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Q Sessions：Jason Calacanis

Jason：那是一本杂志。

Ben：杂志可以说是最早的平台。我们开始录了吗？

David：这就是诀窍。我们刚才一直在读稿。欢迎收听 Acquired Sessions。

Ben：没错，你刚才在录音前说的那些内容特别有意思，但我觉得不该放进去。

Jason：不，绝对不行。我们可不想告诉大家尸体埋在哪里。

Ben：好，伙计们，干杯。开始吧。这是第一期吗，还是……？

David：这是第一次线下录制？我想这应该是我们第九次或第十次一起录节目了。

Jason：两个播客加起来已经合作很多次了。确实如此。很高兴知道你们做得开心。

Ben：这是第一期 Acquired Sessions。

David：Acquired Sessions。

Jason：我觉得我该拿把吉他出来，弹几首 Bob Dylan。

Ben：这是你的主意。Acquired Sessions 是什么？

David：我们平时做节目时，流程安排得特别好。

Jason：是啊，你们确实很有流程。

David：我们相处得很愉快，节目也会录四个小时，特别棒。但对于像你这样我们很熟悉的嘉宾，如果我们抛开脚本，随意聊聊，会是什么样？

Ben：David Rosenthal，不插电。

Jason：简直就是 MTV Unplugged。

David：真的。显然我们没有议程。刚才聊到的那些有意思的事里，你提到了 Mahalo。那是你的起点吗？

Ben：我们能不能把刚才那些有意思的内容叫作……？

David：你是因为 Mahalo 才起步的吗？你是从印刷媒体走向印刷媒体的。

Jason：九十年代时，我在布鲁克林长大。1987 年股灾期间，我爸没缴税，联邦政府因此查封了他的酒吧。他欠税很多。有一天联邦执法人员突然上门，那时距离我上大学大概只剩六周。他对我说：‘儿子，我没法帮你付大学学费了。祝你好运。我可能要坐牢，你照顾好妈妈。’

他的税确实欠了很多，州税务部门也很认真对待这件事。于是联邦执法人员带着霰弹枪来了，整个场面都来了，他们查封了店面和里面所有东西。我当时想：好吧，那我晚上上学、白天工作。我找了一份修激光打印机的工作，挺赚钱的。那时 HP 刚推出激光打印机。

David：你原本是准备去别的地方上大学吗？

Jason：那是另一个故事。我原本要去 Brooklyn College，也被录取了。我还参加了警察招考，准备当警察。我哥哥后来当了警察。之后我想，不如看看能不能读大学、把生活安排好，于是去了 Brooklyn College。我决定白天工作，每周四个晚上上课，下午六点到九点。每学期修满 16 个学分。

我白天一直修激光打印机。我不是个好学生，总是表现得不如预期。我没觉得学术生活有什么意义。不过高中时我就有电脑，更喜欢折腾 300 波特调制解调器，后来又换成 PCjr 上的 1200 波特调制解调器。

我们那一代很多人都因此走上了这条路，因为我们是第一批家里有电脑的人。我当时还有一台 Atari 2600，能玩 Tank，那是随机器附带的游戏，还有 Pong。我爸大概在 1976 或 1977 年，也就是我六七岁时买了它。他的酒吧里甚至有布鲁克林最早的一批 Pong 游戏机。

David：那他肯定赚了不少钱吧。

Jason：天哪，简直太疯狂了。我就这样接触到了电子游戏和电脑。我当时想：哇，这太不可思议了，电脑会改变一切。后来我还破解过一些软件。我们以前经常搞各种骗局。

David：你跟我们讲过 VHS 那件事。

Jason：VHS 盒子。严格来说，Hot Tapes 算是我最早的一门生意，但那只是副业；我主要在破解软件。我们会复制 Chessmaster 之类的游戏，然后每份卖 10 美元。后来我们开始破解所谓的免费电话游戏。

Ben：你做这些事情时，技术水平得相当不错吧。倒不是 Wozniak 那种程度，但至少……

Jason：有时候我们还得焊芯片。那时候要加内存，你得把内存芯片拿来插进去，再把引脚弯折后固定好。

Ben：你有没有刻意作过选择，想过自己不做技术媒体，当然还是写科技相关内容，但不去当那个摆弄电路板的人，而是去写那些摆弄电路板的人？

Jason：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以前常去 Bleecker Street，在西村或东村闲逛，那里很酷。一个常见活动就是去 Tower Records 看 zine 杂志区。zine 是 magazine 的简称，指你和朋友一起写、再拿到复印店自己印的小杂志。

Ben：就是博客出现之前的博客。

Jason：对，博客出现之前的博客。我自己也办了一本 zine，心想：我要当杂志出版人。我做的第一本叫 Cyber Surfer，内容是拨号上网服务和 CD-ROM。我和朋友 Brian Alvey 一起办的，你们可能听过他后来做的事。我们高中就认识。

David：后来你们一起做了 Weblogs。

Jason：没错，后来我们一起做了 Weblogs。不过九十年代初，我先做的是 Cyber Surfer。

Ben：也就是 Engadget、……

Jason：对，就是那些东西。

Ben：后来你把它们都卖给了 AOL。

Jason：它们后来卖给了 AOL。不过在那之前，我办了那本杂志。之后我在第一届 Internet World 上认识了 Jerry Colonna。现场有个展位。

Ben：没错，那时 Jerry 还是风险投资人，还没成为……的导师。

Jason：在做风投之前，他……在 Lycos 工作，我想也和 CMGI 有关。当时有个 Lycos 展位，我在那里认识一位年轻女士，我们聊得很投机。之后她把我介绍给 Jerry Colonna。我在 Union Square 的一间办公室里见到 Jerry，那房间和这里差不多大。他说：‘听着，我要离开 Lycos，和朋友 Fred 一起创办一家叫 Hack Me Ventures 的公司。想请你来帮我们读商业计划书。’于是我认识了 Fred Wilson。我会去找他们聊，当时 JP Morgan 打算支持他们的风投公司。那是 1994 到 1995 年。

David：后来就成了 Flatiron。

Jason：后来确实成了 Flatiron。

Ben：JP Morgan 是 Flatiron 最早的大型基石投资人？

Jason：他们出了一半，另一半来自孙正义的 SoftBank。

Ben：不会吧。

David：他们是想请你去当风投公司的助理吗？

Jason：不是风投，只是读商业计划书。条件是他们带我去吃寿司，再付我 1,000 美元。

Ben：等等，除了读商业计划书，风投人还做什么？

Jason：正是如此。那时我已经创办了《Silicon Alley Reporter》，靠它赚钱。我读到一家比佛利山的互联网公司，后来改名为 GeoCities，于是写了一篇报道，说你们应该投资它。我当时才 24 岁，甚至不知道风险投资是什么。

David：Flatiron 的钱就是从 GeoCities 赚来的。

Jason：对，不过他们本来就打算投资。

Ben：Flatiron 后来成了 USV，对吧？

Jason：对。后来 Jerry Colonna 离开 Flatiron，想搬去科罗拉多，过轻松点的生活。他当时已经赚了不少钱，我想是这样。

Ben：去做创始人教练。

Jason：对，做创始人教练。他公开谈过这件事。我不想说是精神崩溃，但可能是人生道路上的一个岔口，让他重新决定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David：有人写了一本关于他的好书。

Jason：没错。Jerry 是位好导师，但那时真正深刻影响我的是 Fred。Fred 对我说：‘听着，你在做《Silicon Alley Reporter》，报道我们和我们投资的公司，还做了很多别的事。你更想做哪一个？’我说：‘我觉得我还是做杂志吧。’

David：这还是在……之前。现在就像……

Jason：现在我两样都做，为什么非要选一个？

David：回到 GeoCities，它后来以大概……的价格卖给 Yahoo。

Jason：50 亿美元。

David：Flatiron 是主要投资人。

Jason：对，Flatiron 可能持有 5% 到 10% 的股份，对他们来说是笔巨大的成功。Fred 对纽约的风投来说势头特别强，Jerry 也做得不错。

David：这怎么做到的？硅谷明明就在那边，他们却在纽约。当时是什么情况？

Jason：纽约当时有很多很不错的公司正在酝酿。我办《Silicon Alley Reporter》的想法是：海湾地区有《Red Herring》，但纽约这边由我来报道，我有自己的刊物。后来我又在洛杉矶办了《Digital Coast Reporter》。所以我有两本杂志、两场会议和两份电子邮件通讯。当时我算是纽约这块的头号人物。

我靠信用卡把生意做到 1,000 万美元营收，手下有 75 到 100 名员工，那时我才 27 岁。我完全不知道怎么经营杂志或做广告销售，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摸索学会的。

David：你家人当时怎么看这件事？

Jason：那段时间压力很大，因为我后来登上了《纽约时报》封面，上过 Charlie Rose 的节目，《纽约客》还为我写了 8,000 字的特稿。总之，那时纽约很有意思，因为当时人们要么做媒体，要么做金融，要么做艺术出版，选择其实很有限。

我做的是出版，但又在做一种新东西：科技。大家都想进入这个领域。那就像今天加密货币最火的时候，而你相当于中本聪之类的人物。做纽约的互联网人物，感觉非常疯狂。

Ben：我们在那期关于 Jason Calacanis 商业帝国的长节目里聊过很多这些内容。所以我想先暂停这条线。

Jason：好，当然。

Ben：大家可以去听那期，真的很棒。里面详细讲了 Weblogs, Inc. 等经历。我们从‘你做得好不好，取决于你最新、最重要的项目’这个说法继续聊。上次我们见你时，你刚开始做 All-In。能不能聊聊播客？

Jason：当然，我很喜欢播客。我觉得播客可能是我最擅长的媒介。

Ben：All-In 后来怎么样了？它超过你最初的预期了吗？

Jason：我原以为我和 Chamath 会做个十期左右。起源很简单：我认识 Chamath，因为他当时在管理 ICQ。

Ben：Chamath 管理过 ICQ？

Jason：他在 AOL 管理 ICQ。我把公司卖给 AOL 后，我们在 AOL 这个旋转门里总会碰上。Ted Leonsis 当时喊着要冲到十亿用户。我那位希腊裔兄弟兼导师也在外地搞‘十亿用户计划’。我参加了那场活动，那时我刚卖掉 Weblogs, Inc.。

Ben：但有一百万 AOL 用户在看它。

Jason：那是……，和 Weblogs, Inc.、AOL 以及他们想收购的其他资产有关。他们准备冲到十亿用户，这成了一个疯狂的口号，我们还做了印着‘冲向十亿’的 T 恤。我去参加活动，看见 Chamath，就说：‘嘿。’他也说：‘嘿。’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其实以前就认识。我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说：‘我在把 ICQ 管理到彻底垮掉。每个月用户都少一百万，我就这样看着它一路下滑。’太好笑了。他又说：‘不过我快离开了，要去西海岸，去一家风投公司工作之类的。’好吧，很高兴见到你。后来他去了那里，而我当时在洛杉矶。

Ben：他去了哪家风投公司？

David：Mayfield。

Jason：他在 Mayfield 待了一年，然后 Sean Parker 把他介绍给 Zuck。Zuck 需要 Chamath，需要一个会……的人。他组建了增长团队。那时还没有‘增长’这种说法。他说：‘给我找最聪明的人。我要按智商招聘，按赚钱欲望和拼劲招聘。’他直接进入了拼命工作的状态，因为他也非常渴望成功。

David：你们俩肯定像异父异母的兄弟。

Jason：当然。我们在硅谷都算局外人。我请 Chamath 上过《This Week in Startups》。

David：我们听过。现在回头听很有意思。

Jason：回头听特别好笑。你能发现那时的他还没那么圆滑，和现在那个 Chamath 不太一样。

David：那时他还没戴……？

Jason：没有……。

Ben：他那时身材好吗？

Jason：不好，像个书呆子。

David：他那时像 Bezos 一样挺……

Jason：对，像 Bezos 一样，挺……的。他一直是个扑克玩家，在大西洋城打牌。和我一样，他也是想冒险、想赢的局外人，充满自信，有时甚至比我们俩应该有的还要自信。我算是把 Chamath 介绍给了大众，劝他来上节目。他在 Facebook 工作时不太愿意来，但离开之后终于来了。他当时在洛杉矶，于是我又邀请了几次，最后他来了。之后大家说他在台上表现很好，很有趣之类的。

Ben：那时你已经很会发现这种人才了。

Jason：当然。我早年做播客时，大概是 12 年前，就把很多人介绍给了大众。差不多是 2008 年吧。当时我介绍了很多科技圈的人，但听众只有几千人。

David：而且现在也一样，一个人可以是很优秀的创始人或科技行业人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是个有魅力的播客主持人。

Jason：当然不是。我对什么样的嘉宾才算优秀有自己的想法，先放一边吧。总之，我们成了朋友，一起打牌、闲逛、交换各种消息。他准备创办自己的风投公司，我则在 Sequoia 做 scout 之类的工作。我们一起规划、交换想法，后来就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后来有一天，他从 CNBC 演播室出来，对我说：‘天哪，你采访我时我们配合得真好。你之前也在我的活动上台采访过我好几次。’他接着说：‘我想和你一起做播客。’我回答：‘好啊，随时来上《This Week in Startups》。’现在这个节目每周播两次。

Ben：现在不是每周五次吗？

Jason：六次。我明年可能会降回五次，现在确实有点太多了。

David：这件事我们待会儿再聊，因为你现在把自己忙得够呛，而且已经到第三幕了。

Jason：是啊，不过我现在精力更充沛了。疫情刚结束，我可能和二十多岁时一样有精力，只是原因和精力类型都不同。总之，Chamath 从演播室出来后给我打电话。我不记得他当时在纽约，还是在旧金山的 One Market。他说想和我做一档新节目，就我们两个人聊天。我说好啊。他问节目该叫什么。我马上给他发短信：叫 All-In 怎么样？

Ben：那是 2020 年吗？

Jason：对，大概两年前。我说，就叫 All-In 吧，用一个扑克术语。他说好啊，就是有人全押时喊的那个词。

Ben：因为你以前在节目里提过这场扑克局。

Jason：对，我偶尔会提起这场并不存在的扑克局。Sky Dayton 和我曾和著名公关 Brook Hammerling 一起打牌，她后来参加了 Code Conference，也就是二十年前的 All Things D Conference。Chamath 也和 Sacks 一起打过牌。我还在漂浮……

我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在节目里提过很多次，但一直尽量不让它公开。参加牌局的人有我、Bill Gurley——现在这些都已经公开了。

Ben：Marc Pincus 也在，对吧？

Jason：Pincus 以前会来 Code 那场。还有个好笑的故事，我人生里有很多好笑的故事。不过后来疫情来了。

David：你刚才随手抛出这些线索，我真想一个个追问。

Jason：我们得把这些线索捡起来。

David：这些线索当然得继续追问。

Jason：哪天我会写自传。总之，那应该是我的第三本书，差不多九年后吧。疫情开始了，Sacks 对口罩有些看法，接着 Friedberg 也加入讨论。

David：Sacks 和 Friedberg 一开始关系并不特别好吧？

Jason：不是。All-In 之前，我和 Friedberg 也不算特别亲密。我们认识，也算朋友，但不是特别好的朋友。我和 Sacks、Chamath 更亲。现在 Friedberg 反而成了最亲近的朋友。不过他本来就会参加牌局，我们刚开始熟悉起来。总之，我们四个人很快就合拍了。

我觉得自己是个很好的采访者，研究过采访技巧。那时我至少做了 1,000 期《This Week in Startups》，也多次采访过 Sacks 和 Chamath，所以很习惯这种交流。打牌时大家会互相调侃、开玩笑。Chamath 很会主持，也和大家相处得很自在。Friedberg 加入后也很合拍。我原以为这档节目会做 10 到 20 期，但疫情期间大家都想获取信息。

Ben：我觉得这正是它的价值。我告诉你，我没想到自己会听 David Sacks 讲话，明明他的政治立场和我相差很远，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在如今如此两极化的世界里，这种视角很有帮助。

Jason：对，这很特别。牌桌上我们会彼此倾听，也互相是朋友，但外面的世界不希望我们做朋友，甚至希望我们成为敌人。我会想到《最佳敌人》讲的那种关系。我们会针对具体问题辩论，比如 Gore Vidal 和他的对手是谁？

总之，有一部很棒的纪录片讲 Gore Vidal 和 William F. Buckley。他们都是公共知识分子，一个偏左，一个偏右。纪录片《Best of Enemies》讲的是他们在六十年代围绕不同党代会展开辩论的故事。当时这简直是电视上最引人入胜的节目。

David：但他们也算朋友。

Jason：所谓‘最佳敌人’。他们不像 Sacks 和我这样是好朋友。Gore Vidal 是同性恋，当时多少是隐秘或低调的状态，而且立场偏左；Buckley 则是坚定的保守派。他们有时会在节目里吵起来。有一次 Buckley 好像叫他‘娘娘腔’之类的，这是针对同性恋者非常侮辱的说法，当时很多人还不理解。Vidal 的确是同性恋。六十年代的社会氛围是，有些成年人或许看得出来，但大家不会公开说他是同性恋。

David：昨天……刚到城里时，我们开车经过附近的 Castro 区，看见一个裸体男人。

Ben：一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家伙在大太阳底下走路，屁股完全露在外面。

Jason：他穿鞋了吗？穿着军靴吗？

David：我不知道。

Jason：他们以前常穿靴子，通常还会带一条纱笼。我刚搬来这里时，大家还为此争论过一阵子。有些人喜欢穿成那样去 Starbucks，双方得谈谈条件：要不在 Starbucks 规定一下，至少裹条纱笼？不然你坐着时屁股都露在外面。

David：给大家解释一下，我以前跟 Ben 讲过，这是旧金山 Castro 区的一个现象。就像某种亚文化，是六七十年代留下来的风俗。

Ben：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 David 开车时看到裸体男人，就特别温和地说了句：‘哦，有个裸体的人。’

Jason：是啊，我作为纽约人也得适应。纽约人看到有人裸体，会觉得马上要出事了：可能是精神不稳定的人、打架、警察，或者一团混乱。我搬来这边后发现，大家会击掌打招呼，像在说‘太棒了，继续吧’。我在纽约长大，如果有人在公共交通或咖啡馆脱光衣服，大家会拿棒球棍、报警，觉得马上要出大事。但在这里，人们会击掌说：过好自己的生活吧。这是我喜欢旧金山的原因之一。总之，节目现在做得很大了。

Ben：你们把这群人聚到一起后，觉得节目为什么能成功？它是不是已经算科技或商业播客里的头部节目？

Jason：在我们这个领域当然是第一。上周在全球排行榜上是第 28 名。

David：你们已经超出原来的领域了。

Jason：对，现在它已经不只是金融或科技节目了，也进入了大学校园。我在 Tahoe 滑雪时带着孩子，想找张桌子坐下，很不容易。我看见一位女士快吃完了，就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看起来你们快结束了。没有压力，我想在这儿等位，你们很快要走了吗？’她看着我说：‘JCal？’

我说：‘我们见过吗？’她回答：‘没有，我每周听两次你的节目。’我说：‘节目每周三才更新啊。’她说她会听两遍。我说：‘天哪，太感谢了。’我问她是不是在这个行业。她说自己是 Reno 的牙医。我又问她怎么知道这个节目的，她说：‘也不知道，就是听到了。’

Ben：她可能会说：‘我特别关心旧金山政治。’

Jason：不知怎么的，她就发现了这个节目。当时还在疫情期间，我就是那时意识到它已经跨出原来的圈子了。

David：有没有哪个时刻让你觉得：哇，这事不一样了？

Jason：我职业生涯里好几次都算是小有名气、成了小众名人。

David：但这次不一样。

Jason：对我来说没那么不一样，而且我有很多出名的朋友。我习惯被认出来，也习惯别人找我合影。以前我去 Austin 或纽约，走在路上每天大概有三个人拦住我；现在可能有十到二十个人，还会想自拍。你们也知道播客的特点：如果听众每周都听，就会对主持人产生亲近感。

因为人们每周都在听，主持人就逐渐变成节目角色。说实话，我经营 All-In 时确实设计过一些角色，也有意塑造某些人物形象，之前没怎么公开说过。我设计过一些人物弧线。节目里的争论都是真的，没有任何剧本。但我确实想过，作为主持人，我能引导对话，于是就塑造了‘科学苏丹’这个角色。Friedberg 当时甚至连 Twitter 账号都没有。

Ben：All-In 里甚至也有一个 JCal 角色。

Jason：对，JCal 是世界上最棒的主持人。

Ben：我想更像是那个愿意当出气筒的 JCal，因为这样对节目效果好。

Jason：有一点吧。说实话，我宁愿不当出气筒。他们总说我是节目里最穷的人。我就想：伙计们，有必要隔一阵子就提醒我吗？我现在感觉挺好的。你们比我有钱就算了，里面还有两个人有私人飞机，我没有。没关系。我也可以买一架，想想我应该也买得起。

David：你关心环境。

Jason：不是，主要是我不想浪费那么多钱，反正各种原因吧。

Ben：但你确实愿意扮演那个角色。你已经非常成功了，可你还是让节目里的 JCal 像是那个有一天想变得和我们一样、也许最终能成功的人。

Jason：其实我从来没想扮演这种角色。当然，兄弟们确实会拿我开涮，这也没什么，因为他们怎么说我都能回击。不过我觉得那是他们的设计。等他们上节目时你可以问问。我想他们最容易拿来挖苦我的就是：我是节目里最穷的一个。但我过得也还不错。

David：换个方向聊。在 All-In 之前，Chamath 已经有点公众知名度了。

Jason：他们以前不算出名。对他们每个人来说，这都是第一次获得这么高的知名度；对我来说不是。

David：我们应该直接问他们，不过如果让你猜，你觉得 All-In 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当然，这只是猜测。

Jason：对 Friedberg 来说，除了在 Google 工作过的人或风投圈的人，几乎没人认识他。他在这些圈子里人脉很广。

Ben：或者 Monsanto。

Jason：对，或者 Monsanto。他在这些圈子里很有人脉，但一直不太引人注意。我觉得这可能是他刻意选择的，他本来就没什么出名的欲望。他的变化应该最大，知名度提升幅度也最大。大家都很喜欢他。All-In Summit 的问答环节里，我开玩笑让大家说出自己最喜欢的‘好兄弟’，然后把问题交给那个人。结果连续五个人都选了‘科学苏丹’。

天哪，我都做了什么，造出这么个怪物。那时候他还经常不来，每三期只出现两期，有时会忙别的事，节目不是他的优先事项。我会说：好吧，你来不了我就找 Brad Kirschner，或者试着请 Bill Gurley 来，或找 Draymond 顶替他。我们总会想：不知道 Friedberg 会不会来。不过他现在确实很投入这个节目。

至于 Sacks，他本来就很有知名度，但大家并不真正知道他是共和党人。他在节目里公开表明了共和党立场。

David：我觉得他甚至比你们其他人更出名。不过他的知名度主要来自 PayPal Mafia 的财富；他却是 PayPal Mafia 里最不公开露面的那个人。

Ben：如果列 PayPal Mafia 的人物，通常会提 Elon、Reid Hoffman、Peter Thiel、Max Levchin、Jeremy Stoppelman、Chad Hurley、Roelof。我想 Sacks 在那一串名字里也算有人认识，但不代表他非常有名。

David：对，至少是有人知道。

Jason：我觉得 Sacks 可能承受了节目带来的大部分冲击，因为他对许多在科技圈里不太受欢迎的话题都很有热情。我确实觉得这可能让他的项目来源在边缘上受到了影响。

Ben：真的影响到项目来源了吗？

Jason：我不知道。他在节目里开玩笑说过。我只是想，也许确实有……

Ben：因为做了 All-In，Craft 的知名度上去了。

Jason：是啊。我在想，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有个年轻创始人会不会说：‘我很自由派，所以绝不会接受 Peter Thiel 的风投公司给的钱。’

Ben：肯定有这样的人。

Jason：好吧。

Ben：现在也会有人这样看 Craft，但每有一个这样的人，就会有十个人因此知道 Craft。

Jason：我同意。所以他确实开玩笑说过节目影响了项目来源，但我不知道实际有没有。

David：这档节目也让不少美国人和科技圈的人在政治立场上更靠近中间。

Jason：我觉得很多人本来就在向中间靠拢，而节目让他们的想法有了明确表达。我们可能让承认自己是温和派变得更容易。从一开始我就告诉大家，我是独立派，也是温和派。我大概有三到五次、或者四到五次投给了民主党，但主要是因为我这辈子只住过纽约和加州，在那里很难遇到共和党人或温和派。不过我投过 Bloomberg、Giuliani（在……疯狂的时候），还有 Pataki，他们都是共和党人。

Ben：难以置信，那和现在提到的 Pataki 竟然是同一个人。

David：你当时是在……，还是仍住在纽约？

Jason：我当时不在，不过我会投他一票。我喜欢有能力的人。我支持 Bloomberg 竞选总统，因此挨了不少批评。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非常不满我支持他，而不是其他人。

David：我记得你们在节目里聊过这个。那四个象限的分类是什么来着？在硅谷，我们好像都认为自己属于‘社会自由、财政保守’那一类，还觉得所有人都该这样。结果我们发现这四类人里，我们这一类人数最少。

Jason：对，这确实是个小群体。我觉得我看重能力，也希望政府少干预个人生活。很难讲清楚。比如我和 David 在节目里争论时，有些人很喜欢，也有人可能听到争论就关掉节目。可以肯定的是，MAGA 阵营不喜欢 JCal，我的社交媒体回复区乱得很。最近几周有人组织围攻，简直疯了。

这很好笑，但有时也会让人有点害怕。他们偶尔会曝光个人信息，那就不好玩了，已经发生过几次。我得跟 David 解释，我不是靠看 MSNBC 和 Rachel Maddow 获取信息的。而且你支持堕胎权、同性婚姻，反对战争。

David：对，他是鸽派。

Jason：我就想，如果你要这么给我贴标签，那我就叫你‘鸽派 David’，现在你又把我说成‘鹰派 Jason’。我们到底在聊什么？

Ben：这恰恰说明政治联盟的划分有多荒唐。

Jason：确实太荒唐了。

Ben：两党制有个问题：如果你对某件事立场很坚定，就好像不许你在其他事情上独立思考。

Jason：太疯狂了。我觉得让大家困惑的是，我确实认为 Donald Trump 是个很糟糕的人，你不该和他做生意，他完全不该担任任何政治职务，在很多方面都很糟糕。但这个看法和他的党派无关，他显然是民主党人也一样。

David：当然。

Jason：对，不管他是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我都会讨厌他，所以这不是针对某个党派。

David：或者说，针对他本人，但不针对他所属的党。

Jason：我确实针对他本人。我觉得他方方面面都是个糟糕的人。不过我也明白，对有些人来说，他代表改变；有些人觉得这是共和党重新掌权的方式，他们只在乎赢。我能理解，随他们吧。

Ben：我觉得人性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成为某个群体的一员。对很多人来说，他是个象征，意味着‘我和朋友、邻居终于能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找到共同归属’。有些人认同地平说，有些人认同创业，还有些人认同自己的政治部落。

Jason：对。很多人已经不再信教，而 Trump 成了他们的宗教。Hillary Clinton、Elizabeth Warren 或 Bernie Sanders 对另一些人来说也可能是另一种宗教。

Ben：或者是新 iPhone。我发现自己订购了这部手机，特别喜欢它。iPhone 14 Pro，简直有魔力之类的。但它和我的旧手机其实差别没那么大。可我参与了整个乐趣：看发布会、发推、钻研各种细节。我会比较新手机和旧手机的画质。

David：它确实很漂亮。

Ben：是很漂亮，但我也加入了一个群体。不管你属于什么群体，在群体活动日或群体周参与其中都很有意思。

Jason：我为这档节目感到自豪的一点是，经历了很多波折之后，大家仍然可以做朋友、意见不合、互相学习，进行有活力的辩论。这就是我们成长时熟悉的方式。我说的‘我们’包括你们，尤其包括那几位好兄弟。我想和不同意我的人做朋友，也想和他们辩论。

比如这位 Dean Preston，他是旧金山的一名市议员，特别蠢。他支持让人建房之类的。他会说：‘你就是个保守派，等等。’我就说：‘你根本不了解我。’他说：‘你是个保守派亿万富翁。’我说：‘两点都错了。’……后者。

David：我的好兄弟们会提醒我，他说的后一点没错。

Jason：我还在……这件事上。我可没想当亿万富翁，谢谢。

David：关于 All-In 和你们，还有一件事让我很感兴趣。All-In 之前，硅谷对金钱的态度一直很奇怪，而且是非常奇怪。还记得大家曾经大谈 Zuck 开 Acura SUV 的事吗？

Jason：那是因为 David Filo 和 Jerry Yang 当年开着旧车去上班。

David：人们可以赚钱、创办公司……你们算是第一批会说‘我们有私人飞机’的人。这样也没什么。

Jason：听着，我相信资本主义。我觉得人们创造就业、因此得到回报，这很好。我现在写的第二本书就是关于财富和金钱的，不过不是写我个人，而是从整个社会的角度讨论。我最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对少数人创造巨额财富这件事担心得有点过头了。

我们却没有充分思考怎么鼓励人们创办公司、学习知识。我最容易引起争议的一种观点是：任何人都能做到。大家会说：‘你完全错了。’我就问：‘是吗？’现在去 YouTube 搜索任何想学的主题，你都能学到。MIT、Stanford 和 Brown 提供的那些课程，现在网上都有，免费开放。

我听宏观经济学和 AI 课程。晚上十点回邮件时，我会打开 MIT OpenCourseWare 的课程播放列表。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随时都能免费上 MIT 的课程。

David：你也可以把这套办法用到创业上。David Senra 的《Founders》播客、MrBeast、MKBHD，这些人都没有等别人批准。

Jason：世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公平。但有些人想传播一种叙事，说世界很不公平。我看着世界变得更公平，信息和机会越来越多，就会想：等等，以前我根本搞不懂投资条款清单是怎么回事，也没人愿意分享自己的条款。现在网上有上千个视频和博客，教你怎么谈条款。

Ben：世界仍然不公平。我觉得关键是认清这一点，然后看清现实中的规则，想办法在这个现实环境里行动。

Jason：当然。但我的意思是，现在已经是有史以来相对最公平的时候。世界不公平，这句话没错；而美国也从没像现在这样公平。Google 有五门免费的线上课程，我想叫 Grow with Google，教你做 UX 设计之类的，好让更多人能申请他们的职位。

这些职位的平均入职薪酬大约是 8 万美元。我觉得很奇怪。有一群人希望世界比实际情况更不公平一些，因为这样他们就能觉得自己在道德上更高尚，顺便作些道德表演。

Ben：那就是他们的群体归属。他们通过发推说世界不公平，找到其他也喜欢这样发推的人。

Jason：通常就是某一类人，我不多说了。我现在在办 Founder University，有个为期 12 周的课程，教大家怎么创办公司。准确地说，是我的团队在教。我下一期准备亲自授课。

Ben：好，来宣传一下吧。大家怎么了解课程？

Jason：Founder.university，就这个网址。

Ben：而且办得很好。

Jason：基本上课程是免费的。报名时先交 700 美元。如果你坚持到第 12 周，我们就把这 700 美元退回到你的 Stripe 账户或银行卡上。如果你没来上课，或者没有提前请假，我们就不退。要是因为孩子之类的原因缺课，没关系。我们只是想让大家把课程完成，超过 90% 的人都完成了。

Ben：挺好。

Jason：另外，我们还会给其中一些人投资 25,000 美元，帮助他们创办公司。大家不知道我私下做了多少工作，现在大约有 200 人参加这个课程。也许第四期会有大约 400 人，之后再看。人们完全可以学习如何创业。有人说他们学不会，我说：‘当然能。’有人说你必须读 Stanford。我说：‘不用。我投了 350 家公司，创始人里可能只有 5% 上过 Stanford。’

这根本不对，简直是明显的错误。你有确认偏误，依据的是十到二十年前的数据集。我理解。但我告诉你们，我在一线见到的实际情况是，我们每天都和创始人见面。现在的创业环境比过去更多元，也开放得多。没人关心你上过哪所学校。

David：现在也没人关心你住在哪里。

Jason：确实没人关心你住哪。他们关心你做出了什么、产品进展如何。疫情之后，大家只会问：把指标给我看看，把产品给我看看，把团队给我看看。你有什么技能？好，那我们继续。增长率是多少？这已经成了我见过最接近唯才是举的环境。你一说‘唯才是举’，人们就会非常反感。我会问：硅谷唯才是举为什么让你们这么害怕？他们说不是。我说：它其实有点像。

Ben：我能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吗？就是我觉得 All-In 为什么能成功。

Jason：可以，请说。

Ben：好，谢谢。我觉得你们具备三项条件，形成了完美风暴。第一，你们是亿万富翁，而且处于相反的定位。多数人积累到这种财富后，会悄悄躲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David：你们却在船上、飞机上录节目。

Jason：我从没在飞机上录过，不过过去两年确实有两次是在船上录的。没错。

Ben：All-In 有些高光时刻，就像在现场看亿万富翁。Chamath 谈到某笔价差交易时，你会想：他在这笔交易上押了很多钱吧？他真的有什么独到洞见吗？这里面有种引人入胜的悬念。所以第一点可以说是‘亿万富翁奇观’。

第二点是，你们各自做的研究和与人合作的经历。你们确实带来了一些当时还没有广泛传播的新洞见。我觉得自己在 All-In 上学到了一些关于 COVID-19 的信息，其他任何渠道都没有提供给我。当时那些信息不知为何没能传到我这里，但后来证明，其中很多内容在大范围传播之前确实很有价值。

Jason：我们四个人都特别喜欢收集信息，也做了很多研究，背后都有团队。

David：一集 All-In 有多少人参与制作？

Jason：一个人，制作人 Nick，就他。

David：我是指研究工作之类的部分。

Ben：你能看到大家聊节目时，电脑上都开着各种文本文件。

Jason：我们有一份选题单，主要是给我主持时使用。我会读上面的四五个要点，让大家知道话题。我的团队也会帮忙整理选题单，但内容来自群聊里大家提交的五六条新闻，说：‘嘿，把这个放进选题单。’我觉得 Sacks 有一些研究支持。Friedberg 和 Chamath 会看新闻，或者说他们读得很多。我们所有人都一直在阅读。

我们做的是信息生意，和人们讨论这个世界。你们是投资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每周和 20 位创始人开会，他们会把自己对世界的看法都告诉你。你们还年轻，但想象一下这么做 20 年，你们会变得更聪明。如果你当记者 20 年，会变得很……我不说更聪明，但至少会更了解情况。

Ben：如果听到的是合适的项目介绍，你确实会在信息广泛传播前听到前沿内容。

Jason：当然。好，这是第二点。是的，我们可能有一点信息优势。我想说，相比记者，我们的信息优势确实存在；这不是在贬低我那些做记者的朋友，我自己也当过记者，杂志团队有 75 个人。我们一直努力从当事人那里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再把故事讲出来。但我们能做得多好，取决于能接触到多少信息。现在回头看，我觉得当时掌握的信息可能只有整个故事的 5% 到 35%。我知道这可能会让很多记者不舒服，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己掌握的信息这么少。

David：你当时并不在事件内部。

Jason：没错，你不在内部。真正身处其中时，你掌握的信息可能是 100%；当然，即使在内部，也可能只知道一半，具体看情况。

Ben：你只要拿到足够材料，就会觉得：好，现在故事够完整了，可以写了。你当然知道这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把文章拼起来。

Jason：后来有人把这种方式叫作过程新闻。也许把六七个故事拼在一起，才能讲出完整故事。这是第三个让节目成功的因素吗？

Ben：是我和 David 花了很久才明白 Acquired 为什么能成功的一点：关系感和魅力。人们喜欢一边听一边享受乐趣。如果我们能把历史讲得有趣，大家就愿意听我们聊四个小时，深入讨论那些你本来不会去书里读的内容。你们在这方面做得特别好。暂时加入你们的世界，真的很有意思。

Jason：你们做的是顶尖内容，绝对是前 1%，连你们这样的播客创作者都觉得有吸引力，这说明……确实如此。

David：我每周都听，绝不漏掉。有时我推着孩子在山坡上走来走去，耳机里就在听你们的节目。

Jason：有人告诉我，他们会把节目听两遍，还会做笔记。我觉得：哇，太棒了。我有意把自己的角色往后退，像控球后卫一样组织节目。不过我也能当得分后卫，有时也想自己投篮。我两种角色都能做，是个双能卫。

David：Friedberg 主持那一期是怎么来的？有一周你们交换了角色。

Jason：他觉得节目还能做得更好，于是跟我说了。我说：好，你来主持，我就负责投篮。

David：你把球传给他。

Jason：他做得不错。不过说实话……

Ben：他不是控球后卫。

Jason：肯定不是球场上的明星。我觉得大家不会专门来看他打控卫。不过他完成得还行。

Ben：把这句话刻在他的墓碑上。

Jason：不过我确实给他设计了一个科学专栏，让他发光。他会说：‘给我个提示。’又说：‘我不确定要不要聊政治。’我就说：‘Sacks 想聊新冠和政治，我给他爱吃的那道菜；你就吃藜麦吧。来跟我聊科学新闻，然后我们做这个藜麦角。我把你塑造成了科学苏丹。’

这确实是我刻意安排的。我真心想让他表现出色，而且确实奏效了，因为你能看到他有多投入。以前的情况是，粉丝都注意到了——这不是在学校讲课，你每期节目都能看出来——聊科学和藜麦时 Sacks 会走神，聊政治时 Friedberg 会走神。我一直试着让其中一个人发言时，另一个也能参与，Chamath 和我也一起加入。

Ben：这工作很难。

Jason：我研究过《The McLaughlin Group》。大家可能不知道，我特意回去看了 McLaughlin 怎样主持。所以大家一直在争论：我打断得太多还是太少？我的插话——我把它们叫作‘补充发言’——有没有帮助？我还专门看了这些插话的效果。如果你们看过 McLaughlin——你们成长时没看过这节目。

Ben：完全不熟悉。

Jason：《The McLaughlin Group》是最好的周日早间节目，精彩极了，连《周六夜现场》都会模仿它。大概有一百万人看，因为 Scott McLaughlin 很好斗。别人说了他不喜欢的话，他就会说：‘错了，答案就是这样。’节目竞争感很强，所以大家都想看。

我没想到模仿这种风格会让 Sacks 变成终极辩手，会像斗犬一样争论，直到自己赢下每一场辩论。我可能把他推入了更多辩论情境，但我想做的其实不是辩论，而是对话。现在我一直在努力让它保持对话的样子。

有些听众说：‘你得帮 Sacks 查事实。’我会说：‘不，这不是我的工作。’我不会在直播时实时核查 Sacks 的每句话，这个平衡很微妙。有时我会专门提问，因为我知道听众不知道公平市场价值和……这个缩写是什么意思。我就会说：‘解释一下。’我会打断一个人。

Ben：你这是把目标市场扩大到了牙医。

Jason：没错，谢谢。有些人会说：‘JCal 真蠢，连这个术语都不懂。’或者我会对某个人说：‘能不能展开讲讲？能不能解释一下？’

David：你当然知道这个术语。你还是 Uber 的第三或第四位投资人。

Jason：没错，说得好。

Ben：我想他也投过 Robinhood。

Jason：兄弟，我是在替听众提问。我主持时和做采访不一样；和 Molly 一起讨论新闻、拆解话题时也不一样。轮到我发问时，有时她像控球后卫，我来投篮，有时我把球传给她，让她来投。我能在这些角色之间切换，因为在这个角色里，我代表的是听众。

我会感觉 Chamath 讲得太多了，听众不知道什么是价差交易。我就停一下问：‘能不能再解释一遍？或者我复述一下，你说的是价差交易吗？’他会说：‘差不多。’我觉得这就是你说的，节目因此吸引了不少牙医听众。

Ben：非常了解听众能跟上到什么程度，是个很重要的主持角色。

Jason：这是一门艺术。

Ben：我们请嘉宾时，我总会留意他们刚刚讲得有点太深了，我得把他们拉回来。

Jason：播客就是要深入，这确实是一门艺术。有人开始钻进一个媒体上从未出现过的疯狂话题时，你要不要打断他？

Ben：你想让他继续讲，但得确保他一步步带听众上楼梯。如果他直接跳进去，大家就会想：天哪，没人了解背景，也没法学到新东西，因为你没有把它和他们理解的内容联系起来。

Jason：这就像突然开始做脑外科手术：‘我们来给大家讲讲，脑子该怎么切开。’这需要技巧。不过我得说，这对我来说是种不同的能力训练，我很享受。

Ben：还有一点，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从这个角度想。我以前觉得播客很简单地分成两类：糖果和蔬菜。我听《Stratechery》的音频版，那是我的蔬菜。听起来很有智识上的乐趣，但不轻松。我听的时候肯定不能同时让大脑的语言区域去做别的事，必须去跑步。有时我甚至在家听，好做笔记或查资料。我倒是可以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听。

Jason：那是需要暂停的播客。有时你还得倒回去，确认自己听懂了他的意思。

Ben：或者我也会听 John Gruber 的谈话节目。如果我刷牙时漏听了 20 分钟，离开房间后再回来，会发现：哦，其实我没错过什么。这种节目很让人放松。我喜欢他说的所有内容，但不是每次、每分钟、每秒都必须认真听，也不需要动用大脑最费力的部分才能听懂。

David：All-In 已经同时成了糖果和蔬菜。

Ben：两者都有。

Jason：没错。我在做《This Week in Startups》和 All-In 时都试着兼顾这两点：有些个性，有些娱乐性，也有些有趣、犀利的观点。

David：相关但不同的话题。说回硅谷。All-In 的起源之一，是节目里经常批评旧金山政治。这里确实有很多问题，但你们都还留在这儿。你们现在怎么看？对湾区有什么感受？

Jason：我以前住纽约，在布鲁克林和曼哈顿待过，后来去了洛杉矶，现在又住在这儿。我好像每搬一次家，喜欢的程度就下降一些。我比起洛杉矶更喜欢布鲁克林和曼哈顿；比起旧金山，我更喜欢洛杉矶。我不知道下一站去哪儿，但我总有一天会搬走。

David：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你也没什么非留不可的理由吧？

Jason：我搬来是因为这儿有很多朋友。我已经在洛杉矶住过一阵子，也曾是 Sequoia 的 scout。后来朋友告诉我可以创办风投基金，而且得住在那边。我想知道自己进入那个行业后会做得怎么样。

Ben：因为如果不试试，你会一直惦记着。

Jason：Michael Moritz 以前叫我‘南方来的话痨’，因为我在洛杉矶投过两家公司。他会说：‘哦，南方来的话痨来了。’

David：我都能想象 Michael 会怎么说。

Jason：不过我搬来后很喜欢这里，环境很田园，我的孩子也很喜欢，住着挺舒服。我这辈子还想去一两个别的城市住住。我能想象自己去 Austin 或 Miami，我都喜欢。我觉得 Austin 是未来。加州接下来十年或二十年会受到很大影响，所以在我们成年后的余生里……

David：是因为疫情吗？

Jason：我觉得是政治、监管，以及不重视科技行业，确实是个大问题。你再看看那个市议员 Dean Preston，他公开嘲讽 Away 的创始人和 Slack 的 Stewart Butterfield，他们还是一对夫妻。他说：‘他们卖掉房子时，我们从他们身上收了 120 万美元。’我就想：你这个蠢货，他们也是了不起的创始人，为旧金山创造了数百亿美元财富，而你却把这当成政绩。

与此同时，Miami 的 Francis Suarez 则在列举风险投资项目，还发了一串推文介绍那些获得融资的公司。一个人 Dean Preston 嘲讽别人，说：‘他们卖掉 3,000 万美元的房子时，我们收了 1% 的税，拿到了 120 万美元。’我就想：难怪科技行业不喜欢我。喂，蠢货。

David：对，现在他们未来的收入来源都没了。你的边际税率是 13.3%。

Jason：旧金山现在还对房屋出售征收退出税。如果你卖房时房价超过 1,000 万美元，我想就是收销售税。

David：拿他们卖房收的 120 万美元，和未来收入流的 13% 相比……

Jason：Slack 那位厨师光 RSU 就交了 12 亿美元的税。你想想 Slack 的厨师可能光 RSU 就交了 120 万美元税。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你只顾着嘲笑别人的豪宅，还拿个人姓名开玩笑。

总之，有人仇视那些创造工作和财富的创业者，简直太荒谬了。你可以修改税法，没问题。Bernie Sanders 和 Elizabeth Warren 一直批评 Bezos，要求提高最低工资。后来 Amazon 开始付每小时 22 美元，给员工福利，还替他们支付大学学费。

我就想：等等，我知道 Bezos 做了什么。他把你们无法落实的平台政策，直接在 Amazon 内部落实了。如果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简直是在当面反击你们。你们要免费大学教育，却没做到；他给 Amazon 员工了。你们要 15 美元最低工资，他提到 22 美元。你们要全民医保，他也给员工提供了。Bezos 实际上就是这么回应他们的。这些人真够难堪的。

David：也可以说，他们施压后推动了这件事。

Jason：不，不是这样。这就是他在展示 Amazon 的做法。让自由市场发挥作用：DoorDash、Uber、Amazon、Starbucks 都在激烈争抢基层员工；再加上移民减少，工资和福利就被推高了。自由市场发生的事情非常惊人。联邦最低工资仍然只有 7 美元多一点，而旧金山市和纽约市是 15 美元。这很奇怪。

David：我们对话一开始就提到过，你现在工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拼，甚至更努力。

Jason：更聪明地工作。

David：你说自己有了新的能量来源。

Jason：对。

David：跟我们说说。

Jason：我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义。朋友 Tony Hsieh 去世后，我认真思考了余生想得到什么。我意识到，有些事情确实是我热爱的，有些事情则没那么喜欢。过去几年，我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生活。

David：那两类事情分别是什么？

Jason：没错。我可以告诉你，有些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享受。工作也是如此。不是针对我那些优秀的律师，但谈判投资条款、法律和人力资源事务、会计、运营、税务，这一整套事情我都觉得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Ben：我相信你从来没觉得那有趣，但以前你可能会想：我愿意忍受，因为它创造的价值足够大。

Jason：我每天做播客，简直是享受。招待听众、思考世界、和人交谈，都是我喜欢做的事。我今天采访了 Shopify 的 Toby，这是他第三或第四次上节目。我们不约晚餐或午餐，而是直接录一期播客，就这样。

Ben：你们是当面见，还是……？

Jason：没有，我们就是开了 Zoom。他之前发了一条关于 Shopify 薪酬工具的推文，员工可以看自己的总薪酬，还能拖动滑块。我觉得太棒了，就邀请他来节目聊聊。他说好啊。

我离开节目时精力值能到 11 分，心想：为什么不每天都做呢？我小时候看 Howard Stern 和 Charlie Rose 每天做节目，还觉得自己也可以像他们一样。他们每天上节目，看起来乐在其中，我也确实很喜欢。所以我决定每天都做，真的很享受。

Ben：有件事很奇妙，明明特别耗费精力，却不知怎么反而不会让你疲惫。

Jason：一点也不奇怪。对我来说，这就像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或吃晚饭，是我每天都会做、也会让我很快乐的事情。后来我招募了 Molly。我想：我需要一个每天能和我一起做这件事的人，我尊重她，她很优秀，也能带来我不具备的东西，而且……

David：她真的很棒。

Ben：有人能和你接话、形成互动，我觉得这正是 Acquired 能一直做下去的原因。

David：我真不知道你一个人怎么坚持了十年。

Jason：我会请嘉宾来，节目主要靠嘉宾推动。之后我每周做一次新闻圆桌，后来变成每周两次、三次。然后我就想：到底有多少……？不如一周做五六天。

我喜欢和符合某种条件的创始人见面，但来找我的创始人太多了，很难见那么多人。如果他们只会夸夸其谈，也很难真正和他们合作。对我来说，这是工作里很难的一部分，因为过程会变得特别重复。

David：你锻炼过吗？

Jason：我办了 Founder University。想创业的人可以加入，我会和 200 个人聊聊，告诉他们可以做什么。之后我会观察他们的表现、产品以及进展；当他们从只会说转变为真正行动、开始建设东西时，我就特别开心。把那些有产品进展的人介绍给我。

大家不了解这门生意的规模，没人真正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还挺喜欢这样。我的天使投资联合体现在是全世界最大的。我整个天使投资生涯已经投入 1.85 亿美元，现在每年投入 5,000 万美元。

David：太棒了。

Jason：我正在公开募第四期基金，联合体里有 11,000 位天使投资人。这件事发展得非常快。看增长曲线的话，还不完全是曲棍球杆式，但已经很像了；我投出去的总资本增长很快，而且投的都是质量很高的公司。我也越来越擅长这件事。目前团队有 22 个人，媒体部门 10 人，投资部门 12 人。

投资团队的规模大家不知道。他们会说：‘你是单人 GP。’我会说：‘没错，不过我有 12 个人。’团队每周要开 60 场初次介绍会，然后可能再开 15 到 20 场后续会议。很快每周大概会有 100 场。

Ben：这是 10 个人还是 12 个人负责的？

David：但这些会议不是你亲自开吧？

Jason：不是我开。

David：你以前说过一句话。我记得是在《This Week in Startups》里？

Jason：这事不是我做。

David：别人会说这工作量很大，而你会说：是啊，但不是我做。

Jason：这就是我现在的新理念。这也是我精力特别充沛的原因。我告诉所有来我这里工作的人：‘我每周工作 60 到 70 个小时，跟上节奏。如果你跟不上，就别待在这里。’我希望每周稳定工作 50 小时，认真干 60 小时。你不必像我一样工作 60 到 70 小时，但得跟上。

Ben：在这个团队里，你是在找下一个 Jason Calacanis，还是找一个喜欢做这部分工作的人？我直接问吧：你想找一个安于现有工作的人，还是找一个有野心、想成为下一个 Jason 的人？

Jason：我都欢迎。他们不必像我年轻时那样，怀着荒唐又不健康的成功欲。如果真有这种人，他们可能不会来我这里工作，不过也许会。其实我会来。所以，对，他们可能会来。

David：但不会待太久。

Jason：对，干个五年或者两年。有人来工作两三四年，然后出去创办自己的风投基金。恭喜，太好了。我告诉他们的就是：找到优秀公司。我看过不少投资团队的例会，通常安排在周一，大家开一两个小时，然后去吃午饭。

我说，我想每周开两次，周二和周四下午两点到四点。把好公司介绍给我。这是我做的另一项创新。我还把我二十多岁做 IT 时的第一位老板 Mike Savino 请来当总裁。他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对他说：‘你来经营公司。我的工作就是做播客、见创始人、向有限合伙人募资，再教一门课。就这些。’

Ben：你喜欢向有限合伙人募资吗？

Jason：现在喜欢了。我有点像《亿万》里的 Axe，不知道你看没看过？

Ben：看了，每一集都看。太棒了。

Jason：你还记得他有一段时间说：‘我要去募资。’

Ben：到了募资的时候。

Jason：到了募资的时候，还有 Wags。我也有自己的 Wags。Mike Savino 就是我的 Wags，什么事都能替我处理。我只要说：‘我要去募资。’我们正在用 506(c) 方式募资。

David：你之前把资本集中在一个资金池里；现在同时往两个方向走，既面向公众，也面向大型机构。

Jason：再看看吧。我接受过一些机构的小额投资：第一笔 1,000 万美元，第二笔 1,100 万美元，最近一笔 4,400 万美元。第一期基金用了五年投完，第二期两年，第三期两年半。

David：五年，哇。

Jason：那是我的第一期基金，投资人有我、Bill Gurley、已故的 Dave Goldberg、已故的 Tony Hsieh、David Sacks、Chamath，还有一群朋友。我想看看自己是否想当风险投资人，把它当作职业。答案是想，所以我用了五年把它投出去。

第二期我募了 1,100 万美元。第一期用了六个月到一年才募完；第二期花了三到六个月；第三期也花了三到六个月。这一期我觉得头十天募到的钱，可能就会超过前几期总和。我实际上只办了两场网络研讨会，每场来了几百人。

给听众解释一下，506(c) 指的是可以公开募资，也就是说你可以公开告诉大家自己正在募基金。我做 All-In，又不赚钱；我还有《This Week in Startups》。我看到很多年轻、有抱负的风投人公开募资。你们当时没有公开募资吧？

David：没有。

Jason：你们是私下募的。

David：我考虑过，但有不少原因。

Jason：这样做有点吓人，因为没人这么做。但如果你没有业绩记录，还想募资，比如这个人……这位风投人。

David：你做过一期关于他的精彩节目。

Jason：对，特别棒。我曾让他上《First Time Founders》，那是《This Week in Startups》播客里的 Angel 系列。我后来也投了他的基金，成了有限合伙人。他看着我募资。我开了几百场会，一年里每天见五个人，募到了 1,000 万美元。

他是非裔美国人。他说：‘这完全取决于你愿意付出多少努力。’我说：‘公开这么讲得小心，有些人不希望你这么说。’他说：‘不，你只要去 AngelList 把项目建起来，然后开始找其他风投人谈。每周得愿意开 50 场会。’我就跟他说：‘兄弟，别公开说在硅谷作为黑人募风投基金很容易。’不是说容易，但这确实是可能做到的。

David：网上也能找到认同这套想法的人，他们相信你，然后支持你。

Jason：没错，就是这样。我记笔记时注意到，很多人会问他：‘你下期基金什么时候开始？’他说：‘三年后。’他们就说：‘好，到时告诉我。’我就想：好吧。

Ben：我会把这句话放到那个专门存放别人随口承诺的位置。

Jason：三年后。我在 All-In 上提了一下，又发了条推文，突然就有一千人报名了。

David：506(c) 对有限合伙人数量有限制吗？

Jason：当然。最多 250 名合格投资人，募资额不超过 1,000 万美元；另外还有 2,000 名合格购买人。要做的事情多得多。

Ben：QP 是什么？

David：不适用于你吧。

Jason：不适用于我，是合格购买人。

David：你还装 Jason 呢。我知道你明明懂 QP 是什么意思。

Jason：我想，合格购买人的门槛是可投资资产 500 万美元。至于合格投资人，个人过去两年年收入要达到 20 万美元；夫妻两人过去两年收入要达到 30 万美元；或者主要住所之外的净资产达到 100 万美元。

这些规定以后会变，但我相信未来会有投资人认证考试。只要修完课程，你就能证明自己具备专业知识。我觉得未来几年会这样。就像我让天使投资更普及一样：我写了《Angel》这本书，是 AngelList 上第一个联合投资人，也是最成功的联合投资人之一；后来我创建了自己的联合投资机构，还拿下了 The Syndicate 这个域名，建立了最大的联合投资平台。我已经做了 265 笔联合投资，数量远超其他人，我想是这样。

David：作为 AngelList 上某个基金的参与者，这数字已经非常惊人。

Jason：你持续做一件事，就能积累起来。

David：你在 AngelList 上做了四个 SPV，我们也有基金，但你的数量确实很多。

Jason：你得有很多人帮你处理这些事情。总之，我觉得现在是让风险投资更普及的时候了，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我希望更多合格投资人和合格购买人，以前从未投过风投基金的人，也能了解这类资产，至少考虑一下。风险很高，回报也高。我自己投了 20 支风投基金，其中也包括你们的。

David：谢谢。

Ben：不过别向 Jason 推销。

Jason：我肯定会考虑投你们的。我会根据我认识的人、网上认识的人，或节目里的嘉宾来选。每年我会再投一两支新基金。

David：这和我们刚才聊的一样，互联网让投资更普及。没人会只因为你说了就投资你的基金，但如果你持续做事，大家看到 Jason 真在做事情，就会说：好，我来支持他。

Jason：要行动起来。这不一定非得做播客，可以写博客或做别的事，也可以办一所 Founder University。你可以做任何这类事情，也可以成为创业公司的顾问。

Ben：你总是从个人投资人那里募资。你会不会也喜欢有机构说：‘我们想投 1,500 万美元’？

Jason：当然。我以前从基金中的基金和机构募过 500 万、1,000 万美元的大额支票。未来某个时候，如果 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的捐赠基金愿意投资，我会觉得特别有意义。我的父母都曾战胜癌症。

David：或者 UCSF 之类的机构。

Jason：像这类机构。如果他们愿意投，我会非常努力，争取为他们带来丰厚回报。我做的事情也会因此更有意义。这是我从 Sequoia 学到的。他们每年会为创始人办一场晚宴，介绍那些作为有限合伙人的基金会如何使用创始人为他们赚来的钱。你会看到一张张幻灯片，讲每家基金会在做什么。

David：他们的会议室是用有限合伙人命名的，对吧？

Jason：他们的会议室是……

Ben：这是真的。我发现我们 PSL Ventures 也有州养老金基金之类的机构投资人。你会更认真地对待这笔钱，因为它不仅仅是投资回报。我会很期待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必须好好守住这笔资本。这种心态和追求高风险、高不对称回报之间如何平衡，我觉得很有意思。

Jason：这让我想到《亿万》里的一个季度，Axe 说自己要做家族办公室；不，他要自己募一支基金。Axe 自然会纠结：到底该选什么？最后他决定自己喜欢管理别人的钱，因为他似乎意识到……

Ben：我觉得他觉得，如果不管理外部资本，自己就不像生态圈或社群里的一员。

Jason：也许吧。我觉得这就像在没有观众的空场里打球，和走进麦迪逊广场花园、在观众面前上场，是两种感觉。

Ben：如果你不把成绩拿出来……这些数字就没有意义。

Jason：我现在算是半公开地募资。大家仍然要报名参加网络研讨会，但我会公开分享：自己的投资组合是什么样、做过什么、接下来和团队打算做什么。我还挺享受这件事。这些年我见过全球所有顶尖捐赠基金，他们对我都很友好，但总会说：单人 GP 是个障碍，也没有足够业绩记录。

David：你的基金规模太小了。我们是一家 500 亿美元规模的捐赠基金。

Jason：有一次，一家最严谨的机构之一——我不说具体是哪家——对我说：‘我们很尊重你，也知道你是谁。你来时会有人请你签书、和你自拍。但我想坦白讲，我们很少新增投资基金。你如果参加我们的流程，会花很多时间，最后这次也不会拿到我们的资金。’

他们说：‘我不想让你白忙一场，但我尊重你。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走流程。不过要不等你再多做一期基金，我们再聊下一期？’我说：‘好，就这么办。我不缺这笔钱，我们以后再说。’

David：那是在上一次基金周期吗？

Jason：那是第三期基金的时候。我之后会再联系他们。当时我决定，先看看联合体成员和公众有多少人有兴趣，再看看有哪些合格购买人会主动报名。这周我刚办了第二场，上周办了第一场，下周办第三场，效果特别好。我又加了两场，所以今年秋天会办五场网络研讨会，然后出去和大家见面。

Ben：公开募资有什么缺点吗？除了……

Jason：我目前想不到。也许你会公开募资失败，没能募到基金。

David：看起来你不怕这个。

Jason：不怕。我觉得有个让人放松的办法：我可以只用自己的钱投每家公司，再把项目放进联合投资平台，之后再也不用找有限合伙人。

Ben：对，但那样每次投资时你都得重新募资。

Jason：没错，我可以逐笔收取业绩分成，而且能拿到自己投资的 100% 收益，不只是 25% 的业绩分成。我也不用再和任何人谈。我只要说：‘这是我的一笔投资，谁想和我一起投？’不用设基金，不用审计，也不用花工夫募基金。

David：听你这么说真有意思。我自己，以及生态圈里很多处境类似的朋友，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一方面，我可以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几乎不做什么，让整个结构保持简单纯粹。另一方面，我也可以像你现在这样去募资、有有限合伙人、承担相应责任。你是怎么权衡这两种方式的？

Jason：我正在进入投资生涯的第二个阶段，也就是第二个十年。过去两年里，尤其疫情后，以及 Tony 去世之后，我一直在想还能做些什么，因为我人生中已经取得了很多成功。

我不是想显摆，可能听起来确实有点那样。但对一个原本打算当警察的孩子来说，能走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所以节目里其他人拿我开涮时，我会说：伙计们，我没打算当亿万富翁。如果我追求这个目标，我就会去做后期基金。

我想要快乐，每天做自己热爱的事，也就是做播客。也许一年滑 40 天雪，陪陪孩子，带他们上山，然后和早期创始人见面，能够说：我在这家公司最初阶段帮过忙。我最享受这个。我最先发现了他，最先支持了他，坐下来和他一起摸索。这才让我兴奋。

David：我们刚才说到那期传奇般的《This Week in Startups》第 180 期，有你和 Travis。

Ben：David，这就是开录前的秘密内容。

David：对，那是秘密。

Jason：我可以聊 Travis。

David：不过那时候 Uber 还只是家很小的公司。

Jason：只在一个城市运营。我给他做过一笔天使投资，Cyan Banister 和 First Round 的 Chris Fralic 也投了这家公司。我觉得他们俩都是在那里认识创始人的。Sacca 当时也在，但他和 Travis 本来就有关系，所以那不算我的功劳。Kevin……也在看。我当时差点把他赶出去，因为他在一个叫 Dogpatch Labs 的联合办公空间里。

Ben：我也在那里工作过。

Jason：他坐在那边做 Bourbon，Sacca 就问我：‘能不能让 Bourbon 的团队进来？’我说：‘……不行，这里是私人……。’后来我只说：让他坐在自己桌边，我就不赶他走。

Ben：等等，这场开放式天使投资人论坛是在 Dogpatch Labs 办的吗？

Jason：就在这边的码头上。

Ben：不会吧。

Jason：我记得那年他们关门了，因为建筑快要塌了。

Ben：Naval 当时也在那里为 Angel Labs 办过不少活动。

Jason：那时候 Naval 和我关系很好。现在不太来往了，但以前常见面。说实话我对此有点遗憾。我很尊重他。他当时在做 Venture Hacks，会发邮件列出五家值得关注的公司。

我是在现场做这件事。他说要把它放到 AngelList 上，我说我会继续线下做。我们就说：好，互相交换信息吧。后来他把联合投资的想法发给我，问我知不知道 SPV。我说不知道，请他解释。他告诉我 SPV 是什么，还把我介绍给一家基金管理公司，后来我也投了进去。

Ben：你把它买下来了吗？

Jason：没有，我买了公司 5% 的股份。我投资了他们。他们给很多人提供后台支持，也做了更多 SPV。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有 10,000 个还是 5,000 个，反正做了非常多。他们那群人真的很棒。

他教会了我怎么做联合投资。我第一次做时投的是 Calm，当时估值 400 万或 500 万美元。简直像刚踏上球场就赢得冠军。

Ben：我准备这期节目时看了你的投资记录，还跟 David 说，我想到的词是‘精准狙击’。Uber 的回报倍数高得离谱，但你还有一些正在成长的早期项目，也有一些回报没达到 Uber 那种水平，不过仍然很不错。看 Calm 时，我对 David 说：他这笔投得真准。

Jason：那笔投资我甚至更自豪，因为 AOI。

Ben：投得特别早，成本也特别低。

Jason：当时估值是 400 万美元。我们投了 37.8 万美元，拿到 6% 的股份。他们一直没再融资，直到估值达到 2.5 亿美元，所以没有被稀释。

Ben：精准狙击。

David：Vanta 也有点像，故事差不多。

Jason：说起这件事我都快哭了。我和 Alex 成了很好的朋友，后来也和 Michael Acton 成了朋友；那段时间 Alex 在经营 Calm。有次 Alex 去参加一个会议，我采访他，算是为他小小庆功、说了些好话。他说：‘我想停下来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当时差点关掉公司。我和 Mike 谈过一次。’

‘我们在想要不要拿你的钱，但又不太确定。可你这么相信我们，坚持要我们收下这笔钱。我们刚向 40 个投资人推介过，他们全都拒绝了。我们还在讨论，有没有良心接受你的钱继续做，因为 Calm 很可能最后会失败。’他说：‘如果当时没有你，Calm 可能就不在了。’

Ben：他们是在烧你的钱时找到了产品和市场契合点。

Jason：对，我想是这样。

David：你当时还说：再拿我的钱去试试。

Jason：他们会这么想。不过 Uber 和 Robinhood 不是这样，我只是跟着公司一路成长。说实话，我没有改变那两家公司的发展轨迹。

Ben：但没有 Jason Calacanis 的话，Calm 就不会……

Jason：他们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们当时可能会关掉公司。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会这么做，但我觉得确实认真考虑过。

Ben：这才是真正的天使投资。现在很多个人投资人会参与风投轮次，这当然没什么冒犯的意思。

David：我没有觉得被冒犯。

Ben：他们把那叫作天使投资，但真正的情况应该是：公司可能要倒闭了，还需要 10 万、20 万或 30 万美元，才能活到……

Jason：我投资时他们的累计收入才 1 万美元。他们卖的应用每份 10 美元。记得早期应用还没有订阅模式。

David：对，那是在应用商店里。

Jason：你花 10 美元买下应用，就能一直用。当时的应用商业模式是：先做个打火机应用卖 1 美元，再出第二版打火机收 3 美元，接着第四版又要上市。你会想：这说不通啊。就像买了 Microsoft Word 1.0，之后你就把它扔掉。你会说：我们明明可以更新它。对，但我们得再赚一笔钱，所以只能停掉 1.0。

你会买 Angry Birds、Angry Birds 2、Angry Birds 3，那是个很奇怪的时代。他们当时也签了保密协议，告诉我订阅制马上就要来了，会改变一切。他们准备按每年 10 美元收费。我问 Alex 和 Michael：‘去一次冥想课要多少钱？’那是随喜捐款的，而且只有大概十个地方能上课。我又问：‘建议捐多少？’他们说：‘20 美元。’我说：‘你们打算每年收 10 美元，而一次冥想课就要 20 美元？’

David：是每次 20 美元。

Jason：我问他们：‘你得做几次才能觉得有价值？’我说，冥想应该是每天都做的练习。你得多久去一次才能学到东西？我说，每周一次就不错了，每月得花 80 美元，而我们却一年只收 10 美元。那相当于一年 1,000 美元的体验，我们只收 10 美元。为什么不每月收 10 美元？

他们说：‘我们也在考虑。’我说：‘好。’他们就说：‘好，那我们试试。’后来他们改成每月 10 美元之类的价格，最终可能是每年 60 美元。没多久，这就成了一台印钞机。

Ben：我从来没投中过一家在产品和市场契合之前、后来估值超过十亿美元的公司。你这是很早期地投中了成功公司。我好奇的是，当时你投资时感觉有什么不同吗？你觉得它比平时的投资更特别吗？

Jason：当然。这就是我后来在 Launch 总结成投资手册的内容，也在教那 12 个人怎么做。

Ben：你觉得关键是什么？

Jason：九个因素。

David：好。

Ben：Angel.university。

Jason：不，我不是在 Angel.university 教课。我是在训练团队成员，让他们去见那 60 家公司。每次他们向我介绍一家公司，都会说：‘它符合九条中的三条’或‘四条’。我还在做一份反向清单，列出那些会毁掉公司的因素。

我们有一张很长的清单，列着 15 个可能毁掉公司的因素。一个项目踩中了多少红旗、多少不应该投资的理由？它又有多少值得投资的理由？每个人的标准都不同，我就不全说了，但其中一条对我来说是世界级的设计。

我想教会别人什么才是世界级设计。对我来说，如果把这个行业里的公司放在一起看，这家公司应该设计最好，或至少进入前 10%。看看 Calm 或 Robinhood，它们就是类别里设计最好、用户体验最好的应用。

Calm 比 Headspace 好，Robinhood 比 E-Trade 好。不是火箭科学家也能看出来。当我第一次向团队解释这点时，他们会带公司来，说这是世界级设计，我很喜欢它的设计。我就让他们打开产品。

结果我会说：‘这只是网站搭建器的模板和一张图库照片，真正的产品设计在哪里？’他们会说：‘在这个产品页面上。’我会说：‘好，如果这是银行网站，也许还行，但这不是世界级设计。这叫够用的设计、实用型设计、还可以的设计，或者不错的设计，不是世界级设计。’

我们说世界级表现，就得和仅仅够用的表现区分开来。世界级的摄影、剧本和对白，都和达到基本水准不一样。

我还喜欢看产品迭代速度。我们六月见了一家公司，现在已经七月了，产品有什么变化？他们说不知道。我就会问：那我们查查，他们的更新日志在哪里？产品路线图在哪里？

在最早期，你可能还看不到营收或用户增长，但可以问他们要产品路线图。像 Travis 这样的人会说：‘可以，我现在给那位同事打电话，一起给你讲讲。我们周日还在讨论这些。这是目前正在权衡的事情，这是优先级。’

David：然后有一次，他们就开始一项项打勾。

Jason：再比如 Rahul 和 Superhuman。我在他发布 Superhuman 更新日志之前就投了他的公司。不断推出新功能，接着又推出新功能。哦，我们修好了 Grammarly。然后又增加了日历，再加一个新功能，又加了这个功能。你就会想：嗯。

Ben：有个问题很有意思。我们应该问问 Rahul，因为我们已经请他上过三次节目。

Jason：他是产品天才。

Ben：Superhuman 和 Figma 之间有些相似之处惊人：都是由设计驱动的创始人，软件设计具有革命性，为了提高性能还重写了整个浏览器技术栈。我记得刚推出时非常突破。之后我印象中只有一些变化，比如加了一个我不用的日历功能、移动应用和 iPad 支持。为什么呢？

Jason：还支持 Outlook。你按 Command-K 时，可能只用过 50% 的功能。你会用‘提醒我这封邮件’吗？

Ben：会。

Jason：那你会用标签吗？会用邮件片段吗？

Ben：会，不过我三四年前开始用时这些功能就已经有了。

Jason：我觉得很多功能都一直在完善。

Ben：就是不断打磨、再打磨、再打磨。

Jason：我真希望他们能让邮件片段支持多人协作。我想分享自己的邮件片段。

David：和你的团队分享？

Ben：我想要 David 以前写的所有邮件。他写得太好了。

David：我现在不写邮件了。

Jason：你用手机处理吗？

David：不是，我就是不写邮件。我不给任何人发邮件。

Ben：David 不回邮件。

Jason：我正在给团队整理一套沟通方法，并把它标准化。

David：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可能是个错误，但我正试着避免在不会投资的情况下还和公司聊一场。

Jason：不管怎样，你得告诉对方：我们不会投资。你已经听完推介了，那要怎么说？

Ben：基本上就是你不会听推介，除非你准备投资。这太奇怪了。

Jason：哦，那真的很奇怪。你会把所有工作都提前做完吗？先看材料、做所有准备？

David：我们处境很特别，你们也是这样。通过 Acquired，每六个月我们会和六家公司合作，它们是节目的赞助商和合作伙伴。我们能和他们建立很深的关系。

Ben：有 Vanta、Modern Treasury 和 Vouch。

David：我现在几乎投了其中所有公司。

Jason：好吧，明白了。

Ben：这是成长期投资。它们的估值还没到赢家级别，大多数公司会继续复利增长。

Jason：祝你好运，定价会很难。

David：再看看吧。

Jason：我不知道这些公司会怎么样。现在不亏就是赢，不过我觉得跌 50% 才算没有变化。

David：上市公司的股价跌了 50% 以上。

Ben：这周又跌得更厉害了。

Jason：我现在在买股票。我一直在 daytrading.com 上操作，还准备继续买。

Ben：抱歉，前几周提了那几只股票。

David：另一个是……。

Jason：我其实很喜欢 Taiwan Semiconductor。Twilio 是你选的，我也喜欢。Shopify 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真的挺享受这件事。虽然这不是投资建议，但它让我更清楚地理解公开市场的成功与私人市场有什么不同。对我来说，这就像带着爆破装置去战斗，或者不，我是个绝地武士，用光剑作战。

David：如果你看看最优秀的……。

Ben：这很有帮助，真的很有帮助。

David：看看过去二十年风投领域最优秀的普通合伙人，他们都买卖公开市场股票，原因也都一样。他们会用光剑作战，但也想知道怎么用爆能枪。

Jason：他们可能在隔壁房间打了一架之类的。绝地武士平时不会这么做，但他们也会用爆能枪。

Ben：这也会让你对公开市场周期保持敏感。投资时不必非得参考上市公司的可比估值，但你得知道这些估值会变化多少。对早期投资来说，把它们拿来直接比较几乎很荒唐。我的看法是，公开市场可比公司几乎没什么参考价值，因为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等这家公司可以变现时，市场周期已经不同了。这么比较很荒唐，但有助于理解市场波动有多大，以及上次出现这么大差异是什么时候。

Jason：没错。我很喜欢去了解上市公司创始人和私人公司的创始人各自经历什么，也想知道上市公司董事会和私人公司董事会需要作出什么决策。

我以后想加入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会。现在说出来可能不是好主意，因为有人可能会邀请我，而那可能太耗时间了。尤其是现在这种市场，你得谨慎些。有些公司确实邀请过我，不过研究这些事情很有意思。

David：现在通过节目，你也和上市公司创始人建立了关系。

Jason：当然。如果我真想加入，我相信可以去争取。

David：不过你不一定得进董事会。

Jason：对。我只是喜欢做分析。我每天都会和 Molly 一起看。比如 Twilio 或 Adobe。我这周在 Adobe 收购 Figma 之后买了 Adobe 的股票。

Ben：太巧了，我也买了。不是投资建议。

Jason：对，不是投资建议。

Ben：好，我对此有个看法。Adobe 收购 Figma 后股价下跌，我就在想大家为什么不看好？有人说：‘Adobe 承认自己输了，他们已经没法在内部创新。’但我觉得 Adobe 有客户渠道。五年前甚至更早，大家就能预见 Adobe 不会自己开发出下一个 Figma，因为那需要重写整个软件技术栈。

尽管 Adobe 支付的价格极高，按营收算有 50 倍市销率，但 Figma 有网络效应，产品本身也很出色。如果 Adobe 能借自己的渠道把它推广出去，我觉得这绝对是双赢的收购。有人说他们会毁掉 Figma、把它搞垮。不，他们不会。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愿意花 200 亿美元买它，还给 Dylan 一大笔奖金让他留任。

Jason：他们在采用 YouTube 的做法。我觉得现在做并购的人都知道，买下来就让它继续发展。

Ben：或者像 WhatsApp 那样。

Jason：对，WhatsApp。别去干预，别把它搞坏。我喜欢你的分析。我还会补充一点：如果打不赢一场仗，就结成联盟，再去打下一场。他们已经消除了 Figma 开发出 Photoshop 替代品所带来的风险。

Ben：如果 Adobe 没买 Figma，我反而会担心 Adobe。

Jason：正是如此。你因为他们做了正确的事而给股票打折，简直像圣诞节一样。谢谢啊，你们给正确的决定打了折，太棒了。就像有人说：‘勇士队签下了 Kevin Durant。’

David：他们觉得胜率会下降。

Ben：但他们花了很多钱才把他招进队。

Jason：没错。然后有人说：‘我们要降票价。’好啊，那我就买场边座位。或者赌场把胜率调低。你会想：等等，为什么把胜率调低？他们的胜算提高了。我当然要下注，这显然是稳赢的赌局。剩下的就只有 Canva 了，Melanie 很棒。

Ben：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Jason：没错。Canva 本来就有免费版。公司里总有人拿着电子表格计算。我不冒犯正在听节目的 MBA，不过肯定有一群 MBA 用电子表格分析了 Figma。他们会说：老板，如果出现情况 XYZ，这里有五种可能路径。

如果我们让 Figma 对 10 名用户免费，或者把 Figma 的价格和 Adobe 套件整合起来，会多出这么多用户。我们知道 Figma 用户里也会有非设计师愿意付费。现在 Adobe 的付费用户主要是设计师，但可能还没有覆盖所有非设计师。

David：对，只有设计师会付钱用 Adobe。

Ben：他们也有营销云，但那是完全不同的一类用户。

Jason：你看看 Figma，我也有账号。给设计提意见的人、业务部门、销售部门都能加入 Figma。

David：而且他们还有整个创作者群体。

Jason：正是如此。我觉得 Figma 扩大了设计软件的适用人群。业务拓展团队、CEO 都能用。CFO 也可以进来看看产品，法务也可以进来看看。好，那就给他们买个席位。

Slack 是开发、销售和运营团队在用。其他人也都应该加入，因为大家都在那里。Figma 以后也会这样：所有人都会有 Figma 账号。你可以看看产品团队怎么做产品，顺手加个评论。每年 100 美元又算什么？这就是业务成本。

Ben：任何在组织内部形成强大网络效应的公司，都值得获得可观的营收倍数，因为它的差异化优势本身就是公司的护城河。我发过一条推文：如果我有一座城堡，护城河比你那座一模一样的城堡更宽、更深，那我的城堡更难攻陷，你是不是应该多付些钱？

Jason：完全同意。我记得 Sacks 两周前在 All-In 里提到，如果他们现在付 50 倍市销率，而公司还在增长，明年就相当于付 20 倍或 25 倍。有什么关系？这显然是家增长非常快的公司。我当时就在想，有人肯定有自己的估值模型。

我把 Weblogs 卖给 AOL 时，大家都说：‘天哪，这些人太蠢了。AOL 花 3,000 万美元买 Weblogs, Inc.，它营收才 20 万美元。’但他们没意识到，AOL Autos、AOL Tech 和 AOL Lifestyle 的广告库存，按每千页浏览营收算能卖到 90 美元左右，不同广告的千次展示费用也不同。

他们会把 Engadget、Autoblog、Blogging Baby 或其他博客的文章放到 AOL 首页，于是有 50 万人点进来，再把广告导到我们的网站。单个博客每天就能带来 5 万或 10 万美元广告收入。

对 AOL 来说，这很划算，因为他们自己在 aol.com/autos 上制作一篇内容，成本可能是 500 美元或 3,000 美元。我们当时每篇博客只花 5 美元。我们会说：一个人一小时能写完，所以相当于每小时 20 美元，比每小时 6 美元的最低工资还高，很合理。

David：媒体行业变化真大。你们当时的年营收是 20 万美元？

Jason：那是 18 个月累计营收 20 万美元。

David：那现在的情况呢？毕竟我们现在处在……

Jason：大家看着估值倍数，就说：‘JCal 把 AOL 狠狠宰了一笔。’好吧，不是这样。我五年后看起来才像个傻子。最好的并购，往往是卖出时看起来像卖方宰了买方，五年后却像买方宰了创始人。YouTube 就是这样。

Ben：还有 Instagram。

Jason：Figma 也会属于这一类。Instagram 被收购时，公司只有 30 个人，买方却付了 10 亿美元。大家说：‘你们疯了吗？’现在它价值 1,500 亿美元。

David：好，我来做个纯假设的思考题。当然你们没有把节目变现，所以没有实际意义。你觉得 All-In 的企业价值是多少？

Jason：每年营收大概能做到 1,000 万美元。我参加 Code Conference 时，很多人想买下这档节目，或者把它纳入自己的媒体网络。

Ben：那会把节目毁掉。

Jason：对。我的合伙人说得对，我们别靠它赚钱。它的乐趣之一正是我们不打算把它商业化。

David：不过即使不变现，它也给你带来了巨大的经济价值。

Jason：Chamath 有次把我拉到一边，说：‘喂，笨蛋，我们是朋友。你下一期基金会募到更多钱。’

David：嘿，蠢货。

Jason：对。如果朋友能直接叫你‘蠢货’，那才是真朋友，所以我很感谢 Chamath 这么说。他说得对，事情确实正在发生。我们以前有条规矩：不在节目里聊自己的投资。不过现在我们多少会聊聊，发现节目里谈自己的投资其实很好。新的理念是解释自己的投资，而不是替自己的投资做宣传。Friedberg 刚聊了他的 SPAC。

Ben：Friedberg 的 SPAC 还在运作。

Jason：对，他刚找到一个收购目标。

David：Chamath 谈了那家医疗保健公司。

Jason：那家医疗保健公司。我们想聊它，因为 Chamath 和我都认为，给儿童开 ADHD 药物、注意力药物的处方太多了，成年人服用也过量。我觉得这一点无可争议，科学证据都在显示这一点。

开发能帮助 ADHD 儿童的软件是件高尚的事。不过我觉得听众想听我们解释自己的投资。解释投资是这档节目的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宣传自己投资的项目很没劲，但解释为什么投资就很有意思。

总之，那场活动最后赚了几百万美元，还有一点利润，绝对是年度最重要的科技活动。我有点失望 Friedberg 对再办一场有些阻力，但也许我能说服他。我们可能秋天投票决定。

David：你还要再办一场吗？

Jason：我还要再办。问题是要继续用 All-In 的品牌，还是得另起一个品牌。我已经告诉大家：我会再办一次。

David：Code Conference 已经结束了，现在有个空缺。

Jason：Code Conference 已经结束，需要新的主持人。

Ben：他们做的事情真不可思议，太有价值了。

Jason：我和 Bankoff 谈过这件事，他也公开说过。Kara Swisher 好像要转型，想做其他事情。我很尊敬 Kara。她会做一件事，然后转去尝试下一件事。这也挺像我的做法，正如 Bob Dylan 说的，不要回头看。

他总是想做下一张专辑，把上一张忘掉，这让很多喜欢他民谣作品的人很不满。他改用电吉他时，《滚石》杂志的人都嘘他。我当时想：你们疯了吗？因为 Bob Dylan 用了电吉他就嘘他？你们听过《All Along the Watchtower》吗？太棒了。

我觉得 Kara Swisher 会继续做新的事情，而 Jim 说他会继续办下去。真正能有公信力地主持这类活动的人不多，名单很短。

David：你肯定在名单上。

Jason：真的吗？

David：你怎么可能不在？我不是在说好听的话……

Jason：没有，我开玩笑的。

David：好吧，你是在开玩笑装谦虚。

Ben：如果这个活动那么有声望，Friedberg 应该也会想做。我感觉他抵触的可能是……

Jason：算了，我们之间确实有过一些问题，大家都有问题。All-In Summit 基本上有两种可能。我会把计划拿给其他人看，问他们：‘做不做？’如果大家都同意，就投票。三个人想做，就办；两个人想做，就不能办。

Friedberg 已经说了，如果我用另一个名字自己办，他会来支持我，也可以来演讲、接受采访或做其他事。我说：‘好，那我就另起一个名字办。’如果他们不想参与，粉丝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来。

Ben：部分参与。

Jason：对，想不想参与由他们决定。不过上次办得确实很成功。

David：你已经在做听众连线了。

Jason：对。最近两期 All-In 之后，我办了个叫 After All-In 的听众连线节目，接听大家对上一期的反馈。我提这个是为了 David，因为我觉得大家都忘了那个应用有多棒。它进步很大，我想支持他。我在里面有一笔小额投资，但对我很有意义。

David：一方面，这么说听起来挺离谱；另一方面，这个估值可能低得离谱。

Jason：回答你的问题，它值 5,000 万美元到 1 亿美元。作为排名前 40 的播客，至少值 5,000 万美元。

David：但节目本身的价值，还是说你们四个人……

Jason：谁知道呢？如果 Chamath、Sacks、我或 Friedberg 有人因为节目多做成一笔投资，像 Uber 那样，经济价值可能就是九位数，甚至十位数。当然可能。

David：天哪，Weblogs 只有 20 万美元营收，你就卖了 3,000 万美元。

Jason：这结论挺棒。

David：现在看看这个节目。

Jason：对，希望它能继续做下去，希望我们能保持方向。我喜欢做播客。《This Week in Startups》也很强势，已经连续十年场场爆满。

Ben：每期有 25 万听众左右吗？

Jason：差不多，每期有几十万听众。这是一档非常小众的播客。我没打算把它做成 All-In。我想服务创始人。要扩大规模，就会让它对创始人的价值变差。

David：这和我们思考自己节目的方式很像。

Jason：我希望资本配置者来听。我不追求排名。我不介意 All-In 排科技类第一，而你们和我一起在第 6 到第 15 名徘徊。我们就该待在那儿。

David：我在……上拿过第一。

Ben：第四到第六吧，不过谁在乎呢？

Jason：总之，这就是这类节目的定位。它本来就是小众播客，不需要取悦所有人。想取悦所有人，那就去读《圣经》吧。

David：这就是互联网的美妙之处。

Jason：真的，有人专门读圣经段落。还有真实犯罪节目，或者 Ben Shapiro 吐槽自由派。好了，或者每天做 20 分钟新闻节目。不过那不是我想做的。我想和 Molly 深入聊创始人以及……，一聊一两个小时甚至三小时。

David：有一期 Acquired 做 Howard Stern 会很有意思。我觉得大家低估了 Howard Stern 的影响力……

Jason：他就是这套模式的范本。

Ben：这应该是我们下一期 Taylor Swift 式的专题节目。

David：他为我们所有人写下了范本。

Jason：我真的为此做过笔记，他是媒体之王。

Ben：你认识他吗？

Jason：我从没见过他，希望有机会能见。我很尊敬他。显然他年轻时做过很多出格的事，比如搞震惊式广播。但晚年他成了很棒的采访者，真正打磨了自己的技巧，这一点我非常欣赏。他创造了一些节目角色，听起来耳熟吧？

David：是啊。

Jason：他给这些角色做了品牌包装，也把他们展示给观众，比如 Wack Pack 那些人。

David：他办过现场活动吗？

Jason：办过，他以前会做现场活动，比如 US Open Sore，之后还办过 Howard Stern 新年前夜庆典。对，他在纽约办过类似活动，非常有纽约特色。

他和 Baba Booey 打网球，还能让一万人买票来看一场网球赛。他们提前好几个月炒作。我小时候就记得这件事。后来他还写了几本特别棒的书。

David：他还拍了电影《Private Parts》。

Jason：他拍过电影、做过电视节目，还做过很多事情。我现在也刚开始筹备一档真人秀。

Ben：真的吗？

Jason：真的。

David：只有你，还是那几位好兄弟也参加？

Jason：只有我。他们不想做，也没时间做。有人提过 All-In 要不要上某个流媒体平台，也有人联系我问这事能不能做。

David：但那会多出很多工作。

Jason：我们得每周去固定地点录制，设计节目形式，还要搭那种亮闪闪的演播室之类的。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项目。说实话，我觉得他们没时间做。

我自己倒想做一档类似 Gordon Ramsay 风格的真人秀，去帮助创始人。我觉得这样能接触到更多观众。我以前和 NBC、The Weinstein Company 做过一档真人秀，试播集没有播出。

Ben：你应该去《创智赢家》当评委。

Jason：他们以前联系过我。那会儿节目还叫《Dragon's Den》，Mark Burnett 在他们准备引进美国时就联系过我。但当时我还不够成功。

现在我觉得自己有公信力，也能给出有用建议，可以做一档既有娱乐性、又能教人东西的 Gordon Ramsay 式节目。它会和《创智赢家》那种募资、路演节目完全不同，所以我不会做那类节目。我就不说是哪家了，但有一家非常大的真人秀制作公司联系了我，我觉得部分原因是……

David：创始人和公司会愿意参加吗？如果能看到你和创始人共同建设公司的对话过程，那会是很棒的窗口和洞见。创始人和公司会接受这种拍摄吗？

Jason：会。我以前给 NBC 做过一档节目的试播集，最后没有播出。它的主题其实是我孵化公司。制作试播集花了 40 万或 50 万美元，效果很好，本来会大受欢迎。

Ben：是因为 Harvey Weinstein 的事才取消的吗？

Jason：对。

Ben：天哪，所以只要和他的公司有关，所有项目都……

Jason：相关知识产权都被封死了，因为他是个恶魔，凡是和他沾边的都受影响。不过别忘了，他做过《天桥骄子》等一些大型节目，很多人不知道这些。

David：难怪我忘了，片头有 TWC。

Jason：没错。NBC 当时在会上买下了节目，非常喜欢，还拍了试播集。就差最后一步了。Chamath 也参加了那集试播节目。

Ben：天哪。

David：不会吧。

Jason：他是我认识的风投朋友，来节目里客串。这事很好笑，不过我确实很期待做真人秀。如果做成了就做；做不成也无所谓。我喜欢媒体行业。这是我的选择，因为我从中获得快乐。我现在 51 岁了，哪天可能就不在了，我想好好享受生活。

Ben：你不会很快就不在的。

Jason：谁知道呢。

David：……你的朋友们，是啊。

Jason：我有两个朋友很年轻就去世了。我聊过这件事，当时想：谁知道呢？我可能只剩一年，也可能还有 25 年。但我想让人生有意义。我不追求赚最多的钱。节目里他们拿这事开我玩笑时，我会说：伙计们，这不是我的优先事项。最大化赚钱这件事，真的排不进我的前十。

David：赚更多钱能带来什么？

Jason：你们了解我的生活，简直像中了大奖，非常幸运。我想做什么都可以，钱已经够了，孩子们也过得很好。我想要什么都买得起。我不在乎第三套房子。我有滑雪屋，也有平时住的房子，已经很好了。我孩子的大学学费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好。我真的不在乎更多的钱。

Ben：你觉得这是自己一直在克服的心魔吗？

Jason：不是。年轻时我确实想要权力、地位、金钱，也想被人看见。我希望别人认可我的才华，像认可任何人的成就那样认可我。我已经得到了这些。现在这事根本不会进入我的视线。赚更多钱是我最后才会考虑的事情。

不过我确实想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投资人。对我来说，这很有意义。我知道风险投资的‘总统山’上有哪些人。我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所有投资人的总统山人物。十到二十年后，你们做节目时可能会说：‘好，这里有 Doug Leone 和 Moritz，有 John Doerr、Gurley。’如果要建总统山，我希望自己能在上面，至少进入讨论名单。

Jason：二十年后你们讨论这件事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或者退休了……

David：很难想象你会退休。

Jason：是啊，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我认识 Don Valentine 时，他已经不怎么活跃投资了。我向他推介 Mahalo 时，他就在房间里。后来他走过来，我们聊了几句。

David：他以前经常待在那里。

Jason：他经常来，太棒了。为什么要退休？他人真好。不过如果现在要讨论风险投资的总统山……

David：你会把谁放上总统山？

Jason：Don Valentine 肯定得算一个。

Ben：你怎么划定范围？Paul Graham 可能也得算吧。

Jason：是啊，Paul Graham 肯定是候选人。他参与过很多创业公司，其中有不少很重要的公司，影响巨大，所以他肯定在讨论范围内。

David：John Doerr 呢？

Jason：John Doerr 也在里面。如果按风投公司来选会容易一些，因为你可以把 Khosla、Doerr 和 Tom Perkins 放在一起，一次选三位。再加上 Sequoia……

David：很多人忘了 Vinod Khosla 曾和 John Doerr 在 Kleiner Perkins 共事十年。

Jason：没错。你看看那家公司，就像俄克拉荷马城雷霆队的 James Harden 之类的组合。还有 Doug Leone、Mike Moritz 和 Valentine。如果把这三个人在过去 30 年里的贡献放在一起，那就是一座总统山中的总统山。你肯定得把 Sequoia 和 Kleiner 放进去。

David：我们刚做完 Benchmark 那期节目。

Jason：Bill Gurley 也得放进去。

Ben：Benchmark 的‘四大金刚’时代。

David：Benchmark 的‘四大金刚’时代确实很特别。

Jason：现在这座总统山几乎自己就形成了：Sequoia、Kleiner、Benchmark，然后第四个位置会引起一场大争论。

Ben：这取决于我们愿意把范围划多宽。只算传统的 A 轮风投公司吗？

Jason：要不要算 AngelList？Naval 的影响力很大。

David：YC 要算进去吗？

Jason：YC 或 Techstars，两家都影响很大。还有哪些？

David：也可以提 Founders Fund。

Jason：你可以把 YC 算进去。Founders Fund 还在发展过程中。

Ben：YC 的重要性高出三个数量级。

Jason：当然。我想他们投过的公司数量差不多，但如果看回报，确实是这样。Techstars 比 Y Combinator 还早一点。不过 Y Combinator 肯定是第四个位置的候选人。还有谁？Masa 呢？

Jason：不一定。不过如果看对行业的影响，Founders Fund 还不够资格。Excel 肯定也该考虑，还有 Ron Conway。

Ben：定义方式可能应该是：得有三代成功的交接，每一代都足以进入总统山。可惜按这个标准，你的公司还得过很久才能进总统山。

Jason：对，那我们换个说法。既然在谈公司，不如叫风投名人堂，不叫总统山。就叫名人堂。

Ben：兄弟，我们应该创办风投名人堂。

Jason：资本配置者名人堂，选出前 25 位。

David：我在为 Benchmark 那期节目做研究时——节目等本期发布时应该已经上线了——想到了 Sand Hill Road 2480 号那栋特别的楼。最早在那里的是 Forethought 公司。

Ben：Cuadrus 大楼。

David：先是 Cuadrus Complex 的办公室，后来是 Microsoft 的硅谷办公室。

Ben：这就是互联网。

David：现在所有在意这件事的人都在听。

Jason：写《Parallel》的 Sebastian 说：‘你们太当真了，没那么重要。’

David：TVI、Merrill Pickard、August Capital、Benchmark Capital、Shasta Capital 都在同一栋楼里。我觉得里面还有地方出租。我不想搬去那儿住，但我们应该租一间办公室做博物馆，把名人堂也放在那里。

Jason：风投名人堂这件事我们应该合作，直接办起来，每年选一位入选者。我们三个人上台宣布：‘今年入选风投名人堂的是……’

Ben：我们真的应该这么做。

David：我知道有个类似的地方，是 Cooperstown 吗？

Jason：那就做我们的 Cooperstown。现在有计算机历史博物馆，但它关注的不是个人电脑。这当然有它的道理，但还没有资本配置者的名人堂。

David：对，它不是给人的。确实应该有个名人堂。

Ben：我们要不要取消负面名单，直接问大家最应该入选的人？

Jason：不，重点是影响力。

David：不，我们自己决定。就我们三个人来定。

Jason：标准必须是对行业的影响。

Ben：NVCA 有终身成就奖吗？那算是最接近的东西吗？

David：这个奖现在几乎不存在了。

Jason：不，标准应该是影响力、传承和这个人的初衷。这也是为什么 Paul Graham 会是第一批入选者。这也是为什么……

David：好，那谁会是第一位入选者？

Jason：这太明显了。

Ben：我们刚才已经聊过了。

Jason：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都是首轮入选的人选。

David：有没有我们没提到、或者不那么显而易见，但也能首轮入选的人？

Jason：如果从业还不到 20 年，那就再等到满 25 年再说。

David：对，就像体育名人堂那样。

Jason：没错。你得先不再参加联赛。Paul Graham 现在还在场上。

Ben：Jeff Bezos 算吗？

Jason：他做过多少笔投资？他投 Google 那笔可太厉害了。

Ben：不只这个。我觉得从内部创业的角度来说，Amazon 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风投公司，只不过这些公司不是独立出来的。

Jason：对。小写的资本配置者。他们很擅长下注。

Ben：你说得对，Jeff Bezos 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天使投资人和有限合伙人。

Jason：我觉得得看影响力，对行业的影响。比如 Carmelo Anthony 能进名人堂吗？当然能。他没拿过总冠军，但他就是 Carmelo Anthony。Charles Barkley 也没拿过总冠军。

Ben：那也得算上 Arthur Rock 这样开创时代的人。

Jason：当然，毫无疑问。这就像回到 Bob Cousy 之类的人物。我们在讨论那些联赛形成之前、打造了这项运动的人。可以分成三类：联赛形成前的人、联赛刚形成时的人，以及后来进入联赛的人。你可以按代际……比如 Patrick Ewing。

如果看 Gurley，他属于 Patrick Ewing、Hakeem Olajuwon 和 Charles Barkley 那一代。如果谈 Founders Fund、YC 或 AngelList，那就是更现代的时期，2000 年以后。但如果把 2000 年以前就开始的人放进来，那是另一个群体。

Ben：你注意到这场讨论里我们还没提 Andreessen Horowitz 吗？

David：要论对行业的影响，他们肯定在名单上，两位都算。毫无疑问，首轮入选。

Ben：他们肯定应该入选。

Jason：也许吧。

David：就看行业影响力。

Ben：他们确实彻底改变了行业。

Jason：我只是觉得他们有点赶上了好时机。每年募资 100 亿美元，一年做三期基金。我想看看他们的加密业务会怎么样。我觉得他们就是风投界的指数基金。说实话，我觉得这很没灵魂，像是一个巨大的风投指数基金。我不觉得他们对这件事投入了多少感情。

David：不过我觉得他们的目标挺有意思。

Jason：问题就在这儿，野心多于热情。

David：是啊，但硅谷也该有一家 JP Morgan 或 Goldman Sachs 这样的机构。

Ben：在湾区确实该有。

Jason：我不知道。

David：那为什么 Goldman Sachs 会管理创业者的钱？

Jason：好吧，但我就是觉得他们太精于算计，缺少热情。我觉得这门生意需要热情，需要真诚地对待创始人和彼此的关系。

Ben：这不是手艺活，而是和他们基金理念完全相反的东西。

David：这是工业化。

Jason：对，把它工业化、标准化。我相信他们会很成功。最终大部分回报都会不错，除了加密业务。

Ben：会有均值回归。样本量变大时就会出现均值回归。

Jason：没错，肯定会均值回归。以前他们有次泄露了很多回报数据，大家就说：‘嗯……’

Ben：这不公平，那是 2015 年的事。

Jason：他们当时确实做得早。没错，记者那么说确实很蠢，不过他们还有一些更早期的基金。你要是把它和 Sequoia 或 Benchmark 比较，我觉得从长远看，Andreessen Horowitz 不会和 Benchmark、Sequoia 相提并论。

Ben：我们一直强调他们在 Coinbase 上赚了 110 亿美元。我不觉得他们已经全部退出了，所以截至今天，他们还没真正赚到这 110 亿美元。

Jason：时机很重要，以后再看吧。

David：这也很有意思。我们刚做完 Benchmark 那期节目。Benchmark 第七期基金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机构规模基金之一，表现简直不可思议。不过就算是那期基金，账面估值也会波动很大，最终回报可能在 15 到 25 倍之间，而且上下起伏非常明显。

Jason：当然。我们现在身处非常动荡的时期。我喜欢风投名人堂这个想法，挺有意思的。

Ben：确实会很有趣。

David：我们应该在 Sand Hill Road 找个地方。

Jason：不，我觉得可以每年办一场晚宴，先在餐馆里开始就行。我们可以宣布今年这些人入选风投名人堂，然后展示三张照片，啪、啪、啪。选出三个人，再请几个人上来分享他们的故事。

Ben：我觉得可以选三位我们希望来参加的人。

David：可以像体育名人堂那样，让入选者选择谁来介绍自己。

Ben：好啊，有意思。

Jason：比如 Roelof 介绍 Doug，或者让某个人介绍 Moritz。Sean Parker 可以介绍 Moritz。

David：Mike 可以自己选人。

Jason：对，他可以请 Larry 或 Sergey 上台。

David：他还可以请 Jason Calacanis 上台，然后你就说……

Jason：不，他可以请 Larry 和 Sergey。

David：对，确实。

Jason：John Doerr 可以请 Bezos。这个主意太棒了。我们可以选 Bezos、Doug 和 Mike，再追授一位。比如 Don Valentine、Perkins 之类的。

Ben：如果某一年只选了一位已故人士入选，没人能到场，气氛可能有点冷清。

Jason：那就搭配着选。每年可能选四个人。你得想想未来 10 到 20 年要怎么选出 25 到 50 位，或许每年选三位。

Ben：要让这件事有意义，我觉得你说得对，标准应该是影响力，而不是回报。

Jason：不看回报，那就像拿专辑销量来评选摇滚名人堂。

Ben：那就太像 Andreessen Horowitz 的做法了，正如你说的。

Jason：对，‘管理资产总额是多少？’行了，伙计，我们知道了。

David：Nickelback 卖了很多专辑。

Jason：对，他们是风投界的 Nickelback。

David：我不是说 Andreessen 啊。

Jason：你刚才说了，你说了。

David：我不是在说 Andreessen。天哪。

Jason：Milli Vanilli 也卖了很多专辑。要看 Ron Conway 和 Andreessen 谁影响更大，我觉得值得讨论。

我刚进入这个行业时，有一次参加 Crunchies 活动。有人说：‘投资过 Ron Conway 公司的请站起来。’结果有 100 个人站起来。我当时特别震惊，心想：哇，天使投资真酷。那时我还不是天使投资人，更不是 scout，但我一直记得那一幕，整整 100 个人都站了起来。

Ben：这启发了你？

David：是那件事让你开始做天使投资的吗？

Jason：让我开始做投资的是 scout 这份工作。

Ben：你投 Uber 时是用自己的钱，还是 Sequoia 的钱？

Jason：是 Sequoia 的钱。Roelof 和我当时在讨论，要不要公开我们正在做这件事。那时争议很大，我们想低调处理，但 Travis 知道。这笔交易做得非常好。

Ben：你们把业绩分成五五分？

Jason：当时是五五分。后来他们把比例降了。现在每次我见到 Doug Leone，他都会说：‘五五分成啊。’

Ben：我记得那时 Sequoia 的业绩分成是 30%。

David：如果我是你，我会拿 50%，给他们 50%。我真不敢相信。

Jason：他们很有风度。Doug 总会开玩笑说：‘你拿 50% 的业绩分成？天哪，我们才拿 30%，你拿 50%。’挺好笑的。

David：我喜欢。

Jason：我觉得我们很幸运。作为资本配置者，我们做的事情在世界上很特别。我很认真地对待这份工作，比如你们是替退休人员投资。不过也要想到整个人类社会。我不是想把话说得太沉重，但这些公司确实推动了人类发展……

David：看看 Elon。

Jason：没错，人类因此向前发展。就像 Steve Jobs 在广告里说的，这些人都是疯狂的人。他们也需要燃料，可能连自己是否应该创办这家公司都不确定。我觉得资本配置者能在关键时刻出现，说：‘给你们一些燃料，去打这场仗吧。’

David：这既是资金，也是信念。你讲 Calm 的故事，我觉得创始人身上经常发生类似的事。

Jason：Don Valentine 投 Atari，还有他在 Cisco 等公司的故事，都是这样。他会说：‘我们得让公司回到正轨，不然就要归零了。’很多公司都经历过生死存亡的时刻。

Ben：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们差不多要进入节目尾声了。

David：这是你的口头禅，Ben 的标志性开场。

Ben：这和我们平常的节目相比，够不够不一样？我们应该改些什么？

David：你喜欢这种形式吗？

Jason：喜欢。我觉得可以更随意一点，大家喝杯葡萄酒。如果是节目里的熟人，你们想更轻松地深入聊聊他们，当然很好。再请同一个人回来也很合适。你们之前做过一期关于我的节目，主要讲职业经历和细节。我都忘了，所以现在又开始重复讲故事了。我们可以换些话题聊。

David：在不同的对话背景里聊。

Jason：我喜欢这种形式。

David：Lex 的节目做得很好。我们的节目主要聊科技行业的生意。

Jason：他的节目更偏知识性……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归到科技类。

David：不过我喜欢这种形式。Kevin Rose 以前也做过 Foundation 系列。

Jason：对，长篇访谈。我觉得 Joe Rogan 借鉴了 Howard Stern，而 Lex 又借鉴了 Joe。我也不想说是抄袭，应该说受到了启发。

Lex 显然受 Joe 启发。Joe 当年还曾是《Howard Stern Show》里 Jackie Martling 的替补候选人。大家不知道这件事。他非常崇拜 Stern，可能也想成为 Stern。后来他也在某种程度上……

David：对，他确实成了 Stern。

Jason：没错，他后来真的成了 Stern，做得不错。

David：回到 Spotify 那个决定上，准确地说，他确实变成了 Stern。

Jason：对，他押注了一个平台。

David：你也是在押注平台。

Jason：Howard Stern 也是这么做的。他在多个平台上发展，先做广播联播，后来转到 SiriusXM，因为那是个新平台。他用自己的头部节目帮助 SiriusXM 建立平台。

David：说到这里，绕了一大圈又回到 Charlie Rose。他聊的不只是商业，不过他当时会……

Jason：他能聊各种文化话题。纽约什么人都有，大家都很有意思。他可以请华尔街的人、出版人、作家、电影人来访，比如 Spike Lee、Woody Allen。

任何正在做有意思事情的演员、小说家，比如 Margaret Atwood，或任何来纽约宣传新作品的人，都可以上节目。宣传行程结束后，他们就和 Charlie 放松地长聊一番。这种长篇形式有点爵士乐的感觉，比较像原声演出。我喜欢你们这种形式。

Ben：你听过 SmartLess 吗？知道那档节目吗？

Jason：我听过一两期。主持人是 Jason Bateman、Will Arnett，还有另外一个人。

Ben：还有演《威尔与格蕾丝》的 Sean。

Jason：我不太认识那个人。不过他们每次会请一位惊喜嘉宾，另外两位事先不知道，也没做准备。

Ben：对，像 Katy Perry、Chris Pratt 都上过。

Jason：是啊，节目现在很火。

Ben：我有点想做一个科技版的。

David：等等，你和我都不知道其中一人会带谁来？不行吧。

Jason：你得更了解那个人的背景。名人自带一种魅力，这是我们行业里没有的。

Ben：没错，也不一定要惊喜嘉宾。还有一点，虽然他们请嘉宾，但节目其实是围绕主持人展开的，嘉宾只是个陪衬。

Jason：某种程度上是这样吧。我只听过一两期。我看到它在排行榜上成绩很好，应该是前十或前二十五名的播客。它属于某个节目网络吗？是 Spotify 的节目吗？我觉得不是，因为它在 iTunes 排名也很高。

Ben：我觉得不是。

Jason：Spotify 不让 Joe Rogan 和 Call Her Daddy 上 iTunes，这挺奇怪的，广告价值会很高啊。为什么不把广告接进来，再把它们放到那边？

Ben：可能有人算过账，认为如果节目能给 Spotify 带来新订阅用户，价值更高。

Jason：我想也是。也许他们想在和音乐公司重新谈判时，能把这些新订阅用户算进去。他们现在也开始做有声书了，这是下一步。

David：对，下一步就是有声书。

Jason：是啊，他们在做有声书，也开始单独售卖。挺聪明的，音频很棒。

David：好了，屋里越来越热了。

Jason：听众可能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

Ben：桑拿房。

Jason：对，这是 David 的新房子。

Ben：David 刚搬家。

Jason：David 有栋空荡荡的新房子，像《闪灵》里的场景。

Ben：里面没家具。这间房还是我们刚布置的。

David：真的，全是 Craigslist 买的，过去两天才买的。

Ben：难怪有股味道。

Jason：听着，你这么有钱，直接去 Crate & Barrel 买点家具嘛。

Ben：我们可不是人人都能当 Jason Calacanis。

Jason：得了吧，我知道你们的赞助收入。天哪，还有广告费呢。

David：我喜欢 Craigslist，我就爱用。

Jason：你会在 Craigslist 上买二手家具？

David：经常买。我从不买新家具。

Jason：这习惯该改改了，拜托。

Ben：我在 Craigslist 上买过一张临时沙发。

David：这就是市场交易的乐趣。

Jason：别买了，你会被骗的。太疯狂了。Craig Newmark，我很喜欢你，但这事还是算了。

Ben：好，接下来感谢我们的赞助商 Vanta。

Jason：Vanta.com/acquired。

Ben：我们还没现场聊其他赞助商，因为想更充分地利用你的时间，所以你不知道他们是谁。

Jason：我喜欢念广告。

Ben：你想读 Brex 的广告吗？

Jason：他们不是我播客的赞助商，所以不读。也许他们赞助过，我不确定。我认识一些用 Brex 的人。我自己的某家公司好像也在用。

Ben：如果你经营企业，尤其是全球业务，Brex 的企业支出管理绝对是最好的。

David：现在它不只是张卡了。

Jason：对，可以管理费用之类的，后来他们也拓展了不少功能。你可以给每位员工发卡；如果员工乱花钱，可以把卡关掉。

Ben：还能预先批准部分预算。

Jason：对，不想让员工越权乱花钱，挺疯狂的。

Ben：听众一小时前就听过广告了，所以对它很熟悉。

Jason：因为我刚才没听到。总之，向 Brex 致意。

Jason：不过我确实买过一台一键式浓缩咖啡机。我买了 JURA 的一键式咖啡机，当时大概 2,000 美元。我觉得：这也太棒了。后来我试着买 Ferrari，结果比佛利山的经销商不卖给我。

Ben：怎么，他们说你不是老客户？

Jason：差不多。我走进去说：‘我今天想买辆 Ferrari 430。’他们说：‘不好意思，现在没有现车。’我问：‘能不能把我排进等候名单？’他们说：‘我们不接受排队。’我又问：‘那我能请教一下，你们在这儿做什么？’他说：‘我们卖 Ferrari。’我就问：‘卖给谁？’

David：不过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策略。

Jason：对，这是策略的一部分。

David：他们有 Ferrari，却不把车卖出去，为的是营造神秘感。

Jason：他说我们不把任何人排进名单。我问等候名单有多长，又说我可以现金买车。他说：‘人人都能现金买。’我就说：‘好吧。’

我又问他一个问题。他说：‘当然，进办公室聊，我们喝杯浓缩咖啡？要不要来瓶 Pellegrino？’我说：‘不用，谢谢。’他居然给我端 Pellegrino 和浓缩咖啡。我想：这不就是我家那台一键式咖啡机吗？

这个意大利人说：‘我不是想冒犯你，不过你每天在这里做什么？’他说：‘我们交付新车、维修汽车，也卖二手的认证车。’我说：‘那我可以买辆二手车。’他答：‘哦，你看中的那辆就是二手车。’我说：‘不不，我说的是外面那辆红色 430，就是我想买的那辆。’

那辆车窗上贴着标价。他说：‘对，我们认证之后会在窗上贴标签。’我说：‘哦，所以那辆车标价 23 万美元左右。’我问他卖多少，他说：‘30 万美元。’我指的是那辆二手车。他说：‘你买不到这种车。’我说：‘啊？’

多花 7 万美元。他说：‘这辆车只开了 2,000 英里。’我说：‘只开了 2,000 英里，却比新车贵 7 万美元？那我为什么不买新车？’他说：‘因为你买不到新车。’我这个布鲁克林来的傻小子，完全不理解有人为什么愿意溢价买车，只觉得困惑。

Ben：这事我也会很介意。

Jason：我说：‘好吧，我考虑一下。’然后就离开了。当时我和朋友在一起，手上有本《Robb Report》，上面说第一名的车是 Ferrari F30。我翻到下一页，第二名是 Corvette C6。开头还写着：‘买两辆这车，价格只要一辆 Ferrari 的一半，还能在起步时赢过它。’我就说：‘我们去雪佛兰店吧。’

我走进去，里面到处都是 Corvette。销售员看着我问：‘想买辆 Corvette 吗？’我说：‘想。’他说：‘今天买，我给你减 5,000 美元。’我说：‘好。’

我们开上 405 号公路试驾 Corvette。销售员问：‘你觉得时速 70 英里听起来怎么样？’他说：‘如果你不把油门踩深点，我不会把车卖给你。’我说：‘好吧。’然后把车加速到 100 英里。他问：‘感觉如何？’我说：‘太棒了。’

我们回到店里，我买了辆黄色敞篷 Corvette，开回家。我妻子问：‘Ferrari 呢？’我说：‘这辆车只要 6.5 万美元。标价 7 万，我还拿到了 5,000 美元优惠。’

Ben：而且它是美国车，兄弟。

Jason：而且它是美国车。Gawker 曾经有篇报道，说那是我、Robert Scoble 和 Elon 的故事。Elon 拿到第一辆 Roadster P1 后，我说：‘好，我们去 Brentwood 碰头。’然后我们开车去跑车活动。

我们开着车沿 Sunset Boulevard 兜风，一共比了五次。五次里 Tesla 都把 Corvette 甩在后面。我当时想：我是不是哪里没开对？后来我们交换了车，我才想：不，电动车会胜过所有车。那是第一辆原型车，现在就在太空里，是那辆樱桃红色的车。

David：哦，就是那辆在太空里的车。

Jason：有一张很有名的照片，是我和 Elon 站在 Corvette 前面。

Ben：旁边还有那个宇航员吗？

Jason：对，就是那次。我和 Elon 站在我的 Corvette 和他的 P1 前面拍了张很有名的照片。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像昨天才发生一样。那时还没有 iPhone，你知道吗？Robert Scoble 是用 Nokia 智能手机拍的。

Ben：这些就是你一路走来的回忆，是你会永远珍惜的东西。

Jason：我的人生真不可思议，我特别感激。谢谢你们请我来上节目。

Ben：听众朋友们，非常感谢。Acquired.fm/slack，欢迎加入，期待你们的反馈。我们正在尝试一种新玩法。Acquired.fm/store 可以买我们的好看 T 恤，Acquired.fm/jobs 可以看看工作机会。我刚刚还整理了一些新的……

David：这太有意思了，非常感谢。

Jason：当然。

Ben：好了，听众朋友们，希望你们喜欢第一期 Acquired Sessions，嘉宾是 Jason Calacanis。这是我们正在尝试的一种新形式。很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可以发邮件到 acquiredfm@gmail.com，也可以在 Twitter 上联系 @acquiredfm。

我很想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说到反馈，还有件事真的特别希望大家参与。完全没有压力，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对我们意义重大。我们刚推出 2022 年 Acquired 问卷。自上次调查以来，听众增长很多，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但我们已经不太清楚听众群体的具体情况了。

如果你愿意花三分钟参加，我们会非常感激，告诉我们一点你的情况。一位幸运听众会得到第二代 AirPods Pro。我一直戴着，降噪效果确实翻倍了——苹果，是这样吗？电池续航好像也更长。David，你的耳朵很小，所以需要特别小的耳塞套，对吧？

David：对，我的耳朵特别特别小。我很期待加小号耳塞套，终于能戴进去了。

Ben：太棒了。另外十位幸运听众可以得到我们新周边商店里的 Acquired T 恤。再提醒一次，问卷只要三分钟，网址是 acquired.fm/survey，也可以点击节目说明里的链接。非常感谢你们帮忙，确实能帮助 Acquired 总部把节目做好。

这些链接也都在节目说明里。听众朋友们，我们下次再见。

David：下次再见。