时基本是适合家庭收听的节目——至少适合喜欢一起分析商业史的家庭——但这期节目里有一些粗话。

一如既往，如果你喜欢 Acquired，也想磨练打造公司的本领，可以加入 Acquired Limited Partners 社群。你会获得 LP 节目，深入了解公司建设和投资的基本原理；还可以参加每月 LP 电话会，直接和大家交流，当然还有读书会，以及与作者一起参加的 Zoom 活动。最近一期节目是我们和《The Outsiders》作者 Will Thorndike 举行的读书会 Zoom 录音。

如果你还不是 Limited Partner，可以点击节目说明里的链接，或访问 acquired.fm/lp，所有新听众都能免费试用七天。另外，如果你想和 Acquired 社群一起讨论科技新闻、战略和各种点子，可以加入我们的 Slack：acquired.fm/slack。

现在，进入我们与 My First Million 的 Shaan Puri 联播节目。嗨，Shaan，你愿意讲讲 Bebo 的故事吗？我想 Acquired 的听众大概不了解你的背景，也许只听说过这段故事的某些部分。聊聊背景应该会很有意思。

Shaan：当然。

David：你以前在自己的节目里讲过这件事吗？

Shaan：没有。我一开始挺担心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公司被收购后，能披露和不能披露的内容有很严格的限制。后来我慢慢弄清楚，有些具体数字不能说。没关系。但我可以大致讲讲我们的公司是什么样、事情如何发生，以及过程中有哪些转折。

难处在于我是节目的主持人，自己采访自己会有点尴尬。我该怎么办，自己问自己问题吗？所以这次正合适，你们可以来问我。

David：太好了，我们也是主持人。

Ben：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需要两位采访者。

Shaan：我最近经营过的一家公司是 Bebo，它的故事真的很有意思，而且我是半路加入的。我先讲前半段，不过要特别说明：早期那段时期，我不是 CEO，也不是创始人；那时公司的退出规模大得多。我真希望当时自己就是 CEO 和创始人，但那时的 CEO 和创始人是我的合伙人 Michael。

不熟悉这段历史的人可能不知道……

David：他的妻子 Xochi 也一起，对吧？

Shaan：Michael 和 Xochi 是夫妻搭档，他们一起创办过好几家公司。Bebo 是他们最成功的一次。我先简短讲讲，然后我们再深入。还记得 MySpace 和 Facebook 刚开始崛起那会儿，有这么一家公司吗？当时 Facebook 还只在大学里使用。MySpace 才是最大的社交网络，而且很有名，名人和音乐人都在用。

Michael 后来给我讲这段经历时，我问过他很多次：“老爸，当时是什么样？给我讲讲那些互联网的惊险故事。”我先讲简版，再讲完整故事。简而言之，他们打造了一个叫 Bebo 的社交网络，后来非常受欢迎；但 Michael 逐渐看清 Facebook 会赢得这场竞争。他们当时已经站在高点，于是他想：“看来该开始考虑退出方案了。”

Ben：这是哪一年？

Shaan：可能是 2007 或 2008 年。我想交易是在 2008 年完成的，所以就说 2007 年吧，那时他开始考虑这些事情。Facebook 已经推出三年，并且从大学扩展到了其他人群。我想那时已经扩展到高中生了。大致来说，我们做出了一款很棒的产品。Bebo 在某些市场很大，比如欧洲和新西兰。

David：对，英国和爱尔兰。

Shaan：在爱尔兰，当时 Bebo 的流量甚至超过 Google。Michael 以 8.5 亿美元把公司卖给 AOL。这在当时是一次巨大的退出，卖价比 MySpace 还高。对 Michael 和 Xochi 来说，这次退出非常成功；之后他们在慈善事业和商业领域都做了很多好事。

David：他们在退出时持有公司 70% 股份。

Shaan：退出时他们确实持有 70%。如果你们想听，我也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能持有这么多股份。之后他们卖掉公司。快进几年，Facebook 席卷了整个世界。AOL 大约一年半后就把 Bebo 的价值核销了，说现在这家公司对我们一文不值，基本上按零处理。产品自然也逐渐衰落。

再过五六年，Michael 来找我。那时我在经营他的 Idealab，一家他创办并由他和 Xochi 自己出资的创业工作室。最初 Michael 担任 CEO，后来我加入和他一起工作。我搬到旧金山和他共事，几个月后他让我负责创业实验室。他说：“我去董事会了。我和 Xochi 要去做点亿万富翁该做的酷事……你来管这边吧。”我说：“行啊，祝你们玩得开心。我也会这么做。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押在我身上，我才 25 岁，不过谢谢你，我会尽力。”

后来他有一天来找我，说：“嘿，我们有机会把 Bebo 买回来。”Bebo 已经几经转手，或者说，一位私募股权投资人从 AOL 手里买下了它，并投了钱进去；但他知道公司毫无进展。我其实什么都没做。然后 Michael 说：“他知道 Bebo 会破产，最终会被别人买走。我们有机会买回来。你有兴趣吗？反正我们已经在做消费社交产品了，这也是创业实验室存在的目的。也许可以利用这个品牌、邮箱名单或服务器。不管还剩下什么，能不能帮助我们的某个产品点子获得更好的分发？”

这大概是我讲过最长的简短故事。我们花 100 万美元把它买了回来。我们参加了一场特别疯狂的拍卖（这个之后可以细讲），花 100 万美元买回这家公司。它原来以 8.5 亿美元卖掉，我们又花 100 万美元买回来。几年后，我们再次把它卖掉了，这回是卖给 Twitch。Twitch 收购了我们，而 Twitch 归 Amazon 所有。我现在就在 Twitch 工作。

Ben：你们花 100 万美元收购时，买到的是公司有史以来的全部数据吗？各个时期的邮箱地址都在里面吗？

Shaan：里面还有什么，就能拿到什么。一路上有些东西丢失了，无法恢复。理论上是的。我们拿到了一份有 8,000 万人的邮箱名单，这也是资产之一。但拿到这份名单后，我们发现它可能已经被买卖过几次，邮件发送信誉不太好（大致是这个意思）。

另一个关键点是，Bebo 刚开始时 Hotmail 和 AOL 正流行，后来 Gmail 出现，大家都换过去了。所以我们手里有 8,000 万个邮箱地址，其中大约 4,000 万个是我这种青少年时期的 Hotmail 邮箱，我从来不看；邮件要么退回，要么就永远沉进黑洞。

David：或者是 AOL 邮箱之类的。

Shaan：后来证明，这份名单没那么有用。我不知道哪些细节可以说。不过有意思的是，收购时我们实际上买了两项资产。我们花 100 万美元买下公司、品牌、域名、邮箱名单以及其他东西。但在同一场拍卖里，我们还花 5 万美元买下了起诉前任所有者的法律权利。最后他们赢了官司，拿到数百万美元赔偿。那项资产非常值钱，投资回报率也很好。

Ben：真的假的？

Shaan：而域名和邮箱名单的价值，最后比我们原先希望的低了不少。

David：哇。回到我们之前聊的话题，你们融资收购时用过 SBA 贷款吗？

Shaan：没有。Michael 和 Xochi 说：“嘿，直接用现金。”

Ben：全现金买家。

Shaan：我想这笔交易不一定符合贷款条件。它没有正现金流，也不具备许多申请贷款所需的条件。通过破产程序处理这笔交易本身就相当棘手。要买下它，你必须是全现金买家。

Ben：我刚才有点跟丢了。后来它发展到哪一步了？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Shaan：好，我接着讲。后来我们被收购了。参与这个项目的整个团队——大多数成员，95% 的团队——都去了 Twitch，因为我们已经打造了不少东西。

我们买下它时，我得到的意见一半一半。我问了几位聪明的朋友：“你觉得我们该不该把它买回来？”一半人说：“碰都别碰。互联网公司不会复活，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品牌早就过时了，带来的包袱可能比价值还多。如果用旧品牌推出新产品，肯定会让人困惑。你们不需要它，为什么要花钱买？把那 100 万美元拿去买广告，能带来差不多同样多的用户。”

另一半人则说：“我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不过这挑战挺有意思。想想看，要是你把它做起来会多好玩？你们还能吸引很多好奇的人来看看它变成了什么样。至于他们最后会不会采用新产品，那是另一回事。”

David：这算是个不错的起点。

Shaan：这就像你 30 岁后回到父母家，他们说：“嘿，我们重新装修了你以前的卧室。”你就会想：“哦，我想去看看。我的东西你们怎么处理了？现在房间是什么样？”

Ben：哥们，我 2016 年还下载过 Digg Reader。当然，我非得看看他们把 Digg 弄成什么样了。

Shaan：没错。即便你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绝不会再用 Digg，你还是会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做，然后笑一笑。我们想：“好吧，至少能得到这些关注，总比完全没人知道要好。”我们收购时做对了一件事：提前设定了几条原则。我们绝不会只是把 Bebo 作为另一个社交网络重新推出。我们见过 MySpace 这么做，就认为那条路已经结束了。Facebook 已经赢了。别指望十年后再说“嘿，我们又酷回来了”。那行不通。

当时我们也没有新产品。但根据收购时间表，我们必须完成交易、宣布收购，并关闭原有产品，因为每个月继续运行都要花很多钱。

David：对，我看到了。

Shaan：于是我们决定做三件事。第一，关闭服务。第二，保留 SEO 流量，因为它的 SEO 非常强。我们想知道如何把成本降低 100 倍，同时让 SEO 和每个人的个人资料页继续存在。你在 Google 上搜某个人的名字，Bebo 个人资料页会排在第二或第三位。

Ben：做成静态页面？

Shaan：对。我们把页面做成静态存档，仍然允许搜索引擎索引。我对技术一窍不通，但屋里九个工程师都说：“这不可能。”后来团队里最年轻的工程师说：“那为什么我不直接这样做呢？”其他工程师有点不情愿地承认：“嗯，如果只是想做到这件事，确实可以这么做。”我说：“那就能实现目标啊。我们当然应该选那个能简单达成目标的办法。”总之，向 Quinn 致敬，是他想出了这个办法。

第三件事是做了一段视频。我们用一个周末拍完，宣布原始创始人买回了 Bebo。视频带点自嘲，表面看起来像正经的企业宣传片：“嗨，我是 Michael，Bebo 的原始创始人。我们曾有这样的愿景……”随后视频开始调侃旧版 Bebo，比如用户会到彼此的个人主页上，在白板功能里画阴茎。Michael 说：“我们拥有互联网上最大规模的手绘阴茎作品收藏。”我们希望这段视频能病毒式传播，最后它真的火了。

那份 8,000 万人的邮箱名单很脏，基本无法使用，我们没法给这批人发邮件。不过我们还是吸引了 100 万人注册，想看看新 Bebo 是什么样。我们觉得：“不错啊。”他们注册时心想：“这挺好笑的，我喜欢这个人。”

David：这就像 Dollar Shave Club 那支广告视频。

Shaan：这正是我们的目标。实际效果没有那么好，但也接近了。之后我们想，好的，我们还是不知道要做什么产品；我当时仍然认为必须进行测试。我们不想搞一次大规模发布，成败就此一举。

我开始做一个小名单，把用户按每组 5 万人分开，告诉他们：“我们要推出三个新东西，请你们试用。你们就是我们的焦点小组，告诉我们这产品到底好不好、是不是一塌糊涂。最终推出的产品会成为新版 Bebo。你们必须严格保密，诸如此类。”

我们建了这个小名单，然后向他们推出不同产品。其中一个是带有夸张头像的聊天应用，头像看起来像 Bitmoji。另一个是 Blab，也就是你用过的那个视频聊天平台。我们先用其他名字发布它们进行测试。我们的想法是，只要其中一个成功了，就把它重新打上 Bebo 品牌，然后给整个名单发邮件。

我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自己开发的直播技术用来打造一个电竞平台，基本上是高中电竞联赛。高中生可以像参加橄榄球、足球或棒球联赛一样参加比赛。

Ben：像 PlayVS 那样？

Shaan：和 PlayVS 做的差不多，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你可以报名参加 Fortnite 联赛。我们想：“老兄，Fortnite 比棒球还受欢迎。高中生肯定应该能为自己的学校组队，和其他高中生一起玩、比赛、参加锦标赛。”我们已经做了整套直播技术，就觉得这很酷：不仅你能打比赛，朋友和家人也能看你玩。当时我们运营着全美最大的高中电竞联赛。

后来有几家平台主动找上门。我们跟他们说：“说实话，我是个现实主义者。这个项目很酷，学生们喜欢，平台也开心，因为我们带来了数万名年轻的青少年主播，让他们第一次开始直播。要不然他们根本不会想当主播，他们只是想参加锦标赛；现在却第一次体验到直播的乐趣和刺激。”我们想，价值都发生在用户身上，不如试着把它卖给其中一家平台。

我们联系了 YouTube、Facebook、Twitch 等平台，基本上是问：“谁想买下这个项目？”我们开展了一轮相当紧凑的流程，历时 45 天，最后完成交易，把公司卖掉了。

David：太棒了。

Ben：当时你们已经关闭其他实验了吗？Blab 还有可能继续做下去吗？

Shaan：没有，我们一次只做一个实验。我们在创业工作室里吃过亏，学到了并行创业的教训。分散注意力非常危险，除非你比我厉害得多，否则别这么做。我们把精力全投入一个实验；如果不成功，再换到下一个。当时 Blab 已经关停了。

关掉它很难。Blab 有 400 万用户，而且还在增长。有些人非常喜欢它，每天用八小时。我还收到过死亡威胁。其实有件事挺好笑：有人给办公室寄来一份 200 页的剧本，把我设定成主角，CTO 是第二主角，还写了我们的设计师、社区负责人以及其他他们知道名字的人。感觉像《办公室》那样，讲的是我们怎么做蠢事、做了多少错误决策。因为他们特别愤怒我们要关停产品，就写了一整部戏来嘲笑我们有多无能。我读完就想：“哇，有人花这么多时间做这件事，太厉害了。”

David：你们为什么关掉它？是因为它像 Facebook 那样，属于另一款聊天应用吗？

Ben：顺便问一下，我能不能根据自己的印象试着解释 Blab？

Shaan：请讲。

Ben：我觉得可以把它描述成 Zoom、Twitch 和 Clubhouse 的结合：实时视频协作聊天，同时带有广播功能。

Shaan：使用体验大概是这样。现在我们三个人在 Zoom 上通话，屏幕上有三个小方块。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聊天；但 Zoom 上的聊天栏通常只用于私人交流，Blab 则是公开的，有点像脱口秀。观众可以实时观看、收听、输入问题；我们可以挑出问题，把它放在屏幕上回答。任何人都可以像老式广播节目那样打进来，加入对话。它就像 Google Hangouts 有现场观众，或者 Zoom 有观众一样。这就是产品设想。

有不少人自然地开始使用它。比如 UFC 想发布一场虚拟格斗赛事时就用过它。Tony Robbins 来过，让用户打进来讲自己的问题，他像在能容纳 7,000 人的大型现场活动中一样，实时帮他们拆解问题。Jonas Brothers 也用它和粉丝互动。ESPN 每周五都会用它做篮球节目。

但问题是使用者分成两群人。其中确实有刚才说的那些听起来很靠谱的用途，可这些人每周只用一小时。他们会想：“好吧，我要做一场实时互动的粉丝活动，很难办，但我能和用户建立非常深入的联系。如果我做了，他们就会更喜欢我。所以我每周做一次，每周五下午 3 点开直播。”我们会说：“好啊，周五下午 3 点很好。那一天里其他时间怎么办？怎么才能让其他时段也有优质内容？”

David：和 Facebook Live 面临的问题一样。

Shaan：对，Periscope、Facebook Live、Meerkat 也都一样。我们当时同一时期推出了 Blab。那些平台主要是独白：你举着手机，对着它说话。我们觉得那很难做。我们想：“对话式内容更容易让人创作。”这确实没错。但难点在于，不论哪个类别——商业、体育或其他主题——要养成观众定期回来看的习惯，你都必须 24 小时提供有趣的内容。

如果只是临时召集大家上线，他们会说：“老兄，我很忙。我现在不再按时间表上线了。我想什么时候点外卖就什么时候点，这是 Postmates 的时代。我不想在吃晚饭时，非得按创作者定的时间上线观看。”

这始终是个挑战。另一边，还有人只是把 Blab 当作 Clubhouse 那样的社交房间，用来消磨时间、认识朋友。之后每天会有一些人上线，通知其他朋友，然后大家彻夜狂欢。你有空时就进来待一会儿，忙了就离开，过会儿再回来，房间里可能换了一批人在聊天。它就像一个聚会平台。

好处是这群用户黏性特别高。我们想让用户一直在线，他们确实一直在线，甚至会在平台上睡着。问题是，他们获得的核心价值是交朋友，却没有把自己的朋友带来。那一部分用户群并没有增长。

名人和公众人物能带来增长，但他们每周只用一小时。那些每周用 40 小时的用户却没有把朋友带来。这两群人完全没有融合，甚至彼此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用这个平台。

Ben：太疯狂了。

Shaan：这个问题我们始终没能解决，所以最后选择了转型。

Ben：哇。回到正题，Twitch 买下了你们。主要原因是什么？你们重新利用的资产是什么？主要是团队，还是技术、经验？

Shaan：三者都有。我总会区分“被买下”和“主动卖出”。Instagram 那种情况是被买：你很热门，是下一个大趋势，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买家会争先恐后地来找你。我们则是主动出售：我主动联系了很多公司，通过对话摸清他们最在意的事情，以及公司前三大策略优先事项，再判断我的小公司能否解决其中某个问题。

Ben：这个分析框架真棒。

Shaan：我当时还得做些瑜伽式的动作，努力把自己这边能做的东西往他们在意的方向靠。我会说：“哦，你们真的很重视这个？”

David：对。这不是做客户需求调研，而是做买家需求调研。

Shaan：没错，因为我得把公司卖掉。它不会成为我们想象中的超级成功项目，但确实有一些价值。我不想留下来，在一家中型公司里再耗五年；也不想直接关掉它、放弃数百万美元的价值。我得学一项自己不会的技能：如何卖掉一家公司。

David：顺便说一句，作为长期做风险投资的人，你现在正好说到了大多数创业者会碰到的那种情况，大约 80% 的创业者都在这个厚实的中间地带，尤其是拿过风投的创业者。这种事比人们想的常见得多。

Shaan：我问过六位有过类似经验的创业者：“这件事该怎么做？”他们给了我一些建议，成了我说的“交易助产士”。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助产士会帮你把孩子生下来。他们帮我把这笔交易从最艰难的临产阶段一路推进到最后顺利完成。

基本上，我先弄清楚他们最重要的策略优先事项。起初我想，得非常聪明地处理这件事。后来我才明白市场是怎么运作的。Twitch 是市场领导者，已经像 Netflix 那样发展得非常庞大；但内容成本开始上涨，创作者也要求更多钱。知名主播想要更多收入，电竞赛事也想要更多钱。

David：他们会要求独家合同。

Shaan：对，他们会要求独家合同。

David：Ninja 就转去了 Mixer。

Shaan：没错。平台会花数千万美元挖走主播，成本就这样涨上去了。Netflix 当时想到了一个聪明办法：自己制作原创内容，因为那是自己拥有的内容。我意识到 Twitch 也非常需要原创内容，而且需要一种自己能更好控制成本、又能带来大量观看量的内容。我发现，Twitch 内部已经在非常手动地开展一个类似的项目，但完全没有配套技术。

幸运的是，Twitch 自己也在考虑相同方向，并且手动运行了一个项目，已经得出结论：“这确实有效，我们需要用技术把它规模化。”他们看了看公司内部，心想：“……我该从哪儿找一位我信任的领导者，来负责这件非常难的事？我们需要懂得如何构建这套系统的工程师。”

David：对，九名工程师。

Shaan：而且他们需要现在就有，不是 18 个月后才有。这是很好的被收购时机，因为你可以说：“我是能做成这件事的负责人。如果你见过我、信任我这个人，觉得我能成为公司十位领导者之一，那你就雇不到我。我不是那种能被直接挖来的人，你得收购我才能得到这种人才。另外，我还带着 12 名工程师，他们已经做了两年，走过了学习曲线，弄清楚了所有问题。你能拿到代码和经验。”

我们的情况是，我们没有营收，也没有能让他们看重的大用户群。但他们说：“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有营收和用户，只需要剩下的部分。”我弄清楚了，这就是 Twitch 想要的解决方案。至于其他所有公司，我发现核心问题是“我们想打败 Twitch”。我心想：“太简单了。我只要把项目包装成一个可能帮你们超越 Twitch 的办法就行。我得把故事这么讲，然后再告诉你 Twitch 想买下这家公司，这自然会让你们感兴趣。”

对于创业者来说，这就成了吸引多个买家竞价的游戏。这其中有说服的成分，但不能光靠说服。对方可不是傻瓜，他们是十亿美元级公司的 CEO，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重点不是让他们去做一件本来不想做的事，而是发现他们本来就想做什么；把我们故事里多余的部分去掉，让公司成为解决方案，然后建立个人层面的联系，问他们：“你希望我成为公司的高级管理者之一吗？你希望我加入高管团队吗？”如果是，我们就可以谈交易。

Ben：太有意思了。

David：太好笑了。这件事我们没有时间细讲，但这个过程和向风投募资完全一样。你想让融资轮很抢手、让投资人争相竞争，就照你刚才说的做。

Shaan：对，完全如此。

Ben：Shaan，我想之后请你来 LP 节目，做我们的“交易助产士”，帮助听众理解可以运用哪些杠杆、如何在不同时间向不同对象传达不同信息。先把这件事放一边，非常感谢你分享 Bebo 的故事。

Shaan：没错。我把发过的每封邮件之类的东西都留了下来，因为我想帮助下一个遇到同样情况的创业者。他们在这上面投入了七年，现在需要把成果变现，并且需要一个成功的结果。他们值得有个好结果，但对整个过程完全不了解。你也没多少机会练习怎么做这种交易。

我记得当我在 Google 上搜 Ford 这家公司时，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找不到。搜到的几乎全是收购方视角的案例：我这家公司很热门，现在有很多买家报价，该不该卖，还是继续独立经营？关于这件事的内容非常多，因为风投爱谈这个，他们会劝你保持独立。这是硬币的另一面，没那么光鲜，而且通常以失败告终。但如果你能把握好这个微妙的平衡，它会改变你、投资人和员工的一生。关于如何处理这类情况，应该有更多内容。

我可能不会专门开课讲这个，因为真正需要了解的人不多，这是一个非常小众的领域。但我把资料留了下来，以防有人来找我求助：“嘿，你能帮帮我吗？”当然可以，这些是我用过的模板，这是对我有效的做法。

David：太棒了。现在你还有一档播客。

Shaan：我现在确实有播客。其实播客就是这么开始的。挺有意思，经营公司时你会被磨得精疲力尽，随着时间过去，你会越来越累，尤其是业务没有轻松起飞的时候。可收购流程一开始，我的创造力又被激活了，脑子里冒出一堆点子。我当时想：“我正要卖公司，这是最糟糕的时候，居然还想创业。我得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能被诱惑着再开始做点什么。”

后来我想，也许可以做点风险比较小的事，比如开播客。我就在那段时间为了好玩开始做播客，让自己忙起来；否则我可能会破坏自己的交易。

David：你当时哪知道它后来会变成什么样。

Ben：好，各位听众，现在进入节目的第二部分。偷偷告诉你们，创业点子、趋势和互联网生意这一部分，其实是我们先录的。我们会聊我一直在琢磨的一个副业点子、聪明朋友们周末在尝试些什么，还会再谈谈 SPAC。开始吧。

Shaan：先快速介绍一下。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们，但像大多数听众一样，我听过你们聊天。还有件事必须说，我刚对着你们的麦克风讲了五个字：你们的麦克风设备也太神了吧。不知道是你们的声音好听，还是设备好，总之效果完美。

David：这都是 Ben 的功劳。

Shaan：听听那声音。

David：如果 Acquired 的技术工作由我负责，我们现在还在对着 MacBook 说话。

Ben：是啊，幸好 David 的温润嗓音和悦耳声线补全了整个效果。

Shaan：Ben，你背后还放着隔音板之类的东西。我就是从床上爬起来，按下开始键，然后看看能不能正常运行。好，今天有 David 和 Ben 两位 Acquired 播客主持人在场。我们会聊聊你们的节目。你们现在是……我记得没错的话，也都是风险投资人，对吧？

David：没错。

Shaan：我刚开始时听过不少期，因为有个好笑的故事。我创业公司的办公室里有个叫 Jason 的人，各方面都很棒，非常积极、行动力强，总能把事情搞定，也很有创意。但办公室里的人总拿他开玩笑，说他老把事实弄错。他会说：“哦，那家公司被这家收购了。”我们就说：“不对，是另一家公司。”或者他说：“他们融了这个金额。”我们又说：“错了，不是这个数字。”

大家总是在纠正他的事实。有一天，Jason 突然开始抛出各种知识炸弹。我们一开始说：“不对吧。”后来一看，还真对。我就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来龙去脉的？你特地做了研究吗？”我一直想不明白，后来才发现秘密：他在听你们的播客。

你们讲述科技史上重大收购的故事，方法很系统，研究也很扎实，还能把故事讲得线性清晰，没有逻辑漏洞。Jason 突然就有了超能力，能把事情的经过说得一清二楚。我当时想：“到底发生什么了？”

David：这太棒了。

Shaan：我这才问他：“你听的到底是什么播客？”我听了几期。最近没怎么听，不过我知道你们已经做了很多期。

David：你得重新听起来，因为我们现在不只讲收购了。我们发现，如果把范围限制在收购上，能讲的故事就太有限了。之后会和你聊到这件事。

Shaan：你们把范围拓展到什么了？

David：收购只是整个商业世界里很小的一部分。我们最近讲了 Epic Games，也讲了 SpaceX。

Shaan：也就是说，除了收购故事之外，也讲成功公司的故事？

Ben：对。我们的目标是深入讲述任何一家伟大公司的故事，同时尽量弄清楚它成功背后的经营方法。

Shaan：我很喜欢。我听过好几期，里面有一期分成三部分。我当时想：“天啊，讲得太深入了，我喜欢。”总之，这确实是我对 Acquired 的真心推荐。

David：我们也得说，你们的节目很棒，我们很喜欢。一方面是因为你们真的很厉害，配合和默契都很好；另一方面，它和 Acquired 形成了很好的互补。我们讲的是互联网历史的一部分，聚焦那些规模巨大、非常耀眼的公司，但商业成功有千百种方式。还有很多好公司、很多人在做很棒的事，他们也许永远不会成为 SpaceX 那样的公司，但没关系。你们那期讲 Golden Hippo 的节目我特别喜欢。

Shaan：一边是 SpaceX 的故事，另一边是一个在爱荷华州的人创办无人机灯光秀公司，就在当地农村地区，一年能赚 200 万美元。在那之前，他还是个建筑工人，后来辞职创业。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成功故事，同样很酷。

David：你们能找到这些人、把他们请来节目，真的很厉害。这期太棒了。

Shaan：看来我们可以承认，两档播客都很棒。我们都喜欢自己的节目。Ben，你刚才想说什么？

Ben：我也喜欢你们的节目，因为它更像传统意义上的创业。我们把创业逐渐等同于这样一种事：投入巨额资金、进入赢家通吃的市场，最后大概率不是做大，就是轰轰烈烈地失败。一直告诉大家都去做这种事，其实是在把大多数人推向失败。只要你足够专注、认真倾听客户、不断迭代，并且高效使用资本，很多人都能做到年营收 100 万美元，而且也应该相信自己能做到。我很喜欢你们提醒大家这一点。

Shaan：Naval 有句特别精彩的话，我不知道他是从谁那里借来的，可能是 Nassim Taleb 之类的人。有人问他：“你的政治立场是什么？”他说：“在家人面前，我是共产主义者；在朋友面前，我是社会主义者；在城市或小镇层面，我是民主党人；到了联邦层面，我就是自由意志主义者。”（大意如此。）这句真是绝妙。

我对创业也有类似看法，是个简化版。投资时，我会寻找有机会成为十亿美元公司的项目；给别人创业建议时，我会推荐我们在播客上经常脑暴的那些小众生意，它们可以创造大量现金流；轮到我自己做事时，我就想当单人创业者，创作很多人喜欢的内容，不用雇员工，也不用租办公室。这就是我的理想。不同创业模式各有价值，适合不同的目标和不同的人。总之，我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

前几天你们联系我，说一起做一期联播会很有趣。我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你们来节目后，我本来想：“好，我们聊什么？你们讲几个精彩故事，我坐在这里吃爆米花听就行，我完全乐意。”结果你们带来了一大堆点子。我想直接聊起来，逐个讨论。

通常我和 Sam 就是像你们这样做的：弄一张列着很多要点的纸。单看要点，你甚至不一定能理解完整点子。然后我们就说：“好，你有什么想法？”一个人先围绕其中一个点子畅谈，聊腻了就说：“好，下一个。”然后不断继续。

David：这对我们来说太有意思了，因为 Acquired 已经不怎么做这种讨论了。太棒了。

Shaan：这就像一个成功的创业者去 Burning Man、狂欢节之类的活动，心想：“哦，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随便聊聊那些半成熟、很可能完全行不通的点子。”对，就是这种感觉。

你们平时听到什么点子会兴奋？你们寄来的那些点子里，最近在关注什么？我们选几个话题，开始聊吧。

Ben：好，我先来。你刚才讲的 Naval 那句话启发了我。我现在看创业点子的角度非常两极化，但直到最近才意识到这点。先说说背景：五年前我创办了 Pioneer Square Labs，一家创业工作室，我们从中孵化出来的公司后来都获得了风险投资。过去五年我们孵化了 24 家公司，总部在西雅图，希望能为美国西北部的创业生态做出重要贡献。我们一直在构思新点子。

David：你们现在也有投资基金了，对吧？

Ben：对。我们还有风险基金 PSL Ventures，投资美国西北部的早期公司，其中许多并不是我们创办的。我一边构思自己的点子，一边评估别人提出的点子。我对自己的点子有很强的偏爱：只要我脑中能完整想象怎么把它做出来、它又能为我这个客户带来什么价值，我就会兴奋，不管它的市场潜力到底有多大。

这大概和我的工程师背景有关。我很快就会戴上眼罩，埋头往前冲。我得对抗自己的本能。David 会说：“嘿，我觉得有个办法能让 Acquired 大幅进步。”然后给我讲一套宏大的计划。我却会说：“嗯，但我得先改改网站标题的样式。我有个特别好的主意。抱歉，我现在得花两小时做这件事。”我对自己能完整想象、并且能亲自满意的价值特别偏爱。

David：我觉得你这个点子很好。

Ben：至于评估别人的点子，我会用和你一样的标准，Shaan：这是不是赢家通吃？是不是能做成大生意？是不是一个登月式项目？但这种分析也有令人害怕的一面：如果这是个好点子，刚好又遇到完美时机，终于有人能把它做出来，那在那么多也想到这个点子的人中，这群人到底是不是能成功的人？

这种想法容易让你把范围缩得特别小。最后大多数时候你是在说：“不，我再等等下一个。”这份工作既令人沮丧，有时也让人泄气。我觉得神奇的平衡点在于：你能像相信自己想出来的点子那样，相信别人的点子；同时也能把同样严格的怀疑态度用在自己提出的想法上。

Shaan：我同意。你刚才说到你们两个人的差异时，让我想到一个一直记在心里的框架。你们听过 Bill Gross 的说法吗？他是 Idealab 的创始人，也是互联网行业的老前辈。他有次演讲谈到，什么样的四种人格需要聚在一起才能组成一家公司？

Ben：没有。

Shaan：他说每家公司都需要四种人格，而且要按一定顺序出现。这个框架叫 EPAI，缩写不算太好，但还行。E 是 Entrepreneur，企业家。他举了一个例子：你坐在教室里，看向窗外，外面只有一片草地。但有个学生会看着那片草地说：“你知道吗，那里应该建个停车场。我们每天来学校，停车特别麻烦。那里应该有座六层停车楼。”企业家会提出愿景，在问题或个人梦想的驱动下，看见尚不存在的东西。

接下来是 P，听起来有点像 Ben 你，代表 Producer（制片人）。制片人往往和 E 型企业家意外地合得来。他们不一定每次都负责提出愿景，但很擅长把愿景拆解出来。他们听完后会说：“明白了，有道理。”接着大脑立刻开始想：“等等，六层楼？不，不应该这样。应该建两座不同的建筑，每座都……”他们会马上开始完善愿景，并把语言转化为行动。他还画出了这些曲线。

如果只有 E，最初会创造一些价值，但之后势头会减弱、项目停滞，因为没有人负责落地执行。如果同时有 E 和 P，P 会在最初愿景出现后加入，把它推进到下一阶段。但只有这两种人，公司还是会一团乱；你还需要 A，也就是行政管理型的人。A 型的人会说：“好，我们有愿景，也有执行计划，而且已经开始做了。现在有六名员工。但如果没人发工资、没人安排吃饭、没人把计划写下来，那就完了。我们得把事情组织起来。”有了 A，团队才能再上一个台阶。

最后一个是 I。I 就像那位学生，他甚至没看窗外，而是看着另外三个人说：“你们得学会一起工作。”I 是整合者。I 是一种很棒的人，能弄清楚如何让一群有才华的人长期保持协作。一个人有一个想法，另一个人又有不同的想法，我们该如何达成一致？

我在自己的初创公司里也发现了这一点。我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知道自己擅长哪种角色、超能力是什么，会很有帮助。这样你就知道应该和谁搭档，以及什么时候需要他们。一开始，I 型整合者对你没什么作用；但到了周期后期，I 就很有价值。大致就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分享一下。

David：太棒了。你觉得什么时候需要 A 和 I？

Shaan：按我的经验，除非你已经达到产品市场契合，否则不需要他们。有时 E 完全判断错了：你根本不需要那座停车楼。或者你建好了停车楼，却没有吸引客户的计划。一旦市场开始主动拉动你的产品，也就是需求增长速度超过你的产能，或者客户需要更多功能，而他们确实在使用你的产品，这时才开始需要 A。团队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再需要 I。两个人的团队甚至不需要开会，因为你们随时都同步，几乎像共享同一个大脑。

等团队扩到六个人时，就会变成：“哦，糟了，大家各自在做不同的事，得多沟通。”还有一条规律，我忘了名字，但团队人数每翻一倍，所需沟通量大约会按平方增长。从六个人扩到十二个人，沟通量不是翻倍，而是要变成四倍之类的。我想这个判断是对的。

Ben：如果假设所有人都必须和组织里的其他人平等沟通，在一个理想且容易建模的场景下，沟通关系的数量与组织人数的平方成正比。

Shaan：没错，因为这是个网络。每个节点都要连接到其他所有节点，或者至少连接到不同的枢纽，于是就会产生很多需要维护的沟通路径。这时 A 和 I 就很有用了。A 会说：“把事情写下来，这样别人也能看。”I 会说：“我们统一一种写法，这样大家表达一致，对项目是否通过也有相同标准。”

David：太棒了。

Shaan：框架课到此结束。

Ben：各位，从商学院课堂回到现实吧。

Shaan：没错，我聊这些时会变得特别学术。实际上，你不需要知道这些理论。你只要去做就行了。回头看时，你会觉得：“哦，这和我做过的事对得上。”但你不会真的在行动前想：“我得成为一个更好的 P。”事情不是这么发生的。好了，你们带来了很多点子，我们来聊第一个吧。

Ben：我们想聊聊和节目主题更相关的一些东西。我发现大家会来你的节目，讲刚刚脑暴出的点子，然后一起讨论。我觉得这次也可以这么做。我试着按自己的标准来筛选点子：这个东西是不是我真的想要的，时机是不是成熟，我能不能看见实现路径。这个点子的核心是：我想订 Airbnb 或 Vrbo，但现在房源页面只告诉我有没有网络。对一个每天坐八小时 Zoom 的人来说，这信息完全没用。

这完全可以靠自筹资金启动，甚至可能不用写代码。它大概就是 Wi-Fi 版的 Waze：你到某个地方时上传地理坐标，也许输入地址；地址安全方面需要想办法处理。然后你截一张网速测试结果，我们就建一个大数据库，记录不同房源、住过的人以及他们上传的截图。这就是点子的基本构想。

Shaan：本质上，这是在解决一个问题：所有事情都通过 Zoom 完成，我需要很好的网络。人在外面时，我需要可靠的信息，知道哪里的网络好、一般或很差。

David：尤其是旅行、远程办公的时候。我和妻子去圣塔芭芭拉住过一个月，租了整整一个月的 Airbnb。Ben，你也在这样做。现在很多人都这么做。Sam 也是，对吧？

Shaan：对，我想 Sam 每两三周就换个地方，像游牧者一样到处跑。

Ben：这就是经典的冷启动问题：你做了个网站，打开一看一个条目都没有，简直毫无用处。你得想办法解决冷启动。不过我觉得数据录入很简单，之后还可以做些有意思的事情，比如绘制某个地点的网速随时间变化的趋势。至少可以先在每个城市建立五到十个地点，吸引在 Product Hunt 上看到这个点子的极客来上传数据。这个产品做到最低有效规模的门槛不高。

Shaan：你是想直接基于 Airbnb 房源做这件事吗？Airbnb 会标注房源有没有 Wi-Fi，但这没什么用。没有 Wi-Fi 的房源就直接排除；有 Wi-Fi 也无法告诉我它能不能满足我的需要。

Ben：这可能会变成 Sightglass Coffee 那种说法：“我们打造了一种没有 Wi-Fi 的体验。”不过，是的，那完全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David：挺有意思。Ben 昨晚列了一张点子清单，我看到这个时想：“天哪，你是不是和我们都认识的那位特别厉害的西雅图朋友聊过？”因为我前一天下午刚和他谈到同一个点子。Ben 说没有。这说明现在的需求和时机有多迫切。我们两档节目四个人里，有三个人过去几个月做过或正准备做这件事，尤其是在疫情期间。这个点子不再只是“要是 Airbnb 网络好一点就好了”，而是变成了“我现在真的需要这个”。

Shaan：对我来说，Wi-Fi 和吃喝一样重要，甚至比新冠疫情还重要。我一直都需要好 Wi-Fi；如果没有，我得暂停五分钟想想：“我真的要因为 Wi-Fi 这么生气吗？”答案是：“对，我就是这么生气。”然后我才能恢复过来。

David：不过我觉得有意思的是，这完全可以实现。你可以用 Webflow 搭起来，后台再配一点其他无代码工具，之后也许逐步加一点代码。这本身是个不错的小产品，但也可能成为通往更有意思业务的切入点。可以收费，也许最好通过 Airbnb、Vrbo 房源的联盟营销来变现。

我在想，你能不能借此积累房源，然后把它发展成一个独立网络。比如你想长期住一段时间——Ben 和我那位朋友叫它“工作度假”——你就能找到最适合远程工作的地方。你逐步吸引一部分房源加入，最后也许它会成为自己的网络。就像 Hipcamp 把真正的露营和豪华露营体验从 Airbnb 上拆分出来一样，你也许能把这类房源独立出来。

Shaan：是的。你刚才说“Airbnb 的 Wi-Fi 网站”，说得很简单，我一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我的脑子转到了另一种想法。我没听懂你说的是 Wi-Fi 网站，还以为你说的是 Wi-Fi 场地。

我第一反应是 Hipcamp：有没有一个户外空间，能让我舒舒服服地坐在外面，同时又能连上很好的 Wi-Fi？我并不是真的想去露营，但也不想整天待在房间里。我能不能待在户外，又有好 Wi-Fi？我喜欢户外，也喜欢好 Wi-Fi，可这两者很少同时出现。如果你能打造一批很棒的 Wi-Fi 场地，提供舒服的座位，周围可能还有餐车，我觉得可以发展成一种奇特的户外共享办公空间。我很想看到有人试试看。

David：对，那会很棒。

Shaan：我想到的另一个方向是类似 Boingo Wireless 的公司。他们把服务拓展到了飞机上。咖啡店也可以用类似模式：每个顾客都需要 Wi-Fi，而且希望网络比店里现在提供的更好。我们可以提供免费 Wi-Fi，换取顾客的邮箱。也许你也可以跟 Airbnb 房东合作。

你可以说：“我们帮你升级 Wi-Fi”，用网状网络路由器，或者给原本没有 Wi-Fi 的地方提供网络。作为交换，我们运营一项小服务。你可以每晚收 5 美元 Wi-Fi 费；也可以提供网络、收集用户数据，再像 Boingo 那样使用这些数据。这才是我一开始以为你说的意思。不过我不知道这个方向有没有可能做起来。

David：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项有价值的服务。如果你想建立自己的长期租赁房源网络，这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增长手段。你可以对房东说：“加入我的网络，我帮你升级 Wi-Fi。”这样就能吸引供应侧加入。

Shaan：没错，这就引出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如何引入新房源？比如你有个后院，现在后院变得很有吸引力。或者，如何通过投资让原本不符合条件的房源变得可用，并靠每两晚的住宿费收回成本？这么短的时间能回本吗？这是个难题，不过也许有机会。我们换个点子吧，我随便挑一条。

Ben：等等，我能不能稍微跳出来聊聊这个点子本身？

Shaan：请说。

Ben：我想这就要转到另一个想法了，但我很喜欢我们写下“Airbnb 的 Wi-Fi 场地”这几个字后，大家就延伸出了三个不同点子。完全是因为信息不够，于是每个人都发挥创意，填补空白。这让我想起我第一次做一个不太值得一提的互联网项目：2009 年参加 Startup Weekend 时，我开玩笑做了一个网站，叫 itsthisforthat.com。当年每个创业推介都会说：“这就是 X 对应的 Y。”这是我第一次上 TechCrunch。

我和朋友 Eric 至今还维护着这个网站。它会随机生成“X 对应 Y”的创业推介。你按刷新键，它就会给出新点子，像一个创业梗图生成器。我经常只看几个词，就尝试往外推导，最后还真想到过一些不错的点子。

Shaan：哥们，我去过这个网站。我刚才打开试了一下。第一个点子大概是“赃物版 Airbnb”。下一个是“咖啡店版 Salesforce”。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自己编一个解释看看。我们也玩过类似的游戏，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叫 PowerPoint Karaoke。

Ben：听过。

Shaan：这种游戏有不同玩法，但其中有个创业版：有人走上台，身后打开一份 PowerPoint 演示文稿，但他事先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他完全没有准备，看到第一页后就得开始讲，假装这是自己的演示；接着下一页出现，他还得把它和刚才讲的内容联系起来，编出一个连贯故事。这很锻炼即兴能力，就像商业领域的即兴表演。

你还可以用这个方法玩创业推介：准备一叠卡片，写着成功的互联网公司；另一叠写着不同垂直领域。抽出两张卡，把它们组合起来，然后当场推介。让人意外的是，这样还真能碰撞出一些相当可行的点子。

Ben：应该有人做一档创业喜剧播客。

Shaan：我觉得你们已经可以把它拆分成一个新节目了。

Ben：我猜这个节目得做成视频。

David：接下来聊什么？

Shaan：我看到你们清单里有一条“SPAC 指数基金”。说说你们在想什么。

Ben：先听我说。我不知道这个机会窗口还会持续多久，但至少目前，很多有足够人脉接触资本的人都在竞相成立 SPAC，希望在未来两年内利用自己和创业者的关系谈成一笔交易，让某家公司上市。

你们可能在节目里聊过 SPAC，我们在 LP 节目里也聊过。我不想过多讨论具体机制。但我觉得，如果你整体看多 SPAC，假设它们都能上市，那么它们的交易价格会在每股 10 美元左右，因为它们本质上正好值银行里那笔现金；那些钱放在某种无法动用的信托账户里，可能是在开曼群岛。之后某个时候它们会宣布收购目标，你可以赎回股份拿回钱，也可以继续持有并参与收购后的公司。

我认为未来两年会有 20 多家 C 轮或更晚期的初创公司通过 SPAC 上市。这里有两种可能的涨幅。第一种是你按每股 10 美元买入，SPAC 宣布收购目标后股价上涨。如果你愿意，可以只做这波上涨，宣布后立刻卖掉。另一种是做长期投资：你可以想想，是否愿意持有一篮子 2020、2021 年上市的初创公司，希望其中会出现一家类似 Zoom 的公司。对我来说，这种指数化方式似乎上行空间合理，同时下行风险受到很强的限制。

Shaan：对。我看到这个点子时很喜欢。这个点子完全没有模糊之处，我立刻就想：“好点子，有意思。”我也很好奇，你们知道创立一个指数要遵循什么机制吗？我能自己创建指数吗？需要特定身份或达到什么门槛吗？具体怎么操作？你们知道吗？

Ben：天啊，应该有人做一个面向公开股票指数的 AngelList。

Shaan：对，有这么简单吗？

Ben：我来维护一个指数，赚点业绩分成。

Shaan：Robinhood 或 Public.com 这类新网站、应用上，已经有很多人尝试过：创建一个股票篮子让别人投资，你还可以关注我。但我觉得社交网络那一部分偏弱。更有意思的是：我听了这个播客，觉得 Ben 和 David 很聪明，于是想：“我只想买他们持有的股票，我想买他们创建的指数，跟着他们的投资组合走。”

有点像资产管理人。如果你们定期管理一个指数，我觉得可以做一个类似 AngelList 的平台，让任何人都能非常简单地创建自己的指数，并让其他人投资。

David：完全同意。

Shaan：我刚才是不是也发明了共同基金？我不确定。

David：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件事，不过我本来应该知道。我以前在 Dow Jones 工作，《华尔街日报》属于 Dow Jones，而 Dow Jones 又属于 News Corp。在我任职期间，我们卖掉了指数业务。道琼斯指数现在归一家芝加哥的大公司所有。

Ben：那是个垃圾指数，根本不用理会。

David：不过它在 Dow Jones 内部是一门价值十亿美元的生意，营收十亿美元，基本没有什么开支，几乎全是纯利润。它本质上只是个营销业务：你可以使用 Dow 这个名字，类似品牌授权。

Shaan：所以基本上是授权。

Ben：这也太离谱了。

Shaan：谁会为这项授权买单？谁付钱才能展示道琼斯指数？比如 CNBC 必须付费，才能在屏幕上显示道琼斯指数吗？

David：问得好，我不知道确切答案。我不认为 CNBC 这样的媒体平台要付费，因为那可能属于公开信息。但如果你想把那个指数纳入自己产品的数据里，就必须支付授权费；或者你想用它的品牌，也得付费。

Shaan：也可能是为了获取数据流。

David：Dow Jones 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品牌。比如某只叫“Dow Jones XYZ”之类的共同基金。

Shaan：对，有意思。这让我想起曾经有一次开会，一个人走进我们办公室说：“你好，我是纳斯达克的 CEO。”我当时想：“等等，纳斯达克也有 CEO？好吧，有道理。”然后我又想：“纳斯达克到底是什么？”我以前只知道 Nasdaq 这个名字。它有点像 Dow Jones，是我们用来跟踪市场的一个名字。当时我才知道，首先，股票交易所有好几家，而且彼此竞争非常激烈，互相看不顺眼，还会争夺不同公司的 IPO。

我大概知道竞争这一层，但我不知道的是，它们会授权自己的技术。他们说：“我们为瑞典和其他 40 个国家的证券交易所提供技术支持。我们每年能赚十亿美元左右，靠的是把交易所技术授权给各国，让他们运营自己的交易所。”

我当时想：“哇，这真是门好生意。”它在美国有极其强大的品牌，已经建好一套技术栈，竞争对手又很少；其他公司要考虑用什么来运营证券交易所时，很可能就会选它。我猜没人愿意更换整套用于运行交易所的系统。

Ben：完全正确。

Shaan：太疯狂了，对吧？它拥有极强的定价权。我当时想：“这是一门了不起的生意。”你能和这种公司竞争吗？大概就在那段时间，Eric Ries 发起了……长期证券交易所。

David：哦，对。他上过我们的节目，很棒。

Shaan：没错，这个想法太棒了。市场推进得有点慢，倒也符合预期。

Ben：事实证明，推出一家证券交易所可不是搭个网站、看看点击量那么简单。

Shaan：对，讽刺的是，连精益创业那位的项目也……

Ben：我知道，对吧。

David：这可真是终极讽刺。

Shaan：没错，没法快速做个 MVP。不能只搭个虚张声势的落地页，背后什么产品都没有。这招行不通。不过，我觉得证券交易所这整个领域都很有意思。我认为 SPAC 指数基金也有意思，而且我想了解如何创建指数基金。我也喜欢那个面向私募股权的 AngelList 点子，而不是只服务于风投基金。现在可能已经有人在做 SPAC 新闻简报，利用大家搜索 SPAC 关键词的热潮，或许已经积累了五万人的优质邮箱名单。

Ben：确实有人在做。Spacresearch.com，创办人是 Acquired 社群成员。这是一个付费墙业务，可能有试用版，也可能是高级订阅。不过，是的，他正在把它做成一门真正的生意。

Shaan：对，我觉得完全可以做成 Motley Fool 之类的形式。这是“旧办法，解决新问题”：付费新闻简报是旧办法；大家现在都想了解 SPAC，却没有一个权威的信息来源。我记得加密货币热潮期间遇到过一个人，他叫……

Ben：你说的是过去时的加密货币热潮吗？

Shaan：对，那次热潮很特别，当时资金流动非常自由，我住在弗吉尼亚的姑妈都带着印度口音说起了 Ethereum。我当时想：“天哪，到底发生什么了？”那个人叫 Shakil Khan，是个国际神秘人物。他在 Spotify 工作过，也做过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但他和各家 CEO 都是朋友，别人会请他去负责特别项目。

David：他就像《低俗小说》里的 Wolf。

Shaan：没错，他就是那个 Wolf。第一次比特币上涨时，价格从 10 美元冲到 1,000 美元，大家都在琢磨能做什么比特币产品。他就创办了 CoinDesk，或者说帮忙创办了 CoinDesk。他想：“对，应该做一个新闻资讯网站，之后再看看有哪些其他机会。第一步，先做一个比特币领域的 Bloomberg 或 CNBC。”

我当时想：“哇，这点子太简单了。”因为团队够灵活，能快速响应世界的变化，所以真的可以把它做出来。

David：完全同意。

Ben：是的。没读过这篇文章的人可能很难找到它，因为那是一个旧网站的存档，叫 pmarchive.com。这是 Marc Andreessen 的博客名，取自他的网络昵称，也是他创办 Andreessen Horowitz 之前写的博客。里面有一组很精彩的内容，大概分成五篇，讲的是他的职业建议。其中当然先说：“职业生涯没法规划，所以我拒绝给你建议。”但如果非要给建议，他会让你读这五篇文章。

其中一条建议是：如果你最聪明的五个朋友凌晨两点要去 Denny's，因为他们对某个新想法或世界上的新事物很兴奋，那你每次都应该跟他们去。这个建议很适合判断时机：如果 Pro Rata 连续两周每天早上都在写 SPAC，那你现在大概就该创办 SPAC 媒体公司了，前提是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做这件事。

Shaan：对。还有另一条建议，大意是：极客工程师周末在做什么，五年后大家就会在做什么。这是 Chris Dixon 说的。工程师周末闲暇时忍不住去钻研的领域，往往就是创新所在。

你们觉得现在会是什么？如果我看自己最聪明的朋友在做什么，我觉得能想到一个答案。但有些时期没有明确答案，有些时期则会出现清晰趋势。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还记得以前出现这种趋势时，你们是意识到了还是错过了？

Ben：我可能会给一个和你们预期不太一样的答案。我那些很有能力、资源也很充足的聪明朋友，现在都在解决气候问题。

Shaan：没错。

Ben：我们可以聊 GPT-3，也可以聊加密货币，还有其他前沿技术。但过去几个月里，我至少五次试着招募非常聪明的人，邀请他们和我一起创业或加入 PSL 的公司，结果他们都说：“我仔细想过了，我要去做气候相关的事情。”

这个领域还没有合适的资本结构来支持项目。David，我们之前深入讨论过突破能源技术是怎么获得资金的，那个体系完全行不通。

David：我有家公司可以举例，不过你接着说。

Ben：总之，我身边那些最聪明、最有善意、也最有资源的人，现在最常想到的就是这个领域。

Shaan：我说几个我听说过的例子。虽然我都不认识他们。Jason Jacobs 为气候领域推出了一支滚动基金；Josh Felser 离开 Freestyle，开始研究气候问题；Yishan Wong 是个特别聪明的人，我喜欢看他写的文章。他已经谈论并研究这个领域好几年了。

David：他曾经是 Reddit 的 CEO，对吧？是在 Ellen Pao 任职之前还是之后？

Shaan：他做过 Reddit 的 CEO，也算是 Facebook 早期员工之一，之后在 Reddit 担任了一段时间 CEO。他有个特别简单的网站，好像就叫 Yishan Wong，名字不太好拼。

Ben：他应该试试去 Twitter 做一阵 CEO，让履历更完整。

Shaan：把履历补齐。

David：顺便说一句，我非常看好 Reddit。

Shaan：他正在夏威夷买地，准备做一个激进的实验。

Ben：哦，真不错。

Shaan：还有一个人，好像是 Control Labs 的创办人；我想这家公司后来被 Facebook 收购了。

Ben：他离开 Facebook 了吗？

Shaan：我想他离开了。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正在做这件事，但我看到他在讨论或发推文说，我们完全可以把太阳能板送到太空，利用太阳能，再把能量传回地球，或者做其他类似的事。要把一大组太阳能板送上太空，需要做些什么？我当时想：“这人在说什么？”这群人的脑力比我强十个数量级。我心想：“哇，我分不清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你大概是认真的，但听起来像玩笑。这就是我们之间知识差距有多大。

David：这件事让我特别兴奋。我有个朋友刚创办了一家公司。这有利也有弊，不过现实就是这样：气候问题终于开始变得迫在眉睫。我觉得 Cleantech 失败的一个原因是一直没有好的融资结构。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气候灾难正在逼近。

Shaan：冬天要来了。

David：最明显的征兆是加州的山火。这是真真切切的问题，我们甚至不能出门。情况非常糟糕，人们正在失去房子和财产。我有个朋友创办了加州火灾风险再保险公司。保险行业在这方面太落后了，他们还在用过去的随机模型，认为加州大火每 30 年才发生一次。不，现在几乎年年都在发生。好吧，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会是一家很棒的公司。

Ben：它会是一个很有效的价值捕获机制。可这怎么帮助我们避免把地球烧毁呢？

Ben：它确实能很好地捕获价值。可它如何帮助我们避免把地球烧毁呢？

David：但在加州很多地方，你已经买不到火灾保险了。这是个严重问题。

Ben：是的。这是在处理问题的症状。

Shaan：你知道还有什么也买不到保险吗？

Ben：这样能让很多人少受问题症状的折磨，但仍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Shaan：你没解决火灾问题，你解决的是“我的房子被烧毁了”的问题。

Ben：但解决下游的问题也很重要，值得肯定。

Shaan：说到保险，我试着给自己的一家电商公司买保险。老兄，电商保险根本买不到。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电商企业买商业保险特别困难。我当时想，我只要输入“商业保险”，Google 就会说：“哦，你要商业保险？好啊，这里有十家保险公司，他们会不停打电话给你。”

结果正好相反。我搜“电商企业商业保险”，给十二家公司打电话、发邮件，他们就说：“哦，是电商？不是实体零售？那会比较难。”另一家还问：“是在中国生产的吗？”我说：“所有东西都是在中国生产的，你在说什么？”他们说：“哦，那会非常非常难。”

Ben：你会想，那这种保险到底是给谁买的？

Shaan：是啊。

David：是因为……诈骗吗？为什么这么难？

Shaan：他们就只会发邮件告诉我：“很遗憾，我们找不到愿意承保这门生意的保险公司。”我心想，我还没告诉你任何具体或可怕的事情呢。我只说了“电商”和“中国制造”，这不就是所有东西吗？至少在我看来，大多数产品都是这样。他们只说：“是啊，我们不太做电商保险。”我就想：“那到底谁在做电商保险？”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不会用 Google 了。

Ben：Shopify 怎么没有首选保险合作伙伴？

Shaan：对，我也不知道。Shopify 为什么不直接把保险作为一项服务提供？

David：他们完全应该这么做。

Ben：当然。这是不错的高毛利业务，还能支撑他们其他的一些投资。

David：保险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意。我不剧透，先卖个关子。

Ben：你刚说不剧透，大家反而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David：也许今年 Acquired 的季终集会讲一家知名保险公司。保险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意。你能拿到免费的资金。准确地说，你拿到一笔将来要偿还的资金，但在此之前可以投资使用，所以等于是免费资金。

Ben：David，你已经透露太多了，不如干脆把故事讲完。如果你拥有一家规模庞大、能积累大量浮存金的保险公司，就可以把浮存金投资到其他资产里。如果你擅长配置资本……

Shaan：这就是 Buffett 的模式，对吧？

Ben：没错。这是收购很多其他企业、投资非保险业务的绝佳方式。对 Shopify 来说，这似乎是个显而易见的机会，因为他们想不断打造更多技术，而这需要现金。

Shaan：是啊。如果 Shopify 不做，就应该有人创办一家电商保险版的 ClearBank，把这件事做得非常好。我最后总算找到一家保险服务商，但我居然得花这么大力气去找，说明这里肯定有人能抓住这笔生意。

你刚才说的事情确实很有意思，也让我很有共鸣：如果凌晨两点朋友们要去 Denny's，就跟着他们去，这是你能做的最佳职业选择。我完全同意。我大学时在这方面犯过很多错。我当时甚至不太擅长上课，但总觉得自己应该去课堂，价值在那里，那是我应该做的事。

我忽略了很多人，甚至真的嘲笑过一些我认识的人。他们整天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去上课，也不去派对，只是在开发产品。现在我却在硅谷求他们投资我的公司，心想：“老兄，当年在走廊里笑话你，真对不起。”

David：你在 Duke 上学，对吧？

Shaan：对，我在 Duke。

David：你和 Cameo 的 Steven 是同一时期的学生吗？

Shaan：他比我高几届。挺有意思，Duke 在 Durham，而至少当时 Durham 不算很酷的城市。那时大家只有一个夜店可以去。校外基本上就一家酒吧，叫 Shooters。

David：我去过 Shooters 好几次。

Shaan：你也上过 Duke？

Ben：David，你为什么去过那儿？

David：我在 Duke Gardens 主持过一场婚礼。我姐姐和姐夫都上过 Duke，我们去探望过他们很多次，后来他们就在那儿结婚了。

Shaan：他们当然会带你去 Shooters，那是唯一能去的地方。Cameo 的 Steven……

David：Shooters 在 Wayne Manor。我姐夫当年住在 Wayne Manor。

Shaan：对。他以前经常在 Shooters 办派对，就是个派对推广人。我对他的印象就是……那家伙整天在 Shooters 办派对，总是给人发短信宣传活动。他真的很擅长这件事。

David：他当然擅长。

Shaan：现在他成了十亿美元公司的 CEO。

Ben：这家公司实在太适合他当 CEO 了，和他的个人特质完美匹配。

Shaan：没错，他很有意思。总之，我忘了刚才想说什么了。我想说的是，应该跟着聪明的朋友走。第一步，得先有一些聪明朋友，他们真的会去做这类事情。只要做到这点，你就已经完成了 90%。剩下的 10% 是听他们说话、跟着他们，对他们现在看起来像随机玩具的项目保持兴趣，因为其中一个很快就可能变成重要趋势。

我说三个我在朋友中看到的趋势。我有两群朋友：科技圈朋友和很聪明的商业圈朋友。我最优秀的 1% 科技圈朋友都在研究 GPT-3，也都在研究 DeFi，也就是加密基础设施。我不觉得这些人持有什么股票，但他们会说：“对，我在 DeFi 里质押、做收益耕作，还搭建复杂的借贷机制。”

我会想：“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什么时候变成金融从业者了？”这是因为喜欢赚钱的工程师突然发现：“哦，我可以用工程能力赚很多钱。”

David：加密货币热潮可能推动了这件事，因为很多人真的赚了数百万美元。

Shaan：他们手里都有很多财富，放在 Ethereum、Bitcoin 或一些乱七八糟的山寨币里。他们不想把钱取出来，也不准备离开加密市场。他们会说：“我原来只想投 1 万美元买 Ethereum，现在已经有 110 万美元了。好，那我可以质押 Ethereum，或者借出 Ethereum，每年拿 12% 收益。太棒了，而且整个过程都能在电脑终端里操作。”

Ben：这和过去几百年来美国家族信托一直在玩的游戏是一样的。如今加密货币百万富翁也遇到了相同问题：“等一下，如果我把资产换成现金，就得交税？那我怎么把它转成能产生足够生活现金流的投资，同时把其余部分作为非流动资产继续持有？”

Shaan：没错，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也许市场还需要更多类似信托或加密版 1031 置换的工具，这里有很大潜力。ICO 热潮当年就是这样发生的：很多人靠 Bitcoin 和 Ethereum 赚了很多钱。可他们仍觉得自己当初只投了 1 万到 2 万美元；现在变成 20 万、50 万、70 万甚至 100 万美元，于是他们想：“好吧，也许我可以再赚一次。”首先，他们错误地以为上次是靠本事而不是运气，觉得这次也行；然后就会想投一个新的小项目，还能……

Ben：靠本事，不是运气。

Shaan：对，就是靠本事，不是运气。其次，他们不想把资产取出来。美联储注入大量资金后，股市上涨；加密货币市场也是如此，因此大家手里有一堆闲钱去投各种 ICO。

Ben：好，新点子：给加密货币百万富翁提供机会区。你了解机会区的税务处理吗？

Shaan：过去一年我一直在找合法减少税务负担的方法。别人不停跟我说机会区，说我应该投资。我目前只弄懂了 20%。

Ben：我可以讲我确定的一小部分，其他不了解的就不说，以免讲错。我知道你可以把已经升值的股票转入机会区投资，听起来类似 1031 置换，可以暂时不交税。这就变成一笔新的投资。

Shaan：对。我们把气候变化和税务这两个想法合在一起，聊聊我一直在琢磨的一个点子。我以前在播客里提过，但还得再说一次，因为我现在还在想它。99% 的点子我说完就忘了，这个不是。

减少税负最简单的方法之一，是安装太阳能系统。政府会提供太阳能税收抵免。你家里安装太阳能板，的确要先付一笔钱，但之后电费会下降，还能拿到税收抵免，可以抵掉相当多的工资收入税。只要你有资金先垫付，这事本质上就可能接近免费。

我一直想这么做，但需要比自家房子更大的项目。给自家安装可能只需 3 万或 5 万美元，我不确定具体多少。能不能拿到 100 万美元的税收抵免？能不能投 100 万美元做太阳能？

David：你想建一个太阳能农场。

Shaan：对，我想建个农场。有次我和岳父开车，他跟我说，很多学校外面的停车场里都能看到太阳能板棚架。他说：“这是 Chevron Energy 做的，他们给学校装这些。”据我了解，Chevron 同时是服务提供商，也可能是供应商，他们会从项目里拿到报酬。但更重要的是，他们会对学校说：“你们不用先拿出 200 万美元做太阳能系统。我们 Chevron 会用油气业务的利润来出这笔钱。”

Chevron 可以说自己在做清洁能源，还能把利润投入一项税务待遇不错的资产，同时帮助学校使用太阳能。之后他们成为太阳能板的长期出租方，学校每月支付一小笔租金，但从第一天开始就能省电费。即使学校要付租金，整体上仍然划算，因为它减少了水电费支出。

我就在想，为什么没有一个平台，让我不用买建筑、不用亲自搞整套太阳能项目，只要把钱投进去，平台就替我投资这些项目，再把税收抵免和来自某个爱达荷农场的月度经常性收入返给我？

Ben：对，这是资产管理公司。它解决的是这样一个问题：“我不想亲自寻找投资、处理运营细节，但如果你替我做这些，我愿意付费。”

Shaan：没错。假设供应侧是资本，需求侧是想要太阳能的用户，可能是商业大楼、学校、农场、工厂等等。这些地方有条件安装太阳能，但不想在太阳能上投入 25 万美元；他们宁愿把钱拿去买能让工厂更高效的机器。不过他们愿意少付电费。投资者这边则愿意用资本换月度收入和税收抵免。所以这里看起来确实有一门生意。

David：这就是太阳能安装业务。

Shaan：对，而且我们还在帮助环境。我喜欢这个点子。也许比我更懂行的人五秒钟就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不是个可行项目。但在有人指出问题或把它做出来之前，我先把想法说出来。

David：我很喜欢这个点子。虽然我不清楚完整历史，但 SolarCity 在和 Tesla 合并之前，似乎更接近你描述的模式；两家公司后来合并本身也挺奇怪的。不过我觉得现在 Tesla 的太阳能项目更偏向太阳能屋顶和 Powerwall 电池。

Shaan：对，确实如此。一个趋势是气候科技。另一个是收购企业。与其继续玩风投游戏，我要不干脆买下那些盈利企业，或投资互联网相关生意。

David：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 Tiny Capital 就在做这个。

Shaan：对。Tiny Capital 可能是最有影响力的先行者，也是这些在 Twitter 上公开分享的人里，持续时间最长、业绩记录最好的一家。还有 Constellation Software 和很多类似公司。我有不少聪明的朋友都在走这条路：“我要买下企业再把它做大”，而不是买彩票，赌自己发明新东西后能找到产品市场契合。

Ben：成为早期投资基金管理人、在创业圈里叫“新兴基金经理”或“单人资本家”、成立滚动基金之类的事情，变得特别时髦。太多人涌进来，想投资自己认识、正在创办早期公司的朋友。这样的热潮已经持续了大约五年，大家现在开始意识到，要跑赢市场其实难得离谱。

Ben：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给投资人带来前 10% 或前 25% 的回报。除非你的交易真的极其独特——我觉得大多数人都高估了自己能接触到的交易有多独特——否则你大概应该选一个 Beta 较低的玩法。比如投入自己的汗水和技术，用产品经理或开发者的能力，去改造一门价格低于市场水平、又有机会买到的生意。

这有点像我们一开始聊的传统创业，和“把激光射向太阳，然后祈祷成功”（我也不知道这比喻是什么意思）——要么成，要么全盘皆输。我是在努力打个比方。

David：你听起来像邦德电影里的反派。

Ben：我觉得大家开始意识到这事有多难，然后会想：“等等，如果我想要的是 X% 的年化回报，天啊，肯定有更好的办法，不必去追逐这种幂律式回报。”

Shaan：对，我觉得没错。如果你对自己说：“未来七到十年，我必须积累到一定财富，否则就完了。”那我会选择买企业，对吧？因为它把市场匹配风险降低了很多，剩下的主要是执行和增长，而且融资条件非常有利。很多人没意识到这一点。许多听众可能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年薪 20 万美元，然后要为这笔收入交所得税，最后到手大概 12 万美元之类的。

David：如果住在加州，肯定是这样。

Shaan：没错。很多人没意识到，你甚至不用首付，或者只需要支付 5% 到 10% 的首付，就能用 SBA 贷款买下一家价值 100 万美元的企业。顺便说，如果在 9 月 27 日之前买，前六个月的贷款还款会由 SBA 替你支付。

David：还不算卖方融资，买家还有很多办法。

Shaan：卖方会同意承担 10% 的融资。你付 5%，卖方再承担 10%，合计相当于 15% 的首付，剩下的由 SBA 贷款覆盖。之后每个月一半利润用来还贷款，另一半归你。不到 12 个月，贷款就还清了。顺便说，只要你把运营中三件显而易见的事之一改好，买到的资产可能就值原价的两三倍。

David：就像买房子，但不是你付房贷，而是房贷在给你付钱。

Shaan：没错。和房子不同，它的增值速度可能远超常见水平。我有个朋友在某个网站上花 30 万美元买了一家公司。他是最早做这件事的人之一。我当时想：“你真会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网站上买公司？”

David：太棒了。他用了这些交易平台之一。

Shaan：可以去 Flippa 之类的网站。他说：“是啊，我买过不少东西。”我就问：“什么？”他说：“我没有人脉，也没有融资来源，只能去这些不需要信誉或关系的地方。我可以从一些简单的资金池里借钱。但我必须买盈利企业，否则没人肯借钱给我，所以我承担不了太大风险。”

他买下了一家规模不大但有利润的公司，今年营收预计会达到 3,000 万美元。他真的是从 30 万美元……

David：让公司增长了一百倍。

Shaan：对，基本上把公司做大了一百倍。我当时想：“老兄，带我回到你看这家公司时的情形。”我问：“首先，这种飞跃很少见，一般不会出现这么大的提升。但当时你知道还有这么多增长空间吗？”他说：“知道。我和原老板聊过，他总在考虑运营，比如如何处理运输和仓储。”

他从来没投过 Facebook 广告。他没有做过任何营销，而且我发现他的 SEO 也做得不太好。这家公司潜力很大。他四年里一款新产品都没推出。只要开始投 Facebook 广告、推出新产品、优化内容 SEO，业绩就能大幅增长。他最终会把这家公司卖到超过 1 亿美元，而它当初是在 Flippa 这类网站上买来的。太不可思议了。

Ben：Shaan，我很好奇。如果你的专长是增长营销，你觉得有没有机会针对别人的产品精准投放广告，拿到数据后再说：“天啊，我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Shaan：给他们导流。

Ben：难点是你在他们的网站上没有自己的像素。不过也许你可以说：“嘿，我对这笔交易有兴趣。你能不能装上这个追踪像素，让我测试一下？然后我再告诉你我愿意出多少钱。”

Shaan：对，我觉得这是一种很好的尽调方法。不过你不需要想得那么复杂。很多公司就是完全没做某一个渠道。如果你知道那个渠道有效，也有相关经验——比如 Facebook 广告、Google AdWords、网红营销——你就会了解哪些类型的生意适合这个渠道。

假设是 Facebook 广告，你就知道哪些产品表现最好：要能让人停下滑动，要有视觉吸引力，还得在三秒内用画面让人理解产品价值。

Ben：比如 Theragun 对着大腿做慢动作按摩，肌肉表面被压出一道道波纹。

Shaan：没错。还有婴儿用品，在这类平台上也很适合做广告。所以你会想：“好，我就试这个。”至于那种不太适合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的 B2B 产品，可能就不合适了。

Ben：电子表格会改变你的一生。

Shaan：没错。把电子表格绑在腿上做按摩，效果就不一样了。

David：你们是不是也会看到那种广告：“两位麻省理工毕业生联手创办了……”

Shaan：老兄，我的广告全都很离谱，因为我只关注准备收购的公司。我会尽量让自己进入他们的追踪像素范围，然后告诉他们：“对，给我推再营销广告吧。我想看你们做的所有事情、所有广告。”Facebook 现在以为我是一个 40 岁的女人。

Ben：我脑海里出现的画面是，你整个人泡在 D2C 广告像素里。

Shaan：对，就是这样。

Ben：太诡异了。

Shaan：总之，如果你对某个渠道非常熟悉，风险其实没那么高。你知道什么产品类型有效，也知道他们目前在这个渠道投入了多少。接着你就可以估算自己能带来多大提升，然后说：“我想跑个测试。”但风险在于，你可能会教会经营者这个渠道能有多有效。我觉得这样有点危险。最好是自己下注。还有其他有意思的做法，但有些处于灰色地带，我就不细说了。

听着，这期聊得很开心，是很棒的双节目联播。我很感谢你们来做客。清单上那么多点子，我们甚至还没聊完一半，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机会再聊。谢谢你们来我的节目，也谢谢你们邀请我做客。

David：我们两个节目都录了，太棒了。两个节目都尝试了一下。

Shaan：是啊，我很喜欢。感谢大家收听，到这里就结束了。

Ben：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如果这是你第一次收听 Acquired，而且喜欢我们的内容，欢迎订阅。也欢迎去各大播客平台收听 My First Mil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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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当然。

Ben：太好了。那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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