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通 - 博通
Qualcomm - Bro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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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喝威士忌吗?不,是茶。我还以为那是好大一杯威士忌。欢迎回到《Acquired》第 48 期,这档播客聊的是科技收购与 IPO。我是 Ben Gilbert。我是 Ben Gilbert。……1030 亿美元的价格,不含——或者说,要计入交易里包含的那部分债务。这场大戏将如何在我们眼前展开,会非常精彩,David。
是啊,通信巨头之战。1M 对 2M,谁会赢?让我想起 3Com。没错。这个行业里的名字真是极其、极其有创意。是啊,我们今天要聊的主题之一就是「旧事重新上演」,感觉就像回到了 2001 年。好,给不那么熟悉半导体公司的听众介绍一下:这两家本质上都是无晶圆厂(fabless)半导体公司。
也就是说,它们都没有晶圆厂(fab)——即实际制造芯片的工厂。如今,除了 Intel、三星、台积电等少数几家,大多数芯片设计公司并不是芯片制造商,因为建厂实在太贵了。所以这两家公司都是自己设计芯片,然后与代工制造伙伴合作,生产出装进你手机和其他计算设备里的芯片。
它们的产品从处理器本身到无线射频芯片都有,节目里我们会展开讲。简单说,它们是手机、电脑、服务器等的元器件厂商——还有你的汽车、烤面包机,如今你的一切。没错,物联网大爆发。好,在深入之前,几句提醒:我们有 Slack 社区,人数已过千。如果你想聊并购、IPO、科技新闻,或者纯粹想多加一个 Slack——毕竟谁会嫌 Slack 多呢——请访问 acquire.fm,可以在侧栏或移动端页面底部加入。另外我们很看重评论:如果你喜欢节目、觉得别人也会喜欢,现在就暂停节目,稍后随时可以回来——
去 Apple Podcasts 留个快评,应该可以通过 iTunes 商店操作。好了,听众朋友们,现在正好给大家介绍节目的老朋友 ServiceNow。是的,如你所知,ServiceNow 是企业转型的 AI 平台,他们有新消息要分享:ServiceNow 正在推出 AI 智能体(AI agents)。只有 ServiceNow 平台能让 AI 智能体在你企业的每一个角落投入工作。没错,听了我们全年节目的朋友都知道,ServiceNow 在拥抱最新 AI 技术、把它做进客户产品这件事上相当厉害。
AI 智能体正是下一阶段。那什么是 AI 智能体?AI 智能体能够思考、学习、解决问题并自主决策。它们代表你的团队工作,提升团队的产能和潜力。在获得惊人效率提升的同时,你仍然全程掌控。没错,借助 ServiceNow,AI 智能体能主动解决从 IT、人力资源、客户服务到软件开发等方方面面的挑战。这些智能体相互协作、彼此学习、持续改进,处理企业里的杂务,让你的团队得以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归根结底,ServiceNow 与 Agentic AI 就是
把 AI 部署到企业每个角落的方式:提升员工生产力、丰富客户体验、让所有人的工作变得更好。没错。想了解如何为你的团队启用 AI 智能体,请点击节目注释里的链接,或访问 servicenow.com/ai-agents。好,说完这些,David,准备带我们入场了吗?好。不过在进入「历史与事实」之前,我想先做一点铺垫,它多半还会在「科技主题」里回响。刚才我们开玩笑说硅谷正在「旧事重演」——而这次重演的「旧」,正是「硅谷」里的那个「硅」。眼下这桩可能成为史上最大科技收购的交易——博通收购高通——只是半导体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之一,
而远不是全部。有趣的是,半导体的起源和创新固然在硅谷——旧金山以南、圣何塞一带——但总部在新加坡的博通和总部在圣地亚哥的高通,都不在硅谷。确实不在。真正的硅谷、以及世界各地「精神上的硅谷」,眼下都在发生很多事。我想我们可以简单盘点几件事——如果大家喜欢,这或许会成为 Acquired 又一个常驻主题,与我们的旅行、体育等迷你系列并列——那就是半导体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这一切其实始于几年前,和许多事情一样,源于机器学习的爆发。比如英伟达(NVIDIA)这家芯片公司: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们只做 PC、游戏主机和工作站的显卡。如果你是玩家,你肯定知道 NVIDIA 是什么,说不定还持有它的股票。但随着 GPU 在过去几年成为机器学习的主力,
NVIDIA 基本上进入了一轮疯狂上涨。回到 2015 年,它的股价是 20 美元。你我为准备这期节目算了同一笔账:我手上 2016 年 1 月是 26 美元一股。对——我们录节目前可没对过答案,节目就是这么真实。总之,两年前 NVIDIA 股价 20 美元,
如今是 212 美元——两年超过 10 倍。VC 们为了这样的涨幅可以不惜一切,而这还是公开市场。事实证明,显卡的用途远不止图形——谁能想到呢?线性代数、矩阵变换,既用于游戏和渲染,恰好也是如今每一项新技术——机器学习——的核心技术。是的。所以你看,NVIDIA 火得一塌糊涂(好的那种火);还有一家叫 Nervana 的公司,做 GPU 和机器学习专用芯片的设计商,作为初创公司被英特尔以 3.5 亿美元收购。在许多方面,我认为那标志着
半导体世界真正迎来了初创公司的复兴——这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就在本周,红杉领投了英国公司 GraphCore 5000 万美元的一轮,它同样为机器学习和深度学习应用做专用芯片。疯狂的是,这家公司成立仅一年左右:红杉刚投的 5000 万美元之外,它此前已融资 6000 万美元——一年多一点就融了 1.1 亿美元,去加入一个如今已经非常拥挤的市场:一堆初创公司冲出去,试图与 NVIDIA 竞争、做专用机器学习芯片。这里值得停一下问:是什么催生了这波创新?除了机器学习带来的新型计算需求之外——硅产业由少数几家公司集中掌握大部分晶圆厂,
这件事是合理的,也已有年头,大概十到三十年吧。它的成因是:随着我们在一片晶圆上能塞进的晶体管越来越多、制程纳米数越来越小——我表达得不太优雅——总之,制造工艺越来越精密,建厂成本也越来越高。所以如今真正做制造的只剩几家公司,因为建一座晶圆厂要 100 亿美元以上。于是突然之间,你有了这样一个平台:不需要自己掏资本搞制造,可以开一家小公司只做设计,要么授权你的设计,要么与这些制造商合作。
这让我想起——有意思,我们还没讲历史就先讲起科技主题了——贝索斯说过,亚马逊之所以可能,是因为有电网、有 UPS、有互联网,有互联网之前的所有电话公司,有所有前人建好的、让你可以在其上做创新的平台。是的。没错,我同意。
但这批初创公司的有趣之处在于,它们处在某种中间地带:过去你需要海量工程师和巨额技术投入才能做芯片设计,这类东西复杂到惊人,需要大量投资;更别提销售投入——如今有那么多公司在争夺这个细分市场,机器学习的热潮、被众多初创和大公司追逐的增长,都挤在市场的一角。然后,Ben,正如你所说,市场的另一角是晶圆厂本身:台积电——我相信它是最大的——
加上三星和英特尔,是当今世界的主要晶圆厂。台积电市值超过 2000 亿美元,而正如你所说,它做的纯粹是按别人(包括许多机器学习公司)的设计进行商品化生产。需求涌来,这些公司随之增长。接着是市场的第三角,也就是我们今天要探索的:在许多方面堪称「遗留资产」的大型芯片设计公司,它们在过去十年移动时代铺开的过程中大赚了一笔。
具体到博通和高通,这两家公司的芯片曾经装进过市面上几乎每一部手机。但后来苹果开始把大量芯片设计收回到自己内部——正如我们在 PA Semi 和 Authentec 那期讲过的——以至于我相信如今 iPhone 和 iPad 里几乎每一颗芯片都是苹果自研的。——啊,不,并不是。——不是?哦,有意思。这里我得插一小段:我为了搞清楚高通和博通到底是什么,去查了 iPhone X 和 Pixel 2 XL 各自的物料清单和拆解报告,结果发现这两家公司的元器件数量之多令人惊讶——不仅存在于 Android 手机,也存在于 iPhone 里。
我们都知道苹果自研 A11 处理器(整个 A 系列)、协处理器,音频和数字信号处理器我想现在也是自研,由台积电和三星代工。但 iPhone 里其实有大量高通和博通的元器件。在 iPhone X 里,高通提供千兆 LTE 收发器,还提供 LTE 基带——后者其实属于骁龙系列,苹果在英特尔与高通之间双源采购,不同批次的手机有的用英特尔、有的用高通。iPhone X 里则有博通的无线充电芯片、功率放大器模块和触摸屏
控制器——这些都是博通的。至于 Pixel 2 XL(由 LG 制造;HTC 制造的是 Pixel 2),高通提供了多种元器件:骁龙处理器——对标苹果 A11 仿生芯片、千兆 LTE 射频收发器、电源管理集成电路、快充集成电路。有意思的是,我想 Pixel 2 XL 里没有任何博通元器件——至少拆机的人没认出来。总之结论是:iPhone X 和 Pixel 2 XL 里都有大量高通和博通的部件,
而它们唯一没有正面竞争的大领域,大概就是主 CPU 本身了——射频、蓝牙、Wi-Fi 这些它们全都同场竞技。有意思,真有意思。可见这个领域有多复杂。是啊,人人都是「敌友」(frenemy),人人都是对手,人人都处在「竞合」之中。而且这些设备里芯片的数量本身就多到离谱。好,带着这个背景,我们进入高通和博通的正题。两家公司此时都堪称「弗兰肯斯坦公司」——正如我们录前玩笑所说,多年的并购下来,它们已经
很难把这一团乱麻解开、追溯它们各自的源头。不过关于博通,快速插一句有意思的事:它其实去年刚与另一家叫 Avago 的公司合并。确切说,今天以「博通」之名存在的公司,其实就是 Avago——只是取了博通这个名字。而 Avago 的前身,要一直追溯到当年惠普的半导体部门,此后经历了多次剥离与合并,走到了今天。但这条线真的可以一直牵到硅谷的起源——惠普的车库。是啊,想想如果当年惠普没把半导体部门分拆出去,今天会怎样,挺迷人的。
那也许可以做成一期有趣的节目:「如果惠普成了最大的智能手机元器件制造商?」是啊,说不定今天的处境还会好一些——但那是另一期的事了。高通我们会多花点时间,因为它的故事实在太精彩。高通创立于 1985 年,创始人是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UCSD)教授艾文·雅各布(Irwin Jacobs),连同几位学术界和芯片业的旧同事。而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它其实是一家「元祖级」网络效应公司,而它所依托的网络
效应——尽管它后来成了一家半导体公司——正是电话最初的那个网络效应。我的意思是:回想贝尔电话公司的理念——接入电话网络的人越多,网络就越有价值、越有防御性——高通在蜂窝电话上,可以说是不小心做成了同样的事。我们都记得(或许多人记得),2000 年代到 2010 年代大部分时间里,GSM 与 CDMA 的运营商标准之争。
我们家当年选了 Singular,正是因为我爸爸研究了一番,决定押注 GSM——GSM 才是未来。GSM 架构的某种特性意味着基站可以更少、但覆盖更广,所以是对未来的稳妥押注:以后基站铺得越多,效率就越高。也因为这个,直到 Singular 与 AT&T 合并后的今天,我们家还是 AT&T 的用户。对。Singular 和 AT&T 站 GSM 标准,美国的 T-Mobile 也是;Verizon 和 Sprint 则是 CDMA,两者互不兼容。这好比手机世界的
HD DVD 对蓝光。消费者想搞明白,简直是一场噩梦。哦,绝对的噩梦。而更噩梦的是:这些标准背后的底层技术其实全是 CDMA。高通把它商业化了——CDMA 技术不是高通发明的,但它是第一个把码分多址(code division multiple access)应用到手机世界并商业化的公司。这项技术是一个支持通信与多路接入的标准——MA 指的就是多址接入(multiple access):它允许在同一个波长、同一段频谱上,开出许许多多互不干扰的私密信道。
所以,当几百万人同时挂在一张蜂窝网络上,各自流媒体、打电话、发短信,而这一切都走同一段无线电频谱时,就是这样划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密信道。而实现这一点的技术,正是高通的。于是他们开始把技术做进手机基站,接着开始造手机、造配套的手机芯片组。用这项技术的基站铺得越多,能利用这些基站的手机就越多,
于是滚成了飞轮,变成了网络效应。所以尽管市面上有 GSM 和官方 CDMA 两种「风味」,底层全是高通的技术,而高通从所有这些授权里赚钱。即使快进到今天看它的授权收入——我想其中很大部分来自专利,这点我们后面肯定会讲——高通大约三分之一的收入来自授权。具体数字:高通去年 10-K 报告里,设备与服务收入 154 亿美元,授权收入 80 亿美元。而其中很大一块,我想都能追溯到这项底层技术——它几乎装在世上每一部手机的射频和每一座基站里。那我们
怎么从那里走到今天与博通的这一幕?高通在 90 年代中后期到整个 2000 年代都专注于此:先做基站,然后开始做手机。我还记得自己初中时用过高通牌的手机——这暴露年龄了。后来他们卖掉手机业务,转向做手机里的芯片组——手机业务卖给了京瓷(Kyocera),我记得我还用过京瓷的手机。转型做芯片组之后,就进入了大家耳熟能详的骁龙(Snapdragon)处理器时代。
而过去几年,手机市场高度饱和,尤其是那些不由苹果、三星自研的芯片日渐同质化,于是这个领域开始整合:去年博通与 Avago 的合并就发生在此时,如今博通又试图收购高通,进一步整合。对。顺带更正前面一处口误:我说博通不做 CPU——其实它做 CPU。我真正想说的是,博通应该不做 LTE 天线,它做的是蓝牙、Wi-Fi 等芯片。
首先,我居然不知道高通做过手机,回头得找一台来瞧瞧。好,回到当下:行业正在大整合。我的科技主题之一正是:我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时代——元器件如此商品化、价格被压得如此之低,以至于必须整合,因为做芯片的 R&D 成本巨大、制造成本巨大、开发下一代产品的周期又长又贵。所以这些公司为了真正与垂直整合者抗衡——
与手机制造商们抗衡——必须合并:把 R&D 成本、制造成本合到一起,把产品打包卖给手机厂商——「别从两家买,从我们一家买,给你打个折,我们把这部手机的所有内部器件全卖给你。」它们确实承受着巨大压力:手机厂商开始自研部分器件,它们必须靠合并保住利润率。是啊,我想这是本节目开播以来——也许除了阿拉斯加航空/维珍美国那期——第一次真正见到「规模经济」成立,因为在软件世界通常不是这样。对。对。这里生产与研发都昂贵到规模经济确实成立。没错。显然,「历史与事实」我们略过了很多,为了控制这期在三小时以内。好。
进入收购分类前,我还想从历史与事实里拎几件事出来。其一:我们说这笔 1030 亿美元的报价被拒绝了,那还不含承接的债务——含债务的收购价约 1300 亿美元,合每股 70 美元现金加股票。我做个预测:这笔交易最终会以略高于此的价格成交——就假设每股 80 美元现金加股票吧。接下来的讨论就以此为基础:交易最终通过、拿到监管批准(这也是要谈的另一个问题)、价格大致在这个水平。有两家公司眼下的种种处境,值得了解,它们塑造了股价为何在此、外部压力从何而来:官司缠身——FTC 正在起诉高通,苹果也正与高通
深陷诉讼。高通股价正因为这些外部因素而被压制。所以如果我是博通,我看到的是:天赐良机,可以在人家流年不利的当口,以相当便宜的价格买到一家优秀的公司——它会挺过来的,股价会反弹的。要知道一年前它还交易在 70 美元上方,现在却低于这个价。我们现在装作略付一点溢价、按这个价买下来,而它的内在价值其实大概率更高。所以博通此刻从时机上看,绝对是机会主义者。另一件事:银湖资本(Silver Lake Partners)——就是那家拥有 Skype
又把它卖给微软的私募(我们在 Skype 那期讲过),a16z 也占一小份——对,它们承诺为博通提供 50 亿美元可转换债券为收购融资。而博通的报价是现金加股票:每股 60 美元现金加 10 美元股票。所以看看交易结构和周遭环境因素,挺有意思。我认为高通在这个价位上拒绝
是对的,因为他们看到的是同一幅图景:博通纯粹是趁虚而入,至少第一轮并不打算为公司的真实价值付费。这引出另一个关键差异:半导体这个角落与软件世界大不相同——这些公司身上都有可观的债务,是带杠杆的;正如你指出的,交易结构很复杂,银湖用可转债帮着融资。这在软件世界可不常见——通常
Facebook 买你是直接给股票。而再给这桩交易两头添乱的是:博通此刻正在收购 Brocade——名字大概是这么念的——作价 50 亿美元(这个我一会儿还有话说);高通则正在以 470 亿美元收购恩智浦(NXP)半导体。而博通收购高通的报价,不以这两桩交易中的任何一桩完成为前提,这本身就很有意思。如果博通真买下了高通,意味着什么?NXP 那笔怎么办?作为合并后的新实体继续推进?
能不能过监管这关?谁知道呢。而压在这之上还有更精彩的:博通收购 Brocade 的交易因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审查而延迟。为了绕开审查——虽然博通没有明说这就是目的——博通宣布把注册地从新加坡迁至特拉华州,变成一家美国公司,从而避开 CFIUS 审查。你可以想象,这与美国当下政治、与博通向特朗普政府套近乎,有着何等盘根错节的牵连。真是给这桩交易再叠上最复杂的结构、添上一堆外部变数。
是啊。我想对本行业可以说的一句话是——Ben 和我今天一头扎进来才发现——它复杂到爆,而且在科技圈大多数人眼里那个「相对安睡、稳定」的角落里,竟然上演着这么多大戏。巨变正在发生。完全正确。好了,听众朋友们,下一位赞助商是节目的新朋友 Huntress。Huntress 是当今增长最快、口碑最好的网络安全公司之一,专为中小企业打造,提供企业级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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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买的 literally 就是现有销售渠道内的整合。对,这是在向合并后的客户争取更强的供应商权力,并设法降本保利。听你这么说,我一直在点头:完全正确。而且我忽然意识到:我们做节目以来,好像还从没讲过一次纯粹的整合案例。做了 48 期,如今给自己发明出一个新的收购分类——而它恰恰是教科书上公司合并收购的第一大理由。有意思。我记得在哪期讲过。维珍美国/阿拉斯加那期?
我想是 Zillow。当时我们很难精确概括发生了什么,只说「这是一个同质化供给和同质化需求都在变多的市场」。对,我记得我们确实在那一期称之为整合。在我看来,这次非常清楚就是整合——尤其结合我们刚才讲的:整个行业都存在规模经济因素。对。听众朋友们,这里得说明:David 和我这回没在公司财务分析上花大量时间,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临时决定换题——本来要做的喜达屋(Starwood)与万豪(Marriott),我们俩越挖越发现实在没什么新东西可讲,互相发消息说「这里真的没有任何新鲜或深刻的洞见」。David 对我说,那期大概
主要在讲 Airbnb——而 Airbnb 我们已经讲过很多次了。所以听众们知道的:我们宁可扎进这样一个有料的话题、少做些平时的财务功课,也不做一期我们觉得会无聊的节目。带着这个大前提,有些现象值得看。我还没完全想明白的一件事是:为什么博通比高通值钱这么多?两家的利润率相当接近——高通 56%,博通 59%;看去年收入,博通 2016 年总收入约 132 亿美元,而高通是 230 亿美元。
所以我在琢磨,博通凭什么贵得多?肯定有什么我没考虑到的东西——增长率或资产负债表之类。但摆在你面前的是两家公司,我看不出其中一家是「超级巨头买下小弟」;感觉更像是两个非常非常相似的对手在联手。对,完全同意。我在想会不会是资产负债表、两家的债务负担不同。是啊,这感觉非常像一场「对等合并」。好,Yahoo Finance 上看:可能因为 Avago 与博通的合并,高通的收入 2015 年是 252 亿……哦不,2017 年从 252 亿美元降到 235 亿,
再降到 222 亿美元。高通的收入实际在下滑。真的在下滑。是啊,这样的公司可拿不到高估值倍数。对。在我看来,这不是「超级巨头收购小玩家」,而是两个处境颇为相似的对手在合并。对。但这也说明了这些公司所处的市场:智能手机市场饱和透了——不增长、价格下跌;销量也许还在涨,但因为元器件商品化太快,价格
跌得比销量涨得还快。对,对。Stacey Higginbotham 在她的出版物「Stacey on IoT」上写了篇很好的文章,谈手机厂商垂直整合意味着水平元器件供应商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市场虽然在增长,但苹果已经立了先例——一旦你大获成功,就可以「毕业」离开芯片厂商、转向自研。我在 Pioneer Square Labs 做「类工具」生意时经常想这个问题:如果你把客户赋能得太成功,他们会不会开始自己做?David,你评估投资机会时大概也常想这个。但我认为,直到最近,硅世界才出现这个特性:过去这种极难的事永远由水平供应商来做,你去找他们买专业能力;直到最近,这一点才开始蒸发,玩家纷纷离开平台自研。有意思的是,我在想这桩交易时意识到:这种动态其实只存在于纯科技世界——我是说手机、
智能手机这类明显由科技公司作为科技设备打造和销售的产品。我想这也是两家公司——博通和高通——都在所谓「物联网」世界猛冲的原因之一:把芯片组塞进各种非传统科技设备。因为那些公司——这也是那篇文章里提到的观点——惠而浦(Whirlpool)不会为它的按摩浴缸垂直整合芯片组,你烤面包机的厂商也不会开始自研
芯片。走着瞧。它们大概可以——你走着瞧。那其实是苹果的下一个增长市场,只是会来自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而且等这期节目播出时,我们已经见过万众瞩目的马斯克电动半挂卡车了。所以,别太笃定那些「无聊的、未被颠覆的」东西永远不会拥有自己的芯片。软件正在吞噬世界嘛。好,科技主题我们聊了很多,但有一个我一直在琢磨——几小时前定下这个选题时,我最希望能找到答案、结果还是没有的问题:红杉在他们的旧网站上——
我们过去好像聊过,也许正是聊这个主题——曾有一整页他们多年总结的「经验教训」,其中排在很前面的一条是「资本密集通常制造噩梦」。而我脑子里一直想不通的是:红杉早期的大量成功,恰恰来自投资半导体公司——而正如我们今天讲的,那是超资本密集的行业。而现在,红杉又回来了——他们此前也投过其他半导体公司——本周领投了一家成立才一年、
已经融了 6000 万美元的公司 5000 万美元的新一轮。如果这都不算资本密集,我不知道什么才算。那怎么自圆其说?一方面我完全理解并同意那句话:一个非常竞争的市场里,所有公司都在疯狂融资,对多数人不会有好结局——网约车就是这样:它变成了资本密集生意,全世界那么多公司融了那么多钱,不可能都赢。但同时,半导体世界的资本密集确实能产生好回报,博通、Avago 和许多其他公司,以及市场另一侧的台积电,都是明证。我想,其一,资本向公司的配置并非完全有效的市场:它取决于人脉、时机、情绪、被潮流裹挟。我们都愿意想象自己提出一个投资论点,然后以惊人的纪律坚守它;但实践中,好交易送到面前,你当下觉得划算就会做,哪怕它不符合总论点。计划就是计划,直到计划改变。我想这笔大概
就属于那一类。它大概也属于另一类:一家机构里并非每个人在 20 年的尺度上持有一模一样的论点。再叠加一层:这个领域一定会出巨型赢家,而风投资金最好的用途,不就是押在极高风险、极高回报的机会上吗?这些可是千亿级的公司。如果你能抓到一支像 NVIDIA 那样作为公开股票都能 10 倍的标的——尽管这类投资危机四伏、几乎每次都不好看,但赢家是巨大的。当然它们不是零边际成本式的巨大,
也不像 Facebook 那样一个季度利润率就能提 15 个点——它们没有那些特征;它们的特征是:造出极其极其值钱的东西、踩在浪头上、向大量客户收很多钱。没错,也许这就要求你必须变得非常非常擅长挑选赢家,因为这里的风险在于:我们在谈早期公司时——如果一家公司成立才一年、仍有大量技术风险,你却要往里投 1.1 亿美元,你的组合里就装不下太多这样的公司。那可就颠覆风投模式了。是啊,这也和如今基金越募越大完全是一个趋势。
对。还有一件我们开场没提的事——半导体行业这么热闹,毫无悬念,软银也来了:软银几年前收购了 Arm,那还是 Vision Fund 成立之前;要是 Vision Fund 当时已经存在,八成也会装进去。是的,软银以 320 亿美元收购了 Arm——小意思嘛,对吧,才三分之一个基金。而且我相当确定,买 Arm 不等于买任何制造能力——你买到的是
它大部分的设计授权和供应链关系。我知道他们卖几种不同的授权包,但我相信其动态与高通非常相似:Arm 不是晶圆厂,但它制作 CPU 芯片组的参考设计。而这其实也是一场网络效应的游戏,正如 CDMA 与高通:用 ARM 指令集造的芯片组越多、在上面跑的操作系统和应用越多,就会有越多搭载该指令集的手机和设备被造出来,进而又有越多软件为这些芯片组而写,然后
它大部分的设计授权和供应链关系。我知道他们卖几种不同的授权包,但我相信其动态与高通非常相似:Arm 不是晶圆厂,但它制作 CPU 芯片组的参考设计。而这其实也是一场网络效应的游戏,正如 CDMA 与高通:用 ARM 指令集造的芯片组越多、在上面跑的操作系统和应用越多,就会有越多搭载该指令集的手机和设备被造出来,进而又有越多软件为这些芯片组而写,然后
网络效应就此滚起来。而我在思考这一期时,觉得自己基本能落定的科技主题是:标准可以催生网络效应。我们在 ARM 身上看到了,在英特尔身上也看到了——
以及 x86 芯片组身上。高通与 CDMA 也是。我以前真没想过:即便在一个资本高度密集的硬件领域,也能存在网络效应的动态。是啊,挺有意思。这方面我是外行,你也许比我更有发言权。我在想的另一个科技主题是:我们如今看到这样高杠杆的交易、公司背着巨额债务、能靠举债去买别的
公司,是不是因为利率太低?从宏观经济角度,低利率会不会正是在推动这种巨头之间的整合——因为它们能拿债务去收购?有可能,但远不能与 2008 年金融危机前相比。那会儿有些公司的杠杆高得吓人,我记得看到过 5 倍杠杆。高通和博通没那么高——回头可以算一算,大概在 1 到 3 倍之间。所以我们还没到那个高度,但肯定比软件行业要高得多。
酷,谢了。好,我们跳过了一环:「如果没被收购会怎样」。整合一定会发生:已经排着队的交易、赶在那些交易完成前想做的其他交易……如果这两家不合并,最后多半还是会通过某种离奇的整合路径变成同一家公司——就像小贝尔公司们拆了又合。看起来 certainly 是这样。对。这也正好把我们引向打分环节。好,打分前我和 David 聊过:我们按比首份报价略高的成交价来算——
就假设从每股 70 美元提到 80 美元成交。归根结底,股东说了算:他们可以无视拒绝报价的董事会,选择接受。我猜博通会带着略高的报价回来。我们按「交易最终达成」来评估,并假设(这是个很大的假设)它能通过监管审批。因为我读到彭博的一个惊人数据:两家合并后,手机半导体物料成本的 65% 将来自同一家制造商。它能不能过监管这关,我们拭目以待;但如果过了,我们就透过这个视角来问:对博通来说,这是一笔好收购吗?
是啊,我认为对博通来说这大概是笔不错的交易。整合浪潮之下,你要么是整合者,要么是被整合者,这是迟早的事。博通对高通——尽管后者收入在下滑,仍是这个领域的庞然大物——发出如此进取的报价,而且如你所说,价格相当划算:就算比刚才的报价多付 10%、15% 的溢价拿下,只要它们能继续兑现
规模经济,感觉就是笔很好的买卖。对,我同意。那这对你来说折合
什么分数?就是,你知道,字母等级。对,对,按我们在节目里的规矩来。哦,我们在节目里是这么干的来着?
我想蒙混过关来着。想靠甜言蜜语溜过去。天哪,我给……除了 B 我不知道还能给什么,对吧?它不具变革性。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想的是 B。我们或许需要另一个分类,叫「这事必须发生、是正确的事,但对谁都不算精彩」。它有点无聊——虽然这个领域本身其实挺刺激。是啊,我真挺高兴我们花时间研究了这个领域,但要说像 Instagram、甚至谷歌与摩托罗拉的手机业务那样让人热血沸腾,实在难。
对。所以我同意给 B。放到更远的未来:我们觉得这家公司还会存在吗?还是苹果、谷歌、Facebook 会持续垂直整合,
一次切走它们产品线里的一块,直到它们彻底商品化、然后消失?是啊,在手机业务里,这很有可能发生;但在物联网、嵌入式业务里大概不会。另外还有授权与专利这一块我们没讲——尤其是高通,博通也一样——
它们靠执行专利、收取版税赚了大量的钱,因为它们确实发明了这个领域的很多核心技术。对。我特别好奇他们会对监管者
讲怎样的故事,来说明这桩交易不构成反竞争——美国和欧盟都得过关,而两边的监管机构关注点还不一样。所以如果这笔交易真推进下去——无论成与不成——我们也许得做一期后续节目。
那也许下期见。好。好,Carve Out 环节,来吧。我的这周:我们一直在布置旧金山的新办公室,本以为这是个「仅限旧金山」的 Carve Out,结果上网一看,西雅图和洛杉矶也有——我们的听众有福了。本周我的 Carve Out 是 Big Daddy's Antiques,
我们办公室的一堆家具都是从那儿淘的,地方超棒,有很多疯狂又好玩的东西,放在办公室里居然出奇地实用。这就是我本周激动人心的 Carve Out。好嘛,恭喜你的新古董。——Big Daddy 家的。——Big Daddy 家的。我的 Carve Out 是互联网上一个超级超级冷门的角落:一个至少十年没更新过的 FrontPage 网站,上周被 Hacker News 链接了。它叫《尼亚加拉瀑布:1969 年之夏,美国瀑布的断流》,一段做成了网页的非常精彩的历史研究,地址是 niagarafrontier.com/dewater.html。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他们把美国瀑布的水抽干了、把水流全部改道,起因是对侵蚀的担忧。网页上有各种不可思议的照片:人们直接从瀑布上走过去、瀑布没水时的样子,以及他们如何做到的全过程——我还顺便学会了「围堰(cofferdam)」这个词。有时候你读维基百科或这样的网站,就会完全陷进去,惊叹于他们在制造能力和工业能力远不及今天的年代,居然能关掉一个巨大的水龙头,
去做研究、弄清瀑布到底在做什么。等一下——他们关掉的是尼亚加拉的美国瀑布,不是加拿大那侧?好吧。而且有意思的是——这个我还得再查证——有条评论说,白天他们其实把更多的水引向加拿大瀑布,因为从旅游角度看更壮观;到了夜里,再把大量水引去水电站,让瀑布看起来没那么壮观,但那正是发电的时候。实际上,让更多水流过水电站对我们更有利,但那会毁掉加拿大一侧瀑布的观感。
这些我做梦都没想到会学到的随机知识,一头扎进去超爽,照片也极其震撼。真酷。而且这网站起码是十年前的了。哦,可能更久——我看过源码,真是 FrontPage 做的,也许 15 年、20 年?太厉害了。你想想:首先,那台服务器盒子居然还活着,本身就够神奇的——它 co-lo 在哪个机房?不知道在哪儿的某个数据中心。而且你得想象
上面没有任何基于 JavaScript 的统计,所以那天 Hacker News 带来的巨量流量,站长唯一可能知道的方式,就是有人正好在数据中心里盯着那台机器的网络流量。老兄,这简直可以做成那种地理寻宝(geocaching)式的游戏:找到老网站,然后去现实世界找到它们物理托管的机房。哦,那太棒了。这让我想起《Mystery Show》——你听过 Mystery Show 吗?
那是 Gimlet 出品的另一档播客——「曾经是」,我记得被砍了。他们破解各种离奇的谜题,节目规则是:完全不许用互联网查。主持人破解谜题的本事出神入化。而这件事——用数字线索找出网站物理托管的位置、实地找到它、看看它是不是并不在带武装警卫的安保数据中心里、能不能真摸到那台机器——会非常酷。好嘛,David,这就是我们 Acquired 之后的下一个项目了。
敬请期待,即将来到你身边的播客客户端。没错。好了,听众朋友们,现在向大家介绍节目的老朋友:Vanta,领先的信任管理平台。Vanta 能自动化你的安全审查与合规工作——SOC 2、ISO 27001、GDPR、HIPAA 等框架的合规与监控,Vanta 替你把这些极其耗费时间和人力的活儿变得又快又简单。没错,Vanta 是我们在 Acquired 上常引用的那句话的完美例证——贝索斯的理念:一家公司只应该专注于「真正让你家的啤酒更好喝」的事,也就是说,把时间和资源只花在能为产品和客户带来实际改变的地方,其余的外包出去。每家公司都需要面向供应商和客户的合规与信任,
它对营收至关重要——客户和合作伙伴都要求——但它给你的产品本身增添零分风味。Vanta 把这一切全包了:不再有电子表格、不再有零散工具、不再靠人工审查拼凑安全合规要求。它是一块统一的软件「玻璃面板」,通过 API 接入你的所有服务,为组织省下无数小时。现在还有 AI 能力让它更强大,并集成了 300 多个外部工具,还支持客户与内部系统自建私有集成。而最重要的也许是:你的安全审查从静态变成了实时,可以随时监控并与客户和伙伴共享,给他们更多信心。
所以,无论你是初创公司还是大型企业,如果你准备像 Vanta 全球 7000 家客户那样自动化合规、简化安全审查,回去专心让你的啤酒更好喝——请访问 vanta.com/acquired,告诉他们是 Ben 和 David 推荐的。感谢节目的朋友、Vanta 的 CEO Christina:所有 Acquired 听众可获得 1000 美元免费额度。Vanta.com/acquired。祝大家收听愉快。
这又是一个给 Acquired 打分评论、把它分享给朋友的机会;想发社交媒体也悉听尊便。非常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