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正传

00:00Ben：David，为了给这期节目做研究，我买了一台 DVD 播放机——

David：不会吧。你买了全套碟吗？

Ben：——因为有些内容，比如关于试播集的一些事实，只有 DVD 解说音轨里才有，网上任何地方都找不到。

David：没错。

Ben：所以我只好上 eBay 买了一套《宋飞正传》DVD，又在 2026 年的今天买了一台全新的 DVD 播放机来看。

David：亚马逊上现在还卖这东西吗？

Ben：还卖。索尼在做。大概，我也说不准，100 美元左右吧，不过——

David：哇。索尼。这就对了。正好是《宋飞正传》的发行方。

Ben：——没错。好了，我们开始吧？

David：开始吧。

00:55Ben：欢迎收听 Acquired 2026 年秋季季，一档讲述伟大公司的播客。嗯，通常是讲公司。

David：通常是。一档讲述伟大商业资产的播客。

Ben：以及它们背后的故事和打法。我是 Ben Gilbert——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

Ben：——我们是你们的主持人。各位听众，今天我们要来个大转弯。David 和我面面相觑，仔细翻看我们平常的选题清单，最后决定这一期只用一个标准来选题：做哪一期我们会最开心？我们能不能为 Acquired 做点不一样、新鲜的东西？我们找到了一个让我们非常兴奋的题目：《宋飞正传》的生意，也就是《宋飞正传》这部剧。我们俩刚刚都读到一个惊人的数据：今年也就是 2026 年的前 6 个月，有 6000 万美国人看过《宋飞正传》，大约占全美人口的 20%。

David：这部剧停播已经快 30 年了。

Ben：所以我联系了尼尔森去核实。不仅确有其事，他们还说如果把数据更新到 8 月底，这个数字从 6000 万涨到了 7200 万美国人。

David：天哪——哇。这几乎和《宋飞正传》大结局播出时的观众规模一样了。

Ben：这部剧近 30 年前就停拍新集了，可我们所有人还在看。为什么？据报道，Netflix 2019 年为《宋飞正传》签下的协议 5 年远超 5 亿美元，这是流媒体平台为授权一部已停止制作的剧集向外部制片厂支付过的最高金额。每年 1 亿美元以上，而且是在停拍新集几十年之后。而这一切，包括经济账怎么分、版权归属和结构如何，本质上完全是历史的偶然。《宋飞正传》恰好是旧世界的最后几部剧之一，那时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看同样的东西；同时它又一只脚踏进了新世界，正赶上互联网起飞。

David：对。

Ben：这个故事其实是一个创业故事，关于执念、关于手艺，关于一个团队如何以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方式做事、违背所有传统智慧，打造出全美第一的剧集。这是我们在 Acquired 研究过的最佳案例之一：创作者杰瑞·宋飞和拉里·戴维如此坚信自己的产品出色，以至于起初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数据看起来如何；以及一小群热情的早期粉丝如何慢慢升温，最终成为他们最大的资产。各位听众，今天我们在 Acquired 做一个实验：《宋飞正传》的生意。

David：开始吧。

Ben：各位听众，和往常一样，本期关键概念的图像、图表和插图都可以在 library.acquired.fm 的配套 PDF 中找到。你可以在 acquired.fm/email 订阅邮件列表。我们会通过邮件发送研究中找到的所有幕后照片、往期节目的更正，并让大家投票选未来的选题。acquired.fm/email。听完之后，欢迎到 acquired.fm/slack 的 Slack 社区和我们以及整个社区一起聊聊。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们要感谢全新的冠名合作伙伴 Sierra。

David：是的。Sierra 帮助世界上的优秀公司借助 AI 打造更好的客户体验、取得更强的业务成果。

Ben：拼写是 S-I-E-R-R-A，Sierra。好，说明一下，本节目不构成投资建议。David 和我可能持有我们所讨论公司的投资，本节目仅供信息和娱乐用途。David，我们从哪里开始？

04:52David：嗯，虽然这期讲的是《宋飞正传》这部剧，而不是杰瑞·宋飞这个人，但自然地，我们还是得从杰瑞本人说起。

Ben：对。

David：杰瑞 1954 年出生在布鲁克林的一个犹太家庭。他小时候，全家搬到了长岛一个叫马萨皮夸的小镇。其实我童年也在马萨皮夸待过挺长时间。那绝对是典型的长岛郊区，没什么有意思的文化活动。

Ben：很好。

David：但是，杰瑞的父亲卡尔·宋飞在家人和朋友中出了名地风趣，总是讲很棒的笑话。正如杰瑞后来所说，他有搞笑基因，而杰瑞肯定也有。

Ben：对，杰瑞坚持认为喜剧天赋是一种基因，对吧？

David：对。是的是的。他觉得他的孩子们有，他知道他爸爸有。

Ben：而且这是教不出来的。

David：他觉得自己也有。对。

Ben：当然你可以非常努力地打磨它、开发更多素材，但那种本能其实是遗传的。

David：对，对。他总是逗得朋友和家人哈哈大笑。差不多同一时期，大约 12 岁时，他爱上了一张专辑、一张唱片，不是音乐专辑，不是那时六七十年代那些伟大乐队的作品，而是比尔·科斯比的单口喜剧专辑《为什么会有空气？》（Why Is There Air?）。

Ben：这些喜剧唱片当年可是很流行的。

David：对，那时候这是件大事。黑胶上的单口喜剧专辑。

Ben：对。挺有意思的，今天我们都打开 Netflix 去看刚上线的大型单口喜剧特辑。50 多年前，唱片做的是同样的事。

David：对，完全是。高中毕业后，杰瑞去了纽约的皇后学院，就在纽约市里，主修传播学和戏剧。他非常热爱喜剧，于是给自己设计了一个独立研究课题，像研究他的偶像那样研究单口喜剧。他去纽约的喜剧俱乐部，为课程写论文分析各位喜剧演员的表演。最后，作为大学学业的一部分，他亲自登台积累经验，试着当单口喜剧演员。而这简直就是他生来要做的事。

Ben：从他接受过的每一次采访来看——杰瑞接受过非常多的采访——

David：杰瑞为什么接受过那么多采访，我们这期后面会讲到。

Ben：——对，他基本上说过，我只有一个目标。从初中、高中开始，就是成为一名成功的单口喜剧演员。就这样。我对其他想做的事没有任何具体目标，比如某种职业晋升、想要往上爬的位置、家庭、爱好。除了成为成功的单口喜剧演员，我对任何事都没有目标。

David：对。于是 22 岁那年，杰瑞从皇后学院毕业后就投身了这个职业。1976 年，他在曼哈顿上东区著名的 Catch a Rising Star 喜剧俱乐部完成了单口喜剧首秀。就像他在大学独立研究时那样，他做的还是同样的事：给自己录像，分析自己的表演。他一晚接一晚地演出。我是说，这种程度的执念是杰瑞成为今天的他所必需的。但在单口喜剧行业里这也并不罕见。如果你要献身于这门手艺，这就是你要做的：每晚演出、分析，一丝不苟地打磨从你嘴里说出的每个字、每个音节，以及身体的每个动作。

Ben：单口喜剧在所有表演形式中都是独一无二的，无论是娱乐、音乐还是体育：对于一件完全由你掌控的事情，你能从观众那里得到实时计分。而那个段子可能是你当天早上才想出来的。假设你在唱歌，写了一首歌并表演出来，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通常需要别人编曲或其他乐手和你一起演奏。而在单口喜剧里，就是你和你的素材，通过你这件乐器传达出去，观众给你实时的、残酷而诚实的反馈：他们笑了还是没笑。没有比这更赤裸的了。

David：对，这是一场独角戏。他把它比作个人项目的运动员，但它就像是反馈和聚光灯最极端的那种体育表演。这就是杰瑞一晚接一晚在做的事。很快，杰瑞作为单口喜剧演员获得了成功，这为他带来了喜剧领域的其他机会，特别是在电视上。1979 年，也就是他开始喜剧生涯 3 年后，他接到了好莱坞的电话。他们想让他去洛杉矶加入一部叫《本森》（Benson）的情景喜剧，我敢肯定各位听众没人记得这部剧。他将在这部情景喜剧里得到一个常驻角色。挺好，他会比只在俱乐部演出赚多得多的钱，工作稳定，等等。结果他演了 3 集，他的角色就被剧里砍掉了。事情没有完全按他的计划发展。

Ben：这在电视圈是常有的经历。

David：对。但这件事对杰瑞以及后来的《宋飞正传》变得非常非常重要，因为尽管《本森》让他失望，但在杰瑞第一次短暂待在洛杉矶期间，他在当地喜剧俱乐部演出，晚上和周末在洛杉矶各处表演单口喜剧。有一天晚上，他被传奇经纪经理人乔治·夏皮罗发现了。夏皮罗和他的搭档霍华德·韦斯特，大概是业内最传奇的喜剧演员经理人兼经纪人。他们曾帮安迪·考夫曼拿下热门情景喜剧《出租车》（Taxi）里的常驻角色。他们还把旗下喜剧演员送上《今夜秀》（The Tonight Show），当时约翰尼·卡森主持的这档节目就在洛杉矶录制，让他们获得全国曝光。单口喜剧和电视之间正形成这样一个飞轮。

Ben：杰瑞在这里看到的是：哦，原来喜剧演员是这样成功、这样赚钱的。这有点像梯子上的下一级。但并不是说他想演情景喜剧。他的使命是单口喜剧，而情景喜剧算是这个行业给你准备的东西。

David：对。而且它还会成为你单口喜剧表演的一个自我强化飞轮，因为一旦你上了电视，无论是情景喜剧还是在《今夜秀》上的固定出场，你都会获得全国曝光。然后你就可以带着单口节目巡演，全美各个城市的人都会认识你。

Ben：嗯。

David：他们会买票来看你的演出。这就是在单口喜剧界大红大紫的方式。所以杰瑞和夏皮罗与韦斯特签约后，他们为他争取到了重大突破：在约翰尼·卡森的《今夜秀》上出场。杰瑞讲过这件事。他像备战奥运会一样训练，就为了上台表演，我记得是 5 分钟，一段 5 分钟的表演。

Ben：他总是讲，你要把 40 分钟表演里大部分最好的素材拿出来，打造出那理想化的 6 分钟，拿出你绝对最好的状态。

David：对。于是他跑遍各个俱乐部，练了好几个月，就为了把这 5 分钟练熟，上台表演 5 分钟。他在俱乐部里演了大概 200 次，下台，换下一个人上。他开始慢跑来保持体形。他在随身听里放《超人》主题曲。1981 年，这次出场如期而至，大获成功。约翰尼很喜欢他。有个著名的场面：杰瑞表演时，约翰尼在桌子后面朝他比了个 OK 手势，于是所有人都知道表演很顺利。

Ben：嗯。

David：这为他带来了《今夜秀》的定期出场。随后莱特曼也想邀请杰瑞，还有其他综艺节目和各种各样的机会。

Ben：杰瑞就是在这里学会了自律，因为如果你花 5 年打造出 40 分钟的表演，然后在卡森的节目上得到 6 分钟，你演完这 6 分钟，很快又会被邀请回去。你表演里接下来的 6 分钟，就不是你最好的 6 分钟了。它们是第二好的，然后是第三好的，再然后是第四好的。

David：对，对。

Ben：他说他记得看着其他喜剧演员就这样被消耗掉。一旦他们用完了自己的素材，就不再被邀请回节目了。所以他养成了每天写好几个小时的自律习惯，随身带着速记本或那种黄色便笺本，随时把所有东西都写下来，把他观察到的世界上的一切都记下来，这样他就能避免那种可怕的命运：变得无关紧要、不再被邀请回去。如果你一直在开发素材——而你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总得在这台开发素材的跑步机上——那你就会不断得到机会。

David：你能看出这最终是怎么通向《宋飞正传》的。不过对，这正是单口喜剧演员和音乐表演者之间的巨大差别。

Ben：我们都很乐意去演唱会，每次巡演都一遍又一遍地听泰勒·斯威夫特唱《Shake It Off》。粉丝要的恰恰就是唱那些热门歌曲。但你不会想去看单口喜剧时看他们再讲一遍同样的笑话。你大概听懂一次，然后就结束了。

David：最终这让杰瑞又得到一次情景喜剧的机会。他被考虑出演 ABC 一部名为《不完美的过去》（Past Imperfect）的试播剧的主角。

Ben：对。

David：有一家新的制作公司，很抢手，这部剧前景看起来不错。最终，制作公司决定用别人，因为杰瑞没有足够的情景喜剧表演经验。

Ben：是根本就没有表演经验。

David：当单口喜剧演员和当一名出色的情景喜剧演员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技能，尽管在那个时候很多都是同一批人在做。

Ben：对。

David：但丢掉这部剧对杰瑞来说没那么要紧，因为得益于他在深夜节目上获得的所有曝光，他的单口喜剧表演正火得一塌糊涂。他基本上每周都在巡演。他人气高到平均每周能从全国各地演出的俱乐部赚大约 25,000 美元。

Ben：哇。

David：所以，在 80 年代中期，杰瑞光靠单口喜剧巡演一年就能赚大约 100 万美元。

Ben：在做这期节目之前我没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单口喜剧演员的生活是这样的：你在喜剧俱乐部演出时，报酬就是上台时间。

David：相当不错了。

Ben：他们会说，你能有观众来测试你的素材就该感恩了。上卡森的节目，我觉得是没有报酬的，至少不是什么实质性的钱。

David：对，不多。没错。

Ben：所以就是这样，利用俱乐部、再利用电视节目、再利用深夜节目为自己打造品牌，这样你才能巡演，而巡演才是你第一次真正靠这种艺术形式赚到钱。在任何时候，能以巡演头牌身份、靠喜剧谋生的人都没有多少。

16:16David：没错，杰瑞在这里属于凤毛麟角。这一点会变得非常重要，因为这就是他在 NBC 面前拥有筹码的原因，马上就会讲到。他的经理人夏皮罗和韦斯特觉得：好，杰瑞是大明星了，他赚了很多钱，我们作为他的经纪人也赚了很多钱。但他还能做得更多。他们开始找 NBC。事实上，乔治·夏皮罗开始写信，发起了一场写信攻势，写给当时 NBC 娱乐总裁布兰登·塔蒂科夫，说：你们有这么一个人，杰瑞，这个喜剧演员，他经常上《今夜秀》，表现很好。你不觉得他需要一档自己的节目吗？杰瑞对此其实有一句很妙的话。他说，想象一下，你有这么个小伙子，上过《今夜秀》大概 30 次，上过莱特曼的节目 30 次。他一直出现在你的电视网上，长得体面，看起来表现不错。却从来没人想过：我们为什么不跟这个年轻人谈谈？也许我们可以做点生意，做一档节目。终于，在 1988 年 11 月，夏皮罗成功说服了布兰登·塔蒂科夫和 NBC 的高层：好吧，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这个叫杰瑞的人。于是他们安排了一次会面来讨论，但不是和 NBC 的喜剧部门。NBC 的喜剧部门指的是情景喜剧，所有情景喜剧都归他们管。他们没把杰瑞当作情景喜剧人才，而是把他看作深夜节目的人才，毕竟他在那里显然已经做得很好。他能为我们做特别节目吗？事情最终也朝这个方向发展。而且，我想他们心底里大概也在想：嘿，这个人能当主持人吗？你知道，约翰尼·卡森年纪越来越大了。几年后约翰尼就退休了。然后就有了杰伊·雷诺和大卫·莱特曼之间的那场接班风波。

Ben：对。

David：但那还是几年之后的事。也许杰瑞·宋飞应该是人选之一。

Ben：你提到了特别节目。当时电视网有喜剧特别节目。比如鲍勃·霍普就会拿到这类特别节目，去表演他的段子。所以并不是说：嘿，我们要向你推销一个全新的形式，叫「杰瑞·宋飞在电视上讲单口喜剧」。这种节目本来就有。

David：对。于是 1988 年 11 月 2 日，洛杉矶当地时间下午 5 点 15 分，NBC 终于开了这个会，杰瑞到场了。经理人乔治·夏皮罗在场，NBC 娱乐总裁布兰登·塔蒂科夫，NBC 黄金时段负责人沃伦·利特菲尔德，还有负责特别节目部门的里克·勒德温，也就是他们为杰瑞考虑的综艺与特别节目部门。杰瑞这样描述这次会面：我们坐在那里，聊着，哦，你觉得你想做什么？你会对脱口秀感兴趣吗？最后我们大致定下来，在某一周《周六夜现场》不播出的时候，在它的时段里做一期特别节目。于是 NBC 说，带着你想做的特别节目的剧本回来，我们就来做。

Ben：我一直很喜欢他们问杰瑞：那你想从这次会面中得到什么？他的回答大概是：哦，其实我还没真正想过这个。对一个喜剧演员来说，能拿到这次会面就是成功了。所以我挺喜欢这个房间的。我很兴奋现在能和你们待在这个房间里。

David：我能来就很开心了。

Ben：当时 NBC 的处境挺有意思。他们刚刚弄清楚自己是谁。在 70 年代末和 80 年代初，他们没有一个连贯的战略。就是那种典型的：我们什么都做，给所有人做。但在 80 年代中期他们扭转了局面。你提到的 NBC 娱乐总裁布兰登·塔蒂科夫形成了一套理念：用聪明的内容去吸引 18 到 49 岁的城市观众。这奏效了，他们正在成为排名第一的电视网。1986 年，GE 进来收购了这家公司，并带来了两条重要信息。要记住，这是 GE。所以——

David：GE，就是杰克·韦尔奇的那个 GE，通用电气。

Ben：——对。

David：嗯。

Ben：第一，你的业务需要纪律。你得关注成本，确保你做的每件事都和你选定的战略一致。你不能随心所欲，而 NBC 的人这时候也有点明白这一点了。第二，情况在变化。有了有线电视，观众的选择多得多了。他们不会默认你播什么就看什么，所以你需要迅速开发出优秀的节目——如果不够好就砍掉——这些节目要符合你的商业战略、你想触达的观众和你想吸引的广告商，其他的都别做了。所以 NBC 自然就会想：嘿，这套东西已经在我们这儿有点奏效了，让我们围绕它建立一套真正的商业战略。嘿，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人群：18 到 49 岁、想看聪明内容的城市观众。这是一门卖给广告商的好生意。现在看来这很显而易见，但在当时，这相当新颖。

David：嗯，我觉得对于一家广播电视网来说，单是拥有一套公司战略本身就很新颖。

Ben：对。

David：其他电视网，以及在此之前的 NBC，都只是觉得：我们是广播电视网，我们在电视上播什么美国就看什么。GE 进来说：不，我们是通用电气。我是杰克·韦尔奇，六西格玛黑带先生，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 CEO——直到一切都崩塌为止。但是，在那个时间点上，你需要一套公司战略。

Ben：对。对。

David：它和收入、利润以及 GE 所做的一切挂钩。

Ben：对。所以最完美的做法就是和杰瑞·宋飞签一份开发协议。

21:35David：对。不过走出这次会议时有一个问题：塔蒂科夫、利特菲尔德和勒德温都说，好好好，你想做什么都行，回来就行，带着剧本回来，我们就来做。可杰瑞这辈子从没为任何东西写过剧本，更别说电视节目了。但杰瑞认识一个人，是他在纽约讲单口喜剧时的老朋友，这人确实有一些写剧本的经验，可能对这次给 NBC 做的特别节目有用。于是在洛杉矶这次会面三天后，杰瑞飞回纽约去找那个人——拉里·戴维。那是深夜，在 Catch a Rising Star 的演出结束后，拉里是那里的常驻单口喜剧演员。

Ben：在这段时期，他们俩都在不断上台、尝试新素材，彼此变得很熟。你要到晚上 9 点、10 点、11 点才上台，所以你会和其他喜剧演员成为朋友，就坐在酒吧里瞎聊。

David：当杰瑞还是刚从皇后学院出来的毛头小子时，拉里·戴维是他仰慕的成名喜剧演员之一。但到了 80 年代末，他们的事业已经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1988 年 11 月的拉里·戴维是谁？答案是：他谁也不是。他甚至都不是像杰瑞那样有潜力、有才华、前途光明的年轻无名之辈。他 41 岁，单身，身无分文，住在政府补贴的艺术家公寓里。他的单口喜剧表演——我想当时人们形容他的说法是「喜剧演员中的喜剧演员」，意思是其他喜剧演员欣赏他，但他的幽默并不怎么能打动观众。

Ben：他基本上已经被这个行业嚼碎吐出来了。

David：杰瑞说过，他们俩一直有一种喜剧上的共鸣，而且认识很久了。但拉里经历了一连串乔治·科斯坦萨式的五花八门的失败，才走到这一刻。所以关于《宋飞正传》之前的拉里的那些故事，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只不过你知道的是它们作为乔治·科斯坦萨的故事。拉里其实搬到过洛杉矶，不是为了情景喜剧，而是因为他在一档叫《星期五》（Fridays）的节目里找到了工作，这个节目——

Ben：没错，那是个《周六夜现场》的山寨版，对吧？

David：对，我以前对此一无所知。70 年代末、80 年代初的 ABC 嫉妒 NBC 的《周六夜现场》。所以他们决定全盘山寨《周六夜现场》。他们只改两件事：第一，在洛杉矶而不是纽约拍摄；第二，在周五而不是周六播出。所以他们把节目叫做《星期五》。

Ben：而且他们要在完全相同的人才池里捞人。

David：对。对。他们也招不到纽约那些对这类节目感兴趣的最好的人才，因为那些人都去《周六夜现场》了。所以他们请拉里·戴维来做这个。他们还请了一个古怪的年轻喜剧演员，叫迈克尔·理查兹。你可能听说过他。《星期五》我记得播了三季就被砍了。但幸运的是，《周六夜现场》说：我们这儿可以用一些额外的编剧人才。所有在《星期五》当过编剧的人，我们都给你们一年的试用期。所以拉里，他就是需要一份工作，需要一份薪水。他在《周六夜现场》干了一季。整整一季里，他写的小品只有一个被节目采用。在《周六夜现场》的历史上有个著名的故事：有一天，拉里因为自己写的东西上不了节目而极其沮丧。他勃然大怒，冲着所有制片人大吼，尖叫着说他不干了，然后走出了片场。接着他就慌了。他想：哦糟了，我没工作了，我付不起房租了，我该怎么办？他非常非常担心。他回到家，把情况讲给他在纽约那栋艺术家补贴公寓里的隔壁邻居听，那个人叫肯尼·克莱默。而克莱默，现实中的克莱默，说：拉里，你干嘛不明天就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于是拉里就这么做了。

Ben：他真的这么做了。你可能在想，我好像听过这个故事。

David：而且成功了。

Ben：乔治·科斯坦萨在《宋飞正传》的某一集里就这么干过。

David：对。

Ben：这是许许多多例子中的第一个：你在《宋飞正传》里看到的，就是拉里和杰瑞以及后来其他编剧生活中真实发生过的事。但这就是后来成为《宋飞正传》的那锅早期原料：从他们自己的生活中挖掘故事。

David：对。尤其是拉里的生活，因为杰瑞的生活很精彩，有好莱坞之类的东西。你知道，那些好笑的事都发生在拉里身上。

Ben：对。

David：还有，一旦杰瑞把拉里带进和 NBC 的这个项目，这一点会变得非常重要。拉里在 NBC 工作的那一年里，干过这件事以及类似的事。NBC 讨厌这个人。如果说他有什么名声的话，那就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在任何公司环境里都无法正常工作的人。NBC 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Ben：而他后来被证明是个天才，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好的喜剧演员和编剧之一。

David：一个天才。对，对。在拉里在《周六夜现场》那命运多舛的一年里，他还和演员阵容中一位年轻女演员有了交集，她叫朱莉娅·路易斯-德瑞弗斯。

Ben：她在《周六夜现场》的时间也很短，某种程度上也被淘汰了。

David：对。我想她待了两三年，但他们因为都得不到上镜时间、自己的素材上不了节目而惺惺相惜。回到 1988 年 11 月初的这个晚上，杰瑞去 Catch a Rising Star 找拉里时，他心里想的是：嘿，我的哥们拉里有写这类东西的经验。《星期五》、《周六夜现场》。他上过电视。他可以帮我把这次机会能做的东西充实起来。

Ben：嗯。

David：于是他找到了拉里。他们一起出去散步。杰瑞向拉里解释了是怎么回事。他们在上东区一家韩国熟食店 Lee's Market 停了下来，就在那家喜剧俱乐部附近。在熟食店里，他们忍不住了。这是两个凑在一起的喜剧演员。他们开始拿这家韩国熟食店货架上的各种商品开玩笑。拉里拿韩国果冻说了句俏皮话，杰瑞看着一些无花果条说：这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自家地下室里做的。这话从杰瑞嘴里说出来，拉里转身看着他说：就是这个。节目就该是这样。这就是我们节目里该有的那种对话。你知道，就是两个家伙像这样聊天。他们俩都很兴奋，受到了启发。他们说：好，好，太好了。我们明晚演出结束后再见面。第二天晚上他们又见面了。他们去了第九大道的 Westway Diner。大约是午夜。杰瑞对拉里说：你知道，我一直在想我们昨晚想出来的东西。我被问得最多的问题——我相信你也常被问到，毕竟我们都是讲单口喜剧的——就是：你的素材是从哪儿来的？拉里说：对了，这就是我们设定节目的方式，这样我们就能在节目里做那种对话了。节目的前提就是：单口喜剧演员是怎么得到素材的？杰瑞说：对，对，太好了。他们，这些喜剧演员，他们获取素材的方式，就是这样做。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桌边的他们俩。在咖啡店里，和朋友们一起闲待着。就在那一刻，《宋飞正传》诞生了。

Ben：你会注意到，David 刚才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部关于虚无的剧」（a show about nothing）这几个字。这和《宋飞正传》是怎么诞生的毫无关系。后来在剧里——《宋飞正传》就是这么「元」——他们做了一条贯穿一季的故事线：杰瑞和乔治在创作一部叫《杰瑞》的剧，并向 NBC 推销这部剧。那才是一部关于虚无的剧。然后当然，这个说法被挪用了，变成了：哦，现实中的《宋飞正传》是一部关于虚无的剧。但并不是。

David：不是，不是。这部剧的前提是讲单口喜剧演员如何获取素材。

Ben：对。这让杰瑞认定：好，不管最后是什么形式，我都演我自己。而且我不只是演一个叫杰瑞的人，我演的是一个拥有我的感受力、拥有我对世界的观察式幽默的人。我不会把自己塞进一个角色里。那是完全不同的事。我不想那样做。我不是在演戏。我是说，大家都知道杰瑞不会演戏。所以——

David：对。罗丝安妮·巴尔，那位做了《罗丝安妮》的喜剧演员，她在《罗丝安妮》里演的可不是罗丝安妮·巴尔本人，她演的是一个情景喜剧角色。

Ben：——那是一个稍有不同的杰瑞·宋飞。我是说，剧里的版本住在一间鞋盒大小的小公寓里，而这个人一年赚 100 万美元，到处飞来飞去。所以是有差别的，但在性格上还是相当真实的。

David：同样，你能看出这一切是怎么成形的，因为这里根本没人在想情景喜剧。这是他们要做的一期一次性特别节目。

Ben：没错。

David：这就把我们带到了下一个月，1988 年 12 月，Jerry 回到洛杉矶的 NBC 再次开会，这一次他既带来了剧本构想的提案，也带来了一位搭档——Larry。正如你可能预料的那样，NBC 对这两者都不怎么喜欢，或者至少尤其不喜欢 Larry。但尽管如此，Jerry 和 Larry 两人走出那次会议时，拿到的很可能是整个电视史上最有价值的电视合约。不过在讲这个故事之前，现在正是感谢我们今年全新的首席合作伙伴 Sierra 的好时机。

Ben：没错，当今世界最重要公司的所有领导者都在纠结同一个问题：在一个人人都能获得同样智能的世界里，我的竞争优势是什么？把 AI 转化为公司收入的正确方式又是什么？

David：这正是 Sierra 的用武之地。第一，你的客户关系就是你的竞争优势。当你部署 Sierra 的 AI 智能体时，每一次互动都会加深你对该客户的了解，深化关系，并产生随时间不断复利增长的洞见。第二，你应该为结果付费，而不是为 token 付费，比如一笔保险理赔得到支付、一笔销售成交或一位客户被留住。在这方面，Sierra 的定价模式相当新颖。

Ben：Sierra 已经是客服智能体领域的领先平台，涵盖从账户注册到故障排查、订阅管理的方方面面。他们与超过 40% 的《财富》50 强企业、全球三分之一的领先银行，以及十大医疗健康公司中的 5 家合作。他们的智能体还能处理能够创造收入的复杂工作流程。想想医疗领域的预约挂号，或金融服务中的贷款再融资，这些事情可能耗时数周甚至数月，并横跨语音、聊天、电子邮件和 WhatsApp 对话。

David：他们刚刚推出了一款新产品 Personas。不再是每个 AI 智能体听起来都一样——你知道的，礼貌但略显机械——你可以赋予你的智能体独特的声音和个性，让它的语气、幽默感，甚至说话的节奏都贴合你的品牌。

Ben：伟大的品牌应该具有辨识度鲜明的个性。你公司的智能体也应当与你辛苦打造的那种个性相匹配。

David：智能体的说话方式会影响客户信任。Sierra 告诉我们，全球最大的电信公司之一刚刚为其 Sierra 智能体推出了新的声音和人设，结果其解决客户问题的比率提高了近 50%。五十。

Ben：想了解如何借助 AI 打造出众的客户体验、推动业务增长，请访问 sierra.ai/acquired，告诉他们是 Ben 和 David 介绍你来的。那么 David，Jerry 和 Larry，他们拿到电视合约了，对吧？有节目了？

David：嗯，没错。Jerry 和 Larry 拿到的这份电视合约，后来可以说成了史上最有价值的电视合约。但 NBC 对这个构想没把握，对 Larry 更是绝对没把握。那他们到底为什么还要推进呢？嗯，第一，正如我们聊过的，喜剧演员跨界进入电视这件事当时正火。所以他们有动力去做。这是他们公司战略的一部分，而——

Ben：一般来说，如果你请来一位有名气的明星，或者让明星担纲一部剧，你很可能就能吸引眼球。

David：对，年轻男性喜剧演员。你想要你的年轻男性观众，你知道的，城市地区的观众，等等等等。很好。但第二点，更重要的是，归根结底，他们在这里谈的承诺只是一档一次性的 90 分钟特别节目。这不是什么大事。

Ben：对。

David：就是说，如果不成，那就不成。他们在会上拍板：好，行吧。就把这东西叫作《Seinfeld 单口日记》（Seinfeld's Stand-Up Diary）。

Ben：哦，我从来没注意到这个。

David：这是最初的名字。对。哦，你没注意到？

Ben：名字之前的名字之前，还有一个名字。

David：那是这档节目最初的暂定名，当时它还被构想为一档一次性特别节目，讲的是 Seinfeld 如何获得他的段子素材。设定是在特别节目的结尾，你会看到他在舞台上表演他在整集中收集到的单口喜剧段子。

Ben：啊，好的。名字再说一遍？

David：《Seinfeld 单口日记》。

Ben：好。看着所有粗糙的棱角如何被一点点打磨掉，最终变成我们所熟知的样子，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35:04David：完全是，完全是。好，那么这份合约。合约是什么？为什么它如此有价值？NBC 要付给这两个人多少钱？嗯，实际上，NBC 不会直接付给他们任何钱，因为在当时，NBC 在法律上不能拥有这档节目。由于当时 FCC 的规定，广播电视网被禁止真正拥有它们在网络上播出的内容。这套规则叫作“财务利益与辛迪加规则”（Financial Interests in Syndication），简称 Fin-Syn。

Ben：是的。各位听众，来上一堂小小的历史课。今天大家都知道那些媒体集团。但在那之前，电视网与制作公司是完全独立的公司。所以 NBC 是独立的，与 Universal 完全分开。CBS 只是一个广播电视网，与 Paramount 没有任何关系。ABC 独立于 Disney。所以，这些电视网——ABC、CBS、NBC——在 50 年代电视制作刚起步时，需要雇用制作公司为它们制作内容，在各自网络上播出。其中一些制作公司规模非常大，比如 Paramount、Universal、Warner Bros. 或 Disney。还有一些非常小，比如以《玛丽·泰勒·摩尔秀》（The Mary Tyler Moore Show）命名的 MTM Entertainment。

David：Mary Tyler Moore。没错。或者 Desi Arnaz 和 Lucille Ball 的 Desilu。

Ben：对。对。

David：有意思的是，那些大公司——好莱坞大制片厂进军电视制作这件事，我们在 Disney 系列节目里聊过。是 Walt Disney 开了这个头。最初，好莱坞各制片厂多少有点抵制电视，因为它们担心电视会威胁电影业务。

Ben：没错。

David：Walt 是第一个有远见的人，他说：不不不，这些广播公司，随着电视席卷全国，这里将会赚到巨额的钱，而我们要成为它们最好的军火商。

Ben：如果我们一路快进到后来，电视里的钱比电影多得多。

David：多得多，电视里的钱多得多。

Ben：Walt 判断得太对了。看看过去四五十年娱乐业的现金喷泉在哪里，你会发现它们来自电视，而不是电影。

David：这有点像好莱坞的一个笑话，我们在为这期节目做研究时才真正了解到：所有的光环都归于电影明星、电影导演和电影公司高管。而城里最有钱的人，一直都是做电视的那些人。

Ben：没错。好，回到大约 60 年代。电视网与制作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被称为“赤字融资”（deficit financing）。这种运作方式很疯狂，但事实就是如此。电视网不会承担节目的全部制作成本。它们会为某个项目开绿灯，找到制作公司来制作，然后说：我们会支付你们制作这档节目所需成本的 60% 到 80%，因为我们——

David：对。比如本例中，Seinfeld 和 Larry David 的这档特别节目。

Ben：对，因为从历史上看，这些电视网对现金很敏感，所以它们宁愿省下节目预算的 20% 到 40%，并放弃一些未来的上行收益，但，你知道，那也无所谓。

David：对。嗯，作为交换，制作公司将拥有这档节目。

Ben：是的。由于 NBC 没有全额承担成本，留下了这个缺口（赤字），他们只获得在自己的频道上播出这档节目一两次的许可，一个非常有限的许可。但这意味着制片厂仍要为制作节目的其余资金背负亏空。不过，你知道，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公平的。制片厂得以拥有这档节目未来的版权，并在未来将其变现——比如通过国际授权、周边商品、后来的家庭录像，或者最终的巨大摇钱树：辛迪加发行，也就是在未来于其他电视网或有线频道之类的地方重播这些剧集。但后来，电视网开始加入一项对它们非常、非常有利的交易条款。它们得寸进尺，要求从未来的辛迪加收入中分走一大块，尽管它们并没有全额承担节目的制作成本。

David：嗯。啊，我之前没意识到，在 60 年代曾有一段时期电视网可以拥有辛迪加版权。

Ben：这是在 60 年代。是的。

David：呃——

Ben：于是制片厂，正如你所预料的，向政府投诉，说这太荒谬了。他们没有承担全部费用，却让我们现在赚不到钱，未来也赚不到钱。于是在 1970 年，FCC 颁布了你提到的那套规定，David，即“财务利益与辛迪加规则”，简称 Fin-Syn。这些规则禁止电视网持有财务利益，这主要意味着禁止它们参与从制片厂购买的节目的未来辛迪加发行。

David：对——

Ben：这就在播出节目的电视网与制作节目的制片厂之间造成了真正的分离。一方是买家，一方是卖家。非常清晰。

David：——对，对。

Ben：但到了 80 年代末，快进大概，我不知道，20 年左右，现在轮到电视网抱怨了。有线电视出现了。

David：对，对。

Ben：大量的消费者注意力正离开电视网，转向有线电视。电视网辩称：嗯，我们需要在经营业务上有更大的自由度，才能有效竞争并实现盈利。你可能还记得我们 Disney 那期节目，当时我们详细讲了是什么为 Disney 最终收购 ABC 打开了大门。所以到 1993 年，电视网赢了。Fin-Syn 被废除。最终结果是，从 1993、94、95 年起，电视网实际上可以制作自己的节目了。

David：对。这意味着它们将永久拥有这些节目。

Ben：是的。但在 Seinfeld 故事的这个时间点，1989 年，差不多是 Fin-Syn 时代的尾声。

David：是啊。

Ben：运作方式是，NBC 不被允许拥有这档节目实际的知识产权。他们必须说：嘿，去找一家制作公司，把节目做出来，然后我们会支付你们制作成本的 80% 左右，以换取在我们频道上播出的权利。

David：对。在那个时代，这种格局造就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创业生态系统：独立制作公司以及与它们合作的创作者，真正拥有节目所有权和辛迪加版权。这几乎就像硅谷的初创公司，一种资本主义式的创业激励，驱动人们去创造这些了不起的作品。而 Seinfeld 是这个体系里诞生的最后一批作品之一。

Ben：而且它具有幂律分布的特点，就像风险投资行业一样，大多数节目都失败了。但成功的节目会取得巨大的成功。而股权结构表上是一群个人或一家小型制作公司。不像今天这样，所有利润都流入一家大型电视网。所以，股权结构表上的个人确实可以获得与硅谷完全一样的幂律回报。

David：对。对。那么回到 Seinfeld、Jerry、Larry 以及与 NBC 的这次会议。当 NBC 说“我们向你们承诺，我们会制作你们向我们提案的东西”时，这是他们给予 Jerry 和 Larry 的一件极其宝贵的东西，因为他们是在说：好，好，你们去找一家制作公司吧。你们自己和他们谈条件，但我们会把它做出来。通常情况是反过来的。制作公司制作试播集、特别节目构想和剧本，向电视网提案，并拼命地想要——

Ben：对。

David：——获得播出的绿灯。而现在 NBC 对个体创作者、对 Jerry 和 Larry 说：你们自己去找制作公司，自己和他们谈。我们保证会制作。这就像是。

Ben：这是白来的钱。

David：用硅谷的类比来说，这就像你投资了一轮 A 轮融资，而已经有人保证之后会在 C 轮把估值抬高 10 倍。

Ben：对。你开出这张支票，然后另一张支票就在这儿等着你。

David：对。所以 Jerry、Larry 以及经纪人 Shapiro 和 West，就这样被交到了一只下金蛋的鹅。这时，当初 Jerry 被考虑出演那部 ABC 试播集时那家非常友善的制作公司重新登场了：Castle Rock。Jerry 对 George Shapiro 说：好，太好了。那我们干脆就用去年那帮人吧？他们看起来人挺好的。然后，砰，Castle Rock 就成了制作公司。你可能知道 Castle Rock，或者你只是在看 Seinfeld 剧集时，在片尾屏幕上见过它的标识卡。Ben，Castle Rock 有什么精彩的历史？

Ben：好，那我们稍微回到 Castle Rock 成立之前。1982 年，Columbia Pictures，那家——

David：好莱坞大型电影制片厂。对。

Ben：被以 7.5 亿美元收购，收购方是——老听众会知道——Coca-Cola。

David：与 Acquired 的 The Coca-Cola Company 那期节目联动了。

Ben：Coke 正试图进入电影业。他们刚刚迎来了一位新 CEO，Roberto Goizueta 执掌大权，并试图推动多元化。

David：我觉得这背后的部分逻辑是：哦，嘿，电影院里的 Coke 产品、电影，还有电影里的植入广告。要是我们干脆拥有一家制片厂呢？这里可能会有一些效率提升，以及你说的一些多元化。但，你知道，好吧，随便吧。

Ben：也许吧，也许吧。

David：也许吧。

Ben：好，这就是 Columbia 和 Coca-Cola。在 Coke 收购 Columbia 几年后，Castle Rock Entertainment 于 1987 年由包括 Rob Reiner 在内的 5 位合伙人创立。

David：那位成功的年轻演员兼导演。他出演过《全家福》（All in the Family），我想他还执导了《摇滚万万岁》（Spinal Tap）和《公主新娘》（The Princess Bride）。

Ben：是的。

David：都是很棒的电影。

Ben：其理念是成为一家由艺术家为艺术家打造的制片厂，真正对人才友好、灵活、容易合作。

David：对。资金则来自 The Coca-Cola Company 的大笔钞票。

Ben：这是最疯狂的事情。Castle Rock 只是一个由 5 位合伙人组成、需要起步的小公司。

David：就是我们刚才说的硅谷式的独立制作公司。

Ben：对，它最终可能会变得非常、非常有价值，因为他们将永久拥有他们制作的任何节目在电视首播之后的所有下游收入的权利，以及他们制作的任何电影的相应权利。但目前，它只是 5 个人。他们通过 Columbia Pictures 找到了 Coca-Cola，Coca-Cola 在 Castle Rock 创立时投资了 3000 万美元。所以，出资并打造了 Seinfeld 的这家制片厂，本身用的就是 Coca-Cola 的钱。

David：太神奇了。你觉得 Jerry 在 Seinfeld 里为什么喝 Diet Coke？

Ben：所以在成立时，Castle Rock 由其创始人持股 60%，Coca-Cola 持股 40%。这笔交易的一部分内容是，Columbia 将成为 Castle Rock 所制作的任何电影和电视节目的发行方。

David：对。

Ben：这在当时并不太重要。但后来，你需要一个发行方，才能把重播的辛迪加权利卖到任何你打算重播的地方。所以现在把这一条写进合同挺不错的：嘿，你们今后做的任何东西，我们都会是发行方。1989 年 11 月，差不多就在 Seinfeld 刚起步的同一时间，Sony 从 Coke 手中收购了 Columbia，这意味着 Columbia 拥有的发行权归了 Sony——

David：归了 Sony。对。

Ben：——此外还有 Castle Rock 本身的少数股权。Sony 确实得到了 Castle Rock 的少数股权，但并不控制它。所以那项发行权随 Columbia 一起归了 Sony。

David：从 Columbia 到 Sony。对。

Ben：但实际的知识产权所有权仍留在独立的 Castle Rock 手中。

David：随着我们讲下去，这一切对于 Seinfeld 背后的财务激励将变得非常、非常重要。

Ben：是的。退一步讲，你可能会想，我为什么需要知道这些？更宏观的图景是什么？想想激励机制就好。如果你是 Castle Rock，拥有版权，那么你的所有回报都极度后置。如果你制作一档节目，比如，好，我要以每集 50 万美元的成本制作一档节目。而电视网向你购买这档节目，每集只付给你 40 万美元。

David：对。你拥有的是每制作一集就亏一集钱的权利。

Ben：对，你每做一集都会想：哎呀，希望这部剧能火，但你每一集都在亏越来越多的钱。直到 5 年以上之后你才开始赚钱——同样，这和风投行业很像——那时这档节目进入辛迪加发行，或者海外版权卖出，或者周边商品火了，或者家庭录像火了。发行方也是一样。当像 Castle Rock 这样的公司把节目卖给像 NBC 这样的电视网时，发行方什么也不做。所以 Castle Rock 和 Sony 这一整套机构就只能干坐着说：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再亏钱？与此同时，电视网做的有点像租赁生意，租来内容进行播出。我想合同通常规定：我们可以在黄金时段的一个重要电视之夜播出一次，并在其中插播广告。我们还可以再播一次，也许是在明年夏天之类节目表上没什么可播的时候。但在那之后，所有权利都回归知识产权所有者，也就是制片厂。所以电视网的全部生意就是：我们要租用法律上不允许我们拥有的内容，并押注我们卖出的广告能多于租金成本。因此，电视网经营的是非常短期的生意，而制片厂和发行方经营的是非常长期的生意。

David：这就像硅谷一样。他们押注的是长期的股权价值。那么回到《Seinfeld 单口日记》，Larry 和 Jerry 手握 NBC 一定会制作这档节目的保证，这对任何与他们合作的制作公司来说都极有价值，因为设想是这将是一档一次性特别节目，并且保证会被电视网制作。所以任何来和他们一起制作的制作公司，这东西都会马上在 NBC 播出。也许会在 NBC 夏季重播一次，然后就归他们了。他们可以把它卖给 HBO 或 Showtime 或其他任何人，卖到海外，立即在后端运行整套商业模式，而且有保证。不需要向电视网提案，不需要投入资本开发可能不被选中的试播集，等等。太棒了。

Ben：对。但你不知道它会有多大。比如，这东西卖给其他电视网做辛迪加发行，能值点钱吗？

David：嗯，当然，当然。

Ben：可能不会。这是一档一次性的特别节目。

David：对。没人把它当作情景喜剧来考虑。它是一档特别节目。但这使得 Jerry 和 Larry 能够通过 Shapiro/West——他们的经理人、经纪人——与制作公司谈下后端收益的巨大比例，本质上就是这部内容的股权。

Ben：因为没人认为它会值那么多钱，而且没有风险。

David：没有风险。Jerry 和 Larry 握有全部筹码。他们完全可以把这个项目拿给好莱坞的任何一家制作公司。

Ben：对。

David：因此，选择了 Castle Rock 之后，他们基本上可以自己拟定交易条款。具体的交易条款从未完全公开过——你知道，也就是 Seinfeld 这档节目实质上的股权结构表——因为真正知道的只有 Jerry、Larry、Castle Rock，以及 Shapiro/West。但据报道，Jerry 和 Larry 各自拥有这档节目 15% 的权益，这是一个巨大的比例。剧透一下，Seinfeld 将赚到几十亿、几十亿又几十亿美元。而 Jerry 和 Larry 将各自分得其中的 15%。

Ben：他们在采访中有一种非常巧妙的应对方式，因为有人会说“你们赚了 X 亿美元”之类的话，而他们从不真正否认。他们会说：那太荒谬了，那是个疯狂的数字，那是个离谱的数字。确实如此，最终从中产生的数亿美元，确实是个离谱的数字。但他们并没有说这是错的。即使他们确实说是错的，也不说错了多少。所以有人抛出一句“看起来你们可能赚了超过 6 亿美元”，他们就说：哦，那不是正确的数字。

David：对，对，对。

Ben：但你并没有说它不在那个大致范围内。

David：是啊。

Ben：所以这就是那种有趣的——他们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令人钦佩，因为这太符合他们一贯的风格了。

David：是的。是的。但这就是为什么这档疯狂的、看似不太可能成功的单口特别节目，最终对这几个人来说成了很可能是电视史上最有价值的一笔交易。

Ben：根据公开报道我们尽可能推算，大致估计 Castle Rock 留有 65% 左右。值得了解的有趣一点是，发行协议通常的运作方式——别忘了 Sony 最终拥有发行权——通常是先从总额中抽取 15%。也就是说，每个人都被稀释掉 15%，因为无论 Sony 把它卖给谁，他们都先从总额里拿走这一部分。我们看到过不同的数字，有 15%，也有 30%。有很多理由相信是 15%。

David：稍微简化一下，你基本上可以把 Seinfeld 数十亿美元辛迪加利润的流向理解为：15% 归 Sony；Jerry 和 Larry 各得 15% 左右——由于 Sony 的稀释会略少一些；Shapiro/West 约 5%；然后约 50% 归 Castle Rock 及其——随着故事发展，姑且这么说——继任者。

Ben：是的。是的。

52:45David：所以，一旦各方就位，他们就需要去写这东西的剧本了。于是 Larry 和 Jerry 开始着手写剧本。但他们很难凑出 90 分钟的单口喜剧素材，来为这档特别节目做一番揭秘——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展示素材是如何进入喜剧演员的表演段落的。90 分钟的单口素材可是非常多的单口素材。

Ben：那简直是永恒。要连续 90 分钟都好笑真的很难。

David：所以他们在创作过程中一筹莫展、焦头烂额。他们还意识到，确实需要某种像样的故事——我给“故事”打上引号——或者说，需要一些情境，把角色带入那些场景，在场景中发生对话，进而引出单口喜剧素材。于是 Larry 提出了一个想法：要是我们干脆把它做成一集标准的 30 分钟情景喜剧试播集呢？而一集标准的 30 分钟情景喜剧，实际内容只有 22 分钟。你知道的，22 分钟。太好了。这个量的单口素材是我们能想出来的，而且以情景喜剧的形式来做，能给我们一些故事上的理由，足够的情境——情境喜剧嘛——把角色带进场景，这样我们就能说出那些对白，等等。而让这一切契合在一起的方式就是：Jerry，这本来就是你想做的，就像你说的，Ben，你就在情景喜剧里扮演你自己，最后以单口表演收尾。所以他们为第一集试播集想出的剧本，也就是他们要回头向 NBC 提案的最初剧本，是这样的：Jerry 应该要上《今夜秀》（The Tonight Show）——你知道，和 NBC 联动的《今夜秀》——但他没有任何新素材。所以他需要整理好自己的表演，于是他和朋友们混在一起，尤其是他那位很像 Larry 的朋友 George，来获取素材。然后在这一集的结尾，Jerry 会在《今夜秀》上表演出来。他们回到 NBC，提交了新版本的提案，并为它起了一个新名字，以反映它从一档 90 分钟特别节目本质上转变为一部情景喜剧的试播集。他们要把它从《Seinfeld 单口日记》改名为《Seinfeld 纪事》（The Seinfeld Chronicles）。它将是对 Jerry 单口喜剧素材的持续记录。

Ben：如果有人像我现在这样拥有 DVD 套装，你可以看到最初播出的试播集原版，而不是后来的剪辑版，它在屏幕上的标题确实就是《Seinfeld 纪事》。

David：确实，确实。NBC 再一次有些出人意料地直接说：好的。Jerry 对此有一句很棒的话。他说：每一步，我们都在等着有人进来说“你们不能在电视网上这么做”。但没有人这么说。

Ben：因为它和电视网上的其他一切都不一样。它就像一部其实并不算情景喜剧的情景喜剧。我们只是需要借用一下情景喜剧的形式，来实现我们展示喜剧演员如何获得素材的目标。

David：是啊。

Ben：而且它甚至不是在喜剧部门推进的。它是通过这些深夜节目部门的人推进的。

David：是的。通过深夜节目部门、特别节目部门。这也是他们同意这一计划变更的部分原因，因为这实际上让他们的工作更轻松了。之前，他们得在节目表里塞进一档 90 分钟的特别节目。等等，你是说我现在只需要给你们 30 分钟？当然。你们想怎么做都行，没问题。

Ben：所以他们在 NBC 这边可以说是一路畅通。

David：这是一个完全史无前例的举动，最终结果是 NBC 的深夜节目和特别节目部门批准了一部情景喜剧试播集。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档节目就这样留在了深夜节目部门。

Ben：为了让听众明白我们在说什么：喜剧部门此时拥有，嗯，《天才老爹》（The Cosby Show），有《干杯酒吧》（Cheers），有一堆热门剧。

David：对。

Ben：他们有一整套审阅剧本、提出修改意见、与创作者合作的流程。而深夜节目部门就觉得，答应起来很容易，因为这比我们已经答应过的事情还要更容易答应。于是他们就跳过了喜剧部门的所有检查清单和委员会。

David：于是 NBC 说好。而现在作为制作公司的 Castle Rock，以及 Jerry 和 Larry 就说：“那好吧，我们来选角吧。去拍一集试播集。”于是 Castle Rock 的 Rob Reiner 建议他们考虑一位当时主要在百老汇演出的演员 Jason Alexander 来演 George 这个角色。他认为——Jerry 和 Larry 当然也同意——他们需要一位演技非常纯熟的，我是说，Jason Alexander 是一位了不起的演员。他们需要一位非常、非常出色的演员来和 Jerry 搭戏，因为 Jerry 并不是一个出色的演员。

Ben：一个月后他就要拿托尼奖了。

David：是的。

Ben：Jason 进来读剧本时，他们都觉得：“这家伙太不可思议了。他完美契合这个角色。”后来，Jason 才渐渐明白：“哦，这个角色有点像 Larry David。不完全是 Larry David，但大致以他为原型。”他一开始其实以为这是一个 Woody Allen 式的角色。

David：是的。

Ben：所以他进来时，有点像是用模仿 Woody Allen 的方式来演 George。

David：接下来，他们需要为 Kramer 选角，因为 Larry 决定把他那位古怪的邻居写进这集试播集的剧本里。但他暂时还没有叫他 Kramer。

Ben：叫 Kessler，对吗？

David：Kessler。对，Kessler。

Ben：他当时想：“哦，我不想太直白。而且，如果我们叫他 Kramer，那我们就得付钱给这个人，或者处理某种权利问题。”

David：是啊。

Ben：所以他们叫他 Kessler。有趣的是，他们最终意识到——这太有 Larry David 和 Jerry Seinfeld 的风格了——他们看着剧本页面，把名字大声念出来，然后就意识到：不，在我们能想到的所有名字里，Kramer 其实是最好笑的名字。

David：它听起来就很好笑。

Ben：它就是有种听起来很好笑的东西——

David：是的。

Ben：——而好笑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排在其次。我们必须选好笑的。所以他们给他取名为 Kramer。

David：当然，后来这成了真实的 Kramer 身上发生过的最好的事情，因为他在纽约市开办了 Kramer 的纽约之旅（Kramer's New York tours）。

Ben：对。

David：所以他们需要为这个角色选角。Larry 说：“我知道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是我当年在《Fridays》时认识的：Michael Richards。”

Ben：对。

David：Michael Richards 就是这样加入这部剧的。

Ben：George Shapiro 有一句很棒的话：Michael Richards 在念台词时在倒立，一个瑜伽姿势。而 Brandon Tartikoff 说：“好吧，如果你们想要好笑的话……”这是在试镜现场。这就是他准备进去试镜这个角色的方式。

David：是啊。我是说，再说一次，与任何走 NBC 正常流程的东西相比，这都太离经叛道了。接着，他们需要为第四个角色选角，一位女性。Claire 这个角色，是这几个男人在小餐馆里的常驻女服务员，由 Lee Garlington 饰演。试播集里没有 Elaine。于是他们选定了 Claire 的演员，拍完了试播集，然后请 NBC 高管来看片，而高管们没什么把握。

Ben：有意思的是，这次放映会上最突出的一条意见是，一些高管认为它太纽约、太犹太了。

David：是啊，这相当讽刺，因为基本上美国喜剧的全部起源都是纽约和犹太的。

Ben：但他们并没有像 Jerry 那样把它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我是说，这是——他们把节目命名为 Seinfeld，而且它有这种，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只能说是一种非常犹太式的幽默：那种感知力、节奏感、观察式幽默、吹毛求疵、牢骚满腹、注重细节、执着痴迷。

David：没错，这一点说得很好。犹太喜剧传统确实是美国喜剧的主要脉络。我是说，马克斯兄弟、George Burns，基本上所有出自杂耍歌舞剧（vaudeville）的人都是犹太人，只是他们改了名字。他们没有把这一点挂在脸上，不那么明显。我觉得 NBC 高管们没有意识到的是，到了 80 年代末，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都知道 Woody Allen 是犹太人，而他是喜剧界名气最大的人。

Ben：这件事的另一个要点是：谁都什么也不知道。

David：是啊——

Ben：这可是《宋飞正传》，对吧？它后来会成为《宋飞正传》，而他们当时却说：“呃，我不确定。”

David：——没错。

Ben：于是他们拿去做测试。他们说：“我们应该按照标准的测试和反馈流程推进。”

David：我们来招募一批测试观众看看这东西。

Ben：对，当时的做法——我之前不知道这个，非常有意思——是打陌生电话。他们有个研究部门，会给一大堆家庭打陌生电话，招募 400 户人家在某个时间收看他们有线电视系统里一个闲置的频道。如果你知道要调过去，而且有合适的设备，你就会调到那个频道，然后看到试播集突然开始播放。我想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只是在这个时间看这一个频道。

David：哇。

Ben：随后研究人员会把这些人召集起来，或者打电话给他们，问一套标准问题。结果测试成绩糟透了。

David：糟透了。

Ben：就好像电视网高管们的反应只是一个预兆，预示了外界的人会怎么看它。

David：是的。

Ben：从中产生的最臭名昭著的评论之一是：“去自助洗衣店这种事，没法让人太兴奋。”

David：试播集的大部分内容就发生在那里，Jerry 和 George 在一家自助洗衣店里。

Ben：Jerry 和 George 在那里展开了一整段讨论：一个要来城里的女孩说她来的时候想见 Jerry，这意味着什么？她会住在他那儿吗？他们应该对此解读到什么程度？他去机场接她时，他们应该拥抱吗？她会拥抱他吗？就是把这个情况分析得过了头，但他们是在自助洗衣店里进行这段对话的，而很多反馈都集中在这一点上。其他评论还包括：“Jerry 那个失败者朋友 George 不是一个有力的角色。”“Jerry 需要更强的配角阵容。”以及：“为什么要用这些愚蠢的故事打断单口喜剧？”

David：是啊。

Ben：如果说观众喜欢其中的什么，那其实只是 Jerry 的单口喜剧。但就连那部分的测试成绩也不算很好。研究部门给 NBC 的建议是：如果你们要播出这个，如果你们要给它开绿灯，如果你们要和 Jerry 合作做点什么，那应该是单口喜剧，而且得比这个更好。

David：是的。试播集研究报告里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没有任何一个观众群体渴望再次观看这部剧，试播集的整体表现被评为偏弱。”

Ben：Jerry 和 Larry 好几年都没看到这份备忘录，但一旦有人把它拿给他们看，他们就把它挂在了片场卫生间的墙上。

David：对，没错。挂在他们片场制作办公室的卫生间里。

Ben：所以他们确实播出了它。

David：他们确实播出了，但播出的日期和时段，是电视网出了名用来“消化掉”前景不佳的试播集的。他们在 1989 年 7 月 5 日播出。在美国，7 月 5 日看电视的人可不多。

Ben：不多。

David：照此情况，在历史上 100 次里有 99 次，这就会是《宋飞纪事》（The Seinfeld Chronicles）的终点。它会和许许多多其他失败的试播集一起被打入冷宫。NBC 没有在 1989 年秋季接下这部剧做一整季。相反，在《宋飞》和他们播过的所有其他试播集中，NBC 选了另外两部情景喜剧：《The Nutt House》和《Sister Kate》。

Ben：你大概不记得它们了。

64:24David：对，正是如此。这恰好印证了你的观点，Ben，谁都什么也不知道。那本来就是终点了，只不过在 NBC 的深夜节目和特别节目部门，他们一直惦记着这个宋飞的东西。我是说，他们喜欢 Jerry。他们想和 Jerry 一起做点什么。他们会想：是啊，所有人都担心它太犹太、太纽约，但该死的，它就是好笑。就是很好笑。

Ben：而且即使大多数人不喜欢它，还是有一小群人完全懂了。这就像任何一家成功的创业公司。你不是要让所有人都打 7 分，而是要让很小一群人打 9.9 分，然后再想办法让这些超级粉丝去告诉他们的朋友。NBC 里就有人觉得：这就是未来。这就是我们需要做的。我们需要和 Jerry Seinfeld 以及这种类型的喜剧合作。

David：那就是黄金时段部门的 Warren Littlefield 和特别节目部门的 Rick Ludwin。两人联手，策划了一个孤注一掷的计划，要给他们的这个小宝贝再一次机会。他们决定：既然我们一直是通过特别节目部门在推进这件事，那不如取消原本要做的另一档一次性特别节目，用那笔预算给这部我们喜爱的剧下一个所谓的“一季”订单？于是他们取消了原计划当年秋天在 NBC 播出的一档两小时的 Bob Hope 特别节目，转而用那笔预算。他们打电话给 Jerry 和 Larry 说：好消息，我们要订一季《宋飞纪事》。Jerry 说：太好了。订多少？四集。我相信这是电视史上最小的首季订单。

Ben：你是不是还就此和 Warren Littlefield 聊过？

David：是的，是的。Warren 讲述这次对话经过时说：我打电话给 Jerry 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Jerry 终于问我：电视史上有没有哪部剧只靠四集就成功了？Warren 说：我不知道。我也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Ben：大概没有吧。要说有谁知道，那大概就是 NBC 的黄金时段负责人了。

David：对。他们通话的时候，Jerry 在一旁转告 Larry。Larry 对此的反应很有名：没关系。反正我觉得我肚子里也就只有四集的料。这是最典型的 Larry David 台词。

Ben：Larry David 后来担任了 135 集《宋飞正传》的首席编剧。

David：对，对。所以他们拿到了订单。

Ben：Jerry 后来在其他采访中说过，他和 Castle Rock 当时在四处寻找其他买家，因为他们以为 NBC 已经不要了，这个假设也合情合理。FOX 实际上给出了报价，保证 24 集，但 Jerry 想要 NBC 这种真正电视网的认可。

David：没错。而且 FOX 当时也还是一家初创电视网。

Ben：是的。

David：它还不是你今天所知道的那个作为美国主要广播电视网之一的 FOX。

Ben：Jerry 的说法是：那不是大联盟，而我想进大联盟。

David：对。

Ben：所以他们最终选择了 NBC 的四集合约。

David：对。于是他们拿到订单，NBC 说：我们信任你们，但这部剧有些问题。尤其是，试播集里得分最差的人群是女性。女性完全无法对这部剧产生共鸣。通常我们电视网的做法是，在剧集中加入一个来自该人群的角色。我知道你们有个女服务员 Claire——

Ben：她得常出现，成为这个小团体的一员。

David：——对。这就引出了电视网的——我认为是《宋飞正传》历史上一条好的创作意见，正是它让整部剧成立：你们这里需要一个女孩。不过在讲 Elaine 的故事之前，现在正好来聊聊我们的好朋友 Anthropic。

Ben：对，Claude 的开发者。David，我想先从那份关于试播集的研究备忘录说起。

David：好的，观众不太喜欢那组配角。他们觉得 Jerry 和朋友们只是闲待着的场景很无聊。不太妙。

Ben：是啊。但在 1989 年，他们说的也没错。我是说，那时候确实还没有什么值得回来看的东西。这部剧最终会变成人们欲罢不能的剧，真正是靠那九季的共同经历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所以你所知道的那些东西，Vandelay Industries、Festivus——

David：对，对。

Ben：每一次 Newman 走进来说“你好，Jerry”。这一切你看得越多就越好笑。

David：对。Anthropic 刚刚在 Claude 上做了同样的事。对大多数人来说，与大语言模型的每一次对话都像《宋飞》的试播集。你解释自己在做什么、喜欢怎么做事。下一次你坐下来时，它又完全不知道你是谁了。现在，他们的新记忆功能可以在聊天和 Cowork 之间延续，所以无论你在 Claude 的哪个地方工作，这些都会不断积累。而对于在 Slack 中的团队，Claude Tag 能为整个团队做到这一点：频道里有一个 Claude，读过每一个讨论串，了解长期指令，还能注意到没人问过它的事情。

Ben：所以基本上你用得越多，价值就越不断累积。与 Claude 的对话不再是用完即弃的了，它会延续到下一次。所以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 Claude 如何帮助你把聊天转化为切实、令人难忘的成果，请访问 claude.ai/acquired。如果你想咨询企业版使用，只要告诉他们是 Ben 和 David 介绍你来的。

70:17David：那么，加入 Elaine。

Ben：对，可以说正是她成就了这部剧。我是说，当你看试播集时，你会觉得：哦对，这里缺了一个巨大的要素。

David：是的——

Ben：这不只是因为沙发很怪、Jerry 的公寓很怪。而是这部剧里有一个 Elaine 形状的空缺。

David：——完全同意。Elaine 成就了这部剧。而且这不只是 NBC 那条“你们需要一个女孩”的意见，远不止于此。我是说，没错，加入一个女性角色让《宋飞正传》比试播集更能吸引更多人群。但 Elaine 这个角色同时也是对电视网的一次了不起的颠覆，因为 NBC 说“你们需要一个女孩”，意思是给 Jerry 一个恋爱对象。而 Larry 和 Jerry 对 Elaine 的处理并不是这样。我认为这才真正确立了《宋飞正传》这部剧是什么。

Ben：是的，因为如果你看看其他所有情景喜剧，我敢打赌 NBC 觉得根本不需要把意见说完整。给 Jerry 一个女性朋友，两人分分合合、到底有没有火花，最后终于走到一起，给观众他们想要的。

David：就是《欢乐酒店》里的 Sam 和 Diane。

Ben：对。

David：就是 Ross 和 Rachel，诸如此类。

Ben：对。后来还有 Jim 和 Pam。这就是套路。而 Jerry 和 Larry 选择对这条意见做字面理解：行，但其他那些我们一概不做。

David：对，我们就只需要一个女孩。艺人经纪人 George Shapiro 对“你们需要一个女孩”意味着什么有一句很棒的话。他说：电视网希望 Jerry 和 Julia 结婚或约会。那是电视网的常规思维。幸运的是，我们有两位根本不在乎的创作者。Jerry 和 Larry 强烈认为 Jerry 和 Julia 不应该有恋爱关系，他们甚至准备为此放弃这部剧。

Ben：他们实现这一点的方法是：Elaine 是前恋爱对象。

David：是的。

Ben：就是说，他们已经交往过，没成，分手了。所以观众们，你们甚至都不用往那儿想，因为我们已经告诉你们这行不通了。只有一集他们探讨了这个。

David：《The Deal》。对。

Ben：非常精彩的一集。但在那之后，我记得那是一季的结尾。下一季回来时，这事就被忘了。他们没有继续发展下去。这两个角色不是恋人，就这样。

David：那一集《The Deal》里两人重新探索恋爱关系，这对电视网来说甚至更具颠覆性，因为他们确实做了。Larry 和 Jerry 做了那一集，然后就再也没提过。没有任何结局。

Ben：对。

David：没有说他们继续了，或者没继续。没有发展，没有恋爱关系。就是，呃，那事没发生过。

Ben：这部剧后来成为第一名，靠的是完全抛开既定套路，直接去做 Jerry 和 Larry 想做的东西，对那些据说要登顶就必须遵守的规则毫无敬畏。

David：正是。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知道，当我说 Elaine 这个角色成就了《宋飞正传》时——《宋飞正传》是什么？它是单口喜剧和情景喜剧的融合，就像这部剧整个的发展过程一样。这就是一切所通向的地方。和情景喜剧一样，《宋飞正传》这部剧在不同集、不同季、不同年份之间，角色、地点、关系都具有连续性。你会了解这些角色。你知道那间公寓，你知道那家咖啡店。

Ben：你知道 George 就是管不住自己。

David：对，对，对。

Ben：每一次你都可以指望他们做错事，看到诱惑，然后屈服于诱惑。通过塑造这些一致的角色，就为那些笑话提供了一个框架。

David：单口喜剧没有什么？连续性、一致性。这在单口喜剧的世界里不存在。好，现在反过来看。和单口喜剧一样，《宋飞正传》里这些角色、地点和关系没有任何发展。Jerry 永远是 Jerry。George 永远是 George。Elaine 永远是 Elaine。你可以从任何一集开始看。关系、角色都没有发展。他们从来学不到任何东西。地点不会变。公寓是同一间。咖啡店是同一家。

Ben：没错，它是一部情景喜剧——

David：但情景是静止的。

Ben：——或者我会说，角色是静止的。角色是承载——

David：对，对。

Ben：——幽默情景的容器，而在那之前，他们虽然也叫它们情景喜剧，但它们其实是这些——

David：它们是带笑话的剧情剧。

Ben：对。而《宋飞正传》抛弃了这一点，只是用静止的角色去创造本身就很好笑的情景，而不是需要在一个有开头、中段和结尾的戏剧情境中插入孤立的笑话来缓和气氛。

David：而那些戏剧情境，正如我们讲电视网那条意见时指出的——那句“你需要一个恋爱对象”的言外之意——几乎总是恋爱关系或家庭关系。它们在剧集过程中不断发展，角色成长、学习、改变、走到一起。《宋飞正传》激进之处就在于它说：绝对不。这些我们一概不做。

Ben：我为做研究而交流过的编剧之一是 Jeff Schaffer，他在这部剧的后期为它写过剧本。他对我说的是，剧情本身在复述时就得好笑。也就是说，他们判断自己找到了好东西的方式是：仅仅描述这个情景本身就是好笑的部分。最好的例证就是《宋飞正传》各集的结尾方式。它们不会以令人满意的方式解决剧情。

David：对——

Ben：就像单口喜剧一样。当笑话结束时——

David：——对。没有后果。只是好笑。

Ben：——对，所以角色们陷入了困境，但在那之后就没有剩下什么好笑的情节弧了。没关系，剧集就此结束。定格。嘣，吧—嘣，嘣，嘣，嘣，嘣，嘣。你不会知道他们怎么脱困。也不会延续到下一集。下一集他们重新开始。这完全就是一段单口喜剧表演，只不过是人处在情景之中，而不是笑话纯粹靠语言。

David：对。你正好把我引到了 Jerry 关于这一点的一句绝妙引语。他说：“我个人认为，Larry 和我带给情景喜剧这种形式——一种 22 分钟的形式——的，是单口喜剧演员的结构感。我们其实没时间去讲述这些角色到底是怎样的人，因为我们有笑话要讲。我们其实不是讲故事的人。我们后来成了讲故事的人，但只是透过那个视角。笑话。”

Ben：太对了。

David：对。

Ben：而让它具有如此普遍吸引力的是，他们塑造的这些角色，我们能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他们代表了我们自身的某一面。我们都曾想从垃圾桶顶上把那块闪电泡芙拿起来，但我们有克制力。我们是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真实的人。我们很复杂，我们有多个维度。但《宋飞正传》代表的是愿望的满足。George 毫无克制力。George 是我们最糟糕品质的化身。Elaine 也有很多这样的品质。Kramer 则拥有我们最疯狂的品质。而认出这些角色身上这种非常基本的人性元素，出人意料地具有永恒性和持久性。

David：所以这一切在第一季这段时间里汇聚、成形，体现在 Larry 为这部剧定下的著名规则中。只有一条规则。

Ben：我听说这并不是一条明文规定的规则。它更像是后来逐渐浮现出来的东西，他们意识到大家对此都有共识。大致如此。不过 Jerry、Larry、编剧们，每个人肯定都有这种精神。

David：对。不拥抱，不学教训。这又一次与此前所有情景喜剧截然相反。

Ben：对。角色们从不拥抱和好。没有——在《欢乐满屋》里，你知道每一集结尾都会是 Danny 坐在床边，给女儿们讲某条人生道理吧？然后，你知道，你做了坏事，但你吸取了教训。《宋飞正传》则是你做了坏事，被抓了个正着，你撒谎掩饰，越陷越深，结果什么教训也没学到。

David：这一集结束。下一次你再犯一遍。对。

Ben：对。没人会从错误中吸取教训。而这为笑话的发生提供了完美的土壤，也就是他们给自己惹上的那些疯狂情景。

David：喜剧。

Ben：我在试着回顾这一切。我认为 Jerry 和 Larry 把这看作是对观众的尊重：我们不需要一口一口喂给你该有什么情绪，你也不需要拥抱和好、把一切包装得漂漂亮亮。你懂的。你和我们一起心领神会这个笑话。笑话结束了。你是个聪明人，自己能想明白。而一开始，这导致了非常小众的观众群。

David：对。

Ben：这不是在第一季、第二季或第三季就取得突破的配方。但它会赢得一小群对它着迷的人的尊重。

David：你说得太对了。我认为他们正是这么想的。而且这太超前了。这也是为什么《宋飞正传》至今仍如此耐看、如此有现实意义，因为电视情景喜剧里所有那些其他东西——拥抱、学到教训、情感弧线——全是假的。全都只是假的。最终，多亏了有线电视，后来又有了互联网，广大观众最终看清了它的本质：它是假的。而《宋飞正传》就是在说：“很好，我们不会给你那些假东西。”

Ben：我们要给你一些你在自己生活中也真正能看到的东西，感觉更像真实生活。

David：对，对。你的朋友和家人，他们不会成长，不会改变。

Ben：对，对。这一切有趣的地方在于，他们拿到了这四集的绿灯，但 Jerry 和 Larry 并不认为 NBC 真的会把它们播出来。

David：对。我听到的说法是，他们真的把这四集当作是：我们做这个，是为了将来和朋友们办的晚宴。晚宴之后，我们大家会围在电视前，放进这几集的录像带，然后可以说：“看看我们做了什么。它从没播出过，但看看它有多好。”

Ben：而他们做出来的正是这个东西，然后成功的也正是这个东西，这让他们从电视网那里获得了一种近乎可怕的自主权，因为他们 100% 按自己的方式做，100% 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东西，而那正是人们真正想要的。如果你作为电视网还想施加任何程度的控制，那列火车已经开走了。

David：对，对。从一开始就是疯子在管理疯人院——

Ben：对。

David：——尤其是由 Larry 来掌管这部剧。于是 NBC 出人意料地真的播出了它，排片团队来找 Castle Rock、Larry 和 Jerry，说：“如果你们愿意等一等，让它在夏天播出”——你知道，夏天通常是电视网的传统淡季，那时他们没有首播剧集。

Ben：大多是重播——

David：对。“我们可以在夏天把它排在《欢乐酒店》重播之后。”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为什么 NBC 这样一家广播公司要重播《欢乐酒店》？电视网可以获得在夏天把每一集重播一次的权利。

Ben：——而且他们会获得在一定时期内把辛迪加发行挡在外面的权利。

David：对。所以 Castle Rock、Jerry 和 Larry 都觉得：“这还用想吗。我们就把它排在《欢乐酒店》后面。”与此同时，在 1990 年整个春天，ABC 推出了另一部剧，叫《The Marshall Chronicles》。和《宋飞》完全不像，但所有人都开始担心：“糟了，如果我们现在在夏天推出《宋飞纪事》，我们会看起来像是在跟风 ABC 的《The Marshall Chronicles》。”于是《宋飞纪事》（The Seinfeld Chronicles）就这样被缩短成了《宋飞》（Seinfeld）。

Ben：去掉“the”，更简洁。

David：更简洁。对，对。于是《宋飞正传》在 1990 年 5 月 31 日星期四播出，接在《欢乐酒店》夏季重播之后首播。关键的是，就在同一个月，Brandon Tartikoff 离开了 NBC。他是电视网娱乐板块的负责人，所以他不管体育、新闻之类的，但娱乐板块里的一切——剧情剧——

Ben：喜剧、深夜节目。

David：——喜剧、情景喜剧、深夜特别节目——都向 Tartikoff 汇报。他的继任者选出来了。Warren Littlefield，《宋飞正传》的两位主要支持者之一，刚刚成为 NBC 娱乐总裁，这意味着当这部年轻的《宋飞正传》在生命周期中迎来下一个关键决策点——它能否在秋季获得真正的一季、终于被正式接下——现在由 Warren Littlefield 来做决定。于是新剧集在整个 6 月和 7 月播出。Littlefield 当然喜欢这部剧，他想支持它。特别节目部门负责人 Rick Ludwin 也在一旁。但他们知道电视网内部有阻力。没错，Littlefield 可以做决定，但他们得在这里凝聚共识。于是 Warren 从 NBC 研究部门拉来一个叫 Preston Beckman 的人，说：“你认识尼尔森那边的人吧，那家收视率公司？我想让你去和尼尔森谈谈，看能不能为这些新《宋飞》剧集的每一次播出定制报告。我想要按城市、按都会区拿到每一集的报告，这样我们就能有一些数据，看看这东西是只在纽约受欢迎，还是具有普遍性。”于是 Beckman 照办了，他去找尼尔森，拿到这些定制报告，结果出来了。在任何一个主要都会区，从《欢乐酒店》重播留到《宋飞》的观众留存率都没有差别。纽约的留存比例和芝加哥、休斯敦、西雅图或旧金山一样。而且这个比例相当高。不是 100%。没有任何节目能从《欢乐酒店》留住 100% 的观众，但比例挺高，看《欢乐酒店》重播的大部分观众都会留下来看《宋飞》。

Ben：嗯。

David：所以他们觉得：“好吧。”我是说，这部剧的观众还不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多，但这里有些事情正在发生。这部剧有某种普遍性的东西。

Ben：是的。

David：不只是在纽约受欢迎。

Ben：对。

David：于是夏天快结束了，现在电视网必须做决定。秋季节目单会是什么样？NBC 要接下哪些新剧？Warren 的回忆录里有一句话，很精彩。他说：“我走到排片板前，抓起写着《宋飞》的那张磁性卡片。我把它从板子边缘——我们放备选剧集的地方——拿下来，把它正正放在中央。这就是我们的未来。Rick Ludwin 笑了。”嗯，这是回忆录里的说法。

Ben：成功有很多个父亲。

David：实际情况是，我认为可能由于新一季秋季排片过程中所有的内部政治角力和讨价还价，他们最后只是把《宋飞》作为季中替补剧接下。所以是半季。我们给你们 13 集，不是 22 集以上的整季订单。我们不会在秋季播出它，但当我们在春季不可避免地砍掉其他某部剧时，会把你们补进去。这是一次不怎么上心的续订。

Ben：于是 NBC 来找 Jerry 和 Castle Rock，说：太好了，这是 13 集的订单。Larry 去找 Jerry 说：“啊，别接这个。我没素材了。”

David：是啊。

Ben：就是说，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我已经把——我已经把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挖遍了，把所有最好的疯狂情景都放进了这五集里。我基本上已经是在刮桶底了。

David：对，对。

Ben：显然那并不属实，因为 Larry 后来还会创作出多得多的素材。但这确实说明了，好吧，他们得引入一些新鲜人才，因为这两个人已经不再出去体验世界了。他们埋头写一部电视剧。他们需要那些在外面观察世界细枝末节的编剧来和他们一起工作。

David：对，完全是。而且这件事能发生也是极其不可思议的。等到《宋飞》拿到这第一个半季订单时，距离他们制作试播集已经超过 18 个月了。

Ben：对。

David：距离试播集播出也已经超过一年。但由于它在 NBC 内部走的路径、经由特别节目部门推进，以及这些人对它的信念让他们不断一点点地给它机会，它突破了。

Ben：对。

David：所以在拿到续订之后，Littlefield 和 Ludwin 已经从 Larry 和 Jerry 那里隐约感觉到，他们不会再听 NBC 的任何意见了。于是他们让另一位 NBC 高管替他们去做这件事。他们拉来另一个人，基本上就是来当刽子手。

Ben：太好笑了。去提一些你明知道不会被采纳的意见。完全是浪费时间。

David：对，对。一个叫 Perry Simon 的人。Perry 在 Warren 的回忆录里有一句很棒的话谈到这件事。“Larry 和 Jerry 来到我的办公室，Rick Ludwin 也在。我试着即兴提一些典型的电视网意见。嘿，你们知道的，我们需要多一点故事，多一点这个，多一点那个。Larry 和 Jerry 非常客气。让我们回去琢磨一下，再回复你。然后他们走出门，我就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去他的。意思是，那些家伙以后跟我们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听。”Perry 接着说：“现在我觉得，谢天谢地，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做对了。幸好他们没听。”太不可思议了。

88:41Ben：好，那这些早期剧集都是什么样的？第二季里有什么？

David：里面有些好东西。他们做了《The Revenge》，George 辞职了，然后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回去上班。

Ben：我猜 Larry 又在自己生活里挖到了更多素材。

David：对。他们做了《The Jacket》，这是我个人最喜欢的之一。

Ben：哦，Jerry 下雨天出门不得不把麂皮夹克翻过来穿，然后。

David：对。还有 Elaine 那位吓人的父亲。是啊。

Ben：不肯和他一起走。

David：又一集在 Larry 现实生活中真实发生过。

Ben：因为 Larry 当时在和 Richard Yates 的女儿约会，而这个角色就是以 Richard Yates 为原型的。

David：对，对。就像电视剧里 Elaine 的父亲一样。

Ben：明白了。

David：然后是重要时刻，《The Chinese Restaurant》，就在那第一个半季里。

Ben：整整一集他们都没离开过那家中餐馆的大堂。电视网高管拿到剧本时一定非常抓狂：“你在开玩笑吗？这是一部单一布景的情景喜剧。而且不仅是单一布景，你们甚至都不打算用我们在摄影棚里给你们搭好的布景。你知道，这可不是免费的。我们得为你们拍这一集专门搭一个全新的餐厅布景。”

David：而且你们做的事完全荒唐。

Ben：而且基本上整集什么都不会发生，因为就只是有人用公用电话打电话，对那个不给你安排座位的家伙发火。在 22 分钟里，这里真的有足够的东西推动故事吗？结果证明这是神来之笔。

David：对，这是这部剧的一个决定性时刻。但这一集在制作时，NBC 急坏了。于是他们考虑在那一周叫停这部剧的制作，这种事他们对其他剧也时不时会做。我是说，电视网和剧集之间通常的关系是，电视网想怎样就怎样，不喜欢什么，那一周就叫停制作。于是 Rick Ludwin 和 Larry 出去在片场里散步，解释说：“嘿，我们对这一集有些担忧。你们在做什么？”

Ben：而且电视网会从他们的广告销售团队那里获得实时数据，因为销售团队在向广告商介绍剧集情节，努力吸引他们投放广告。想象一下，你得给你的销售团队配备的素材是：整集都发生在一家中餐馆的大堂里。这对 NBC 可不是好事。

David：对。嗯，先埋个伏笔。想象一下，你得让销售团队去推销一整集讲“做自己领域的主宰”的节目。这个我们一会儿再说。不过没错，Rick 带着 Larry 在片场里散步，Larry 直接爆发了。他把对方狠狠数落了一顿。他说：“这就是这部剧的样子。这就是我的构想。你不喜欢，我就不干了。行啊。你们不想拍？那剧就到此为止。”而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没有哪个创作者会这样。通常电视网说“我们不喜欢”，创作者就会说：“哦，好吧。你们想怎样都行。”

Ben：有意思的是，这正是《宋飞正传》成功的原因，但这里的教训并不是：对所有人都狂妄自大、咄咄逼人，坚持自己的构想才是正确的构想，永远不听任何意见，然后……就成功了。不是那样的——对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那样做的结果是失败，只是碰巧这两个人是喜剧天才，而且他们是对的，然后他们又拼了命地和一支编剧团队一起打磨这些故事，创作出了当时电视上前所未见的、最最好笑的一些内容。但话说回来，教训到底是什么？

David：你说到点子上了。我做研究时其实和 Warren Littlefield 聊过这个，因为我有点像是问他，你知道，后来再也没有人做过这样的剧。为什么呢？它显然如此成功。那是正确的做法。原因有各种各样——官僚体系、人们的职业前途、内部政治，等等等等。但他也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观点，就是说，并不是每个创作者都是 Larry David 和 Jerry Seinfeld。如果你要放手让天才做天才的事，你得确定你合作的真的是天才，而大多数人都不是。

Ben：对，对。偶尔会出现一个 Nathan Fielder 或 Tim Robinson，但大多数抱着这种完全荒唐、荒诞想法的人都是错的，并不是天才。

David：这又是和硅谷的一个相似之处，对吧？

Ben：是的。

David：就是说，大多数创始人都是错的，但有些创始人是对的。

Ben：没错。而当他们对的时候，他们是真的对。

David：所以第二季，也就是第一个完整的半季，在创作上非常出色。我是说，季终集是《The Busboy》（餐厅杂工），Larry 在这一集里引入了相互交织的多条故事线，它们全都在结尾交汇，并在一个盛大的结局中得到收束。

Ben：对，这后来成了《宋飞正传》的标志性特点。通常在情景喜剧里，有一条 A 故事线，开场就是 A 故事线，它大概占整个故事的 60% 到 70%，然后还有一条 B 故事线。你会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也许它们彼此有些关联，但基本上是相当独立的。他们在《宋飞正传》里摸索出来的——尤其是我觉得在《The Busboy》这一集，也就是第二季的季终集，他们真正找到了节奏——是给每个角色一条故事线。于是你有四条同时进行的故事线，这意味着你讲故事必须非常高效。不能有一个字是多余的，不能浪费一分钟。随着剧集推进，这些故事线开始以出人意料、令人惊讶的方式交织在一起。然后它们几乎总是在结尾汇聚成一场猛烈的、意想不到的大爆发，这对每个人来说都很倒霉，同时毁掉他们所有人的生活，然后切到片尾字幕。这成了他们一个真正制胜的公式，而这很难。David，你我都知道这很难。当你在构建故事结构时，你得从各个不同角度眯着眼去审视它，尤其是当故事变得越来越庞大的时候。

David：真的很难。

Ben：你会想，天哪，我怎么在这里引入这个，然后在后面回收，但又不在中间剧透？而我们做的甚至不是喜剧。我们在这里做的是讲故事。

David：我们做的是非虚构叙事。

Ben：是的，是的，要做到不剧透故事线交汇的那个交织点，同时让它们一路上都很好笑，并且让所有的回收都在恰当的时机发生，这是一种极其专门的技能。但这是他们摸索出来的东西，此前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David：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每一段真正伟大的单口喜剧都是这样的。

Ben：哦，对。

David：这就是他们的出身。这是这部剧的 DNA。

Ben：对。对前面其他笑话的呼应回调。

David：对，对。在一段真正、真正伟大的单口喜剧结尾，会有那么一个时刻，你意识到整整 20 分钟或 60 分钟里的所有内容都交织在一起，一直在为这一刻铺垫。

Ben：是的。

David：而他们在这部电视剧里做的就是这个。

Ben：没有任何情节是用来凑数的。没有，没有任何浪费。

David：没错。

Ben：这就引出了这部剧还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我们已经谈过他们是一群卑劣的角色，这在今天已经不新鲜了。很多人都想明白了，你知道，我们可以把 Michael Scott 搬上电视，那种有深刻缺陷的角色，而不只是那种“哎呀，老爸”式的角色。

David：对。

Ben：永远不会从错误中吸取教训的角色。

David：现在人们能这么做，要归功于《宋飞正传》。

95:56Ben：对，对。你知道，他们神经质。他们陷入的每一个处境，基本上都是他们自己招惹来的。这非常能引起共鸣。但这部剧在结构上也有很多东西，比如相互交织的情节线，让它独一无二，很难做到，而且在当时就是全新的。一部典型的两幕结构情景喜剧有七场戏。22 分钟里就这么多。首先，《宋飞正传》的场次是它的两到三倍。所以每集会有 14 到 25 场戏，而且他们干脆抛弃了分幕结构。

David：对。

Ben：情节常常没有结局。

David：没有分幕。对。

Ben：是的，在片场，他们实际上——Larry 最初希望用单机拍摄而不是多机拍摄，基本上是为了让它像一部电影。给不熟悉的人解释一下，多机拍摄有点像镜框式舞台风格的节目，你有布景，有四台摄像机，它们都在拍同一段表演。你也许只需要把表演演一遍就够了，因为你从每个角度都拍到了，你只需要打光。光会非常亮，但你从每个角度打光，这样在任何时刻四台摄像机中的任何一台基本上都能用。

David：对。就像剧场。

Ben：单机拍摄可能更贵，因为你得把表演演好几遍。每次从不同角度拍摄时，你可能都得重新打光。所以如果你先拍角色 A，下一遍要拍角色 B，中间就有一个暂停和重新打光的步骤。它有一种更电影化的质感。NBC 的反对力度足以让他们说“这部剧我们不用单机拍”，但他们把很多单机拍摄的元素带了进来。所以它的确有更具电影感的灯光。以情景喜剧而言，它常常用了相当多的外景拍摄。

David：对。

Ben：也就是他们实际上不在那个预先搭好了 Jerry 公寓、咖啡馆布景的摄影棚里拍。

David：想想《宋飞正传》有多少场戏是在街头、在中央公园、在机场或者其他什么地点拍的。

Ben：对。这就增加了一大笔开销，要把整个演员和剧组打包拉到外面去，尤其是你每周都在拍摄。他们从电影里借鉴了很多当时电视上不常见的东西。它的表演不浮夸。我觉得我今天看很多情景喜剧时，凡是《宋飞正传》之前的，我都会想，天哪，演得太过了。别再向我兜售你那虚假的情绪了。《宋飞正传》不是那样的。事实上，Jerry 几乎不会演戏，他整部剧都在边演边笑。但因为好笑的是情境本身，所以完全行得通。而且我觉得 Jerry 的轻笑有点像是一个提示，让你跟着他一起笑。

David：对。哦，天哪。和 Jerry Stiller 的那些戏——他演 Frank Costanza，George 的爸爸——简直是——太棒了。其他所有演员都——都笑场了。你能看得出来。

Ben：天哪，他太棒了，Jerry Stiller。没有人工罐头笑声。所以这对作为单口喜剧演员的 Larry 和 Jerry 来说是一种纯粹性的坚持。如果笑声不是他们挣来的，他们就不会加假笑声。

David：对，笑声来自录制时在场的现场观众。

Ben：你在《宋飞正传》里听到的每一声笑，都是现场观众在为那个笑话发笑。

David：是的。即使是在棚外录制的戏，他们也会在现场观众来看录制时，用视频屏幕播放给他们看。然后录下观众看屏幕时的笑声。

Ben：是的，这有两个作用。一是录下笑声，二是他们需要知道那些笑话好不好笑，如果不好笑就需要修改这一集。这就像一个实时反馈机制，因为这些人出身于单口喜剧。

David：对，完全正确。

Ben：然后最后一点，我直到昨晚才真正意识到，我当时在看好几集，和我妻子聊到这个。对我来说这有点像灵光一现的时刻。《宋飞正传》的剧集不是现场切换镜头的。它们是在后期剪辑的。通常情况下，在情景喜剧里，你坐在镜框式舞台前，有现场观众，演员在台上，有个人在控制台前说：“A 机位，B 机位，C 机位。好，现在切回 A 机位。B 机位，推近拍双人镜头。很好，切到 B 机位。”就像他们在现场导播一样。

David：对。

Ben：在《宋飞正传》里，他们会做一些现场切换，但那只是为了找找感觉。所有真正的工作都在后期完成。这给了他们做两件事的灵活性。第一，让所有剪辑都紧凑得多。每场戏可以更短，你可以塞进更多场戏和更多情境笑话。第二，它让你能讲一些否则讲不了的笑话。想想《The Contest》（比赛）那一集，David，你提到过“做自己领域的主宰”，里面有一个笑话，它的讲法是镜头切到每个角色，你看到他们躺在床上，要么辗转反侧睡不着，要么睡得像婴儿一样香。笑话就在镜头来回切换中。这在现场切换的节目里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没办法当着现场观众的面完成那些剪辑。你必须先去把所有素材都录下来，然后再有一整个后续步骤，坐在剪辑室里，让剪辑本身成为笑话。

David：当然，这增加了制作的复杂性和开销。这算是一种更接近单机拍摄、更像电影的理念的方式。

Ben：是的，完全正确。这很难，但这些人是疯子。他们是偏执狂，是纯粹主义者，所以他们既想要剪辑电影时的全部灵活性和节奏把控，又想要获得像剧场现场观众那样的好处——用笑声让你知道笑话有没有奏效。于是他们算是穿针引线，发明了一种全新的制作流程，做到了两全其美。

David：对，对。所以在那个半季、季中替补播出结束时，《宋飞正传》确实被续订了真正的第一个完整季，也就是这部剧的第三季。

Ben：仍然算是只有一批小众死忠粉，但开始流行起来了。

David：没错。仍然在周三晚上播。他们还没到周四晚上。但即便到了第三季末，也就是第一个完整季结束时，《宋飞正传》在电视节目中排名第 42。《宋飞正传》有这批小众死忠粉，有充沛的创作活力，但肯定还不是电视网的核心节目。但第三季会是这种情况的最后一季。而且说真的，从那以后，剧中的任何演员，无论是主演还是客串明星，再也无法过上正常生活了。不过在我们讲述《宋飞正传》如何终于走红、成为你今天所知道的《宋飞正传》之前，现在正是感谢我们的好朋友 Sentry 的好时机。

Ben：是的，拼写是 S-E-N-T-R-Y，就像站岗放哨的人。

David：这正是 Sentry 为开发者做的事。Sentry 帮助团队调试从错误到延迟问题的一切，基本上是任何软件问题。并在用户生气之前修复它们。

Ben：那么，David，我想聊聊那头鲸鱼。

David：我最喜欢的一集。我们要剧透了。

Ben：这部剧给了我们电视史上最棒的根因分析故事。

David：绝对是。

Ben：在 Sentry 被发明出来的几十年前，就完美诠释了你为什么需要 Sentry。

David：我太喜欢了。

Ben：在 George 假扮海洋生物学家的那一集里，他蹚水走向一头在人群面前搁浅的鲸鱼，回来时手里拿着一颗他从鲸鱼喷水孔里掏出来的高尔夫球。他说：“朋友们，那天大海很愤怒。”

David：高尔夫球出现在鲸鱼喷水孔里的真正根本原因，是这一集早些时候 Kramer 往海里打高尔夫球。在 George 掏出 Kramer 那颗高尔夫球之前，观众里没有人把这两条故事线联系起来。

Ben：而这正是真实的软件故障复盘给人的感觉。

David：是的，是的，是的。

Ben：故事里有一个英雄，半夜被呼叫起来，他们试图修复问题，但接着就出现了那颗高尔夫球，某个很久以前上线的小改动，没有人在脑子里把它和眼下正在着火的东西联系起来。难的不是注意到海滩上的鲸鱼。难的是意识到，啊，原来真正引发问题的是那颗高尔夫球。

David：对，对。而这正是 Sentry 做的事。它把你的用户正在大喊大叫的问题，追溯到引发它的那个确切改动。是哪个版本，影响了谁，还有那个具体的提交，或者说那颗具体的高尔夫球，上面写着开发者的名字。然后所有这些上下文会直接传给任何负责编写修复的工具，无论是 Claude Code、Cursor，还是 Sentry 自己的智能体 Seer，Seer 会找到问题并提交 PR 供人工审查。

Ben：这就是为什么有 20 万家组织在使用 Sentry，无论是个人的业余项目，还是 Anthropic、Vercel、Linear 或 GitHub 的工程团队。你可以在 sentry.io/acquired 了解更多关于软件在哪里得到修复的信息，或者点击节目说明里的链接，告诉他们是 Ben 和 David 介绍你来的。

105:11David：好了。现在我们来到了 1992 年秋天。即将进入第四季，也就是《宋飞正传》的第二个完整季，这部剧是一部小众热门剧。

Ben：也许比那还要更火一点。第三季平均每集有 1800 万观众。

David：对。但它仍然没能挤进尼尔森收视率前 30 名。

Ben：这真的太疯狂了。我得打断你一下。1800 万，居然进不了尼尔森前 30。如今，无论一部剧有多好，你永远、永远、永远不会看到 1800 万人在看同一个东西，除了像 NFL 和 NBA 比赛之类的。我是说，那时只有四家电视网。你看的就是那些。

David：没有互联网，宝贝。

Ben：没有 YouTube、手机、播客、短视频。我是说，有线电视才刚刚兴起，但美国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仍然在黄金时段的四家广播电视网之一上。所以每集 1800 万观众却进不了前 30，真是太疯狂了。

David：我是说，我觉得距离 Mosaic 网页浏览器出现还有一年，对吧？1992 年。

Ben：对。

David：对，没有竞争。那是做电视的好时代。不过与此同时，NBC 这家电视网遇到了一个问题，因为它整个喜剧阵容的台柱《干杯酒吧》（Cheers）正在播最后一季。Warren 和整个团队，也就是那里的高管们，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替代它。《时代》杂志当时刊登了一篇文章：“NBC，这个曾经的黄金时段霸主，几乎在一夜之间时运急转直下。它在 80 年代最大的热门剧《天才老爹》（The Cosby Show）去年春天提前退休。该电视网仅存的最后一部前十热门剧《干杯酒吧》将在本季结束时谢幕。像《宋飞正传》这样备受好评的较新剧集未能达到收视预期。该电视网迫切需要一个奇迹。”然后雪上加霜的是，进入第四季时，《宋飞正传》目前在周三晚上播出。竞争对手 ABC 把他们新的大热情景喜剧《家居装饰》（Home Improvement）调到周三晚上的时段，与《宋飞正传》正面竞争。所以《宋飞正传》第一次不仅要证明自己能吸引更多观众，还必须在一个巨大的挑战下做到这一点——另一家电视网在同一时段的直接竞争。结果《家居装饰》把它打得落花流水。

Ben：对。

David：到了季中，《家居装饰》在其时段的观众份额达到 28%。而《宋飞正传》只有 17%。

Ben：不太好，在我看来也不像是这家电视网的未来。我是说，17%，如果你在想，哦，17% 对 28%，他们像是紧随其后的第二名之类的。可他们很多观众都是白捡来的。

David：对。

Ben：就是说，如果你要打开电视，在这个时段人们实际在看的大概也就四个选择。所以竞争应该非常激烈。

David：对。不过 Larry 和 Jerry，尤其是 Larry，他们不在乎。他们不是为了收视率而做这部剧。所以这一季，第四季，他们简直打出了史上最佳的一季。他们一开始——我想第一条贯穿整季的元叙事线，最后变成了贯穿整部剧的元叙事线。他们让 NBC，一个虚构的 NBC，请 Jerry 去推销一部电视剧——

Ben：名叫《Jerry》。

David：——名叫《Jerry》。

Ben：他们用了他的另一个名字，因为他们不想把它叫作《Seinfeld》。

David：对，用他的另一个名字。他和 George 想出了一部“什么都不讲”的剧的点子，拿去向 NBC 推销。那是第四季的第一集。然后这条线断断续续地贯穿了整季。

Ben：而“断断续续”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些剧集每一集仍然可以独立成立。你不必投入到这个故事、这条跨越多集、贯穿整季的故事弧里，也能看懂。

David：对。第四季第 7 集是《The Bubble Boy》（泡泡男孩）。又一部经典。

Ben：我不确定现在还能不能拍这一集。比如，如果现在真有这样一条新闻，去拿一个大家都在写文章报道的泡泡男孩开玩笑，是完全的禁区。

David：说到完全的禁区，这就把我们带到了这一季的关键中点，一切都在这里改变。第 11 集。

Ben：《The Outing》（出柜风波）不也是第四季的吗？

David：是的，但更靠后，在第 11 集之后。

Ben：啊，明白了。

David：也非常好看。

Ben：“倒不是说那有什么不对。”

David：不如第 11 集好。倒不是说《The Outing》有什么不对，但它不如第 11 集《The Contest》好。所以，天哪，我们之前提到过这一集，但对于还没看过或没听说过这一集的听众来说，这就是“做自己领域的主宰”那一集，四个角色打赌，看谁能坚持最久。

Ben：这一集开场，George 走进一家小餐馆，他对坐在卡座里的 Jerry、Elaine 和 Kramer 说的开场白是：“我妈撞见我了。”

David：光是聊这一集我都忍不住要笑崩了。

Ben：从那之后他们不需要做太多。整整一集，他们都没有说出他们在比赛忍着不做的事是什么。就只有这头没有说出口的巨大大象。整集你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头大象是什么。然而它完美无缺。它没有违反任何规则，但他们开拓了大片全新的喜剧领域。

David：据说，就像所有或几乎所有伟大的《宋飞正传》剧集一样，这件事其实也在 Larry 的现实生活中发生过。

Ben：当然发生过。

David：而 Larry，就连 Larry 都对这一集感到害怕。他本来会想：“不行，我们不能拍这个。太过了。”但到了第四季，他们终于有了足够的信心，足够的，你知道，那种无所畏惧的态度。Larry 和 Jerry 聊起这个点子，Jerry 说：“这很好笑。我们拍吧。”于是他们两个人秘密地写了这一集。通常他们会在片场的办公室里，也就是 Larry 和 Jerry 共用的办公室，那里有一块白板。如果你看过《消消气》（Curb Your Enthusiasm）里的《宋飞正传》重聚情节，那是在办公室里，你能看到那块白板。白板上写着所有角色的所有情节点和候选点子等等。所以任何人都可以走进他们的办公室，其他编剧、NBC 的高管，他们都会看到白板上的内容。这一集他们没写上去。他们就是秘密地写。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放诱饵。那就更妙了。

Ben：不过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David：嗯，故事接着往下发展。他们在整个写作过程中都保密，然后到了剧本围读。一周的工作流程是，演员先对剧本进行围读，然后做一些排练，然后再拍摄这一集。所以这已经离拍摄很近了。到这时你已经深入制作周了。他们拿出剧本，NBC 的反应就是：“天哪。”

Ben：我们过几分钟会聊聊制作一集《宋飞正传》的完整日程，也就是每周的日程，但要知道这一点：当你在剧本围读时，距离在摄影棚里当着现场观众正式拍摄这一集只有六天。

David：对，你已经非常接近不可回头的节点了，或者说，在揭晓他们在做什么之前，Larry 和 Jerry 已经尽其所能设计到了最接近那个节点的位置——

Ben：是的。

David：——所以 NBC 的广播标准部，也就是内部审查机构，负责确保 NBC 所有节目都符合广播标准规定。他们当然马上就听说了这件事。他们简直要疯了。负责这个部门的女士名叫 Roz Weinman 博士，在纽约。她给 Warren 打电话，简直气炸了。Warren 说：“嗯，你知道的，《宋飞正传》，就是这帮家伙。他们没有说出那个词。这很好笑。”而不知怎么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这部剧的粉丝，她看懂了。她说：“嗯，好吧，我们会密切关注这件事。我们随时可能叫停。但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这部剧，也许这部剧和它的观众之间存在一种默契，足以让我们侥幸过关。”这简直难以置信。

Ben：因为广播标准部门其实有两项工作。一是，我们是否真的会违反任何 FCC 法规，让电视网惹上麻烦？二是，我们的电视网是否会遭到任何反弹，损害我们的品牌？

David：对。

Ben：人们不再喜欢我们了，广告商跑了，诸如此类。如果你没有触犯第一条，因为你嘴里没有说出任何词，那么真正的问题就只是——

David：问题就只剩第二条了。对。

Ben：——对，我们觉得观众会喜欢还是讨厌这个？

David：对。

Ben：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风险，但也是一个非常有洞察力的判断，就是认为《宋飞正传》实际上已经培养出了一批观众，对他们来说这完全没问题，尤其是做得如此有艺术性。

David：对，对。于是广播标准部放行了。然后销售部打电话来说：“你疯了吗？你知道，我们必须——我们必须告诉广告商他们的广告会和什么内容一起播出。”Warren 说：“好吧，那就让他们继续做。在必须播出之前，我们会拿到一个粗剪版本。”于是粗剪版出来了，他们交给销售部，销售部分享给广告商。他们回来说：“嘿，有一批广告商要撤出。他们不能接受这个。我们必须降低这一集的广告费率来补位，在最后关头找来足够多的人，足够多的新赞助商来填满这一集。”Warren 说：“好，这样怎么样？外面有那些有线电视网，MTV 就在那儿。它们有同样类型的观众。它们靠一批酒类公司做赞助商赚得盆满钵满。还有，你知道，Nike 也在赞助它们。要不你们去找 MTV 上的所有广告商，跟他们说：‘嘿，这周我们有个机会让你们进入《宋飞正传》’？”他们照做了，填满了这一集。销售部就是这样放行的。对于所有没有撤出的广告商，也就是坚持留在这一集的常规赞助商，他们最后印制了皮面装订的剧本，由演员们签名，寄出去作为感谢他们不离不弃的礼物。然后这一集播出了。没有抗议。效果很棒。它成了这部剧的第一个流行语时刻。“我是自己领域的主宰吗？你是自己领域的主宰吗？”

Ben：对。

David：它彻底改变了《宋飞正传》的游戏规则。

Ben：而且它确立了《宋飞正传》作为一部茶水间话题剧的地位。

David：是的。

Ben：这是你会和朋友分享的东西。

David：你第二天绝对会聊这个。

Ben：对。

David：许多年后，在 2009 年，《电视指南》（TV Guide）评选了史上最伟大的电视剧集；这一集排名第一。

Ben：对，那当然。那么这时候他们已经搬到周四了吗？

117:09David：没有，没有，他们正在苦苦挣扎。他们在周三晚上被《家居装饰》打得一败涂地。这对这部剧来说就像是一个严峻考验的时刻。所以就在这之后，NBC 做出了决定。他们说，好吧，这是魔法。我们对这部剧的判断是对的，它就是特别。我们必须押注于此。我们要让它成为我们的未来。我们现在就把它移到周四。我们要把它放在《干杯酒吧》之后播出。然后等本季结束《干杯酒吧》停播后，《宋飞正传》将接手我们的头号时段。

Ben：如果它表现得好的话。

David：如果它表现得好的话。对，对。

Ben：这就是一场试镜，而 Larry David 当然——他对此非常愤怒。

David：是的，是的。

Ben：他的原话是：“如果他们周三不看我们，我也不希望他们周四来看我们。我们赢得了这批古怪的小众观众，他们才是我们的人。而你们就要把我们轰到大众面前去了。”

David：对。

Ben：“直接从《干杯酒吧》切到《宋飞正传》。他们会像被一辆精神上的大巴撞了一样。”

David：是的。众所周知，那是 Larry 的反应。同样众所周知的是，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是如此出色的搭档。Jerry 对 NBC 关于调到周四晚上的回应是：“非常感谢。我们接受新的时段。”

Ben：对，明智的商业决定。

David：是的，是的。

Ben：想想 Larry 在这里的反应挺有意思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是个纯粹主义者，因为他在很多方面都是纯粹主义者，而且他身上有 George Costanza 的成分。他没有 George 那么可悲。我觉得这么说公平——George 身上的可悲程度被他们调到了 11 档。但他确实有 George 身上那种二元性，就是认为自己是地球上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人——George 不是，但 Larry 某种程度上是——同时又伴随着极度的自我意识、自我厌恶和自我怀疑。

David：是的。

Ben：所以你告诉 Larry David，我们要把你提升到这个巨大的位置上，他会说，不，不。如果人们真的爱我们，他们早就会主动寻找并发现我们了。我不需要这些不肯花功夫的人来看我出色、完美的电视剧。

David：对。

Ben：而且我觉得这是对的。你知道，我们在 Acquired 上经常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通过口碑缓慢增长有一个商业战略的角度。当你通过口碑缓慢增长，拥有一个极度狂热的核心粉丝群，而不是快速的大众曝光，你会更持久。就像是你涨得越快，跌得也越快。而我觉得《宋飞正传》花了 5 年时间、4 季才突破，这正是它持久性的一部分。

David：绝对是。

Ben：有一个真正的核心可以从中爆发出来。

David：绝对是。这些都是对的。而一旦你拍出了《The Contest》，你就回不去了。

Ben：确实。

David：你必须去周四晚上。

Ben：对。

David：你必须进入大联盟。

Ben：对。

David：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时刻——

Ben：好。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周四晚上以前是那么好的生意，或者为什么这对电视来说是那么大的事。人们总是谈论周四晚上的节目阵容，我是看《老友记》（Friends）长大的。我看《宋飞正传》的时候，更多是看重播，因为我恰好就是在试播集播出的那个月出生的。所以对我来说，《宋飞正传》的整个历程基本上都发生在我到能看《宋飞正传》的年纪之前。我现在已经看过每一集了，但大多是重播。所以对我来说，《老友记》才是 NBC 周四晚上的台柱剧，我大概知道周四是最重要的一晚，但为什么呢？它为什么和周二不同？我明白它为什么和周五不同。周五是周末。周六和周日差不多是关于体育、出去玩或者过自己的生活，但为什么我们要区别对待一周里的不同日子？那是你接触观众的最后机会——

David：——在周末之前。

Ben：——在周末之前。

David：对。

Ben：所以如果你要推出一部周五上映的电影，你需要打广告。如果你要推出一款产品，想在周末把人们引到商店里，如果你想在某些周末活动之前触达消费者，周四晚上就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而且就近因偏差而言，它是让信息深入人心最重要的时段。

David：如果你是 NBC 自己，想为那周的 NFL 比赛做广告，是的，那是最重要的一晚。而 NBC 周四晚上的节目阵容比其他所有晚上加起来还要赚钱。

Ben：什么？

David：是的。

Ben：差距有那么大？

David：是的，差距就是那么大。当然，部分原因也是 NBC 在周四晚上实在太强势了。那是他们的王牌剧集所在的地方。

Ben：但是哇，因为你每个工作日晚上卖的广告库存都是一样多的，而且——

David：对。

Ben：——周四的费率高到让其他所有晚上的销售额都相形见绌。哇。

David：是的。

Ben：加起来都比不上。

David：是的。所以《宋飞正传》搬进这个神圣的时段意义重大。重大。而且，天哪，效果真好。《宋飞正传》搬到周四的第一周是在 1993 年 2 月——顺便说一下，NBC 在 1993 年 1 月转播了超级碗。他们在超级碗期间用宣传片宣布了《宋飞正传》调到周四晚上。

Ben：哦——

David：——所以他们下了血本——

Ben：——那时他们已经提出“Must See TV（必看电视）”这个说法了吗？

David：——在这上面。还没有。所以他们推出“Must See TV”这个口号，是让《宋飞正传》作为台柱节目进军周四晚间。

Ben：那时候是什么阵容，《宋飞正传》？《欢乐酒店》（Cheers）已经完结了，所以我想《欢乐一家亲》（Frasier）——那部衍生剧刚刚开播。我记得还有《飞越情海》（Wings）——

David：对。

Ben：——《为你疯狂》（Mad About You）。

David：这里面还有一整段支线戏码：《飞越情海》是 NBC 喜剧部门的宠儿。所以真正的情景喜剧部门一直想把《飞越情海》捧在《宋飞正传》之上。

Ben：但 NBC 在这里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给这个夜晚打上品牌——

David：没错。

Ben：——叫“Must See TV”，围绕 NBC 打造一种电视网身份，而不只是给各个节目本身做营销。所以观众最后真的对这个电视网产生了认同感。

David：我是说，对我来说，从小到大，NBC 就因为这个而有意义。其他电视网都没有任何意义。

Ben：是啊。

David：它们只是播着一些我会看的东西。

Ben：对。而且这种情况一直延续下去。我是说，想想《宋飞正传》之后的节目：《老友记》（Friends）、《办公室》（The Office），两者之间还有《威尔与格蕾丝》（Will & Grace）。

David：对。

Ben：《办公室》那个时期前后，后来又有《我为喜剧狂》（30 Rock）、《公园与游憩》（Parks and Rec）。

David：对。对。

Ben：有一整套——

David：NBC 喜剧强势阵容。

Ben：是的。

David：对。

Ben：而且其中很多都用了《周六夜现场》（SNL）出身的人才，那也是 NBC 的节目。

David：是的。严格来说《宋飞正传》也是如此。

Ben：是的。

David：回到 1993 年 2 月的这次调档：《宋飞正传》从周三挪到周四后，收视率上涨了 57%，一周之内就从在播电视节目中排名第 45 跃升到第 5。显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时段的力量，但也因为在《打赌》（The Contest）之后，一切都变了。回不去了。

Ben：连电视网里的每个人都感到震惊的是：如果你把一个节目排在《欢乐酒店》之后，它的收视率会不错。但从《欢乐酒店》到那个节目，收视一定会下滑，只是下滑多少的问题。而《宋飞正传》的观众竟然比《欢乐酒店》还多——他们留住了《欢乐酒店》的观众，然后又有新观众专门来看下一集《宋飞正传》。

David：这、这才是重点。我是说，现在到了大联盟，周四晚间首播，它留住了全部观众。然后到这一季结束时，观众更多了。太疯狂了。

Ben：它成了新的台柱节目。

David：它是新的王者。

Ben：1993 年 Larry 被问到这件事。《洛杉矶时报》做了一次采访，因为我想那时每集平均观众已经达到 3000 万。Larry 的原话是：“这大概意味着一场灾难即将来临。这会引出某种可怕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David：哦，天哪。哦，天哪。嗯，灾难并没有即将来临，因为，你知道，这一季继续播，他们一直大获成功。第 17 集《出柜风波》（The Outing），“并不是说那有什么不对。”第 20 集是《薄荷糖》（The Junior Mint），它真正开始预示《宋飞正传》后来几年会出现的荒诞风格。

Ben：哦，当然。这是“这一集的设定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这一理念的绝佳例子。比如 Jerry 和——的荒诞——

David：Kramer。Jerry 和 Kramer。

Ben：——受邀从手术室上方类似观察台的地方观摩一场手术。他们在吃 Junior Mint 薄荷糖，其中一颗没拿稳，最后真的掉进了病人体内。

David：哦，天哪。

Ben：有个趣闻：以当时的摄像机，根本拍不出一颗 Junior Mint。所以慢镜头里翻滚下落的那一颗，他们实际上用的是 York 薄荷巧克力饼（York Peppermint Pattie）。

David：没错。没错。很棒的冷知识。很棒的冷知识。

Ben：是的。

David：还有文化影响力，那些流行语，从“master of my domain”“master of your domain”（主宰自己的领地）开始。之后我们有了“yada, yada, yada”（如此这般）、“double-dipping”（二次蘸酱）、“shrinkage”（缩水）、“Festivus”（费斯提沃斯节）。我是说，数不胜数。这些都是《宋飞正传》发明的词语和说法。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迈入 1994、1995 年的时候。正好是互联网开始普及的时候。

Ben：没错。根据《Seinfeldia》这本书——非常值得一读——当时出现了一批关于《宋飞正传》的早期网络社区。

David：对。每集播出的那一周就逐集分析。太疯狂了。AOL 的掌门人 Steve Case 曾说，AOL 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宋飞正传》。AOL 的连接数从来不会下降，除了《宋飞正传》播出的时候——

Ben：哇。

David：——然后又会立刻回升，因为大家都上 AOL 来讨论《宋飞正传》。

Ben：而你知道是谁在网上聊这些吗？城市里受过良好教育、富裕的年轻男性。

David：是啊，我是说，对这类节目来说，这是你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时机：先是凭《打赌》迎来文化影响力的高光时刻，然后调到 NBC 周四晚间的招牌时段，接着互联网兴起，全部接连发生。

127:28Ben：太了不起了。所以这一切进展都非常顺利，但内部发生的事情基本上快把做节目的人累垮了。我是说，投入其中的那种执念——

David：那种强度。

Ben：——比如每一个字、写作和反复改写，还有对笑点的执念。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他们是真正的作者型创作者，吸引了和他们一样疯狂的人来一起钻牛角尖。他们也必须这样，因为到这个时候，Jerry 和 Larry 已经写了五年电视剧，他们不再体验真实世界了。所以他们需要不断引进年轻编剧，因为他们需要从这些人的脑子里挖掘他们亲身经历的故事。他们需要找到迷你版的 Larry 和 Jerry，最好还住在纽约，这样就能保留一点那种元素。但结果发现，一个绝佳的招募来源是《哈佛讽刺》（Harvard Lampoon），那里都是年轻的喜剧人，超级聪明，而且他们确实在体验这个世界。所以有一段时间，他们每年都会引进一批全新的编剧，因为他们基本上会把每个人生活中最好的素材都偷光，然后换下一批。我是说，Festivus 就来自某个人的生活。George 那整个桥段——纠结要不要趁人不注意时往小费罐里放钱，因为那样他就得不到给小费的功劳——那也来自某个人的生活。

David：是的。

Ben：你需要所有这些新鲜血液进来提供素材。好，那每周一集的《宋飞正传》实际上是怎么制作的？感谢 Alec Berg 和 David Mandel 给我们讲解这些。他们是这部剧的编剧，另外 Jason Alexander 也有一些很棒的采访，分享了很多细节。典型的情景喜剧排期是从周一开始排练，到周五拍摄。而在《宋飞正传》，他们意识到：“其实我们可以周三开始一周，下周二拍摄。演员们周末回家的时候，我们就能多出一些时间来加班改写剧集，让它更好。”这没问题，因为那时他们没结婚，没有孩子，基本谈不上什么个人生活。他们对此极为着迷。所以他们就这么干了。第一天从剧本围读开始。所有人都在场：制片人、编剧、NBC 高管、Castle Rock 的代表。用 Jason Alexander 的话说，围读之后他们会开一个大型碰头会。他们会提意见。然后 Larry 会撂挑子不干。然后那些意见会被扔掉。然后 Larry 会同意留下，第二天又回来。

David：听起来差不多就是这样。

Ben：这就是第一天，演员们开始尝试排练一下，但一切都会发生实质性变化，他们也大概知道，所以并不太认真对待那次排练。只是熟悉一下材料。然后 Larry 和 Jerry 会连夜做大量改写。剧本里其实没有舞台指示，只有对白，因为他们是喜剧演员，那就是他们写的东西。所以演员们必须自己琢磨。于是《宋飞正传》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协作方式：演员即使没有自己的戏也会留在片场，这样大家可以一起打磨，互相交换想法。比如说：“哦，其实我觉得如果 Kramer 这时候站在冰箱前，开着门翻东西，会更好笑，”或者换成 George，然后一起摸索走位。

David：对。

Ben：然后第三天，又是连夜全面改写，更多排练，仍然只在团队内部。电视网的人还没来。在场的是演员、编剧、Larry、Jerry。这时基本就成了最终剧本的样子。然后在这一天结束时，NBC 和 Castle Rock 的人来了。他们看一遍完整的走戏，提出意见。用 Jason Alexander 的话说，Larry 会撂挑子，他们的意见会被削减，然后 Larry 会回来。第四天是摄像机走位日。这时摄像师进场，开始熟悉自己的镜头，谁负责拍什么。这一集已经基本定稿，足以确定需要哪些镜头、分配哪些机位。这非常难，因为并不是说 4 台摄像机就固定在那儿不动。比如说你是 1 号机，负责一个全景镜头。画面从你这里切到 3 号机。你有 5 秒时间手忙脚乱地移位、变焦，拍好两个角色的双人镜头，因为等画面切回你这里时，你就应该在那个位置。所以这就像一场真正的芭蕾，一门艺术。于是摄像师和演员作为一个整体一起排练，因为第二天他们就要面对现场观众了。

David：对。

Ben：同样在第四天，尤其是随着节目越做越大，他们会做更多外景拍摄，在常设布景——咖啡店和 Jerry 的公寓——之外拍摄，比如去另一个片场的仿纽约街道拍户外街景，或者去真实的拍摄地点，比如 George 去探望 Susan 的那片墓地。

David：哦，天哪。

Ben：是的。然后第五天上午排练。下午请现场观众进场拍摄。他们会按时间顺序把整集完整演一遍。如果有些场景不在那些常设布景里——因为观众就坐在咖啡店和 Jerry 公寓布景前的大看台上——他们就会放下一块屏幕，让观众观看外景拍摄的粗剪版。这样他们就能录下那些笑声，就像我们前面讲过的那样。如果没逗笑观众，David，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吗？如果效果不如预期，即使有——

David：哦，不知道，我没查到这个。

Ben：——现场观众在场，他们也会暂停拍摄。他们会把所有编剧、演员和导演召集到舞台上商量。他们会请出一支一直在片场候命的现场乐队来给观众助兴。他们还有喜剧演员之类的人给观众暖场。

David：对。

Ben：然后他们会聚在一起，试着想出更好的笑点，或者现场怎么改写。

David：是啊。为什么这里不好笑？对。

Ben：最好的例子是《海洋生物学家》（The Marine Biologist）。

David：对。

Ben：这一集原本应该以 George 走进大海作为结尾。

David：对。

Ben：如果你看过这一集，就知道那不是结尾。

David：这是最棒的故事。

Ben：太精彩了。他们放下屏幕，播放外景镜头。George 走进大海。观众有点困惑。前面铺垫了很多，但这里没有笑点。于是他们聚在一起商量，想出一个点子：给 George 加一场在卡座里的戏，让他来一段独白。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高尔夫球——这当然呼应了这一集前面的情节：Kramer 把高尔夫球打进海里，而在 George 的故事线里，那颗高尔夫球最后卡在了一头鲸的喷水孔里，这正是那头鲸一开始需要海洋生物学家的原因，而 George 当时就是在冒充海洋生物学家。

David：太棒了。太棒了。

Ben：于是商量完之后，Larry 走开，当场写了一整页的独白。Jason Alexander 对 Larry 说：“好，我能演。我是拿过托尼奖的演员。我是演舞台剧的。

David：对。

Ben：这就是——教练，派我上场吧。这就是我的本行。给我一段独白。

David：而且那时已经是深夜了。

Ben：是的。

David：所以，他把它背下来，当场表演。太不可思议了。

Ben：这是这段独白第一次被念出来。没有排练。当 George 说出“朋友们，那天大海很愤怒”——

David：哦，太棒了。

Ben：——全场爆笑。然后，当然，等他掏出高尔夫球、笑声终于平息之后，Kramer 看着他说：“那是 Titleist 吗？

David：对。

Ben：一杆进洞，嗯？”

David：哦——

Ben：这一切发生了，然后第二天他们又来参加剧本围读。

David：——对。

Ben：是不是很疯狂？

David：永不停歇。永不停歇。

Ben：与整个流程并行的是前期制作，所有编剧——你知道，有些两人一组，但通常是独自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在写下一周的剧集、再下一周的、再再下一周的。然后——

David：Larry 和 Jerry 要和他们一起工作，为剧本围读做准备。

Ben：——但他们到底怎么和编剧们一起工作？因为他们同时还要全职——

David：问题就在这里。是啊，这快要了他们的命。

Ben：——投入为期 7 天的工作周期来制作当前这一集。太疯狂了，难怪他们只能大概看看下周和再下周的大纲；也难怪拍摄当周需要那么多改写，因为那些剧本其实还没真正得到关注，尤其是 Jerry 的关注。

David：是啊，《宋飞正传》这颗恒星燃烧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把其中的每个人都卷进它核心的聚变反应堆里吞噬掉。

Ben：是的。

135:44David：这正好是个时机，回到《宋飞正传》的商业层面。因为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在调到周四晚间之后，在大获成功之后，在互联网开始兴起之后，《宋飞正传》进入了版权分销（syndication）。

Ben：Jerry 对《洛杉矶时报》的原话是：“我们明年就要进入版权分销了，这大概会进一步帮助我们，就像它帮助《欢乐酒店》那样。大多数人直到现在才刚刚发现我们的节目。周四看我们节目的大部分观众以前都没看过我们。他们是新观众。还有六十多集他们没看过。”

David：对。哦，天哪。而那六十集对我们本期前面讨论过的那个所有权群体来说可要值大钱了，因为《宋飞正传》基本上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版权分销节目，原因就在于它“不拥抱、不说教”，没有角色发展，没有关系发展。你可以随时以任何顺序看任何一集，都无所谓。你都会得到完整的娱乐体验。

Ben：而且因为这些角色只是某种载体，你不需要真正投入到他们的故事线中，他们就像映照出我们自身最糟糕一面的镜子。喜剧效果来自情境。所以它也是一部在国际上很能引起共鸣的节目，这一点并非所有喜剧都能做到。

David：对。对，完全是。那为什么是现在？版权分销这门生意究竟是什么？在那个年代，电视剧有一个不成文的神奇数字：100 集。达到这个数就进入版权分销。

Ben：100 集这个说法大概源于：你有足够多的集数，足以证明大家喜欢这个节目、对它有熟悉感，否则你也不会继续做下去；而且你有一大批内容可以授权给别人播放，因为他们不想买你的 10 集。那没意思。他们想买一大批。对不熟悉的人来说，版权分销基本上就是指一部节目被授权给首播电视网之外的任何其他发行渠道。这些渠道主要是国际市场、非电视网（off-network）——

David：对。

Ben：——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最大的一块。我以前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运作的。NBC 买一部剧时，是直接从 Castle Rock 买。但一旦进入版权分销，重播不停地播，那就和 NBC 没关系了。

David：是的。

Ben：那就只是地方附属台的事了。地方附属台，你知道，以 K 或 W 开头，是在你所在城市进行无线广播、呼号为四个字母的电视台。

David：对。它可能是 NBC、ABC、CBS 或 FOX 的附属台——

Ben：对。

David：——但它们只在黄金时段或体育赛事等时候播放电视网的节目。

Ben：其余时间，它们得自己找节目。要么自己制作，要么直接去买。这样的电视台大概有 1000 家。所以这就是 Sony 真正发挥作用的地方。这就是发行方重要的地方。

David：是的，现在轮到他们证明自己物有所值了。

Ben：对于非电视网版权分销，你真正想弄清楚的是：这些独立所有的电视网中有多少真正感兴趣——那些地方电视台愿意买我的 100 集，以什么价格。这就是非电视网分销的运作方式。然后还有非电视网有线电视分销，一样的道理，只不过卖给有线电视台。幸运的是，有线电视台比地方电视附属台少得多。然后在遥远的未来——当时还没发生——是订阅视频点播，也就是流媒体，它会成为版权分销中非常非常有价值的一部分。但电视行业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与最初的首播业务相比，非电视网分销和流媒体分销的规模可以有多大。因为想想看，第一季做一集《宋飞正传》实际要花多少钱？大概不到 50 万美元？

David：对。

Ben：大概不到 40 万美元。你给明星的片酬还不算多。制作成本其实也没那么高。那 NBC 会为此付多少钱？30 万美元？

David：对。

Ben：你知道——

David：大约是那个数字的 80% 左右。不是很多钱。

Ben：——我们以第二季为例。12 集。制作成本大概在 500 万到 600 万美元之间，这意味着 NBC 的购买价大约在 400 万美元左右。这其实算是件小事，但这 12 集之后在版权分销中出售时可以卖出巨额款项，尤其是如果它播很长时间，因为版权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出售。最重要的是，David，你之前指出的那个群体，那份谁拥有这部剧的“股权结构表”，和第一轮谁赚钱的分配完全不同。

David：对。

Ben：第一轮，有很多你按薪水付钱的人，尤其是演员。第二轮，参与所有版权分销分成的人，是那整个“瀑布式分配”中真正拥有这部剧的人。

David：对。这又回到了为什么 Larry 和 Jerry 拿到了电视史上最有价值的协议，因为他们作为创作者在那个后端瀑布式分配中拿到了巨额份额。

Ben：对。

David：而那个后端瀑布式分配会达到数十亿又数十亿美元。这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Ben：至少据报道是这样。再说一次，做这个话题和研究上市公司相比有个好笑的地方，就是我们依赖的是几家新闻媒体多年来的一些报道，但我想我们只能照单全收。

David：是的，但可以肯定，有数十亿美元流经了这个瀑布式分配。所以，是的，我们之前开玩笑说 Sony/Columbia 要证明自己物有所值。在这第一个分销周期里——只针对地方无线附属台，还不能卖给有线电视——Sony 把这部剧卖给了创纪录的全美 224 家地方电视台。

Ben：在总共 1000 家电视台中。所以基本上全国每个市场都有一家电视台拿下了独家地方版权。

David：这在 1995 年这单一事件中总共带来了 5 亿美元收入，实际上超过 5 亿美元。而这仅仅是第一个五年分销窗口，而且只限于地方电视附属台，甚至还没上有线电视。

Ben：是啊。

David：结果发现，那些为《宋飞正传》花了大价钱的地方附属台其实捡了个大便宜，因为随着《宋飞正传》进入版权分销，突然开始冒出一些报道：播放《宋飞正传》重播的电视台最终在当地市场赢下了该时段。它们打败了同时段其他电视台的直播节目。比如说，你是纽约州布法罗的一家地方附属电视台，你决定在某个时段播《宋飞正传》重播，而同城其他电视台在播本地新闻。《宋飞正传》打败了本地新闻。

Ben：这些观众是那些从未在电视网上看过它的人，因为每集只播过两次。比如，你错过了重要的一集。假设你错过了《打赌》。首播那晚你在上班，后来你又不在，因为夏天出去旅行之类的。唯一能看到的机会就是版权分销重播。而这是大家都在谈论的东西。如果你是地方电视台，这可以成为一场营销活动——

David：对。

Ben：——想吸引大量关注。我们要播那一集。

David：对。你可以宣传你会在周二晚上 11 点之类的时间播《打赌》。

Ben：是的。是的。

David：我是说，对我来说，这听起来比本地新闻有吸引力多了。

Ben：或者其他任何本地节目。我想到的是《幸运之轮》（Wheel of Fortune）。

David：对。

Ben：有很多游戏节目之类的，我想术语叫首播版权分销（first-run syndication），完全绕开电视网，直接制作出来卖给地方附属台。其实 Oprah 的节目就是这样。

David：是的，我们在 Oprah 那期节目里聊过这个。

Ben：对。

David：更巧的是，就在 1995 年《宋飞正传》进入版权分销的同一年，Fin-Syn 规则被废除了。所以大门就此关上，再也不会有其他节目拥有这种格局，因为电视网现在要拥有自己的节目了。这会在无线电视领域有所体现，而在流媒体时代会大规模上演。

Ben：如果你是 Castle Rock，这正是兑现筹码的好时机，因为你拥有这个极有价值的片库。你真正拥有它，而且它注定在未来赚大钱。而原本让你能制作未来节目的那些监管规定没了，你完全不知道下一部热门剧还能不能卖给 NBC。

David：对，对。

Ben：他们大概会自己在内部制作。所以这是卖掉公司的绝佳时机。

David：对。所以就在这一切发生之际，Castle Rock 把自己卖给了 Ted Turner 和 TBS。

Ben：其实稍早一点，1993 年 12 月，但大致是同一时期。

David：是的，但那时已经宣布 Fin-Syn 规则将被废除，尽管它到 1995 年才生效。Castle Rock 卖给了 Turner。

Ben：Castle Rock 的所有者拿到 1 亿美元现金，外加大约 3 亿美元用于偿还未清债务。所以 Turner 为 Castle Rock——它拥有《宋飞正传》利润的那一大块份额以及一堆其他好东西——实际支付的总额约为 4 亿美元。用这个价格拿下 Castle Rock 片库，简直是难以置信地捡便宜。

David：呼。当然，那是在《宋飞正传》第一个分销周期的实际销售之前发生的。

Ben：对，对。

David：呼。另外，不是有个离奇的故事说 Steve Bannon 是那笔交易的投资银行家，并把他的一部分佣金换成了《宋飞正传》瀑布式分配中的股权吗？

Ben：这方面的细节有点模糊，但我确实看到有报道说 Steve Bannon 至今仍能从《宋飞正传》的版权分销中拿到版税。

David：是啊，就因为这笔交易。哇。哇。所以 Turner 和 TBS 买下了 Castle Rock，然后在这一连串整合中，它们又转手卖给了 Time Warner，最终结果是 Castle Rock 以及《宋飞正传》瀑布式分配中最大的那块所有权落入了华纳兄弟片库。好。Ben，你说当时正是卖掉的好时机。是的，对 Castle Rock 来说。但实际上，即使他们没有可行的未来业务——

Ben：因为 Fin-Syn 的终结。

David：——因为 Fin-Syn 的终结，他们也应该等一等，因为一旦进入版权分销，《宋飞正传》瀑布式分配的价值就要远远超过为它支付的那 4 亿美元了。

Ben：我来给大家剧透结局。我们相当确定，如果把整个瀑布式分配算一遍，Castle Rock 这些年从《宋飞正传》版权分销中赚了大约 20 亿到 25 亿美元，但他们几乎一分都没拿到，因为他们把整个实体卖掉了，所以实际上是 Turner，然后是这一 IP 的最终归宿华纳兄弟，拿到了——

David：那些钱？

Ben：——那些收益的绝大部分。所以，我要修正我之前的说法。

David：对。

Ben：Castle Rock 绝对不应该卖，但没有人能预料到《宋飞正传》会经历六个分销周期，并且在三十年后依然和当年一样有影响力。

David：对。但重要的是，Sony 保留了发行权。等稍后讲到流媒体时我们再回来说这个。这就是 1993 年到 1995 年《宋飞正传》的商业故事，最终在第一个分销销售周期达到高潮，Sony 创造了惊人的 5 亿美元收入，流入所谓的“股权结构表”。

Ben：对，Sony 先从中抽走自己的那份，但之后大概还有 4 亿多美元，也许 4.25 亿美元左右，流向其他所有拥有《宋飞正传》IP 的人，而这仅仅是第一轮面向全美非电视网附属台的版权分销。

148:36David：然后第二年，1996 年，Larry 离开了这部剧。

Ben：说实话，在回顾了他们六年来那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之后，很难责怪任何人。

David：嗯，是的。是的，我认为这就是 Larry 离开的原因。他彻底筋疲力尽了。那时他已经结婚了。他准备好继续自己的人生了。但抛开这一点不谈，既然你现在了解了这部剧的经济史，Larry 在 1996 年离开当然说得通。

Ben：对，何必留下？

David：所有人都在 1995 年从版权分销中拿到了大笔收入。他发财了。而且他现在不只是靠一次性收入发财，他是永远发财。

Ben：而且他本来也没赚很多。我觉得——再说一次，我们无从得知这些私人合同，但一般来说，一个不演戏的主创兼首席编剧，按每集计算并不会拿到巨额薪水，因为你拥有这部剧，所以大家预期你在后端赚钱，而无论他是否再做新剧集，这都会发生。

David：再用一个创业公司的类比，这就像公司上市了，锁定期结束了。

Ben：是啊，这个说法很对——对。你还能创造多得多的价值，但其他人也能创造。

David：而且你也会，但你将迎来一次改变人生的事件。

Ben：是的。但对这部剧来说，这很残酷，因为在编剧室里，其他所有人在某种程度上都只是 Larry 的输入。而 Larry 就像——我们听人把他称作 CPU。

David：是的。

Ben：你知道，最终是他周末来加班、做改写。你可以把剧本写到八九成，并且始终可以放心 Larry 会把它变得很棒。没有 Larry，他们需要一套全新的流程。

David：对。而 Jerry 在那里算是，你知道，协处理器，但他同时还是这部剧的主演。

Ben：哦，Jerry 没法接手 Larry 的角色。

David：没法。

Ben：因为你不可能让首席编剧同时作为制片人统管整部剧，又当主演，还要参加我们说过的所有那些排练。所以结果是更多人参与到写作过程中，而且他们就是需要更多工时。所以现在所有编剧周末都要来加班，而不像过去只有 Larry。我们和这部剧的编剧 Alec Berg 聊这件事时，他告诉我们，他有一次看了看日历，发现自己已经连续 56 天每天都来办公室待一段时间。

David：是啊。是啊。那个故事是怎么说的来着？他们去看超级碗，然后之后全都回办公室？

Ben：对，Jerry 会在比佛利山酒店给大家租一间套房，然后看完回办公室。

David：对。所以 Larry 离开后，这是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Castle Rock 以及间接的 NBC 不断给 Jerry 加薪，也就是他身兼各项职责每集所得的报酬，先是涨到每集 50 万美元。然后到第九季——也就是最终成为这部剧最后一季的那一季——涨到了史无前例的每集 100 万美元。

Ben：每集。

David：每集。

Ben：付给一个同时还拥有这部剧的人。

David：是的，他同时还拿着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后端收益。

Ben：我的语气不应该带有任何惊讶或者觉得他不配的意味，只是想强调这是两件不同的事：作为制作这部剧兼出演其中的人拿到的报酬，和所有权。

David：对。不过这部剧本身，我是说，你可以争论第八季和第九季是否和 Larry 时代的几季一样好。

Ben：它们肯定不一样，但更有野心。

David：它们确实更有野心。是啊。在没有 Larry 的情况下继续向前，他们能找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尝试做更大的东西。

Ben：里面有一些经典之作，真正的历史级神作。《反转杰瑞》（"The Bizarro Jerry"）、《烤鸡店》（"The Chicken Roaster"），也就是肯尼·罗杰斯那一集，还有《安德里亚·多利亚号》（"The Andrea Doria"）——

David：对，没错。《松糕顶》（"The Muffin Tops"）。那集也在里面吗？

Ben：——《坑洼》（"The Pothole"）。

David：《范布伦帮》（"The Van Buren Boys"）？

Ben：对。

David：对。

Ben：Yada, yada, yada（如此这般，诸如此类）。

David：对。

Ben：你说得对。《松糕顶》《乔治之夏》（"The Summer of George"）。我是说，这是第八季。

David：是啊。

Ben：他们火力全开。

David：再说一次，他们就像——

Ben：第九季，《黄油剃须》（"The Butter Shave"）、《那个声音》（"The Voice"）。

David：——哦，《黄油剃须》。

Ben：你好啊！《宁静就是现在》（"The Serenity Now"）是第九季的。

David：哦，没错。是的。

Ben：《默夫·格里芬秀》（"The Merv Griffin Show"）。

David：杰瑞·斯蒂勒的戏份变多了。

Ben：《切片机》（"The Slicer"）、《汽车经销店》（"The Dealership"）、《反向猫眼》（"The Reverse Peephole"）、《巫师》（"The Wizard"）。这些都是第九季的。

David：是的，是的。所以在创作上肯定不一样了，但对 NBC 来说，收视率和广告销售依然非常出色。

Ben：那方面变化可不小。

David：拉里离开后，这部剧确实一点没掉链子。1996 年，《宋飞正传》在支付广告代理佣金以及付给城堡石（Castle Rock）的所有制作费——你知道的，不管是多少，覆盖 80% 的演员片酬、布景和制作等等——之后，为 NBC 创造了 1.5 亿美元利润。1997 年，这部剧为 NBC 创造了 2 亿美元利润。

Ben：也就是说，那一年他们从广告获得的收入，减去付给城堡石的节目费用，是 2 亿美元。

David：我想还减去了付给广告代理商的广告佣金。

Ben：哇哦。

David：我觉得那是实打实的利润。

Ben：放在当时的背景下看，那个时代 NBC 的全部利润大约是每年 10 亿美元。所以电视网 20% 的利润直接来自《宋飞正传》。

David：而且可能还不止，因为这些可直接归因的数字其实低估了《宋飞正传》的价值，原因在于 NBC 卖广告的方式。比如说你是通用汽车，你想在那一季给《宋飞正传》投 3000 万美元的广告，你做不到。要在《宋飞正传》上拿到价值 3000 万美元媒体投放的唯一办法——

Ben：嗯。

David：——就是在那一季买下 NBC 黄金时段 2 亿美元的媒体投放。

Ben：捆绑销售啊，宝贝。

David：捆绑销售。对，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此外还有《宋飞正传》在带动新剧上线或撑起其他剧方面带来的全部价值，就像当年《干杯酒吧》（Cheers）为《宋飞正传》所做的那样。

Ben：对，所以要看它催生了多少收入，同时它也充当了其他剧的发射台。

David：对。这就引出了 1997 年演员们的片酬重新谈判。

Ben：因为他们挣的钱远远比不上杰瑞，而且他们没有后端分成。剧组演员并不像——

David：没错。

Ben：——创作者那样拥有这部剧。他们是拿片酬的演员，是雇员。

David：他们只能拿到工会标准的剧集重播费，那点钱少得可怜。我记得有报道引述杰森·亚历山大的话说，他们每个人一辈子从《宋飞正传》拿到的标准工会重播费大概也就 25 万美元左右。

Ben：不过到这个时候，他们的片酬已经很不错了。

David：嗯，是的，但是——

Ben：一开始几乎没什么钱，但到这个时候，我想他们每集能拿 16 万美元，因为他们已经是收视第一的剧集里的大明星了。

David：对。但他们开始相当紧张，因为他们觉得，不行，这部剧可能时日无多了。

Ben：没错。

David：比如说，我们不知道杰瑞还能把这部剧撑多久，也不知道杰瑞还想撑多久。拉里已经走了。他们俩都已经富得超乎任何人的想象。演员们意识到，第八季之后，他们面临一个机不可失的时刻：必须坚持不签，争取高得多的片酬。

Ben：这就非常尴尬了，因为演员们和拉里、杰瑞在片场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

David：是的。

Ben：这部剧出了名的运作专业。人与人之间没有什么戏剧性冲突。每当出现问题，他们都会解决，然后继续前进，并努力找到问题的根源。

David：而且他们还真的会在表演上互相帮助，而在别的电视剧里——比如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演员不给其他演员提意见。

Ben：对，对。所以这就造成了一种很大的尴尬：我们大家都要拒签。

David：对。我是说，说到底，所有底牌都在杰瑞手里，因为由他决定这部剧是否继续以及如何继续。

Ben：没错。

David：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第九季的截止期限前全部谈妥了。杰瑞支持演员们，他告诉 NBC 和城堡石，他同意回来拍 1997 年至 1998 年的第九季，但前提是其余所有演员也都签约。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能把另外三位演员都签下来，他就不会回来。

Ben：对。

David：于是他们达成了协议：每位演员每集 60 万美元，签一季，外加一个选择权，如果剧集回归，可在下一季——假设中的第十季——延续同样的协议。而这一切都取决于杰瑞。

Ben：是的。所以在第九季，演员们实际上确实拿到了他们当初想要的东西。虽然不是他们最初开出的最高数字，但确实让他们拿到了一笔不用再工作也够花的钱。

David：是的。

Ben：因为他们现在都被严重定型了。作为演员，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在一部收视第一的剧里演一个极端的角色，比如这些角色中的任何一个——

David：而且没有后端分成？

Ben：——却没能从那部剧里赚到余生的全部收入，因为你很难再接到别的角色。所以按每集 60 万美元算，朱莉娅、迈克尔和杰森每人那一季能拿到 1440 万美元。不错了。就像——

David：是啊。

Ben：——虽然比不上有后端分成的情况，但当你可能已经断送了未来靠演戏赚大钱的能力时，这笔钱够你过完余生。所以杰瑞现在每集 100 万美元，其他三人每人 60 万美元，这意味着每集的演员成本是 280 万美元，也就是说每集的总成本大概——我不太确定——350 万美元。但 NBC 非常乐意支付，因为——

David：就像我们之前讲过的。

Ben：——巨额的广告利润。对，所以整季的制作成本是 7000 万、8000 万美元。好，我们直接从广告销售就能赚 2 亿美元，更别提由此带来的其他所有附带收益了。

David：对。我们还应该在这里指出，到第九季时，杰瑞每集 100 万美元的片酬让他成为当时电视史上收入最高的电视演员。

Ben：对，这还不算后端分成，仅仅是单集片酬。

David：对，对。仅仅是单集片酬。所以这一切导致在 1997 年底，杰克·韦尔奇邀请杰瑞·宋飞共进早午餐，讨论一个假设中的第十季。杰克·韦尔奇啊。

Ben：综合企业集团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的 CEO，当时通用电气被认为是美国乃至全世界管理最好的公司。

David：对。而且我认为它在当时是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是的，这件事值得杰克·韦尔奇花时间极其认真地对待，并邀请杰瑞·宋飞共进早午餐。

Ben：嗯。并讨论可能的第十季。

David：是的。

Ben：不过各位听众，在讲这个故事之前，现在正好可以跟大家介绍我们最喜欢的公司之一：WorkOS。这一整季你们都听我们提过它。一旦你找到产品市场契合，最快的增长方式就是向高端市场进军。而在你满足单点登录、SCIM（就是 S-C-I-M）、权限、审计日志这些企业级要求之前，企业是不会购买你的产品的。WorkOS 以即插即用的 API 形式为你提供所有这些功能。

David：但现在的新变化是，需要进入你应用的不再只是客户的员工了，还有他们的智能体。这让我想到了克莱默。在第八季的经典一集《反转杰瑞》里，克莱默晃进一间办公室，就开始在那里上班，从来没人雇过他。当他——克莱默——最终因为工作马虎被所谓的“开除”时，他说：“我其实根本就不在这儿工作。”

Ben：各位听众，这就是如今大多数智能体的处境。人们直接把共享 API 密钥交给智能体，或者借用拥有完整权限的人类登录凭证，但显然几乎没有任何问责机制。这和克莱默设法弄到一张员工工牌其实没多大区别。

David：是的。所以 WorkOS 为此构建了合适的基础设施：一个面向智能体的注册表单。它叫 auth.md，是一个开放协议。你在自己的域名上发布一个纯文本文件。auth.md 会告诉任何智能体如何注册、你的服务提供什么，以及它被允许做什么。智能体读取它，代表用户完成注册，然后拿到属于自己的访问令牌，令牌的权限范围恰好是它所需要的，不多不少。

Ben：一个真实的例子是 Neon，就是被 Databricks 以 10 亿美元收购的那家数据库公司。他们 80% 以上的数据库是由智能体而不是人创建的。智能体读取 neon.com/auth.md，创建一个限定于该项目范围的数据库，之后人类只需一个链接就能认领它。

David：简洁利落，而且安全得多。

Ben：过去，认证意味着证明你就是你。现在，它意味着证明你的智能体此刻被允许以你的身份、在一定限制内做这件具体的事。这就是如今你打开企业客户大门的方式，也是为什么 OpenAI、Anthropic、Cursor、Perplexity 以及数百家其他 AI 初创公司都基于 WorkOS 构建。你可以在 workos.com/auth-md 了解更多，记得告诉他们是 Ben 和 David 介绍你来的。

162:13David：好了。所以 1997 年底，杰克·韦尔奇邀请杰瑞共进早午餐。地点安排在时任 NBC CEO 鲍勃·赖特位于纽约市特朗普大厦 38 层的公寓。NBC/通用电气一方出席的是杰克·韦尔奇和 NBC CEO 鲍勃·赖特。协助准备这次会面的有娱乐部总裁沃伦·利特菲尔德，以及 NBC 洛杉矶业务负责人唐·奥尔迈耶——洛杉矶也就是《宋飞正传》这部剧的运营所在地，因为它是在洛杉矶拍摄的。我到现在都无法释怀《宋飞正传》居然是在洛杉矶拍的。

Ben：甚至那栋公寓的一些外景镜头，都是在洛杉矶复刻的纽约建筑。

David：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愿去想这件事，因为感觉不对劲。

Ben：没错。

David：这是通用电气/NBC 这边。然后杰瑞当然也在场，他的经纪人、经理人乔治·夏皮罗和霍华德·韦斯特也在。他们坐下来吃早午餐，NBC/通用电气团队拿出了幻灯片，就是那种演示文稿幻灯片。杰克·韦尔奇在早午餐时开始给杰瑞·宋飞做演示，论证这部剧还没有达到巅峰。它还能更高，还能更大。“你还能做得更多，杰瑞。我们有数据。观众希望你回来。还没结束。你还没登顶。”

Ben：哇。

David：杰克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他对杰瑞的游说：“你知道吗，杰瑞，我走遍全世界。每一个跟我说话的人，都只想知道一件事：杰瑞·宋飞会不会再回来拍一季？”

Ben：而关于“还没到巅峰”的那句话，正是杰瑞脑子里在想的事情之一。此外他还很疲惫，而且他的人生其实还没真正开始，因为这 10 年他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David：是啊，那时他 43 岁。

Ben：没错。他担心这部剧会在过了巅峰之后还继续下去，而他不想看到那样。所以，在巅峰时刻离场的唯一办法，就是在达到巅峰之前离开，因为你不可能把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David：对，对，对。这些都在他脑子里打转。所以在杰克的游说、推销之后，杰瑞开始推辞。他没有直接拒绝，但已经在放风了。他说：“啊，天哪，我很感激，杰克，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还能继续下去。”杰克说：“好吧，那现在先别做决定。现在先别做决定。”饭局结束了。大家都站了起来。杰克说：“杰瑞，过来一下。我想跟你单独聊聊。”他把杰瑞·宋飞带到房间的一个角落。杰克拿出一张纸，开始在纸上写下一些数字。他写下 500 万美元、22。22 集，1.1 亿美元。他把纸递给杰瑞，说：“这是你下一季片酬的正式报价，每集 500 万美元。”

Ben：——如果你回来拍第十季的话。

David：杰瑞每集 100 万美元的片酬已经让他成为电视史上收入最高的电视演员。而杰克·韦尔奇正递给他一张纸。这可不是随便哪个人，而是通用电气高管杰克·韦尔奇，运营效率先生，六西格玛黑带。

Ben：是的。

David：人都是可以替代的。去听听我们关于家得宝（Home Depot）的那期节目，看看杰克·韦尔奇和通用电气有多么注重成本——而他正在给杰瑞开价，一个正式报价，要把他本已破纪录的片酬翻 5 倍。

Ben：开给他的这 1.1 亿美元，相当于 NBC 当年总利润的 11%。

David：是的。这是给杰瑞的片酬，而不是这部剧的预算之类的。

Ben：是的，而他本来就已经拥有这部剧的后端分成。

David：对。这就是《宋飞正传》对 NBC、对通用电气的价值。于是杰瑞说：“哇，好的，谢谢。我回头再答复你。”

Ben：各位听众请记住，《宋飞正传》在上一季成为历史上唯一一部广告费率超过每分钟 100 万美元的剧集，此前只有超级碗做到过这一点。

David：对，对。于是众人散去，杰瑞对霍华德和乔治说：“好了，我们去散散步吧。”他们去中央公园散步。他们在第 81 街和中央公园西大道交界处停下来，坐在一张长椅上。杰瑞看看乔治，又看看霍华德，说：“伙计们，我 21 岁的时候，和我爸就坐在这张长椅上，我告诉他，大学毕业后我要以单口喜剧为职业，他认为这是个很棒的决定。他全力支持我。他说他真希望自己当年也能这么做。那么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办？”霍华德看着杰瑞说：“天哪，如果是我，我很想再拍一季。”乔治看着杰瑞说：“如果是我，我觉得趁我们还在巅峰时离开会很棒。”霍华德说：“你才是做这部剧的人。由你决定。”几天后，1997 年 12 月 26 日，圣诞节的第二天，《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文章。

Ben：哦，他们把这篇文章登在 A1 版，报纸的左上角。

David：对。

Ben：头版新闻。

David：“宋飞宣布一切结束，这对 NBC 来说可不是玩笑。”文章写道：“《宋飞正传》是 20 世纪 90 年代最受欢迎的电视喜剧，也是电视史上最赚钱的一晚的核心节目，该剧创作者兼主演杰瑞·宋飞昨天表示，该剧将在本季结束时停止制作。”这里的“昨天”就是 1997 年的圣诞节。宋飞先生表示，他的决定与钱无关。相反，他想遵循单口喜剧演员的传统，在观众意犹未尽时离开舞台。杰瑞后来谈到这个决定时说：“我考虑的是观众。他们感觉如何？他们处在什么状态？我试着像一个站在台上的喜剧演员那样去感知。当你在台上已经待了相当长的时间——9 年算是一段很健康的长跑了——而观众还在尖叫，如果你能就此下台，他们会尖叫得更响。他们永远不会忘记你。”这是杰瑞·宋飞做过的最好的商业决定。因为从表面上看，在当时以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围绕这件事的叙事是这样的：“哦天哪，杰瑞，唉，他太倦怠了。这是喜剧的时机感，是艺术上的，是个人的。但天哪，放弃每集 500 万美元，这是个糟糕透顶的商业决定。”

Ben：而你接下来要论证的是，正因为他们在巅峰时离场，剧集的发行销售才火爆到疯狂。我理解得对吗？

David：这正是我想论证的观点：实际上，这是杰瑞·宋飞做过的最好的商业决定。

Ben：好，那我们来探讨一下。假设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拍了第十季、第十一季，杰瑞每一季都赚好几亿美元，剧集质量还不错，但开始让人厌倦了，有点“跳鲨鱼”（走下坡路）了。你认为那样的话，它就不会有足够的持久生命力，去经历 6 轮价格极高的发行销售周期，包括最近 2026 年与 Netflix 的这一轮。也许我可以——我能理解这个观点。

David：我觉得是这样。我觉得这是——

Ben：是留在人们嘴里的那种余味——

David：——是留在人们嘴里的余味。而 30 年后，Netflix 在这十年里向《宋飞正传》的股权结构表支付了 10 亿美元，分摊在十年间——

Ben：——分摊在十年间。

David：——原因就在于《宋飞正传》的文化影响力。这就是杰瑞的那句话。杰瑞的那句话：“如果你能在观众还在尖叫时下台，他们永远不会忘记你。”据我们估计，过去 30 年里，杰瑞迄今为止从《宋飞正传》持续的发行销售、DVD 销售以及所有后端协议中赚了大约 7.5 亿美元。是的，我的论点是，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价值，是由杰瑞在 1997 年圣诞节决定结束这部剧、在巅峰时离场而奠定并保住的。因为如果你看看《宋飞正传》完结后的 28 年、以及它首次进入发行市场后的 31 年的数据，《宋飞正传》不仅从未停播，观众兴趣和收视基本保持恒定。而且是非常、非常、非常高的水平。

Ben：自它停播以来看过《宋飞正传》的人数，是它播出期间观众人数的好几倍——我见过的估计是 3 到 5 倍。

David：对，对，对，对。所以没错，照这么看，《宋飞正传》的大多数观众是在那个圣诞节决定之后才出现的。

Ben：嗯。这是个有意思的假说。《哈佛商业评论》提出过另一个不同的假说。这是——各位听众，David 和我读到这段话，我想大概是十年前——

David：是的。

Ben：——此后我们引用过它十几次，因为我们认为它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业名言之一。

David：毫无疑问是的。

Ben：而能做一期关于《宋飞正传》的节目并把它拿出来讲，真是令人愉快。

David：我这儿有完整的内容。不知怎么回事，2017 年杰瑞在为《谐星乘车买咖啡》（Comedians in Cars Getting Coffee）做某一轮宣传时，接受了《哈佛商业评论》的采访。HBR 的采访者说：“所以您在这部剧如此成功的时候叫停了它，实际上是因为您已经精疲力竭。您为什么不试着想出一种更高效、更可持续的方式来制作这部剧呢？如果麦肯锡来了，说‘有更好的办法’，他们会怎么说？”杰瑞说：“麦肯锡是谁？”采访者说：“嗯，麦肯锡是一家大型咨询公司。”杰瑞说：“他们好笑吗？”采访者说：“不好笑。”杰瑞说：“那我就不需要他们。”采访者说：“对效率没兴趣？”杰瑞说：“没有，没有。如果你很高效，那你的做法就是错的。正确的方式就是艰难的方式。”

Ben：嗯，对他来说，这是——这是他从自己 20 多岁上卡森的节目时学到的东西的延伸：如果你不以艰难的方式死磕、寻找新素材，不去写、去想、去改写、去经历所有痛苦，那你就会把素材耗尽，变得无足轻重。就像，你——你必须经历烈火的考验。

David：你看，我觉得我们如此喜爱的这段关于麦肯锡的你来我往里，包含了两层意思。第一，就今天这期节目而言，它说明即使到了 2017 年，主流观点仍然认为杰瑞做了一个糟糕的商业决定。第二，更普遍地说，杰瑞对采访者的回答完全正确。至少在任何创意领域——而我认为任何创业追求从定义上讲都是创意领域——高效的方式就是——就是错误的方式。比如说，如果你要按公认的高效方式去做，按麦肯锡会告诉你的那样去做，你就会得到公认的、普通的、高效的结果。如果你想要异常出众的结果，你就必须走艰难的路。

Ben：这就是贝索斯喜欢说的那句“发明与漫游”。

David：对。

Ben：没有漫游，就无法发明。二者本质上相互关联。

175:04David：对，对。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部剧的最后一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首先，第二轮发行周期启动了。索尼再次开工，这一次除了地方广播附属台之外，他们还可以加入有线电视发行。

Ben：这就是我这辈子一直以来的事实，我在上一期节目结尾也说过：你一打开电视，总能在某个频道找到《宋飞正传》，不管是广播电视还是有线电视。

David：对。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惊人的事。还记得吗，我们在上一轮发行周期里讲过，城堡石被特纳、也就是 TBS 收购了。当索尼对有线电视播映权进行招标时，TBS、特纳报出了一个高得离谱的价格：4 年有线电视播映权每集 100 万美元，总计接近 2 亿美元。

Ben：等等，所以 TBS 是在从自己手里买版权，但必须通过索尼来买，因为发行权在索尼手里。

David：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发行权留在索尼手里对这部剧的生意如此重要，因为这意味着《宋飞正传》的版权必须始终经过真正、真实的竞价。

Ben：我明白了，因为如果——

David：TBS 不能直接说：不了，这个不拿到市场上卖，我们自己留着。

Ben：哈，太有意思了。

David：然后，特纳当然又被华纳兄弟收购了。所以快进到今天的流媒体版权——我们马上就会讲到——华纳兄弟不能说：“哦不，我们就把《宋飞正传》一直放在 HBO Max 上，那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Ben：我们自己的东西——

David：不，不，它必须拿出去，必须拿出去竞价，因为——

Ben：——索尼拥有发行权。

David：对。

Ben：所以华纳兄弟实际上并不拥有“它能不能上我们平台”的决定权。他们必须和 Netflix 等其他买家一起，在自由市场上真正地出价竞标。

David：自由市场资本主义，为《宋飞正传》的股权结构表带来最大的股东价值。

Ben：好，那么 1998 年的发行销售卖了多少钱？

David：总的来说，加上续约的广播附属台销售、现在与 TBS 签下的有线电视以及国际市场，据报道 1998 年共带来 11 亿美元的总收入。

Ben：所以给在家算账的各位说一下，这部剧都还没结束，发行销售就已经卖出了 16 亿美元。

David：当第二轮发行周期到来时，杰瑞在圣诞节做出的那个决定肯定让人更容易接受了。这就把我们带到了这部剧的大结局。我认为人们对《宋飞正传》大结局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我自己也是做这次调研时才意识到的——是它其实是一份感谢。它是在感谢这些年来成就了《宋飞正传》的所有客串明星。

Ben：是的，那么大结局讲了什么？给那些没看过或者已经不记得的人说一下：1998 年 5 月 14 日，他们播出了一集特别加长版。他们请回拉里·大卫来写这一集。过去 2 年他一直在做其他项目。而这帮人因为某条新法律被送上了法庭——

David：违反了《好撒玛利亚人法》。

Ben：——他们目睹有人遭遇劫车，却没有出手相助。剧中请回了几十位过去的客串明星作为品格证人，来证明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好人，这与这部剧的主题简直完美契合。但你看的时候，确实会觉得这可能有点过头了。

David：是啊，是啊。

Ben：可能有点太多了。而结局是——剧透警告。所以，如果你在意不想知道《宋飞正传》怎么结局，现在就暂停这期节目。他们因违反《好撒玛利亚人法》被定罪入狱，因为这些年来《宋飞正传》的客串明星们轮番出场，清清楚楚地证明了这几个人不是好人。

David：对。

Ben：它完美而富有诗意。但与此同时，我也完全理解公众的愤怒：他们有多不喜欢它，有多讨厌这些角色在结局时全都进了监狱。

David：是啊，是啊。没人喜欢这个结局其实并不重要。如果说有什么影响的话，它也许反而为这部剧的传奇增色，因为它是终极的——不，没有，没有任何意义。没人学到任何东西。没有任何成长。

Ben：是的。

David：以至于我们连一个令人满意的大结局都不会给你。

Ben：然而它有 7630 万观众收看，占当晚全部观众的 58%。大结局的广告费率超过了超级碗。NBC 的 30 秒广告位最高卖到 200 万美元。这还是在 1998 年。这比 1998 年超级碗期间同样 30 秒广告的 130 万美元价格高出约 54%。

David：是的。大结局期间的广告商之一是苹果，当时正处于其“非同凡想”（Think Different）广告活动期间，他们播出了一支特别广告，把杰瑞加入了“非同凡想”广告中。

Ben：在广告结尾，他是最后一个在屏幕上闪现的黑白人物，而这是他们唯一一次播出有杰瑞的“非同凡想”广告。

David：是啊。对。太棒了。

Ben：有意思的是，这并不是收视最高的大结局，甚至都算不上接近最高。《陆军野战医院》（M*A*S*H）、《干杯酒吧》和《亡命天涯》（The Fugitive）的大结局收视数字都高得多。但对我来说，有趣的是，这些剧我一集都没看过，而且现在也没有人花任何钱去买它们的流媒体版权。

David：对。

Ben：它们已经不再有影响力了。它们没能跨越世代。而《宋飞正传》身上有某种非常、非常有意思且内在的东西让它经久不衰，尽管在它最受瞩目、最光芒四射、最受关注的那一天，它实际上并不是史上最大的大结局。

David：对。而且从观众反响来看，大结局至少并不受喜爱。但还是那句话，这并不重要。

Ben：而为了给它画上一个完美的喜剧句点，杰瑞在牢房里讲的那个笑话，正是试播集开场的那个笑话，他们在讨论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David：是的。

Ben：——即使他们正坐在监狱里。然后最后一个完美的小喜剧桥段是——David，你看了 2 年前，大概是 2024 年的《消消气》（Curb Your Enthusiasm）大结局吗？

David：没有，没有，我没看。但我看了《消消气》里的《宋飞正传》重聚。

Ben：哦对，大家应该知道，《消消气》里有一段 4、5 集的故事线，讲的是虚构的拉里·大卫筹划《宋飞正传》重聚。在大结局里——再次剧透警告，如果你从没看过《消消气》大结局，给你 3 秒钟暂停——大结局是一场审判，就像《宋飞正传》一样。拉里被定罪。拉里进了监狱。他坐在牢房里，有人走进来，他有访客，来的正是杰瑞·宋飞。杰瑞打开门，说：“嘿，原来是无效审判，不过，呃，你可不想落到这一步。这不是结局该有的样子。你不会想要这样的。相信我，没人想要这样。”

David：是啊，是啊，是啊。

Ben：这是一个 1998 年埋下伏笔、25 年后才抖出来的包袱。

David：太棒了，太棒了。我看过那个片段。太棒了。好。那我想我们来给《宋飞正传》在 NBC 首播期间的经济账做个总结。

Ben：不考虑所有发行销售。

David：不算发行销售，只算 NBC 的首播业务。NBC 在《宋飞正传》播出期间总共从中获得了约 20 亿美元的累计广告利润。但还是那句话，这远远低估了它对 NBC 的实际价值，因为存在那种机制：嗯，你没法单买《宋飞正传》，你得买黄金时段，等等等等。

Ben：对。但没有所有权，因为他们是租来的。

David：对。城堡石在这部剧上是刻意亏损的。

Ben：没错。

David：他们刻意在 9 年的《宋飞正传》上亏钱。

Ben：这有点像早期风险投资组合的头 9 年。

David：是的，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Ben：不过这么说不太公平，因为大概在第六年，他们就开始参与发行销售分成了。

David：对，对，对。

Ben：但你这里只限定在首播。

David：是的。不算发行销售。只算——只算首播。哥伦比亚/索尼，他们就相当于没上场。

Ben：他们赚了 0 美元，也花了 0 美元。

David：同样，这是刻意安排的。作为主演、创作者、联合编剧等等，杰瑞在《宋飞正传》所有季中累计拿到 5000 万到 6000 万美元片酬。你知道，数额巨大，巨大，但和后端分成比起来只是小钱。正如我们讲过的，拉里在剧集期间的薪酬从未被报道过，但可以肯定地说，比杰瑞低得多得多，而且只有 7 季。其余演员，我们讲过，他们只是雇员。总的来说，他们每人大概拿了 2500 万美元左右，上下浮动。但当然，从发行销售的角度看，这门生意才刚刚开始。

Ben：没错。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这期节目里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这门生意几乎才刚开始。

David：所以迄今为止，《宋飞正传》已经经历了创纪录的 6 轮以上广播电视发行周期，在广播电视发行方面超过历史上任何其他剧集。

Ben：没有任何其他剧拿到过 5 轮，对吧？

David：在广播附属台上没有，只是在比如有线电视网 TV Land 之类的地方。

Ben：嗯。TV Land。

David：在 2000 年代的十年间，这部剧持续表现出色。到 2010 年，这部剧在非电视网首播和有线电视方面的发行总收入已达 27 亿美元。3 年后，到 2013 年，这个数字上升到 31 亿美元。在此过程中，他们还开始以一种很高明的商业模式逐步推出 DVD 家庭影像版：在数年间每次只发行 1 到 2 季，最后再为真正的收藏者推出完整套装。

Ben：是的。

David：我们估计，DVD 家庭影像总共又带来约 5 亿美元收入。所以播出后的总收入算下来最多约 36 亿美元。DVD 发行其实为演员的分成故事添了一段有趣的尾声。为了回来录制评论音轨，他们再次坚持要求获得 DVD 发行的后端分成。

Ben：啊。

David：我觉得这也是 DVD 迟迟才推出的部分原因。

Ben：哦，有意思。

David：而且，从他们的角度看完全合理，对吧？这就是他们手里最后一个筹码。据报道，每位演员从 DVD 销售中各拿到大约一两千万美元。一路走来，在整个 2000 年代直到 2010 年代，我觉得 Jerry 和 Larry 开始意识到，从今往后他们主要的经济任务，基本上就是为《宋飞正传》这部剧进行一场永不落幕的巡回宣传，成为这部剧持续文化影响力的永久大使。

Ben：不说得太直白的话，我会说他们俩都在追求各自的艺术热情。而他们创作的作品附带的好处是强化了《宋飞正传》的影响力。比如，《消消气》强化了《宋飞正传》，尤其是你把《宋飞正传》的重聚放进《消消气》里的时候，还有——

David：还有《消消气》。对。

Ben：Jerry 做脱口秀。无论如何他都会做脱口秀。

David：没错。

Ben：但这确实提醒了人们《宋飞正传》这部剧的存在。

David：嗯，我觉得这些说法都对。我认为 Larry 和 Jerry 在剧集结束后做出的选择、所从事的活动和项目，都是出于个人和艺术上的原因。而如果用我们迪士尼那几期节目里的迪士尼飞轮来看，在飞轮中最大化 IP 价值的方式，是围绕它衍生大量其他 IP，但不破坏核心本体。Jerry 和 Larry 正是这么做的。他们从未破坏《宋飞正传》本身的神圣性。而 Jerry 的脱口秀、《喝咖啡的喜剧演员》、脱口秀特辑，再说一次，甚至《消消气》，这些东西从不与《宋飞正传》竞争。它们只会把注意力重新引回它身上——

Ben：对。

David：——而且看起来，他们从《宋飞正传》获得的更多关注中赚到的钱，很可能至少不少于直接从这些项目中赚到的钱。甚至《消消气》也是。我是说，《消消气》很棒，但它在 HBO 播出，所以没赚多少钱。比如，Larry David 做了 25 年《消消气》赚到的，只是他做 7 年《宋飞正传》所赚的一小部分。

Ben：是啊。你知道，讲这一整期，我们不可能不提 Michael Richards 在他的脱口秀中发表的那些激烈的种族主义言论。

David：对。在 2006 年。

Ben：我们就把范围限定在商业层面吧，因为这档播客讲的就是这个。抛开那些言论本身有多么恶劣不谈，这对生意来说是个问题。

David：完全是。它让商业模式面临风险。

Ben：没错。如果你是《宋飞正传》股权结构表上的一员，比如 Castle Rock 这些人，目标就是让这项资产持续运转，让人们一直喜爱它。而如果那件事演变成一场抵制《宋飞正传》的运动——我认为每个人都得在一根绷得非常紧的钢丝上行走：第一，他们对这件事本身的感受；第二，他们对 Michael 这位朋友的感情；第三，确保恰当地谴责应受谴责的言论；但第四，确保在经历那场公关危机时，《宋飞正传》作为一项资产能够得到保全。

David：哪怕它只是在观众心里制造一些潜意识的——

Ben：膈应感。

David：——负面联想和膈应感。这里的价值对观感真的极其、极其敏感。

Ben：所以回头去看很多关于那件事的评论还挺有意思的。Jerry 说了这样的话，比如，嗯，舞台上的喜剧演员其实并不是那个人本身，更像是一个在扮演角色的人。但如果你纯粹从公关和商业激励的角度看，你需要足够程度地谴责这一行为，让人们觉得：“好，很好。Jerry 没有把头埋进沙子里。他意识到那有多糟糕。”但又不能谴责得太过，让人们觉得：“那我也不喜欢 Kramer 了，也因此不想看《宋飞正传》了。”

David：对，对。

Ben：所以这挺有意思的，这就是经营管理一项商业资产的艺术。其中涉及大量这种走钢丝。

David：是啊。尤其是一项价值与当下文化影响力如此紧密相连的商业资产。

Ben：是的。

David：所以对，还有与这一切相关的互联网。我是说，这有点不可思议。再说回来，《宋飞正传》恰好在互联网走向主流时进入巅峰状态，它的可模因性、那些流行语、互联网上的 GIF 动图——

Ben：哦，GIF，GIF 啊，David。

David：GIF，GIF，GIF，GIF。抱歉。

Ben：哦，这感觉就像在一架没调音的钢琴上听到一个走调的音。

David：哦，刚才那一刻完全可以做成模因。抱歉。我道歉。互联网上的 GIF 动图，还有比如 Modern Seinfeld 推特账号成为早期大型主流推特账号之一，它的整个设定就是，嗯，把《宋飞正传》的剧情放到现代。这些也都是其中一部分。这就把我们带到了流媒体。

191:21Ben：是的。联合发行在广播电视网和有线频道上仍然存在，但大钱已经不在那里了。真正的大钱是这些流媒体交易，它们真正始于 2015 年与 Hulu 的交易。那是一笔 1.5 亿美元、为期 5 年的交易。

David：对。之后价格还会上涨。2 年后，即 2017 年，Jerry 与 Netflix 签下一份个人协议，把《喝咖啡的喜剧演员》搬上 Netflix。

Ben：它原来在 Crackle 上，对吧？好像是个网络剧。

David：它原来在 Crackle 上。你——你知道 Crackle 是什么吗？

Ben：我完全不知道 Crackle 是什么。

David：Crackle 是索尼早期自营的网络流媒体平台。

Ben：啊。明白了。

David：这就是它在 Crackle 上的原因。后来 Crackle 没了。于是这为 Jerry 与 Netflix 的这笔交易铺平了道路：把《喝咖啡的喜剧演员》搬过去，并为——为 Netflix 制作 2 部新的脱口秀特辑。因为当 2019 年《宋飞正传》流媒体版权迎来第一轮续约时，Netflix 与索尼达成了一笔里程碑式的交易，据报道价值远超 5 亿美元，换取《宋飞正传》5 年的全球独家流媒体版权。这是一笔巨款。

Ben：这是因为 Netflix 原本拥有《老友记》和《办公室》，我认为它们成了 Netflix 上观看量最高的剧，而 Netflix 正在失去它们，因为《老友记》——说来好笑，这 3 部剧都在 NBC 播出——《老友记》和《宋飞正传》一样是在 Fin-Syn 时代制作的，它由华纳兄弟制作，而这正对应《宋飞正传》版权的持有方式。所以你可能会说《老友记》和《宋飞正传》是一样的。但就《老友记》而言，华纳兄弟同时控制着发行权。这些权利从来不归索尼所有。于是 HBO Max 即将登场。华纳兄弟就说：“不行，Netflix，我们要把《老友记》收回来。我们要把它用在自己的流媒体服务上，因为我们控制着发行权。”而《办公室》是在 Fin-Syn 那些规定废除之后制作的。所以实际上是 NBC 直接拥有它。他们就说：“不行，Netflix，我们要把它收回来。我们要把它放到即将推出、名叫 Peacock 的平台上。”于是 Netflix 失去了他们最热门的重播情景喜剧。他们非常迫切地需要《宋飞正传》。而索尼拥有发行权，又不打算推出流媒体服务。所以他们几乎是唯一能去找的一方，跟他们说：“给我 180 集让人们热爱的 90 年代和 2000 年代情景喜剧。”

David：对。所以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年，2019 年。《老友记》给了 HBO Max，《办公室》给了 Peacock，他们必须为这些交易公布一个金额，因为他们得计算由此产生的所有行业工会剩余报酬。

Ben：而且我觉得创作者在那里确实有一些后端分成。

David：是的。是的。

Ben：在一笔发行权并非独立持有的交易里拿后端分成，感觉有点糟。

David：对吧？

Ben：因为这意味着你只能信任公司两边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真的存在，并且这个价格是真实的公允市场价值。

David：对。所以他们宣布《老友记》的交易是 5 年 4.25 亿美元，《办公室》的交易是 5 年 5 亿美元。但没错，这不是真金白银。

Ben：所以这 3 笔交易处在同一量级，但只有《宋飞正传》是真正由一家公司向另一家公司付钱。

David：然后就到了今年，据报道 2026 年 Netflix 的续约金额略低于最初那笔超过 5 亿美元的交易。但这一次，Netflix 的独家权仅限美国和加拿大，而非全球。所以索尼基本上是在下注：我们可以开始单独出售《宋飞正传》的国际流媒体版权，并更好地将其变现，他们很快就会开始出售这些版权。

Ben：对。除此之外，他们仍在做其他形式的联合发行。比如以大约 4500 万美元把基础有线电视版权卖给派拉蒙。他们完整地走完了第 4 轮、第 5 轮和第 6 轮。所以总的来看，有史以来的所有联合发行，包括所有非首播网络、国际和有线电视、流媒体，再加上所有 DVD，这些交易为《宋飞正传》的股权结构表带来了大约 50 亿美元。而且每 5 年进行一轮续约时，都是真金白银的现金易手，因为索尼没有自己的流媒体服务。

David：对。而这一切还只是到目前为止。我认为按照目前的势头，可以合理预期每十年还会在此基础上再叠加 10 亿美元以上的流媒体版权收入。来自 Netflix，或者下一个接手的平台。

Ben：前提是它一直保持这样的影响力，不过你会觉得，如果它的影响力会下滑，那早就该发生了。

David：对。而且显然没有发生。然后，总收入方面，再加上 NBC 从首播中获得的 20 亿美元利润，这部本不该被制作出来的小电视剧轻松达到 70 多亿美元。

Ben：而且根据我的计算，David，这部剧的总制作成本，包括所有人的薪酬，甚至算上最后一季那高得离谱的薪酬，大概是 2.5 亿美元。而且这些成本在 1998 年就停止了。所以这是一项回报现已远超 70 亿美元、并且每十年还在继续叠加 10 亿美元的资产。而所有成本都在 30 年前就付清了。

David：作为一部电视剧，它真的很像一个硅谷创业公司式的故事。

Ben：是的。

David：我是说，它不是 Google 或 Facebook。我们这里谈的不是数万亿美元，也不是 Nvidia，但那样水平的投资能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持续带来那种量级的现金流。

Ben：而且这是成本的 30 倍回报。

David：是啊。是啊。不可思议。

Ben：还有一点，如果你只是把 70 多亿美元除以 2.5 亿美元，那就是 30 倍回报。

197:38David：好。我们该转入分析环节了吗？

Ben：好的。我想谈的一件大事是，Netflix 为什么要买这个？比如，为什么这项特定资产，以及《宋飞正传》、《办公室》、《老友记》这一类资产，对流媒体服务如此有价值？嗯，流媒体需要内容来完成 2 项工作。一是拉新，另一个是留存。

David：对。这些都是绝佳的留存工具。

Ben：是的。拉新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那是新内容的用途。那是那种制作极其精良、可以拿来营销、吸引人们订阅你服务的东西。我很想听听娱乐行业从业者的反馈。我认为现在每部剧都只有大约 8 集、而不是 22 到 24 集的原因在于，在广播电视时代，那是一种以广告为基础的商业模式。所以你需要一直有节目在播。然后你需要在每半小时里卖出 8 分钟的广告。所以如果是一部好剧，你会要 22 集、24 集，如果有人能给你做 30 集你也会要 30 集，因为这符合你的商业模式。在流媒体上，一部新剧的意义在于让人们订阅你的服务。我敢打赌，一部 8 集的好剧和一部 20 集的好剧在吸引人订阅的可能性上没有太大差别。而且这些东西现在很贵。一些制作精良的剧每集要 800 万、1000 万美元。你在一季第 14 集上花的 1000 万美元，根本不可能比把它投入到另一部你本可以做的剧的第 6 集更划算。一旦你想通了，哦，剧集现在是拉新工具，而不是广告库存的载体，你就差不多能理解为什么如今的剧集与过去如此不同。

David：对。

Ben：还有一点，除了这些剧季真的很短之外，它们大多不是喜剧。

David：是的。

Ben：这真的很奇怪。好像所有东西都是剧情片或者——

David：视觉奇观。

Ben：——或者科幻片。我一直在琢磨，为什么我们现在看不到更多的《宋飞正传》？为什么像这样的作品如此之少？我认为部分原因是喜剧难以跨越国界传播，而现在这些流媒体业务都是规模经济型业务。所以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想让它触达尽可能多的人，以证明其成本是值得的。所以很难为这样的东西开绿灯，比如，你知道，英式幽默无法移植过来。当他们把 BBC 的《办公室》引进美国时，它惨败了，他们不得不彻底翻拍这部剧，才能让它吸引美国观众。

David：对。

Ben：所以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到《白莲花度假村》这样的剧，却再也看不到《宋飞正传》这样的剧的部分原因。

David：可能还有一点，就像你在《宋飞正传》的故事中看到的那样，当你只做喜剧时，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观众上瘾。你没法像一部精彩的剧情片或一部炫目的科幻片那样立刻抓住观众。它是慢热的，而这在流媒体商业模式的拉新一端根本说不通。

Ben：对。我甚至不确定我会为了看一部新喜剧去订阅一个流媒体服务。比如，我看《Tires》是因为我本来就是 Netflix 订阅用户，而且它很棒。但我会仅仅为了看《Tires》而自己去订阅 Netflix 吗？我需要一个相当有力的推荐，而人们推荐喜剧的方式和推荐剧情片不同，因为正如你说的，你没那么被故事吸进去。

David：对。对。

Ben：现在，翻到另一面，留存。这就是《宋飞正传》如今的职责。它就像唯一完美的留存工具。我很乐意订阅一个服务，因为最坏的情况下，如果我到处翻都找不到想看的东西，总还有《宋飞正传》。

David：啊，那个甜蜜、温暖的《宋飞正传》。

Ben：它是治愈系美食。

David：对，正是。

Ben：这真的很奇怪，因为它一开始是一部令人不安、疯狂、大胆的剧。而现在它成了治愈系美食。

David：它是 Netflix 的鸡肉派。

Ben：它在两方面降低了流失率。第一，也许我是为了《K-pop 猎魔女团》订阅的，然后我发现《宋飞正传》也在上面。好吧。嗯，结果我迷上了《宋飞正传》，我要每晚睡前把每一集都看一遍。这是一方面。但第二，既然我知道它在那里，我就不会取消订阅。我不想失去一样我觉得理论上任何时候都可能想看、并决定去看的东西的观看权。

David：对。

Ben：所以没错，这就是它对流媒体服务如此有价值的原因。

David：对流媒体来说是绝佳的留存工具。

Ben：既然我们在谈订阅制流媒体与广告制电视网所产生的奇怪激励，这里有个有点烧脑的问题。告诉我你同不同意。

David：好。

Ben：NBC 在 90 年代的广告商业模式，比流媒体更激励去吸引受教育程度更高的观众。

David：对，我认同，因为广告商愿意为观众的人口特征付费，而在流媒体世界里，每个人每月付的都是同样的 12.99 美元之类的。你是谁都无所谓。

Ben：没错。在流媒体世界里，你只是你那 12.99 美元的载体。

David：嗯哼。

Ben：对此有很多反驳，我也愿意接受，但这确实是个有趣的脑筋题：流媒体并不激励你去争取最有价值的观众。

David：嗯，你很乐意接纳质量最高的观众。

Ben：但你只是想要观众而已。

David：你只是，你只是需要观众。

Ben：对，你不做区分。

David：你想要所有人。对。而且你知道，听着，流媒体历来是订阅制，但它们现在正在增加广告档位。Netflix 正在增加广告档位。

Ben：没错，而那些广告商会在意订阅用户是谁。

David：对。

Ben：好，那么在进入“力量”和“精髓”之前，我在分析环节想问你的一个大问题是：我们在这期节目开头说过，这件事今天不可能再发生了，它太反常了，必须在它发生的那个确切时间、由创造它的那批确切的人来完成。我列了一份我认为今天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清单。我很好奇你怎么看。

David：太好了。我也有一份清单。你想轮流来吗？

Ben：好，来吧。我的第一条，可以说贯穿整部剧：它高度由创作者主导，基本上没有委员会式的设计。我敢打赌，如今这很难找到了。

David：嗯，在 YouTube 上很容易找到，或者——

Ben：是的——

David：——播客，或者你知道，创作者媒体——

Ben：——完全在体系之外。

David：——完全在体系之外。而在体系之内几乎不可能找到，因为现在的赌注太高了。总有某个机构的高管参与其中，无论是流媒体平台、制作公司还是电影公司，对吧？比如，预算太大了。这就是我说赌注太高的意思。

Ben：没错。

David：比如，如今你想做一部电视剧，你需要一大笔钱。像当年《宋飞正传》那样以那种预算、那样的集数起步，现在根本不可能。

Ben：对。我觉得《费城永远阳光灿烂》做到了，但那已经是大约 23 年前的事了。我觉得《Tires》也做到了。《Tires》刚开始时预算相当低。

David：对。而且它属于创作者主导的独立制作。所以没错，我想在体系外还是可能发生的。但总的来说，你想做一部电视剧，就需要很多钱，这意味着会有西装革履的高管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指手画脚。

Ben：那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那些该死的西装男。

David：是啊。对。

Ben：好，下一条轮到你。

David：毫无疑问，与《宋飞正传》相关的独立股权结构和激励机制，成就了它今天的样子。Jerry 和 Larry 作为创作者，拿到了这份不可思议的协议，以及一系列让他们从制作公司获得巨额后端分成的条件，然后他们在艺术上把剧做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但他们始终受到长期激励。

Ben：是的。

David：这带来了天壤之别。

Ben：如今大概不可能做出一部能让你以任何方式从中赚到 5 亿美元的电视剧了。我是说，你可以通过间接方式赚到。你可以靠这部电视剧出名——

David：对。

Ben：——然后接赞助、去投资公司之类的。但要真正拥有一部剧足够多的长期经济利益、从而赚到数亿美元，我认为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David：对。

Ben：那只会存在于创作者世界里，比如播客和 YouTube——

David：对。

Ben：——而在电视上不会发生。所以问题是为什么？因为这两种商业模式都完全可行：一种是老牌媒体电视网的模式，你会说，我不想拥有长期上行收益，我只想今天就有一门赚钱的生意；另一种是 Netflix 这类公司正在做的，它们确实想拥有全部长期上行收益。跟着我的思路走。我认为这是因为如今的发行发生在本质上是科技公司的平台上，而不是媒体电视网上，我认为后者受资本约束。科技公司非常习惯于预先进行大额投资，就像你在软件领域那样，到了规模化之后利润率非常高。

David：对。

Ben：但显然，在达到规模之前，你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深陷亏损。你知道，微软有 100 个客户时是一门糟糕的生意，但有 10 亿客户时就是一门好得难以置信的生意。现代媒体公司想像科技公司一样承担所有这些风险并预先买单，这样在成功的情况下就能在之后拥有全部回报，这与传统媒体业务恰恰相反——

David：对，对。

Ben：——或者说传统电视网业务。

David：你知道有意思的是什么吗？在做这次研究之前，我本来以为会一再听到这样的说法：NBC 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没有拥有《宋飞正传》的任何后端收益，让那么多价值白白流走。而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尤其在 Fin-Syn 被废除之后，他们再也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这就是那套事实脉络。但实际上，在当年，高管们对此并无意见。他们对这种安排很满意——

Ben：完全是。

David：——对，你们这些制作公司，本质上就是风投。你们承担风险，在后端赚钱。我们得到这些好东西，可以放到我们的电视网上——

Ben：我们一年就能回本，回报还是投入资本的数倍。

David：——卖广告位。我们超级开心。这运作得很好。

Ben：对，我认为归根结底是科技公司被训练成追求经营杠杆，并吸引想要经营杠杆的投资者。在媒体由电视网发行的时代，没有这回事。但现在，媒体发行方都是科技公司，这就是最终的结局。

David：而且在当年，他们是，他们是唯一的选择，对吧？比如你会收看 NBC、ABC 或 CBS，后来还有 FOX。

Ben：是的。

David：就这些。

Ben：对。在进入“七种力量”之前，还有一点小分析。这里有一个非常站得住脚的论点：Fin-Syn 被废除是过去几十年里这个行业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之一。

David：对。

Ben：电视网开始说，我们要从内部想出来的东西里挑选节目来播出。这就意味着播出的都是糟糕的东西。

David：对。

Ben：而如果你有一个繁荣的自由市场，有一大批独立融资的小型制片公司在构思作品，你可以从其中任何一家购买，那对内容来说是好得多的世界。

David：完全同意。我们在研究中也普遍听到这种说法。比如，对，那是美好的日子。Fin-Syn 的废除终结了那一切。

Ben：对，并且让内容的来源变得集中。

David：对。

Ben：幸运的是，互联网改变了这一点，现在我们有了 YouTube，以及遍布四方的创作者群体的爆发。

210:00David：对。力量。这部分其实会很有意思。

Ben：我们来看看。通常我们做这个练习的方式是，“七种力量”是能让一家公司获得持久差异化回报的七样东西，也就是能够在可持续的基础上比最接近的竞争对手更赚钱的能力。这里的主体是谁？《宋飞正传》的股权结构表？

David：对，我认为我们应该从股权结构表的角度来谈。

Ben：也就是让《宋飞正传》这部剧这项资产，无论是在制作期间还是在今天，都比任何与之竞争的东西——其他剧集——更有价值的因素。

David：其他剧集。对。对。

Ben：好。

David：我认为今天最大的一项可能是反定位，因为它是这些巨型留存工具中最后一个没有被某家流媒体平台独占的。所以它能够以《老友记》和《办公室》做不到的方式进入市场。

Ben：你认为那是反定位？

David：嗯，如果你说《老友记》和《办公室》是它的竞争对手，那么它们现在受到自身所有权状况的结构性掣肘。

Ben：对。如果它们真的要与《宋飞正传》竞争，进入自由市场、可以去任何地方，那就会拖累它们的母公司，它们的——

David：它们的母公司那样做就是在做毁灭价值的决策。

Ben：对，至少基于它们当前选择的、必须拥有自营流媒体服务的战略来看是这样。规模经济无处不在？我是说，全世界有超过 1 亿的《宋飞正传》粉丝存量？

David：哦，我同意。但我会说这是网络经济，而不是规模经济。

Ben：哦，就是我们都——

David：你知道《宋飞正传》里所有的梗，这件事对我来说极其有价值。

Ben：你说得对。我认为不存在规模经济，因为规模经济的定义是：在相同投入下，我能做到比竞争对手更赚钱的事，因为我有更大的规模。但这项资产实际上不做任何决策，也不做任何事情。

David：对，我是说，唯一的活动是——

Ben：你知道，Netflix 拥有规模经济。当 Netflix 决定支付 5 亿美元时，它能比小型流媒体服务更好地利用《宋飞正传》的内容，并在这笔收购上更赚钱。

David：对。

Ben：但没错，品牌，也许？

David：取决于你如何定义品牌。

Ben：对。这部剧的整体基调算品牌吗？还是只有标志？

David：对。

Ben：是——比如，我宁愿看《宋飞正传》也不看《生活大爆炸》，但那不是因为它叫《宋飞正传》、我更信任《宋飞正传》这个名字。而是因为我认为这部剧的内在质量更高。

David：对。对。我认为这里不存在任何转换成本。

Ben：没有。

David：在这种情况下我甚至想不出那会是什么。垄断性资源。显然，他们拥有《宋飞正传》的版权。

Ben：也许这就是那项力量。可能——可能全都是垄断性资源。

David：垄断性资源。

Ben：我们有一样东西可以卖，别人卖不了，而且能靠它赚很多钱。

David：对。然后最后一项，流程力量。

Ben：今天没有，但当时有——如果你把这个练习换成：《宋飞正传》在制作期间拥有哪些其他剧没有的东西，那么就他们制作这部剧的方式而言，绝对是流程力量。

David：绝对是。

Ben：绝对也是垄断性资源，体现在 Jerry 和 Larry，以及他们拥有的其他一些编剧身上。

David：我认为单就制作这部剧这件事而言，显然存在流程力量。我不认为 Jerry 或 Larry 个人，或者他们现在再次联手，能够复制它。那是一个神奇的时刻。事实上，证据就摆在《消消气》里，对吧？比如，Larry 不得不以不同于《宋飞正传》的方式来运作《消消气》。他无法再做一次他在《宋飞正传》做过的事。《消消气》是即兴表演。Larry 无法以同样的方式创作剧本，也无法再现《宋飞正传》每周投入的那种高强度努力、炼金术般的化合与魔力。你就是做不到。

214:00Ben：好，我们该收尾，来做“精髓”了吗？

David：来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Ben：各位听众，这次我们决定做“精髓”的方式，是回答这个问题：是什么让《宋飞正传》成为一项好得离谱、值得拥有的电视资产？

David：对。

Ben：是什么让它经久不衰？是什么让它在三十年后仍能以这么高的价格不断续约？没错，有可比对象，比如《办公室》，那其实是我每晚最喜欢看的。它播出时我正在成长，所以它更属于我，感觉也更现代，诸如此类。《老友记》可以说更有价值，但被独占了。所以《宋飞正传》是顶级梯队中唯一一个真正能够在自由市场上交易的自由球员。

David：对。而且你看，当然这里有一整串因素，其中大部分我们之前在分析环节都谈过了。但我认为，如果你去问 Jerry，至少他会说，他们是在巅峰时期谢幕的。

Ben：我认为驱动因素是观看带来更多观看。过去三十年，《宋飞正传》无处不在，出现在一大批频道和流媒体服务上。正因为它无所不在，今天才有如此多的观看需求，因为我们太熟悉它了。它是今天的治愈系美食，尽管它刚推出时让人非常不舒服。

David：嗯哼。

Ben：我是说，在我的童年、青少年时期、大学、成年后，它无处不在，所有笑话我都背下来了。

David：每晚每个频道都在播。对。

Ben：它就是这样一代传一代的。我跟我爸聊过它。事实上，我们在为这期节目做准备时，我三岁的儿子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因为我们在放 DVD。他很喜欢把 DVD 放进 DVD 播放机。然后他指着屏幕说：“那是 Jerry Seinfeld 吗？”

David：不会吧。太棒了。

Ben：我当时想，天哪，我刚刚把它传给了下一代。后来我们在看 DVD 里的访谈，他指着屏幕说：“那儿，那是 Larry David。”我当时想，我现在太为你骄傲了。

David：哇。哇。他真棒。

Ben：是吧？但这就是这么回事。我父母喜欢它。我以前喜欢它。我现在也喜欢它。它已经深深融入我们的社会。尼尔森 2021 年有个惊人的数据：《宋飞正传》当时的观众中，有 41% 在该剧 1998 年完结时要么还是蹒跚学步的幼儿，要么尚未出生。

David：太惊人了。

Ben：所以你差不多得一直往回追溯。比如，我觉得你说得可能对，原因是它在巅峰时谢幕。但在我看来，原因是 1995 年和 1998 年的——

David：嗯。曾经如此无处不在。

Ben：——联合发行周期如此成功，一开局就爆发，从而让《宋飞正传》变得像空气和水一样融入日常。

David：嗯。对。我觉得——我是说，归根结底，这是所有这些因素混在一起的结果，但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他们再多榨几年，而质量又走下坡路，这个东西对文化整体的评价和印象是如此高度敏感，以至于如果到最后它在文化中没有那种“史上最佳剧集”的氛围——

Ben：对。

David：——这台引擎就不会像这样一直运转下去。

Ben：对，完全同意。我们——我们在这里说的意思非常接近。归根结底是这一点再加上质量，比如他们设置的情境笑话就是不显得过时，尽管其中很多事情用一部手机就能解决。但他们所处情境的内在质量——

David：对。

Ben：——放到今天依然不过时。

David：嗯，超过20%的美国人同意你的看法。

Ben：22%。

David：没错。

Ben：好吧。

David：好，关于这一期，我们有一些有趣的冷知识应该放在这里，正片里没放进去。第1条，主题音乐。

Ben：对，那条是我的。

David：那段贝斯线。

Ben：嘣嘣嘣嘣嘣嘣嘣嘣。真希望我能配个哔哔哔的音效。嘣嘣嘣。

David：Ben，跟大家讲讲为什么这段主题音乐这么有辨识度。

Ben：在我手上那张DVD的试播集里，你可以听到最初的试播集配的是最初的主题音乐，不是大家熟悉的那段——由Jonathan Wolff创作的贝斯即兴乐句。那是完全不同的东西，而且它严重干扰了开头Jerry的单口表演。你——它就是在音调上和他的声音互相重叠，你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所以当Jonathan Wolff接到这个电话时，他说：“哦，我很清楚我要怎么做。我要把Jerry的声音当作一首歌的歌词——”

David：对。

Ben：“——然后围绕它来作曲，就好像由他来承担旋律一样。”他甚至觉得Jerry讲单口时有一个固定的节奏，大约是每分钟110拍。就是说，他的笑话就是按那种节奏讲出来的。所以他创作的不是一首主题曲，而是一个主题曲系统：他可以在面前的合成器上进行独特的创作，合成器上把贝斯吉他的即兴乐句映射到许多不同的琴键上，还有所有那些小音效，比如他发出的所有口技声音。

David：对。

Ben：他为每一集独特地创作一段略有不同的主题音乐，嵌在开场Jerry的笑话之间。关于这一点他有一句很棒的话：“每段独白都会是主题的一个变奏。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需要以模块化的方式来构建，让它可以挪动、可以变化，就像乐高音乐。它需要不和他的声音冲突。”

David：太棒了。

Ben：太棒了。

David：而且辨识度极高。我是说，这是这部剧之所以成为这部剧的一部分原因。

Ben：是的。在当时也非常与众不同。当然，和其他一切一样，电视网高管们讨厌它，因为它跟市面上的任何东西都不像。

David：当然，电视网高管讨厌它，这本身就是质量的信号。

Ben：没错。

David：好。这是第1条。第2条，这在Acquired上以前提到过。Julia Louis-Dreyfus确实就是出自那个Louis-Dreyfus家族，那个规模非常大的法国大宗商品贸易家族？

Ben：对。庞大的多代家族企业。

David：这个家族之前在Acquired的法拉利那一期里出现过，因为Julia的祖父是Enzo Ferrari最早的客户之一，在法拉利创立之初，他驾驶自己私人拥有的Ferrari 166——就是，你知道，Enzo造的最早那批车——参加了勒芒比赛。

Ben：太神奇了。

David：好。这是第2条。第3条，NBC与Nike有企业合作关系。

Ben：嗯。

David：所以NBC任何一部情景喜剧的任何明星都可以直接去Nike在洛杉矶的仓库，想拿多少周边就拿多少。所以你觉得Jerry Seinfeld是怎么开始穿Nike的——

Ben：哦——

David：——在《宋飞正传》的剧集里？

Ben：——免费赠品。

David：不过对，我们在Nike那一期里聊过，就是，你知道，他们先有运动员策略，然后进军娱乐业，而这就是其中的一部分。Jerry Seinfeld是Nike进军娱乐业策略中最早的之一，你知道，或者说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Ben：好的。

David：好。我的冷知识就这些。

221:49Ben：私房推荐。

David：私房推荐。这一期我决定，很应景地，就推荐几集《宋飞正传》吧。

Ben：完美。

David：首先是《海洋生物学家》（The Marine Biologist），遥遥领先排第一。这简直是我见过的最精湛的22分钟单集创作。

Ben：很棒。

David：还有几集比较冷门但我偏爱的。一是我之前已经提过的《夹克》（The Jacket）。二是我看的第一集《宋飞正传》。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昨天一样。这一集播出时我9岁。我是看电视直播的。那天晚上有保姆照看我，我爸妈出门了。我可以熬夜，电视开着。正在直播的是《晚宴》（The Dinner Party），就是有黑白饼干的那一集。

Ben：嗯。

David：我会永远、永远记得，Jerry吃了一块黑白饼干。他在跟Elaine说话，他说：“Elaine，世界需要向这块饼干看齐。饼干里就有种族和谐。我们能从黑白饼干身上学到的东西。”然后在这一集结尾，他因为这块饼干食物中毒吐了。

Ben：哦，Jerry。

David：哦，Jerry。好了。你的呢？

Ben：我也有一个和《宋飞正传》相关的。各位，如果你现在开着浏览器，去seinfeld.visualisingdata.com。那里有一个我见过最疯狂的网页项目，叫《The Seinfeld Chronicles: An Unnecessary Data Exploration》（宋飞编年史：一次不必要的数据探索），作者是Andy Kirk。这是一本书——一本咖啡桌书，作者后来把它放到了网上，它对《宋飞正传》做了完整的数据可视化，用无数种不同的方式切分和剖析这部剧。每一集里的笑声在什么时候出现？规律是什么样的？这些笑声如何归到每个角色身上？它一集一集地分析。整本有121页，展示了各个角色在什么时候获得了镜头时间。它还讲了作者认为这部剧为什么成功、是什么让它独一无二。但最疯狂的一点是，全部是手工标注的。就是他坐在沙发上看剧，开着一个电子表格，细致到每5秒暂停一次，标注谁在镜头里、谁在逗笑。我是说，整个东西——在AI出现之前有人手工完成了这件事，真是令人惊叹。

David：哇。我现在正打开着《海洋生物学家》。《海洋生物学家》里一共有23场戏。

Ben：对，太疯狂了。

David：你看。《宋飞正传》和互联网简直是天生一对。

Ben：我的第二个私房推荐是Woodside的Buck's。

David：哦对。

Ben：很棒的餐厅。我和David这周刚去那里开了个会，让我又想起那个地方有多特别，尤其是如果你喜欢硅谷的掌故和老物件的话——我是说，他们墙上挂着一台Apple I。他们有一件签名的Jensen夹克，是他第一次穿上台的那件。你在店里转一圈，就像了解了一遍科技行业的历史，非常有意思。

David：你可以说，它就像硅谷版的Monk's Cafe。

Ben：对。我最后一个私房推荐是一家叫Tin Can的公司。我儿子特别着迷。他3岁，不过这东西更适合5到12岁的孩子。它是一部电话。是一部没有屏幕、使用Wi-Fi的座机，专为孩子打造，让他们可以拨打预设好的号码。如果他们需要拨打911或紧急联系人之类的，它会一直，你知道，插在你家里。它就和我们小时候用的那种电话一模一样，可以给其他小孩打电话，没有智能手机那一大堆东西。这件事有个奇怪的尾声：不知怎么的，我最后成了这家公司的第一位投资人——

David：我知道。对。

Ben：——因为它最初是一家完全不同的公司。这算是我当职业风险投资人时开出的最后一张支票。

David：你就像那位NBC电视网高管。

Ben：就是说，它意外地转型了，变成了这家公司，成了一个巨大的爆款。

David：对。

Ben：他们上了《早安美国》。它成了一场运动的代表，这场运动关注的是让孩子不用屏幕也能好好沟通的方式。我儿子也很喜欢。所以我一直有点憋着，想着什么时候应该推荐一下Tin Can，但我不想太过自我宣传，推销一家我投资的公司，不过看着这些孩子用它，真的很有意思。

David：啊，太好了。

Ben：好了。听众们，如果你想收听Acquired的其他节目，可以在Spotify或Apple Podcasts上收听。我们还有一些感谢。

David：对，我们有。

Ben：非常感谢本季的合作伙伴。Sierra。Sierra帮助全球的优秀公司打造更好、更有人情味的客户体验。sierra.ai/acquired。WorkOS，只需几行代码即可开始向企业客户销售，用几分钟而非几个月构建身份认证。workos.com。感谢Anthropic。我在为这一期做研究时，Claude陪我一起思考了很多，它也能陪你一起思考很多。claude.ai/acquired。感谢Sentry，被数百万开发者认为“还不赖”的应用监控软件。sentry.io/acquired。你可以点击节目说明中的链接，进一步了解任何资料来源——David和我手里加起来有几十份——以及我们读过的书，特别是Jennifer Keishin的《Seinfeldia》。非常、非常好的书。所有这些都链接在节目说明里。还有几位要特别感谢。

David：对。

Ben：David，你的呢？

David：好。研究方面的感谢。说到为这期节目读的书，首先要感谢Warren Littlefield，他是负责正式决定接下《宋飞正传》的NBC高管。Warren花了很多时间和我们交流，这非常棒。他还写了一本关于他在NBC时期的精彩口述史回忆录，叫《Top of the Rock》，非常值得一读，书里讲了《宋飞正传》《老友记》《我为卿狂》《干杯酒吧》，以及这个时期NBC所有的精彩作品。众所周知，《宋飞正传》刚一完结，Warren就被NBC解雇了，之后他作为制片人开启了精彩的第二段职业生涯。他担任了《冰血暴》《使女的故事》《成瘾剂量》以及现在的《证言》的执行制片人，而《证言》的表现非常好。能和他交流真是太好了。感谢Alec Berg、Dave Mandel和Jeff Schaffer，他们是《宋飞正传》一些最具传奇色彩的剧集背后的三位编剧，尤其是这部剧的后半段。感谢UTA经纪公司前负责人Jeremy Zimmer。感谢索尼影视娱乐前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Michael Lynton。感谢我们在A24的朋友Ravi Nandan。还有Brian McAndrews，资深电视高管，先后任职于ABC Capital Cities和迪士尼。还要感谢我们的朋友Jeremy Giffon，他最初推荐了Jerry Seinfeld的电影《Comedian》，我在上一期节目里把它作为私房推荐，这启发了这一期节目。

Ben：谢谢你，Jeremy。我这边有几位。一位是Worldly Partners的Arvind Navaratnam，感谢他这一期关于《宋飞正传》的精彩小研究，链接在节目说明里；还要感谢本节目的好朋友Danny Passman，他是一名娱乐律师，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处理这个行业的交易。如果你喜欢这一期，可以去听听其他关于电视和娱乐的节目：Taylor Swift；很早以前的Oprah，以及最近那期质量高得多的，因为我们随着时间进步了；迪士尼第1部分和第2部分——

David：对——

Ben：——还有与之相关的可口可乐那一期。

David：——没错。

Ben：你可以访问library.acquired.fm，获取与这一期相关的所有图像资料——图表、表格和插图。你可以在acquired.fm/email订阅邮件列表。我们会在那里发送研究过程中的幕后照片、节目勘误，以及对未来节目选题进行投票。听完之后，欢迎到Slack上和我们以及整个社区一起聊聊这一期：acquired.fm/slack。好了，听众们，我们下次见。

David：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